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是谁故意排的这一出戏就是为了嘲讽自己?真是可笑,过了这么多年,居然还有人记得慕止!
是想干什么?平冤昭雪吗?呵,就凭这个模糊到不能再模糊的戏?
“查,是谁排的戏!”重卿眼角垂了垂,对秦诗落低声道。
“是,奴婢这就去。”秦诗落的身影朝戏台后走去。
一路都没有人,甚至连个守卫都没有,秦诗落眉头蹙了蹙,顺着楼梯上了楼。
当她看到正站在二楼横栏旁的白色身影时,那个身影也正朝自己看来,像是再等自己一般,那看上去并不多么出众的女子朝她勾唇一笑,说不出什么感觉。
秦诗落趾高气昂的走过去,冷言道:“你可是夜巢的?把你们主子叫出来,我有话要问。”
果然不一般了啊,她秦诗落,这样的她竟让慕止再也想不起来,她当年单纯可爱的模样,她再也不是那个喜欢抓着自己的袖子,唤自己慕慕的人了。
慕止做出恭恭敬敬的样子,弯腰道:“我便是,请问。”
“你?原来夜巢也不过如此,这是你排的这出戏?”秦诗落有些诧异,夜巢的主子居然是这样一个平凡的人,不由嗤笑道。
“是。”慕止又答。
“你跟我走。”秦诗落甚至连正眼都不瞧慕止一眼,冷声冷气的嫌弃道。
慕止跟着秦诗落悄无声息的走到重卿面前。
“民女参见公主。”慕止依旧垂着脑袋客客气气的鞠躬道。
重卿依旧望着戏台,最后一幕缓缓落下,所有的音乐都消失殆尽,只剩下那些嘈杂又难以入耳的议论。
戏一唱完,所有人都没有理由在留下来,被侍卫全部驱赶了出去,室内只留下了重卿和一干侍从。
“跪下。”重卿甚至连眼角都没有抬一下,幽幽道。
“为何?”
一句话,不止重卿,连重卿身边侍卫和秦诗落等人全部愣住了,她说什么?
重卿本身就处在极其不悦的情绪中,听到慕止这么说更是怒气上头,眉眼稍稍抬起,重卿的眼神里冷若冰霜,她笑道:“本宫让你跪,还需要理由?”
慕止也笑道:“方才民女看见公主对别人可并非这样的态度,难不成公主向来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公主如此虚情假意的装腔作势可累?”
“你想死了吗,贱民!”秦诗落伸手就准备赏给慕止一巴掌,但慕止又怎会让她在碰到自己,轻而易举的就抓住了秦诗落的手。
秦诗落被她抓住手,怒目一蹬,但随后看见慕止扫过来的眼神时,愣住了。
那一双漆黑的眼睛里透露出来的杀气,让人后背发凉。
重卿彻底怒了,一个下贱胚子,也胆敢在她面前如此嚣张跋扈:“杀了她!”
慕止却没有吃惊,下一秒慕止腰身一弯,袖口滑落的银针轻轻的抵在了重卿的脖颈上:“公主别着急,我们有话好好说。”
重卿似乎这一刻才意识到,眼前的少女并非常人,她眼神深了一层,挥手退下了侍卫淡淡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慕止一只手搭在旁边的木椅上,一只手将银针不轻不重的,在重卿白皙的脖颈上轻滑,语气悠闲:“我只不过是想跟公主做一个交易罢了。”
“什么交易?”重卿就知道这出戏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慕止歪着脑袋,打量着重卿这张越发动人的脸颊,轻声道:“我需要日后可以自由出入易国皇宫。”
重卿险些大笑出声:“哈哈哈哈,你做梦,你以为就凭你能威胁到我?”
慕止撇了撇嘴,像是很惋惜一般道:“我真可怜你。”
重卿功夫也不差,她猛然朝后一躲,躲开慕止手上的一针,反手一掌朝慕止击来。
慕止不费任何力气就握住了重卿的手腕。
“公主!”秦诗落惊呼一声,想冲上来被慕止一脚踹在膝盖,碰的一声跪在了慕止面前。
“秦诗落,我现在还不想杀你,你最好跪稳了别乱动。”慕止淡淡道。
秦诗落感觉浑身发冷,这是什么样的口气,为什么自己会想到慕止,她明明已经死了。
重卿也愣了,她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女子,心里隐隐不安。
慕止松开重卿的手,口气愈发的冰冷:“你现在是公主,可也不过是莲妃一条走狗,太师府的力量你不想要吗?与其让莲妃操控你扶持你,为何不反客为主反将一把,让莲妃倒台让沈沾墨有求于你呢?公主殿下!”
