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祥的预感。
或许......这间屋子里,已经躺着一具尸体了。
咬了咬下唇,梁晓珏推开门,以最快的速度摸索到开关把灯打开。瞬间的灯火通明,里头静悄悄的,宽敞的客厅里,没有人影。
只是梁晓珏还是不由得颤抖起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她顺着味道传来的方向一看。
她以为自己会看到连婷婷的尸体,但是她错了。
客厅里不是没有人,而是,一具尸体平躺在沙发后面,梁晓珏是往里走了几步,才看清哪里躺了个人。
梁晓珏紧握着水果刀,往陈潇躺的地方走去,低头一看,他脖子上缠着一条金色尼龙绳,双眼睁得浑.圆.,梁晓珏伸手去摸他的颈动脉,已经断气多时。
梁晓珏直起身板,环顾四周,四下无人,却异常安静。
这是怎么回事?
究竟是谁杀了陈潇?
连婷婷,又在哪里?
视线锁定在同样虚掩着的卧室门,该不会......
梁晓珏只觉双腿颤抖无力,猛地回头看着敞开得大门,退缩的念头一闪而过。
只是......
连婷婷是连芯的姐姐,连芯又和她......
女人和男人之间的差别,无外乎就在于一点上:感情用事。
梁晓珏断是不会做出不仁义的事情。
——连婷婷说不定也有危险!
她不能见死不救......
梁晓珏一鼓作气,走到卧房门前,推开虚掩的门,开灯,往里一看,才发现原来是客房,不是陈潇的主卧室。
里头同样空荡荡的没有人,客房的空间本就小,扫一圈,没有意象之中的连婷婷的尸体。
梁晓珏刚想收回视线退出客房,只是一撇眼,就清楚看到床铺枕头上随乱丢的几本书。
梁晓珏凭借着自己5.3的好视力往书本封面上看,脸色骤然大变。
那是......
三四本一模一样,纳兰性德的传记!
梁晓珏觉得心口发冷,探身进客房,直往床旁柜边去,弯下腰,翻箱倒柜,拉开抽屉,她就看到了里头平躺着的几支毛笔,每一支笔杆上都用水笔在上面写了一个“吴”字,梁晓珏颤抖的手拿起其中一支毛笔,视线往床头看,哪里立着一张老照片,上面是一个年轻妇女和年少时的连婷婷还有连芯的合照。
低头,抽屉里,几支毛笔下面垫着一张纸,梁晓珏抽出来看,字迹眼熟,梁晓珏不会忘记,那是犯罪现场上白色墙壁上的那些字。
龙飞凤舞,一样的神韵。
字迹也是一个人的签名,如同犯罪作案手法一样,难以轻易更改。
梁晓珏竟有一瞬间的出神,某种答案,呼之欲出。
这是一间客房,不是陈潇的主卧室......
一个身影闪了进来,悄无声息走到梁晓珏身后,两只白皙的手伸了过来,手心里绞着一根金色尼龙绳。
“啊——”梁晓珏还没回过神来,尼龙绳就已经缠住了她的脖子,她连忙把手里的笔和纸条扔掉,伸手想去握腰间的水果刀柄,她拼命侧过脸,不出所料,看见了比自己高出一截的连婷婷,连婷婷一米六二,脚下一双十厘米高的高跟鞋,正好一米七二。
梁晓珏突然觉得自己太过大意,怎么刚才连靠近自己的高跟鞋脚步声都没听到。
不可能,这不可能!
只是脑袋里闪过的另外一幕,让梁晓珏哑口无言,她想起来了,那晚,连婷婷请她吃饭,她到她家去,虚掩的门,停电的环境,连婷婷是从她身后出现的,而她身后是大门,连婷婷其实是刚刚杀了人回来的!
尸检报告单上,死者同样的特征:用了“梦蓝”唇彩!
梁晓珏还想起来,连婷婷不止一次,提醒她记得涂那唇彩......
她错了,大错特错!
将死者的裤子褪到膝盖处,并不是性.功能障碍,而是,凶手根本就是个女人!
勒住她脖颈的绳子越来越紧,世界仿佛就要暗下来一样,梁晓珏一手掰着对方的一只手,另一手,摸索到腰际,抽.出了那把水果刀,只是还没来得及抽掉刀鞘,身后勒她脖颈的一手突然松开,一挥手就打掉了梁晓珏没怎么握稳的水果刀。
水果刀在空中旋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床铺中央,距离梁晓珏能触到的范围,非常远......
梁晓珏心口一凉,突然觉的......出师不利,尼玛刚才怎么没想到要先摘掉刀鞘!
