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息。
长安的手是颤抖的。他弯腰抱起了红玉。他依靠在断壁上,看着东方宇为红玉治疗。
阿璃站在一边,浅棕色的眸子里泛着水光。
——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眼已经是半个月了。这半个月以来,靠着长安坚持不懈的服侍,红玉的气色似乎一日好过一日。
只是,没有要醒的迹象。
长安怕她醒,也怕她不醒。
“等她醒了……如果……能把那些事忘了,该有多好。就算把我也忘记了,也没有关系。”长安凝视着东方宇。
“东方,你能让她把那些都忘了么?你是神医,你告诉我,是可以的好不好?”
“世子。”东方宇垂眸,“东方爱莫能助。”
病床上的红玉仍旧是那个样子,长安起身给她掖掖被子。手臂却忽然被抓住了。
——
红玉喝着水,问长安:“我爹呢?他是不是在别的房间养病?我要去找他。”
红玉白着脸,努力找鞋子。
她自言自语道:“爹拉着我跑,又那么护着我,一定受了比我更重的伤,等他好了,我一定要说说他。不能这么宠爱我的。”
“欸,我的鞋呢?长安,你看见我的鞋了么?”
长安的喉咙有些哽咽。
东方宇和阿璃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红玉却猛的看向他们:“对了,东方你赶紧去看我爹啊。他在大芜野惯了,是不是不肯乖乖吃药啊。”
“红玉,岳父他……不在了。”长案制止红玉扒拉鞋子的动作。
红玉手里的鞋子啪得一声落在了地上。
继而是一阵轻轻的啜泣声。
她的眼睛红得吓人,眼泪不住的流淌。
“我知道。我知道啊。爹死的时候和我说要好好活下去。我使劲的推他可是我推不开,我推不开!”
“我多希望那是个梦,只是一个梦。你看我还活着,所以我好希望好希望,爹……爹并没有死。”
长安把红玉搂在怀里。
他轻轻的拍着红玉的背部,他感受着红玉耸动的肩膀。
他听到红玉闷闷的声音里浓浓的悲伤。
他更听闻红玉这样请求他。
“长安,我求你。”
“我想要报复了。我以前过得那样苦,我都没有想过报复。我那样卑微的一个人,我没有一点点能力和她斗。所以我告诉自己放下。”
“可是她毁了我不算还毁了我对生活的全部希望。你知道吗?得到以后再失去的感觉有多痛。我才刚刚找到我爹,我甚至还没有听说他和我娘的故事。我想象的那些未来,全部都没有了。”
“长安,我想报复呀。你帮我,好不好?”
长安仍旧拍着她的背部。
他点了一下头说:“好,我陪你。”
作者有话要说: 小天使们,我昨天刚刚考完试,终于爬上来更新一章惹。
之后期末会有大波考试袭来,等暑假给大家继续更新。
求不抛弃。
然后大家粽子节要多吃粽子,和家人快乐的在一起啊。
最后,唠叨琴有一篇推理言情。大约是今年9月份开坑。男主是刑警,女主是侦探。一个久别重逢的梗。喜欢推理的,久别重逢的,可以收藏一下。谢谢啦。戳我专栏就能看见那篇文,文名叫《浮星》。
《家宠》全文一共100章的样子,唠叨琴不会弃坑的。么么哒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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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唠叨琴真的好唠叨,大家粽子节快乐~
☆、爱是不惊鸿的懂得
红玉还是太过劳累,大哭一场已然没了力气,长安拍着她的后背,不多久,红玉便再次睡下了。长安低低的叹了口气,起身。
他站在床榻边,对着东方宇与阿璃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而后率先走了出去。
木门被合上,隔绝了里外的动静。阿璃这才掉下了眼泪。
阿璃是域外的人,性情刚烈,喜怒都在脸上。因着不想让红玉的感情再受触动,从方才起就一直忍着泪水。如今出来了,再也掌不住了,此刻她斜斜的歪在东方宇的怀里,眼泪鼻涕都极为自然的抹在东方宇的衣裳上头。
“不行我心里窝火的很,东方,你和我一起抄家伙去找那两个乌龟王八蛋。”阿璃是说干就干的性子,心里的火灭不了,就下定决心要把赵玉茹母女的脸打成筛子来解气。
东方宇这回学聪明了,不拽阿璃的胳膊,转而揪住了阿璃满头的小辫子。
阿璃吃痛的回头。
“呆瓜!你吃了豹子胆了。”
