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刺骨,慕止甚至被风吹的有点看不清前方的道路,她的手指僵硬心脏剧烈的跳动,在大战中都没有如此狼狈,打仗还可以提前策划想好退路,可现在根本退无可退。
“嗯。”妖九闷哼一声,让慕止心口一惊。
“小九!”慕止低吼。
“我没事,专心驾车,他们一时半会追不上来,好在我们没有离开清城多久,快到了,已经快到了!”妖九胳膊上中了一箭,加上刚才的伤让她疲惫的身子有些呼吸浓重。
慕止疯了一般驾着马车,直到她望见清城大门,才仿佛在黑暗中看见了一道曙光。
她一只手驾车一只手将妖九揽在怀里:“小九,我们不会死,我们有救了,你坚持一下,我们很快就没事了!”
后面的黑衣人紧追不舍,虽然被甩开一段距离,但不出多久便能追上来。
慕止一边驾着马车一边对着城门嘶喊:“开城门,我是慕止!我们遭到了伏击,开城门派兵下来!”
三月的天气渐渐变暖,就连枯木都发了嫩芽,绿的晃人眼球。
妖九所中箭上有毒,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靠在慕止怀里:“我们靠近点,他们兴许听不到。”
慕止点头,将妖九搂的更紧了一点,一边靠近一边歇斯底里的大喊:“开城门,我是慕止!快点开城门!”
城门依旧紧闭,慕止在刺目的阳光下,朝离自己不远的城墙上望去,喃喃道:“为什么不开城门,为什么要。”
感觉到慕止浑身一僵,妖九艰难的仰起头,再看到眼前的一幕时,突然感觉一股悲凉之意袭来。状刚亚扛。
清城,就是他们拼了一个月守卫着的清城之上,一排排跟自己并肩作战的士兵,手执弓箭朝他们瞄准。
“慕止,快逃!”妖九紧紧的抓着慕止僵硬的胳膊,喘着粗气低吼道。
慕止在这一刻大脑完全一片空白,是梦吗?这一个月来的一切,是易国的士兵不错,那熟悉的兵服自己穿了三个月。
不可抑止的,慕止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道:“我是良娣慕止!开城门!”
“慕止,你是不是脑残了,他们听到了,早就听到了,就是听到了才要杀你的!”妖九气的差点吐血。
慕止还是不相信,她轻轻的摇着头:“小九,为什么,这不可能。”
唰唰唰,这才是真的箭雨,铺天盖地将整个上空染成黑色。
妖九一把拉住慕止,两人从马车上滚了下去,妖九用尽了自己最后的力气将慕止抱住,一起滚到了马车下。
砰砰砰砰砰!无数支箭射在马车上的声音,在慕止听来就好像是定在了棺材上,骏马嘶吼一声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便应声倒地。
刚才的一幕依旧印在慕止的脑海里,挥之不去,肝肠寸断。
她一心为了易国,却在胜仗而归时,遭到如此背叛,什么皇上的密函,什么去翼城见大臣,都是假的吧。
他们的目的,是想让她死。
“你还不懂吗?”妖九一张嘴就从口中吐出一口鲜血。
刺目的红色让慕止顿然醒悟,她爬到妖九身边,颤抖着双手胡乱的擦掉妖九嘴角的血渍。
深深吸了一口气,慕止用近乎哽咽的声音对着妖九,点头说:“我懂,我懂,我不会让你死的,绝对不会,我不会让你死。”
“慕止。”妖九知道慕止已经快要奔溃了,倘若自己是他一定撑不住。
慕止依旧点着头,她的下巴狠狠的磕在冰冷的地上,眼眶泛红道:“我没事,我不会让你死的,就算是我死了也不会让你死,这次也换我保护你。”
慕止抱着妖九,慢慢的蹭着身体从车底一直滑到马车后方。
后面的敌人还没有追上来,慕止咬着牙用剑刺穿后车壁,然后一拳一拳,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车壁打烂。
妖九从来没有轻易流过眼泪,她在慕止面前永远都是一副男人的样子,是他一直保护着她,而现在。
慕止满手的木屑,和血流不止惨不忍睹的双手让她的眼泪渗了出来。
将木板卸下来之后挡在前方,她抱着妖九跳上马车,马车车壁有些被箭刺烂,但只要不贴着车壁就不会有事。
马已经死了,这个车除了暂时能保护他们躲避一两分钟,其他的什么都做不到,该怎么,到底该怎么办!
