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依恶意揣度别人,而是她那位精明的表哥,确实能做出这般事情。
谢衡之宽大的手掌盖上她的头,摸了摸,夸赞道:“聪明。”
赵长依无奈的吐吐舌头,她也只会这点小聪明。
没过两日,赵长依的话便被印证了。
瑞国皇太孙程昱,果然带兵撤退,临阵脱逃。谢衡之等的便是这个机会,让朱先生带兵装乱匪,直接截下了程昱手里的兵力,让程昱带着一小部分人,匆忙逃回瑞国京城。
赵长依担忧:“若是我表哥回去了,我皇外祖父岂不是要怀疑你是故意逃走的,那么青菱他们在皇宫,岂不是更加危险?”
青菱还陪着假扮她的那位留守在皇宫呢,她和青菱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面临过许多凶险,不担心是不可能的。
谢衡之将赵长依抱进怀里安慰道:“放心,程昱此次惨败,他会将所有罪名都推卸给我,但你皇外祖父是个多疑善妒的,程昱越是这么说,你皇外祖父越会怀疑他要弑父夺位、甚至谋反篡位的心思。所以,至少,皇宫里的‘康景长公主’会安全的。”
说不担心,是完全不可能的,赵长依伸手环住谢衡之的腰,喃喃的问道:“宫里假扮我的那位,可靠吗?”人心都是会变的,她怕宫里的“那位”临时倒戈。
谢衡之笑了笑,好看的唇角微微上扬,脸上的神情带着一些小得意:“‘那位’不敢的。”
“为什么?”
“打蛇打七寸。”
赵长依顿时瞪大了眼睛,声音有些发颤:“你之所以放心大胆的让人假扮我,不是因为‘那位’效忠你,而是因为‘那位’的短处捏在你手里?”
“赵长依,你要记住,如果能完美的利用一个人,恩赐或要挟,都是手段的一种。”
赵长依默不作声,心里却思量谢衡之的话。这话说的有道理,却少了人情味。她望着谢衡之左脸上的那道疤痕,心中犯疼。谢衡之之所以变成今日这番模样,那是受了多少苦啊!
那些疼,那些苦,他都轻描淡写的带过,但她就是心疼。
越是这般想,她环着谢衡之的手臂就越箍越紧。
谢衡之敏锐的觉察到她的不安,宽大的手掌轻拍她的背,让她安心。
赵长依确实安心,谢衡之这番计谋下来,最起码保住了谢家军,没有白白被皇帝算计去。
.
在小镇上,赵长依只见到了谢家军的冰山一角,整齐有序,军规极其。只是她不由得叹气,这些人效忠的不是昏庸的皇室,而只是谢衡之本人。
她不知道当年谢老将军究竟有没有谋反之心,但凭借人格魅力,就让百万雄师效忠他一人,她皇外祖父忌惮谢家也不是一点理由都没有的。
只是,事情已经到了现今的地步,更无法猜测当年若事情若是换一条路,皇室程家和谢家,究竟会到哪一步。
她思索不出结果,谢衡之却忙里偷闲带着她把莽临原附近都走了一番。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她曾经听闻莽临原的地势和易守难攻,只是万般听闻和枯燥的文字并不能描绘出莽临原的壮观,一切都不如真正走上一番来的真切。
谢衡之是带着她一路骑马参观的。她暗中发觉,自从上一次谢衡之带她骑过马之后,出行更喜欢带她骑马,她也在夜里问过谢衡之,谢衡之却但笑不语,她也猜不出其中的意味,更懒得去猜。
半月有余,谢衡之收编整顿好了所有谢家军后,便撂挑子不干了,让赵长依收拾东西上路。
赵长依这半个月无事可做,闲暇有余的时候,便让身边的阿福阿狸教她骑马。
阿福是个善于伺候马匹的,本事了得,对马匹好赖,一眼就能瞧出来。他帮赵长依选了一匹枣红色的母马,年龄不大,身型大小正好,正适合赵长依。
赵长依学了半月有余,加上本身便有骑马天赋,所以很见成效。这一次,谢衡之一要求她收拾东西走人,她第一反应便是询问:“阿衡,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呀?是骑马还是坐马车?”
“听闻娘子的骑术上佳,不如我们一路骑马?”
赵长依看出了谢衡之眼中戏谑的精光,追问:“我们去哪里?路途遥远,快马加鞭?”
“我们去夷陵国。”
夷陵国?赵长依顿时来了精神,急忙追问:“为何要去夷陵国?带着你的谢家军吗?”
