”男人转头过去“今天这场雨下的,是不是几年不遇——”
“啊——!”宋哲行没有想到他突然会说天气。
几年没有下如此大的雨,江安市这个地方,更何况,已经是秋季。
而这唰唰的雨声,夹杂着凌乱的水滴声,总觉得压的心头沉甸甸的。
他唇边轻勾起笑意。
“今晚这雨下的这么大,东门桥一定会被淹,给老爷子打电话,我们车堵在路上回去不去了——!?”
“啊——”宋哲行又惊愣了。这样的谎也敢撒,老爷子会信么。
男人说完这句话,却再不开口,剪短一句。
“走吧——”
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他每次都是公司走的最晚的一位。
宋哲行陪着他走下大厦,大厦有为总经理设置的专人电梯。
左奕臣走在前面自己举了一把伞。
四个保镖随同,左氏大厦的台阶下一辆加长劳斯莱斯幻影。
只要左奕臣下班不回山庄,那么他要回的一定是自己在莱岛的私人别墅。
街面积起的水已经淹没了三分之一的轮胎,这里是江安市最繁华的地方,就算是如此风雨大作爷,大街上依然来来往往的人和车辆,轿车从街道上一驶过便溅起一排水花。
这水浑浊,且四处喷溅,雨势大的连伞都撑不住。
前面两个保镖偏着雨伞,替男人挡住可能喷过来的水滴,后面几个保镖,则开门,紧紧的护着男人上车,宋哲行镇定的站在平日的位置上,替这位尊贵的大少爷撑伞,挡水,挡风。
男人整个身体都进了车里面,只有一只脚还跨在车门前。
忽而就听见谁说“这是谁的行李箱——”
众人正在忙碌,一只棕色的小皮行李箱不知道从哪个方向从水上漂了过来。
“那边,有人倒下去了——”又不知道从哪里出来的一声大喊。
男人听见这喧闹声,在车里不悦的拧眉
“哲行,发生什么事儿了——!”
“少爷——”宋哲行朝那个方向瞅了瞅,脚步未移,仿佛看热闹的漫不经心的语气“那边有个人倒在水里了——”
他定了定神,又补充道
“好像是个女的。”
头发飘在水里,整个背脊瘦弱能看见两边凸起的背脊。白色大衣被水浸湿透。
宋哲行这样说着,已经举了伞大步流星过去…
也许只是一种好奇,还从来没有遇见过这种情况。
“宋哲行——”男人在车里蹙眉,手关节轻扣在膝盖上,语气里带着不耐。
“你空闲时间太多了是吧——”男人坐在车里不痛不痒的语气。
说着的同时,男人从车里探出头,无表情的模样,保镖立马将伞移了过来。
这已经是深夜,人并不多,左奕臣两步迈过去。
宋哲行小心翼翼的将浮在水上的人儿转过来。
那惨白的脸,双眸紧阖,浓眉的睫毛耷拉下来,不规则的铺在下眼睑上,唇全失了血色,泛出一种死人般的白。
差不多过了两秒,宋哲行才一哆嗦了身体
“少爷。她。她…”
左奕臣的心一痛,一瞬间,心上涌上的滋味,是惊骇,是钝痛,心里突然涌上来的痛意,一时间,无法用言语表达。
妍儿。妍儿。她怎么会以这个样子突然出现在这里。
内心感情繁复。
如果不是世事难测,有时候戏剧化的令人啼笑皆非,左奕臣真怀疑这是谁故意安排让她一次次出现在他面前,别有目的,居心叵测。
可是,不可能是谁安排的,她身躯那么娇小,能力也就那么一点,此刻出现在他面前的她气若游丝。
试问,这样一个女子在他身边又能有多大的危害力。
这个女人,如今,捧在宋哲行手掌中的女人,这幅模样,他的心那么痛那么痛,心间突然盈满了满满的愧疚和自责、
他曾经将她按在墙壁上,亲手夺取她的项链,霸道满满占有满满说——他是她的男人。
结果呢,为了他自己的事儿,当他自己遇到了这点困难,他竟毫不犹豫的将她推开。
这么多天,他没有忘记她,只是自己不敢去面对,不想去坦然面对自己那颗思念她的心。
一幕幕,从初见她,一次,两次,然后那一夜缠绵。
他故意回避关于她的一切,回忆,那些被她触摸过的物件,装作自己都忘了,忘了这段际遇,忘了还曾经有这个一个女人在她的生命中出现过。
他用那日复一日的枯燥生活来安抚那颗一直不平稳的心。
而,此刻,再见,他才知道他一直都忘不了她。