沈沾墨,你在哪里,慕止紧紧的咬着嘴唇,帮已经昏迷过去的妖九擦着汗,无助绝望将两人包裹。
“住手,皇上有密函,留活口!”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让箭雨暂时停止了下来。
只这短短的几个瞬间,扇流韵便冲上马车将妖九抱走,用最快的速度闪进了旁边的丛林中。
慕止刚下来,腰身就被一个长臂搂住。
白七夜用慕止刚才掉下来的密函,故意偏其清城的人。
但他们也不傻,再看到有人救走妖九的时候才恍然大悟,白七夜手上的密函是皇上当时赐给慕止的。
白七夜在箭雨落下来之前,也抱着闪身进了树林。
慕止被白七夜抱在怀里,她紧紧的攥着他的衣领,但敏锐的嗅觉还是让她闻到了浅淡的血腥味,手指下意识的朝白七夜肩部滑去。
粘稠而炙热的血液,让她再看向白七夜的时候,就哽咽的几乎说不出话:“小白。”
白七夜像是丝毫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他一边借助树枝的力量尾随扇流韵,一边低下头,用他千年不变的笑意对慕止柔声道:“无妨。”
扇流韵通知了天机阁的人,所以他们暂时摆脱了追兵,最终在翼城边缘,一个陈旧的破庙里躲了起来。
妖九的毒并不碍事,服了解药之后慢慢的有了意识。
白七夜的伤口也做了包扎,只有慕止不让任何人碰。
“你的手不处理的话,会很麻烦,这件事情我一定会帮你调查清楚,你放心。”扇流韵蹙眉道,连他也没有想过事情居然会发展到这一步。
太过匪夷所思,慕止他们应该高高兴兴的,回去邀功领赏才是,怎么剧情来了一个如此转变,到底是因为什么要杀她。
慕止衣衫已经残破不堪,她蹲在破庙的角落里低着头,双手抱着腿一言不发,墨发遮住了脸颊,身子微微颤抖。
她甚至连思考的能力都没有,一切来的太过突然,她才刚刚笑着跟私月说再见,她才刚刚和与自己,并肩作战了这么久的士兵庆功挥手,她刚刚还在想天城的百姓是否都欢呼雀跃的,看她胜仗而归。
她想,沈沾墨是不是在来接自己的路上。
那么多刚刚发生的事情,都让这现在狼狈的一切看起来太过虚假。
第一次这么讨厌现实!
“主上,已经查到了太子殿下的行踪。”一个黑面具从破庙外进来低声道。
太子殿下,就算再小的声音,慕止也能听到太子殿下这四个字。
她也想知道,身为易国的太子,沈沾墨到底在哪里。
他是否不知道自己打了胜仗,他是否不知道自己要回去,他是否不知道皇上要杀他,他是否不知道她为了他的易国肝脑涂地,而易国却如此待她。
她无所不能的沈沾墨,她的挚友情歌,她所谓的所有亲人、爱人、朋友,在她慕止为他们做到这一步的时候,到底在哪里。
她甚至特别想问,为什么会让自己走到这一步,为了什么?
“他在哪里?”扇流韵冷声道。
“昨天清晨便出发去了西莫,是去。”
“去干什么?说!”
“去找隐云首领,苏妙戈!”
