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自己并没有贴那麻烦的人皮面具,慕止让他摘下人皮面具不是要逼自己提早暴露自己的身份吗。
“小慕爷,你这是梦游了?还是你的错觉又来了?”沈沾墨修长的双腿伸展在床上随意的交叉,他的身子靠着身后的墙壁,语气极为恭敬。
慕止也觉得自己唐突,明明扇流韵已经给他讲清楚了无名的身份,可那种极其熟悉的错觉还是挥之不去,相处的时间越长自己越是控制不住心中的悸动。
她一点也不想承认,在自己没有放下沈沾墨的同时,居然会对一个跟他相像的人产生好感,这该死的好感!
“我让你把面具摘下来,立刻马上。”
“用不用我在你跪下?面具实在是取不得。”沈沾墨并不知道现在暴露身份,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也许慕止会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那么自己非但没有知道慕止的过去,甚至不能再留在她身边。
他越是不取,慕止越是心中疑惑加重,不依不饶:“我没有别的要求,就要你把面具取下来。”
沈沾墨真是恨透了慕止这股倔强的性子,自己若是不取慕止肯定会用强的,即便自己的功夫比她高,但一旦暴露更是棘手。
“这样好了,属下跟小慕爷做一个交易?”
“说。”慕止一心想确认自己这莫名其妙的感觉,还管得上什么交易。
沈沾墨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
慕止眉头稍蹙,却还是尽量稳住了自己的心神,顺势就坐在了沈沾墨旁边:“说吧,什么交易。”
沈沾墨尽量不去看慕止,这是他最后的机会:“虽然我并不知道,你现在究竟对墨王还有多少情谊,以至于要打破天机阁的规矩来揭开我的面具,但是小慕爷一定知道,一旦我的面具被你揭开,那么我就背弃了主上。”
慕止原本被自己的情绪大乱,一时间竟忽略了这个问题,秘士的面具确实只有扇流韵可以看,而自己承认了他的身份,又怎能如此唐突的让他打开面具。
“我知道了。”慕止有些妥协,可又有些不甘。
沈沾墨知道慕止心中的感觉,放手一搏未必不好:“不过,如果是我自己自愿,并且保住这个秘密,主上也不会知道。”
慕止心中矛盾大增,他竟然这么说,就应该不是沈沾墨,若是他应该会借此时机继续戴着面具的,不,他也没有理由是沈沾墨,沈沾墨怎会给她下跪,怎会受尽折磨的待在自己身边亦无所求。状上台血。
“我只是。”慕止启唇,但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知道你怎么想的,其实我也想知道你过去的事情,不如这样,你把你的过去讲给我听,我把面具摘下来给你看。”
慕止微愣:“你为什么想知道我的过去?”
沈沾墨的身子朝后靠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你告诉我之后,我告诉你。”
其实慕止并不想谈及自己的过去,三年前的一切就像一个灾难,然而她也想知道眼前的无名,到底是怎么想的,说出来也并没有危害。
“三年前,有很多事情我不必说,你也一定知道。”
慕止轻轻的抬起头,她的眼神里有种破碎的光亮,就像是回忆一般,她开口了。
三年前的一幕幕就像被重新呈现了一般,从她的嘴里说出来,并没有那么详细但每件事都那么刻骨铭心。
从打赢了边境之战到受易国背弃,从重卿、苏妙戈、皇上、莲妃的堵截,到孟情歌秦诗落的叛变,从她对沈沾墨的满怀期待到不得已推开。
每一件事情,都从她的嘴里,眼里,滴落在床褥上的眼泪里表现了出来。
唯独有一件事,她连想起来都是钻心刻骨的痛,而那件事她没有说。
可沈沾墨并不傻,他不认为这样的挫折,绝处逢生能让慕止痛苦这么久,可他竟不忍心在追问。
“我失态了。”慕止用手指将眼泪拭净,她看向沈沾墨笑道:“我原本以为,过去的事情在被提起来我会受不了,可如今,也算是谢谢你。”
沈沾墨轻轻的侧着头,他的双拳一直紧紧的攥着,慕止的每一句话听在自己心里,就像一把利刃,他知道她万般艰难,却没有想过如此艰难。
而那些时候,自己竟没有守在他身边,若他是慕止怕也对自己失望至极,那些时候,她究竟该有多需要他。
似乎是看出了沈沾墨的震惊,慕止反倒用这些事压住了自己莫名其妙的想法,她对沈沾墨弯眼一笑:“我讲完了,告诉我你为什么想知道?”