☆、第三十三章 送她到医院
无法忘却,不能忘却…
黎明,下过一夜雨的江安市笼罩在一片湿湿的雾里,十几年不遇的大雨,昨晚狂风大作,医院外面的树被吹的东倒西歪,从窗外疏漏进病室的光清白,为了病人能安静的接受救治,高级VIP病房并没有开灯。
白色的被褥,白色的床单,女人穿着白色的条纹病服,双眼紧阖,惨白的没有血色的小脸。
从窗外进来的清冷的白光落在女人脸上,能清晰的看见她五官的棱角。
男人穿着一件亚麻色的西装,那就那样沉默着坐在床边,静默的守了一夜。
他没有让宋哲行进来,就算中途宋哲行两次端着热咖啡进来,也被他无情的遣了出去。
男人修长的俊眼,眼角清冷,眼底的色浓郁,一如昨晚窗外那浓郁夜色,此刻,视线始终落在女人淡白的小脸。
他心里难过,悲伤,自责。
终究,他还是负了她。
妍儿,曾经他想跟她在一起的意愿是真的,而自己面临着困难的境况也是真的。
可是,他负了她。
他怀念跟她在一起的日子,那种感觉。
妍儿,男人放在床边一晚上已经僵硬的手指,抬起,终于,带着些颤意轻轻抚上女人光洁的小脸。
那细腻的触感,冰冷的温度,一时间,那一刻,如触电一般,头脑突然一个激灵,然后清醒,他才突然似乎找到那一种真实的感觉。
“妍儿——”喉结在颈脖中滑动了两下,男人的声音沙哑,无意识里,从唇边吐出这两个字。
看着病床上那张苍白容颜,男人的神色飘忽。
他将女人的手握住,那冰凉的小手,心里忽而漫过的心疼,他握的紧紧,然后将它贴往自己的唇边。
那菲薄的唇略带的温热贴在女人柔弱无骨的小手上…
床上的女人,依然双眸紧阖,羽睫纤长卷起,如排扇一般,优美纤弱。
氧气管罩在鼻上。
三四根输液管一起接入管子里,女人的呼吸轻弱,平顺。
医生说,幸亏发现的及时,处理棘手但是好歹救了回来,只要再等十来分钟,水灌入肺腔,那就必死无疑了。神仙也救不回来。
男人的眼落在女人的脸上久久舍不得移开,他细细的吻着她素白的柔荑,一晚上他都用这样的眼神看她,柔情缱绻,满含怜惜,在医生处得到这个消息,那一刻,他的心,又没有悬念的痛了。
到底是为什么,她会变成现在这幅模样。
到底是为什么。
拖着行李箱出来,然后溺在冲刷的雨水里。
当初,他离开禹海的时候,她明明一切都还是那么正常。
到底是什么让她又一次出现如今日这样狼狈,发生了什么变故,还是感情。
不知道为什么,一想起她可能还对那个前任恋恋不忘,男人心里明知道不合时宜,还是勾起了那么一点不舒服。
他的手指细细的摩挲在那张白嫩细腻的小脸上。
久久,眼眸有些失神。
舍不得,始终再舍不得撤离…。
这次,他再也不会因为自己的困难而放开她。
同时,也对她的生活背景多了一丝好奇,她不是孤儿么,是怎么长大的。
她深夜提着小皮箱又是从哪里出来。
为什么会在这样大的雨夜里溺进脏水里。
男人一只手轻轻的捏着她的白细的放在床侧的小手。
另外一只则又一次轻点在鼻尖,眼底沉静,陷入深思里。
*
苏妍儿头在枕头上闭着眼拧着眉心甚不舒服的侧了两侧。
而就是这个小动作,让坐在病床旁边的左奕臣立马将支在鼻尖的手拨开,整个身体差点从椅子急忙的站了起来。
明显感觉到有人抓着她的手,枕头好柔软,身体被被子盖着的好暖和。
脑袋里思路猛的一闪,苏家,难道她在苏家,她被苏家的人救回去了。
那么刘斌,刘斌…
心上立马漫过浓浓的恐惧感,她将她的手猛的一抽出来。
不管这握着她的手的人是谁,只要是苏家的人,她绝对不接受。
她不要嫁给刘斌,不要,嫁给刘斌已经成了她夜夜的梦魇。
而她闭着眼那样的一抽手,男人想都没想的立即抓住。
女人再用力,这一次,眼睛也腾的剥开来。
没有休息好的眼眸有些泛红,甚至被突然的接触到的光线刺的痛。
刚才没有将手扯出来,她的心有些慌,然后再一用力。
眼眸移过去。
就看见那张清逸隽秀的英俊脸庞。
这张脸,英气的眉角,眉形刚毅,那修长俊眼,如黑曤石般浓黑而深邃的眸。
那黑色精亮的光始终眸低游弋,那是一抹危险和智慧并存的光芒,代表着对周围一切的深深欲望…