“谢家军规模庞大,若是这般轻易入了他国境地,必然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你带上阿福阿狸,就我们几个去。”
“夷陵国?为何要去?”说实在的,赵长依并不怎么想去夷陵国。三国鼎立,她生在瑞国,长在封国,从未去过夷陵国。夷陵国自古以来就是侵略两国边境,战乱频繁,她对夷陵国没有什么好印象。
这兵荒马乱的时期,要去夷陵国,定是危险的。
谢衡之缓缓道:“夷陵国要乱了,我们必须趁乱之前,把该做的事情提前做好,剔除隐患。”
“什么事?”赵长依不解,
谢衡之微微一笑:“首要的便是,把你那位姐姐沈青烟从秦煜手里弄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68国殇
当初,沈青烟是偷偷的离家出走的,她追随秦煜的脚步去了边关,后来秦煜叛国,投奔了夷陵国,据说她也是一起跟着去的。
可是,赵长依并不相信沈青烟会做出叛国的举动。她的这位姐姐从小是很任性妄为的,但这种违背一个郡主的尊严的事情,给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的。
谢衡之一说,要把沈青烟从秦煜手里弄出来,她便立即怀疑道:“是秦煜强迫了沈青烟?”
“也许是强迫,也许沈青烟自己都被蒙在鼓里。”
如果隔绝沈青烟的消息来源,秦煜创造了假象,沈青烟对外界事情并不知道,那么她应该被困在夷陵国的某处,秦煜能掌控的地方。
一听到要去救沈青烟,赵长依跃跃欲试,急忙催促谢衡之赶快上路。对于她这么积极精神,谢衡之很是满意,不过还是贴心的提醒着:“夷陵国路途遥远,路上颠簸劳累,还望娘子有些准备才好?”
赵长依仰着头,信心十足:“你是觉得我吃不了苦?”
“那倒不是,怕是到了夷陵国,会让娘子吃不消。”
她听了这话,挑眉一笑:“我虽有公主名号,也是娇生惯养在景王府长大的,但……谢衡之,我既然选择嫁给你,便甘愿跟你一同吃苦,无论刀山火海,我都愿陪你去闯。你为何,不信我呢?”
说到最后,她自己长叹了一口气,悠悠叹息。
谢衡之收敛起脸上轻浮的笑容,专注认真的看着眼前的女子,这是他的妻子,不管他是谢衡之,还是白楠,她都甘愿选择和他一起的女子。他……并不是不信任,只是,他想要照顾好她,却每一次都让她惶恐不安,担惊受怕,让她也同样的不安。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轻声道:“我信你,我只是……不信任我自己。”
“我信你,你便不要再不相信你自己了,可好?夫君?”
“夫君”二字入了他的耳,进了他的心,他点头,声音坚定十足:“好,娘子说的都好!”
两人相视一笑,这是他们婚后以来,第一次如此谈心。
.
夷陵国位西,地势高,气候干燥风沙大。赵长依一路走到这里,四周风景壮阔,唯独不适应的便是干。这里四周太干,连呼吸的空气都是干的。
走到这里,她大概有些了解为何夷陵国人要常年征战想要吞并封国和瑞国了的缘由了。
这里的环境并不适合生存,夷陵国的人大概是想要扩展生存空间。这里水土养出的人,高大雄壮,性情粗犷,擅于征战,面对封国和瑞国的人的温和,他们天生的优势便利于挞伐征战!
赵长依骑着阿福帮她挑的那匹小马,用手在额头搭了个遮帘,向远处遥望,问旁侧骑马的谢衡之:“阿衡,我们如今已经在夷陵国国界内了,还有多久才能到了他们的皇都?”
封国皇上住的地方被称为上京,瑞国的称为京城,夷陵国的便是皇都。各国都有各国不同的叫法,倒是都有各自特色,不会被混淆。
夷陵国国土面积宽广,但因为地形地貌的特征,很大一部分的国土都是无人居住的高原地带,条件艰苦,无法开垦,所以夷陵国的皇都和几座较大的城都是临近夷陵国和瑞国和封国两国边界了。只要过了边界,离夷陵国皇都便不远了。
谢衡之估量了几人的行程,告诉赵长依:“我们快马加鞭,五日能到。若是边走边看风景,半月可到。”
骑马五日能到的路程并不算远,赵长依便提出:“我要早日见到沈青烟,我们快些行路才行。”
他们走的是夷陵国和瑞国最常用的一条官道,路途平坦,除了黄沙漫天,行起来倒并不费劲。
他们加快脚程赶路,谢衡之已经先一步派人去皇都秦煜将军府寻找沈青烟的下落。
秦煜叛国投奔夷陵国后,被赐了一座气派豪气的将军府,笛林曾经气愤不已:“我那昏庸的父皇真是的,我这个他不待见的亲儿子封国就赐了座面子上过得去的宅子,那个封国的叛臣,他老人家倒是当祖宗一样供了起来,把那么好的宅子赐给他,怎么不把皇宫也赐给他!那宅子给他就给他吧,老子不稀罕!哼!”