重卿心中一凛,她何曾没有想过,可那个阴毒的女人岂是如此轻易,能够推翻的,她甚至掌握着皇上的大权。
看得出重卿有所迟疑,慕止又说:“我可以帮你,有兴趣吗?嗯?”
同时,而另一边。
在一条僻静的幽径上,一辆四分五裂的马车旁,屹立着一个消瘦而高挑的青色身影,她身上的锦衣残破不堪,执着银剑的手上细密的伤口正往外冒着血珠子。
青色身影对面,扇流韵眯着桃花眼笑眯眯的,将手上的银剑插回剑销,露出天真无邪的表情道:“还打吗?孟情歌,哦不,应该是郡主。”
“废话少说。”孟情歌俏容一冷,提剑就上。
扇流韵也失去了耐心,她闪身一把拉住孟情歌的手腕,将她的身子甩飞出去狠狠的用胳膊顶在了树上:“我也迫不及待的想要杀了你呢,可有人不许,只能暂时留着你的贱命。”
孟情歌瞪着大眼睛看着扇流韵恶狠狠道:“要杀要剐随便,少在这唧唧歪歪的,你这个人妖!”
“哎我草,你说我什么?”若不是有人看出来扇流韵动怒,上来揽着了扇流韵,扇流韵差点一个没忍住,拔剑捅死孟情歌。状上共巴。
“主上且慢啊,小慕爷要留着她的命!”黑面具战战兢兢的说。
“小慕爷?哼,但凡带有慕字的人,我全部都要杀!”孟情歌红着眼睛道。
啪!扇流韵一巴掌将孟情歌扇的朝一侧踉跄了两步,倒在了地上,扇流韵沉着眼睛看着孟情歌:“就凭你?”
“为什么要杀带慕字的?”
近在咫尺突如其来的男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扇流韵。
孟情歌头顶的树上,那个熟悉的挺拔身影,不知道在众人都没有发觉的情况下站了多久。
扇流韵从来没有想过沈沾墨的功夫,竟能在她浑然不知的情况下出现在她身侧。
孟情歌也在抬起头的一瞬间僵住了,沈沾墨!
除了扇流韵等人知道实情,恐怕沈沾墨还在被孟情歌所骗,以为慕止的死跟她毫无关系,而她当时是去接应慕止的。
“皇兄。”孟情歌感觉手脚冰凉,她甚至忘了自己对面还有敌人,不可抑止的开口唤道。
沈沾墨从树上跳下来,稳稳的落在孟情歌面前,他甚至没有留给扇流韵任何反应的时间。
弯腰将孟情歌揽进怀里,留下一句话扬长而去。
“想要人,让你们少主凤慕遥来找本王。”
扇流韵望着沈沾墨的背影,呆萌呆萌的眨了眨眼,一脚踢在黑面具的屁股上:“都她妈傻了?!追啊,给老子把人追回来!”
“吃奶劲给爷使出来!!!”
第一百六十六章 得寸进尺
重卿离开夜巢次日,便差人给夜巢送了一个硕大的金匾,这金匾一送算是奠定了夜巢在天城的位置。
不到两日,便有不少人纷纷议论,日后夜巢定会成为垄断整个天城的商业。单单从这两日以夜巢为名,收购下的一等一的酒楼和衣纺,就不难看出来夜巢的野心。
慕止这几日也算忙的焦头烂额,她表面风光却知道重卿的好处,不是白要的,至少现在而言。
“小慕爷,你一次就给重卿两个贵人的软肋,是不是有点操之过急了?若是重卿这么早就与宫里的嫔妃交好,势力一旦扩大那她暂时不向莲妃下手而是我们呢?”姬雪接过竹筏,轻声道。
慕止转过身,手指随着藏书阁的抽屉轻轻的滑过,幽幽道:“我能如何给她的,就能如何毁掉。做生意第一单总得给人点甜头吃不是?她比你可聪明多了,我手里她要的东西可多着呢,又怎会贪图如此小利。”
“为何要选择重卿呢?宫里的嫔妃现下得宠的不少,哪一个不比一个公主强?”
慕止的手指顿下来,她回过头看着姬雪勾了勾唇角:“我要她赢得多漂亮,输的就多惨,她爱沈沾墨爱的有多强烈。到最后就会恨得有多悲怆。”
姬雪看着慕止的瞳仁,突然心跳蓦然加速,她不知道究竟是多隐忍的仇恨,能让眼前的女子浑身散发著,摧毁一切的气息。
碰!藏书阁的门被猛然踢开,力道之大愣是把慕止都吓了一跳。
“主上?”姬雪不可置信的望着衣冠不整,灰头土脸的扇流韵。
扇流韵一屁股坐在木椅上,伸手扯着衣领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气死爹了!”