沈沾墨的眼眶有些红,他的声音沙哑又低沉,磁性的好像要渗进人的骨髓里:“我想把我错过的,你的曾经都,补回来。”
第一百八十五章 旧情难却
慕止的身子猛然顿住,就算他曾经怀疑过无名可能就是沈沾墨,但也是单单只凭着自己莫名的感觉,可是这一刻。
有一万种情愫全部涌进头顶,她分明气势汹汹的进来想让他揭开面具。而如今却不敢在看他一眼。
啪,细小的破裂声让慕止不由自主的朝沈沾墨看去,那张黑色的面具依旧扣在他的俊容上,只是从面具低端流出几滴腥红的液体。
浅淡的腥血气,让慕止手脚都快要麻木起来,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喊什么。
沈沾墨咬破了口中变幻声音的小丹药,纤细的手指攀附上了面具,轻轻的摘下,他一直没有看慕止,是因为自己把眼睛上的半张人皮也取了下来。
他没有想过慕止会这样冲进来,他也有机会编个谎话亦或不让慕止发现自己的身份,可他现在却不想这么做。
面具应声而落掉在两人面前,沈沾墨那张天赐精容显露了出来。
慕止的震惊早已经被回忆替代。他刚来城西的时候,他被她踩在脚下的时候,他给她跪下的时候,他千方百计想知道她过去的时候。
他忍辱负重的所有时候,他看着自己和白七夜相处的时候,她告诉他如果这辈子只能做最后一顿饭,她会做给白七夜的时候。
而这些时候过后。他仍愿意留在她身边,并且去北寒给白七夜取药。
若说这世上人都说慕止是救世主,那在他面前,慕止更像一个刽子手,没有对错没有因果,只是因为,她负了他,而他亦愿意为她倾其所有。
就像现在,这个傻子肯定还会以为,自己当年没有陪在她身边,是他的错,可终究不是他的错啊。
“沈沾墨。”真的是你。慕止用了很大的勇气,才红着眼唤出了这个名字。
沈沾墨知道慕止的难处,也明白了她为何要推开自己,甚至就算怪他也无妨。毕竟身为一个男人,在女人最需要的时候不再身边本身就是罪,至少在他看来。
“还是要推开我吗?慕止。”恢复了原本的声音,却比方才更为低沉,他撇过眼看着她,像是要把她望进骨子里。
“我。”慕止刚启唇。就感觉眼前一晃,下一秒唇上一暖,熟悉的气息伴随着炙热的浪潮朝她铺天盖地的袭来。
慕止手臂一软顺势朝后倒去,沈沾墨欺身压上,却半分没有放开对慕止的强吻,就像是触碰了罂粟的瘾君子,这阔别了太久的温存让他无法停滞。
慕止感觉到沈沾墨浑身散发的炙热的气息,似乎要将她点燃烧灼一般,但被强行撬开贝齿之后的扫荡,让她除了紧紧的抓着他的双臂,尽情沉沦没有任何防抗的迹象。
她也惊异于自己,原来如此渴求他,她的坚持全部被泯灭在这样一个吻里。
这一刻什么思想都被摧毁,没有理智没有现实,只有两个人被重新点燃的感情火焰,一点点蔓延。
两人浓重的呼吸,从彼此摩擦的唇齿间渗发出来,渐渐被剥夺完空气的慕止,几乎快要窒息,沈沾墨的吻从未没有温柔的迹象,他想她,想的发疯。
就在慕止快要溺死在这样霸道的吻里时,沈沾墨才给了她稍微喘息的机会,他贴在她身上,禁锢着她,俊脸稍稍侧了侧埋在了她的脖颈里。
“不要,在推开我,好吗慕慕。”沈沾墨将慕止抱的快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他的声音悲伤的就像失去了全世界的孩子,温热的液体顺着慕止的脖颈流在身下的棉被里,被蒸腾出满房的热气。
慕止大口的喘了两口气便哽住了喉,她几乎是颤抖着伸手抚上他的墨发,手指滑过他的脸颊被他眼角的泪烫的心口发疼:“我输了,沈沾墨。”
慕止轻轻的闭上眼将他抱紧,发出了小兽般呜咽:“沈沾墨,我输了,我,输了。”
似乎在这一刻,一切都变得值得,他们的感情战胜了一切。
沈沾墨不由勾了勾唇角,他侧过身子将还红着的狼眸望向慕止:“你,原谅我了?”