东方宇也就是武功上比阿璃差,才处处被她压着。如今关键时刻,骨子里的那种傲劲儿,却是腾得一下上来了。他怒道:“赵玉茹他们早就逃出了卫城,你一个西域来的女子,人生路不熟的,找到才有鬼。”
“找人的事情不劳阿璃姑娘费心,就是挖地三尺我也是要找的。时候不早了,你们在这边陪了这么久,都回去休息去。”长安立在树下,双手落在背后。一双深棕色的眼睛,锐利的看着阿璃。
阿璃知道长安一直不喜欢她,她的义气来的快,去得也麻溜。追究到底是别人的家事,不要她瞎掺和,那就不掺和。阿璃也瞪回去,直着脖子说了一声。
“那我就不多事了。东方,跟我回去睡觉。”
东方回头看了长安一眼,又看了一眼阿璃,而后迅速的对着长安做了一个抱歉的表情。心道,阿璃这丫头,确实是在添乱。
今晚是半弦月,月亮又隐没在厚厚的云层里,使得那光辉更加的淡了。榕树下,长安还立在那里,一双手早就垂了下来。越过高墙,他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安阳侯府的方向。那个地方,已经变作一处废墟了。
池塘里的锦鲤摇曳着尾巴,石块被风吹起,疏疏落落的发出声响。树上的叶子轻飘飘的落在池水上,随着鲤鱼的游动,由厚厚堆叠得一层,分散。然后没入水里。
漆黑的瓦片,由大红灯笼的光照着。朦朦胧胧的。飞棱起的屋檐上立着几只鸟,看不清样子,只听闻一阵又一阵奇怪的叫声。
长安的衣脚摩擦在树干上。他已经换了个姿势,此刻正歪着身子靠在树上。眼瞳里倒影着的是天上的月亮。瞧久了眼睛有些酸涩。
忽地长安的耳边响起了一个女声。他恍惚了一阵子,才辨清,那声音不是人发出来的,而是心里念想的。
“爹,回大芜你就可以吃我和长安的喜酒了。不用多少时间,没准还能抱上大胖孙子呢。”
婚期。
长安叹了一口气。守孝的期间,别说婚事了。什么都办不成了。
那一头,阿璃拖着东方宇回了掌药房。
阿璃是女孩子,被东方宇分在了一个耳室里。但今天晚上,东方宇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却发现被子里猛然多了一个暖乎乎的东西。
“阿璃,赶紧回去。”
阿璃的辫子都被解开,穿了一件西域的长褂子,算是睡袍了。按着西域的习惯,阿璃里头没有穿别的小衣。因此只要她往前近一分,东方的感觉是很清晰的。
东方只觉得大晚上的,耳朵、胸膛一股子热气,没完没了的起来,直弄得他不知如何是好。
“我睡不着啊。你害羞个什么劲。扭扭捏捏的,比我还像大姑娘。你在大芜为我治病的时候,没少看我的身子。你都说娶我了,夫妻之间为什么不能同塌而眠。”
“你……你……我……我……”
“你什么你。”阿璃忽地一个翻身,跑到了东方宇的上头。她撑着手臂,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东方宇的脸。东方宇早就面色通红了。
阿璃噗嗤一笑,顺势把头枕在了东方宇的胸膛上。
“其实我是怕鬼,不敢一个人睡才来找你的。”她的声音从胸膛处传来,闷闷的。“红玉她爹那种死状,一直印在我的脑子里。怎么赶也赶不走。我就来找你了。”
“让我蹭一蹭,等我不怕了我就自己回去。”
虽然阿璃的性格不像是会怕鬼的。但往本质上说,阿璃好歹是个女孩子。女孩子的心都比较软,况且此前阿璃估计也没见过这种尸体被压得变形的状况。一时怕了,也说的过去。东方宇这样想到。
他的手慢慢抬起,刚想说什么,阿璃却在他耳边咯咯直笑起来。
“呆瓜,真是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东方这才明白自己又被骗了,可这个时候,他早就被阿璃锁住了。阿璃的双手双脚死死的锢住他的身体,眼睛微闭着。嘴里还呢喃着,呆瓜二字。
夜已经深了,窗外风呜啦啦的吹,纸窗呼啦啦的响。
罢了。东方宇认输。娶就娶吧。古灵精怪的丫头,也是挺可人的。
只是……
东方宇皱了皱眉。从年纪上面来说,丫头比自己小很多。而且……从目前的感受来说,丫头还有许多方面。
不达标。
第二日,天刚亮,红玉就趴在了长安的榻前。
她摇着长安的肩膀喊他起来。
长安昨夜睡得晚,睡眼朦胧的起来,问红玉要做什么。
红玉从手里拿出一张单子,上头是一张时间表。表格内容是学习武术、医术。
“从今日起,我要学这些东西。长安,我不能把报仇的事情全部都交给你来做,我也要出力气。我更不想等到我们成婚之后,我被别人说配不上你。我更不要让你以后被别人指指点点。我想变得更好,也想变得更厉害。你昨晚说会帮我的,记得吧?”