连婷婷突然伸了一脚,踹在梁晓珏腘窝处,梁晓珏触不及防,一下往前一倾,扑通一大声,跪在地上,双膝痛得发麻,梁晓珏痛得“嘶——”了口冷气,连婷婷跟着蹲了下来,梁晓珏看不见她的面容,身上所有的难受都在脖颈上。
连婷婷越拉越紧,但却不果断的勒死她,反倒是缓缓的加重力道,折磨着受害者。
梁晓珏直觉眼前发黑又发白,掰着连婷婷的双手开始颤抖冰冷无力,脑袋里除了对于今天自己莽撞后的忏悔,剩下的,是一阵阵陌生又熟悉的感觉......
这种濒临死亡的感觉......
头脑开始剧烈疼痛,某种东西,似乎叫嚣着想要涌现出来,那是什么......
恍惚之中——
“嘭——”的一声巨响,束缚在梁晓珏脖颈上的力道忽的撤销掉了,出于本能,梁晓珏颤抖着手扯下绳子,剧烈地咳嗽间她转头,仿佛看到一个人影,那个人影冲进屋子里来,手里拿着的.枪.还在冒烟。
连婷婷惨叫起来,捂着肩膀,跌倒在地。
梁想珏眼前发花,咬着牙就地一滚,离连婷婷越远越好。
而那个冲进来的人影,手上的.枪.甩一边去,人已经扑了上去,双目充血,面目狰狞,一手过去,大掌虎口就掐住了连婷婷纤细的脖颈。
梁晓珏神经紧绷起来,她瞪着眼,不敢相信地看着那个掐住凶手的人,那疯狂得宛如恶魔一般充血红眼,仿佛要是视线能杀人,连婷婷已经死了不止四五次。
梁晓珏突然觉得佘司辰很陌生,陌生得像另一个人一样。
“佘司辰,住手!你会掐死她的......”梁晓珏头脑发昏,握着那条尼龙绳,费劲力气朝佘司辰喊话,只是话才说道一半,便剧烈地咳嗽起来,仿佛要把整个肺都刻出来一样。
佘司辰紧掐着脸色惨白一片的连婷婷的脖颈一怔,连婷婷胳膊上被.枪.打出来的伤口还在往外冒血,身后陆陆续续传来一阵阵脚步声,佘司辰侧脸,越过围上的众人,看着不远处扶着胸口剧烈咳嗽的梁晓珏。
突然的,佘司辰把掐着连婷婷的手收了回来。
梁晓珏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看着一群人围了过来,正好把她挡在人群外,她怔怔的,已经看不到被包围在人群里的佘司辰。
梁晓珏看着门外,连芯脸色同样不太好看,连芯也看到梁晓珏,她三步并两步,想过去把梁晓珏扶起来,而另外一个人影的动作显然要比连芯快得多。
梁晓珏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已经跌入了一炙.热的怀抱。
有个人,冲出人群,一伸手,紧紧环抱住她。
有个人,双手轻拍着她上气不接下气的背,下巴轻枕在她头顶上,她能感觉到头顶上的下巴一震一震的。
梁晓珏虽然有些发懵,却还能清楚听到佘司辰轻柔地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别怕,我在这。”
作者有话要说: 喜欢就收藏起来吧。
明天见。
☆、主动
主动
梁晓珏又做了少女梦。
还是那温温.热热的唇.瓣,只是这次不同于之前的火热,而是轻描淡写的浅吻,从额头,到脖颈,没有再造次下去。
如羽毛舨,细细碎碎,留恋在她的脖颈间……
她想睁开眼,看看趴在她身上的人是谁,可是眼皮此刻重得普通灌注了铅水,左右挣扎,嘤声溢出唇间,大脑沉甸甸的,眼皮沉甸甸的……
她扭着身子,想推开身上的人,想睁眼看看到底是谁。
胸口上被覆盖上一双炙.热的大手,她浑身一颤……
沉沉的睡梦。
不知过了多久,几分钟,还是几小时……
梁晓珏梦里的造次突然撤去。
久久以后……
梁晓珏睡得不踏实,昏昏沉沉里又做了个梦。
——踩着高跟鞋的连婷婷面目狰狞,手里的尼龙绳紧紧勒住她的脖颈。
呼吸困难,她想张口呼吸,却浑身无力。
世界一片黑暗,剧烈起伏的胸膛仿佛也被压了铅块一般,左右挣扎,却发现无路可退。
喘不过气来……
勒住她的金色尼龙绳越来越紧……
谁要来救她……
佘司辰……
佘司辰!