所以这抹亮色不只一次让苏妍儿感觉到惊心…。
可是,他们之间是熟悉的。
很熟悉,这个男人,苏妍儿这辈子都不一定能忘却的了。
因为,她的第一次是在他手里丢掉的。
曾经,他捏着她手的大力的力道,曾经,他咬着牙,很愤怒她,那灼灼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侧。
曾经,他说,他是她的男人。
曾经,他在退潮后满是柔软的沙子的沙滩两人脸对着脸抱她。
他大掌的温度浅暖的从她的背脊一路蔓延到她的心里。
他说,他是她的男人。
可是,最后,他却走了,消失了,她说她是孤女,他退却了,然后,留了她一个人在禹海。
一起跟随她走的,是那漫漫无边的空虚。
那两个星期,她想他,每次都想,阳台上的花都萎靡了,可是,他始终都再不出来。
可是,现在,他怎么又会出现在这里。
她晃了晃神,又看向周围。
这里到底又是什么地方。
然后转头,才触及到窗边的吊瓶。
这一刻,苏妍儿怔住了。
☆、第三十四章 有他在
“医院,我在医院——!?”她的身子朝后缩了缩。
那天花板上的白晃得她眼晕。
她苍白的小脸眼眸带着惊恐看向他时,左奕臣心里划过无数的心疼。
她小小的身躯羸弱,不堪一击,但是,昨晚就泡在冷水里。
“是你么,为什么是你——?!”
女人睁大的眼,瞬间泪水就泛了上来,她不知道为什么出现在床头的人是他。
做梦都没有想到,一剥开眼,那俊美的脸庞,分明的轮廓,绝美的五官。
眼尾携带了几丝阴郁,几分沉静。
那双沉沉的黑眸,熟悉的一切,只是,来的太突兀。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当初要出现,又那样无声无息的消失——?!”
可知,她吃了多少的苦…。
如果人可以不抱希望的活着,也许就算她真的嫁给刘斌,她也就认定这辈子就这样了,这就是命。
可是,他却偏偏在她的生命里出现过。
出现过,所以不甘心。
不可否认,郝君泽的背弃让她对感情失望,绝望,可是她就像无头苍蝇似得对爱情迷茫,困惑,甚至绝望的时候,他又那么强势的闯进来。
女人的总会表里不一,她并不是完全对他排斥,只是,当时,在对前一段恋情疼痛的还没缓过神,她总是一边迟疑,一边徘徊,直到他离开,她才觉得心里好失落。
“对不起,对不起…。”男人身体前倾,忽而的将她的身子一把搂进怀里。
他很想抱她,那小小的软软的躯体,他怕,生怕,他再不抱住她,她就会从他的身边如空气般消失。
“妍儿。对不起,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那样的。”
男人的气息浑浊,那娇软的身躯从胸口漏出来的一股幽幽体香。
刺激的人浑身欲望亢奋。
“妍儿——”大掌从后一把握住女人的后脑勺,女人一仰头,细长优美的眉,如水晶般晶莹剔透的眸,清澈如星辰,小巧挺立的鼻,尤其是那仿佛发出诱人香气的两片小小菱唇,竟然距离男人的鼻翼如此近,仿佛就要贴上。
左奕臣是男人,是个很正常的男人,他低头,那泛着光泽的薄唇,低头,轻轻覆上那两片娇嫩饱满的唇瓣,另外一只手,环在她的背,大掌贴在她的背心,恨不得用他灼热的掌心温度,将她身体的寒冷都消除。
她的唇,香,软。
这是男人多久没有品尝过这种味道。
此刻的女人,比在禹海,更加的柔弱,身体也瘦了很多,弱不禁风,那美丽眸中的晶莹泪花勾起了左奕臣作为男人不能轻易显露出来的心里的最深的一丝柔软。
只为她,为此刻的她。
就如同昨晚到现在,他心里的那一股痛和怜爱,占据了他对她心扉的整个心思。
“放开,我不要你亲我,不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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