因为守孝,红玉穿的是一件藕白色的裙子。十四五岁的年纪,天生的嫩气。眼睛里倒是有许多的东西。头发向后梳起,额前是光溜的,后背墨色长发及腰,美丽非常。
早起洗过的脸上胭脂一样的红。樱红的嘴唇快去速的一张一合,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里闪耀着光芒。
“你要怎样就怎样,需要什么只管和我提。我帮你。”
长安掀开被子起来,红玉立刻熟门熟路的给他梳洗。待一切妥当,长安叫上阿璃和东方一起去了校练场。
“阿璃,你在我府里也没做过什么事情。你武艺高,帮我教教红玉,如何?”
阿璃本来看到兵器,高兴的玩着花枪。听长安这么一说,张口就利落的答应下来。
一声“包在我身上。”回答很是洪亮。
红玉没有底子,但有毅力。再大的苦也肯吃,练了一个时辰,灰头土脸的也没说过一句累。长安站在一边静静的看着。男子的功夫偏于阳性,女子学了非但没用,可能也会伤身。还是阿璃教好,阴柔的招数,适合红玉。
日头渐渐变得毒辣,汗水从红玉的脸上落下,像是溪流一样,很快让她的衣服湿透了。红玉扎的马步不稳,身体时不时的晃荡,却仍旧咬牙坚持。
东方宇几次看不过去,觉得训练强度太大。可都被长安拦着了。
长安坐在台阶上,眼睛里满是关切,嘴里却这样对东方宇说道:“我对红玉的喜欢和你对阿璃的不一样,你要给阿璃好的东西。我却要给红玉吃苦。我不想改变红玉的样子。练习武术,学习药理是她自己选的路,我干涉了她。粗看是在关爱她,实则,也不过就是满足我作为男子的私心罢了。我爱她,所以我想让她向着她想要的方式成长。她才十四岁,以后的路还很长。”
东方宇看着汗流浃背的红玉,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年纪比长安大,情理似乎还不及长安一半通透。
也许是训练得太过辛苦,红玉的身子晃得厉害。快要摔倒的时候,阿璃扶了她一把。
阿璃拿眼睛剜了一眼长安:“自己的女人在受苦,世子居然都不来帮忙。”
红玉抹了一把头上的汗,红扑扑的脸上却都是笑意。
“我要真有什么事情,长安一定是第一个冲出来的。我在历练,他要帮我了才是害我呢。\\\"说完红玉冲着长安笑了,继续扎了一个马步。
“你们在做什么!”安雨兮从外头办事回来,却听说红玉在这里练武。真是要翻天了,圣炎的女人哪里有练武的。江河海是许陌年的老友,赵玉茹的事情也败露了。往日和安阳侯府的不快都化作烟尘,随风散了。如今的红玉,既是故人之女,又是安儿看上的女人。于情于理,她安雨兮都有责任管教。
现下,红玉做出这等事情,真是太不懂礼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求花花,求留言。
☆、冤家总归要聚头
安雨兮那一声斥责,彻底打乱了校练场的井然有序。长安与东方宇不约而同地从台沿上站起来。
“夫人发这么大的火,看来红玉又要遭殃。”东方宇撇嘴。
“不怕。”长安的气度一点也没乱,他三步并做两步的走到红玉前头,他低头问她:“圣炎女子是不能习武的,这个你知道的吧?”
“嗯。”
“那你还想继续学么?”
“嗯。”
“那好。”
长安面色坦然,好像在分秒之间就已经想好了应对安雨兮的法子。红玉不知道长安究竟想到了什么,但那一声淡淡的‘那好’,却是让她心头一暖。
能陪着她任性的男子,确实值得托付。
安雨兮的脸色很不好,直视过去,人会发怵。天然的主母威严,压得红玉难以喘气。加之背后的数十个仆婢,个个都睁着铜铃大的眼睛看着红玉。场面有些瘆人。
“跟我回去。”安雨兮的话容不得驳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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