面前还是黑压压的一片,没有人……
怎么办……
佘司辰,你怎么还没来……
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地动山摇,狂风暴雨,消防人员敲打着车窗子,电锯声一起一浮,驾驶座里只有她一个人,车外黑压压的天,豆大的雨点一连串打在玻璃上。
鲜血从她的额头流下来,温热温热的,刺鼻难闻的血腥味……
怎么还是她一个人……
谁……
她要去找谁……
谁会来救她……
连婷婷的手掐着她的脖子,“嘭……”的一声.枪.响,连婷婷如同掉落的花瓣,倒落在她身边……脖颈上的束缚没了,她瞬间觉得气血通畅……
谁朝跑过来了……
是他……
“佘司辰……”
——
梁晓珏再次清醒过来时,已是隔天日晒三跟头。
睁开眼看到的不是自家那小型陈旧的卧室,与之相反,此刻映入眼帘的,是氤氲的一片沉静色调。
落地窗帘紧拉着,窗外的阳光稀稀疏疏透进来。
梁晓珏从床上起来,下意识低头看自己一身衣裳,是件白色印着英文字母的体恤,不是昨天自己的衣服。
房间里开着冷气,身上盖着一件灰色调的空调被,她揉了揉眼睛,四处环顾,没有人。
扭头一看床旁柜上的东西,除了自己的手机外,还搁着另一部手机,黑色身壳,男士手机。
佘司辰。
第一念头,梁晓珏想到了这个名字。
定了会神,她的瞬间记忆能力排上了用场,她记得,自己在案发现场晕倒时,在佘司辰的怀里。
梁晓珏掀开床被,下.身的裤子,也被换掉了。
她下床,一双居家拖鞋摆在床边,整整齐齐的。
——
梁晓珏推开房门时,绕过走廊,一眼就看到佘司辰一身居家打扮,手里拿着报纸,坐在沙发上。
听着脚步声,佘司辰抬头,放下报纸,脸上是淡淡的笑容,对着梁晓珏,“起来了?早餐在那。”手指着餐厅的方向。
这是一套以灰色调为主的公寓,装修精美,餐厅隔间用的是磨砂玻璃隔出来的,玻璃上印着竹莲。
梁晓珏呆愣一下,佘司辰已经起身,往餐厅走去,梁晓珏才拖着步伐跟着他过去。
“牛奶我给你热热再喝。”佘司辰把牛奶往微波炉里塞,调好温度时间后,回头,梁晓珏还呆站在原地看着他,圆鼓鼓的眼,那娇小的身子板藏在他宽大的体恤运动裤下,脚下还是一双他的居家拖鞋。
梁晓珏看着他不语,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拳头,那是她一时的紧张。
她该说什么……
怎么说?
他不是平日里板着张面瘫脸的他,他在对她笑,用那么温柔的语气同她说话……
难不成她要问他:“你是不是忘记吃药了?”
……一定会被他直接从这里扔出去!
“那个……”可是她还是要问啊,既然他不说……那她是不是应该自己问问他:我的衣服,你换的?我怎么会在你家?
“你还没刷牙洗脸。”佘司辰却开口,打断她准备问的基本问题,视线,停留在她脖颈上,那白皙的肌肤。
“啊……”梁晓珏一愣,下意识伸手摸了下自己干涩的脸蛋,刚想点头,才注意到,佘司辰刚才是用陈述句的语气同她说的话。
佘司辰只不明所以的目光多看了她一眼,指着隔壁浴室,道“里面都是新牙刷新毛巾。”
“……哦……”梁晓珏作势尴尬,也不敢再多看他一眼,立马就这他所指的地方小跑过去。
丢人。
——
而令她觉得更丢人的事情……还在后头。
比如说,宽大的洗手间里,宽大的洗手池前,宽大的墙壁上,宽大的镜子前……
梁晓珏有些傻眼,手指指腹划过脖颈那一圈被尼龙绳勒出来的已经肿起来的红印子,还有……脖颈皮肤上,那细细碎碎的,暗红色的……
吻痕!!!
梦!
梁晓珏脑袋里跳出来的第一个字,就是它——梦!
昨晚的梦!
不经过大脑考虑,梁晓珏拉开衣领,低头往里看!
卧槽!
手印!
密密麻麻,露在胸.衣外头的皮肤,仿佛是被蹂.躏后留下来的抓印……
她的皮肤本就敏感……
这!
梁晓珏猛地把手盖在胸口,抬头,望着镜子里头的自己,瞬间有种凌乱的感觉。
难怪佘司辰会一眼就看出她没刷牙洗脸!
因为她还没从镜子里看到自己这幅德行!
佘司辰!
怎么可以这样!
他想干嘛……
梁晓珏连刷牙的精.力都没了,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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