慕止就知道沈沾墨是个傻子,不止是傻子还是个痴子,都说她慕止痴情却没想过,她此生还能遇到一个跟她一样的男人,何德何能。
赌气一般,慕止吸了吸鼻子别过脸:“从未怪过,谈何原谅。”
沈沾墨低低的笑了一声,又将慕止揽在怀里:“日后,我决不会让你一人承受一切。”
慕止在他怀里点点头,万劫逃不过一个情字,她挣扎过退避过甚至逃走过,可如今她明白,不管自己逃到什么地方,他都一定会追来。
她不忍再让他为自己一步步退让,她终究无法这么自私。
“我只是。”慕止轻声道。
“你只要相信我就行,其他的我都会解决,我决不会让你担心的事情发生,我们一定可以找到解决的办法。”
“嗯。”慕止感到了从未有过的轻松,就像一只悬挂在心口的巨石落地,原来拖住她内心的并非仇恨,并非困难,而是自己躲避沈沾墨的心。
慕止试着动了动身子,见沈沾墨还不肯放手,不由笑道:“你把我压得腿都麻了,还不起来。”
沈沾墨愣了片刻,终于不情不怨的从慕止身上起身,慕止坐起身子仔仔细细的将他看了看:“看来我的直觉也很准,不过不得不说,你演技还真像那么点意思。”
提到这个,沈沾墨随手就把黑面具一把捏碎了:“这是我度过的最难熬的几天。”
看到慕止对他挑了挑眉,又道:“不过有你在,一点都不难熬。”
慕止也想到沈沾墨的忍辱负重,心里一软走到他面前拉住了他的袖子:“我对你说过那么多狠话,甚至……你,一点都不生气吗?”
沈沾墨伸手抬起了她的下巴,让她跟自己对视:“生气,很生气,特别生气。”
“那你还……”
“但是爱你更多。”
慕止心中一热,鼻子有点酸,可自己有件事还没有告诉他,要如何告诉他。
“慕慕,你刚才给我讲的事情,有一点我不明白。”
慕止的手指有些颤抖,而沈沾墨第一时间就已经捕捉到了,他低下头将她的手握在自己手里轻声问:“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慕止的手颤抖的更加厉害,她蹙紧眉头想低下头,却被沈沾墨的另一只手抬住了下巴,只能稍稍的侧过眼。
“你刚才答应过我,日后所有的事情我们共同面对,忘了?”
慕止轻轻的咬紧了唇角,她的呼吸开始不均匀起来,可那些话被堵在嗓子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你刚才说的,相信我,忘了?”慕止越是如此,沈沾墨越是觉得自己错过了一个重大的事件,而无疑这件事对慕止是致命的打击。
“沈沾墨。”慕止的娇唇略微颤抖,她的眼泪顺着眼角汹涌而出,把沈沾墨吓得一愣。
一点一点帮她擦拭掉眼角的泪,沈沾墨宠溺的哄道:“别哭,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我们的孩子,没有了。”慕止说完这句话就再也站不住身子,若不是沈沾墨扶着她,她险些跌坐在地上。
沈沾墨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就像五雷轰顶一般,一只手抓住着慕止的胳膊,一只手扶着她的腰,而自己却好像被抽走了所有的魂魄,全身僵硬而冰冷。
狼眸中杀气迸射,声音冰冷而略颤:“你,说什么?”
慕止一张嘴就哭了出来:“沾墨,我们的孩子没有了,我都替他取好了名字,我都感觉到了他的存在,可是沾墨,我清楚的感觉到他的消失,在清河上死去的不是我,是我们未出世的孩子,沈念君。”
慕止的哭声,和这些哽咽的话,让沈沾墨久久都回不过神,他还有个孩子,他和慕止曾经有一个孩子,是他的骨肉。状上台巴。
而这个孩子,这个属于他的孩子,就像当年的沈俊赫一样被自己的挚亲逼死。
他甚至都不知道,有他的存在,他这个做父亲的,居然不知道有他的存在。
无法言喻的痛苦,让沈沾墨将慕止拉进怀里抱紧,他一字一句的说:“我会让所有人来给他祭奠。”
“我没有保护好他沾墨,是我害死了他。”慕止已经许久没有如此肆无忌惮的去想念沈念君,而如今在沈沾墨怀里,那些潜藏在自己身体里三年的思念全部涌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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