啪,慕止低着头,眼泪在这句话落时,便滴在了地上,堆积了不知多少年的尘土在光下被眼泪震荡而起。
第一百五十二章 身怀有孕
慕止依旧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态,缩在布满尘埃的小角落里,她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滴一滴的砸在扎满木屑伤痕累累的手背上。
等我回来。
她耳边似乎还徘徊着沈沾墨沙哑又磁性的嗓音,从来没有这般狼狈过。不管什么时候她都拼了命的仰起头,用倔强又坚强的表象展现给所有人。
一双纤细又白皙的手指,印入自己模糊的视线,几乎是强制性的将她的手拉过去。
“既然脑子里有水,流干净也无妨,你还要活下去。”白七夜一边帮她处理手上的伤,一边用轻柔的声音道。
这句话是当初慕止跟他初次见面,说的第一句,那个时候她除了想要生存什么都不想要,而如今她却背负了让自己无法割舍的感情。
“如果我现在出去,会怎么样?”慕止的声音低低的,她明明知道答案还是在寻求一个不可能。
“皇上要你死,整个易国都容不下你。”白七夜回答的很干脆。
慕止便没有在说话。她别说去找沈沾墨,她连能不能活着走出易国都是问题,皇上在这里没有杀了她,必定会在整个易国布下天罗地网。
而她最靠近不了的就是皇宫,可那里面还有着自己的牵挂。
“慕止,我们得以最快的速度离开易国。”白七夜将她的手小心翼翼的涂上药,低声道。
“我从来都没有想过会走到这一步。以前我总是想,我没有能力我还有脑子,至少,最少给我一点点思考的时间,可是现在,我赌上了自己的所有,我以为大战过后生活会比我想的好一点。”慕止说到这里笑了一下。
“可是现在,这个现实突然告诉我,我要刻不容缓的踏上逃命流亡之路,我再也见不到诗落,见不到情歌,见不到小默。见不到我想见得人,见不到。”
慕止的眼眶通红,声音颤抖,她拼命的抑制着自己。用力的一字一句说:“见不到沈沾墨了,他知道吗?小白,你说他知不知道,他一定不知道对不对,他一定不知道他在去见那个女生的时候,就是我最悲苦的时候。他一定还什么都不知道,如果他知道的话。”
白七夜沉着眼睛看着慕止一字一句道:“就算知道,他能抛下整个国家杀了皇上,夺了权势只为来救你吗?慕止。”
慕止感觉下腹一阵刺痛,她猛然用手捂着肚子,闷哼出声。
白七夜见慕止脸色一瞬间苍白,心口一震:“怎么了?”
慕止本以为只是生理期,却不是,一阵一阵的刺痛,让她额头上的汗都渗了出来:“疼。”
白七夜眉心紧蹙,长臂一挥将慕止拦腰抱了起来。
慕止连挣扎的力气都使不上来,她感觉这次的刺痛并非寻常,眼前一阵一阵的眩晕,让她略微挣扎了一下终究是晕了过去。
“扇流韵。”白七夜抱着慕止,身子一扬用最快的速度来到了破庙外。
扇流韵正在听手下的人分析目前的局势,听到白七夜的低吼心里咯噔一声,瞧见白七夜抱着晕过去的慕止从破庙里出来,突然感觉到了隐隐的不安。
“她突然喊疼。”白七夜沉着一双狭长的眼睛,低声说。
扇流韵二话不说就拉过慕止的手,将两指探了上去,他的手指在感觉到慕止的脉象时就变得僵硬。
忍不住紧紧的扭着眉头,连原本吊儿郎当的眼神中也散发出冷意,撤回手抬起眼看了看白七夜半晌,幽幽道:“她,有孕了。”
白七夜抱着慕止的手臂略微收紧,他不带任何表情的低下头垂下眼睛,看着眼下的她,慕止,我该拿你怎么办呢,嗯?
“这附近全部都是追兵,越靠近城区就越危险,寒国如今也不平稳,现在只有最后一条路可走,暂时先带着慕止去离国,我会用最快的速度和沈沾墨交头,搞清楚整件事情在商量对策。现在沈沾墨来找慕止,无非会让两人都陷入困境。”
白七夜点点头,算是应允。
扇流韵看了看他又说:“你不用回皇宫给二皇子请示?你就这样什么都,可以不要的带慕止走吗?你明知道她是。”
白七夜勾了勾唇角,精致的五官上那层旭日般的暖意显露了出来,他的声音虽低却格外好听:“易国要毁了她,沈沾墨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去找了别的女人,啊,就算是事出有因,他现在就在这里又如何呢?除了我,还有人能带她走吗?她谁都不是,她是慕止。”
“在我看来,你对慕止还没有这么深的感情吧,你的计划你的目的都不要了?”
“你有心情关心这个,不如去查一下,送给慕止守城的离国人是谁,我们被逼无路去离国,恐怕跟那人也脱不了干系。”
扇流韵从袖口里拿出一颗白色的瓷瓶,将里面的黑色药丸塞进了慕止的嘴里,眼也不抬的对白七夜说:“告不告诉她这件事由你来决定,不过。”
白七夜虽然已经知道扇流韵的话,却还是说:“说。”
“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如果接下来的路途上有所颠簸,这个孩子是保不住的。”
慕止吃了药丸,才恍恍惚惚的睁开了眼,她先是看着与自己近在咫尺的白七夜愣了一下,下一秒便推开的胸膛想从他身上跳下来。
虽然慕止跟白七夜甚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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