慕止眉角抬了抬,百年不见一次扇流韵如此狼狈的模样,是错过了什么好戏吗?
“你这是被谁干翻了?”
姬雪听到慕止的话差点咬掉舌头,她居然敢跟扇流韵这么说话?在天机阁人的眼里,扇流韵就是他们的上帝。永远一副不可一世可望不可及的天人姿态存活。
她也是第一次见扇流韵如此姿态。
扇流韵冷哼一声:“还有谁?沈沾墨!真是夜路走多了迟早会见到鬼的!”
慕止嗤笑道:“你怎么会跟他碰上?”
扇流韵怒目一蹬,一巴掌将手下的桌子差点打穿,不止姬雪就连门外的守卫都差点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那个孙子居然耍阴招,他早就知道我们的路线。一路设下了陷阱,等单枪匹马把孟情歌掳走,等我们去追的时候一路的陷阱铺天盖地,要不是老子跑得快还真会吃大亏!”
扇流韵也想越生气,曾几何时自己被这么暗算过,想自己英明一世居然葬送在那个贱男人手里。就说不出的不痛快。
慕止对沈沾墨的手段,眼前不知,现在却是心有余悸,沈沾墨比起以前来说确实变了不少。
连她都不敢肯定,他在这一蹶不振的三年里,究竟暗地里储存了多少能量,但让她确定的是,沈沾墨绝非表面看上去的这么薄弱。
相反,说不定比他当太子的时候更强。
“孟情歌在他手上?他为什么要找孟情歌,又怎么会知道我们要孟情歌?”慕止轻轻喃喃道,突然她抬起眼和扇流韵对望一眼。
“是他?!”
扇流韵和慕止同时启唇,照这么推测,慕止和扇流韵闯入离国皇宫的时候就已经被盯上了,沈沾墨难不成一直跟在她们的身后,而佯装刺客大乱慕止计划的人也是他!
“他说,要想要人,让你亲自去找他。”扇流韵有气无力的说,顿了顿又说:“慕慕,我总觉得他似乎对你起疑了?不然他为何放下离国的事情,就为了让你见他。”
慕止原本没有想过这么早,跟沈沾墨打照面,自己的事情一旦有他插足就会变的很麻烦,哪哪都麻烦,可是事到如今除了正面没有别的办法。
“好。”慕止手指用力一勾将指前的抽屉抽开,她将抽屉里的竹筏取出来,淡淡回应道。
扇流韵起身,眼神沉下来:“你当真要去见?一个孟情歌而已,况且沈沾墨想必已经知道了孟情歌对你的所作所为,不用你自己动手。”
“什么意思?”慕止眯起了眼睛。
“孟情歌说,她要姓名里有慕字的人都杀了,沈沾墨刚好听到。”
慕止依旧气沉丹田的点点头:“你觉得孟情歌会说吗?还是你觉得她真的不想活了?”
扇流韵咬了咬牙,的确,孟情歌说不定会找各种借口来开脱。
“我倒希望她不说,毕竟有些事不知道最好,我去收拾一下。”慕止拿着手上的竹筏从两人身边擦肩而过。
姬雪听的一头雾水,扇流韵的眼神却黯淡了下来。
她甚至不忍想起,慕止刚失去那个孩子的那些日子,整整三个月,她每夜都在惊叫和歇斯底里的痛哭中醒来。
她没有说任何话,没有哭诉自己有多难过,有多不舍,有多疼,只是那种没有任何语言却仿佛要把嗓子撕裂的悲怆吼声,让人听到就脚下发软。
“主上?”姬雪试探性的喊了扇流韵一声。
扇流韵轻轻的抬起眼:“何事?”
姬雪在面具下垂下了眼睛:“我想跟小慕爷一起去。”
扇流韵微愣,姬雪的性格好像跟原来截然不同了,她向来清高倨傲的性子促使她成为白花阁士,一向不愿意跟在任何人身后的她,居然主动要去做慕止的跟屁虫。
“你觉得她如何?”扇流韵歪着脑袋问。
“属下服。”
扇流韵勾了勾唇角,桃花眼眯成了一条线。
慕止想换一身衣服,才发现这几年来,自己似乎跟白七夜的调调越来越像,所有的衣服都是纯净的白色。
“小慕爷,您的信。”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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