当时笛林气愤的模样让谢衡之不由的打趣:“你这是吃不着葡萄偏说葡萄酸!”
“是老子那父皇有毛病,膝下一堆儿子没地方住,偏偏给别人住了!老子能不生气吗?!换了你,你不生气?”
“我不气,我不气!气出病来没人替,只有我媳妇儿心疼我,得不偿失啊!”
“哼!谢白楠,你个小白眼狼,娶了媳妇儿就忘了老子了啊?老子告诉你,要没有老子,你连媳妇儿看都看不着!”
谢衡之哈哈大笑:“你是我的恩人,天大的恩人!”
回想起当时的情景,谢衡之不自觉的抿唇一笑。那煞是好看的笑容被眼尖的赵长依捕捉到,她挑眉追问:“夫君,你在想什么呢?笑的那么开心?!”
于是谢衡之跳下马,把赵长依也抱了下来,讲了当时的情景。
赵长依先是掩唇笑了许久,然后才问:“听闻笛林虽死皇子,却不被夷陵国皇帝宠爱,这是为何?”
谢衡之摇头,叹道:“当年笛林之所以能将我从死人堆里拉出来,是因为他也在死人堆里,侥幸逃生而已。”
命运相同的两个人,所以才惺惺相惜。
谢衡之继续说:“笛林的母妃,原是夷陵国一大功臣之女,奈何人长得漂亮,被强征入宫为妃。那大功臣心思不满,称病辞官,却被扣上贪污罪名,下放牢里。未等审问,便暴病身亡。后来皇帝将其罪名平反,封了笛林母妃一个妃位。却因为笛林母妃不够温柔解意,便冷落她,连带着冷落了笛林。笛林母妃病死时,三日才被发现,当时笛林被关禁闭,连母妃的最后一面都不曾见到。”
笛林母妃的妃位,是用父亲之死换来的,换做哪个女子,都不可能对杀父仇人情意绵绵,皇帝却因为这个原因,嫌弃这个强征来的女子,更嫌弃她的孩子。
这个时代的女子,妾都被当做可有可无的财产,一点人权都没有。
赵长依被气得浑身发抖,她想起爹爹沈无量说过的话:男女平等,自由恋爱。爹爹沈无量说,那是他生活的世界,她想问问爹爹,如果真有那样一个世界,她也想要去,带着谢衡之一起去。在那里没有纷争,没有压迫,是世外桃花源!
越是这般为笛林和笛林的母妃抱不平,赵长依就更想加快形成去皇都,救出沈青烟,免得沈青烟一步走错,一生都毁了。
只是,事情往往有变。
行路第三日时,从夷陵国皇都传来了一条震惊的消息。夷陵国皇帝驾崩,新帝登基。
新帝,便是笛林的那位哥哥,与秦煜勾结在一起的那位皇子。或者,也是与赵长信勾结的那位皇子。
事情变得越来越棘手了。
听完这个消息,赵长依立即转头去看谢衡之,焦急的追问:“我们该怎么办?”
办法自然是有的。
皇帝驾崩,是夷陵国国殇。就连一向四处行走的笛林都必须赶回来,想必皇都的戒备会森严无比,他们如果想去皇都便只能借笛林一行。
只是,赵长依难免担心:“如果我们跟着笛林一起走,万一新帝想要对笛林等几位皇子斩草除根,我们便会全军覆灭,到时候想救笛林都不可能了。”
谢衡之也紧锁眉头,暗中思考,沉默不语。
赵长依继续分析:“就算新帝现今刚登基,帝位不稳,不能杀害手足同胞落下话柄,肯定也会对笛林千方控制,我们跟着笛林,实在是不妥的。”
他们在皇都之外,皇都戒严加倍,根本无法知道皇都之内的情形。秦煜此人,虽然是少年英才,但有将帅之才,到了夷陵国更是将自己的才能发挥的酣畅淋漓,而且听闻手腕狠厉,被誉为“铁腕将军”,倒是与谢衡之的“银面驸马”称号相互呼应了。
此刻的皇都,便是他负责把手护卫。只允许放回来奔丧的几位在外游历的皇子。
说是游历,大部分都是被变相流放的,如今皇帝一驾崩,新帝急于将他们召回奔丧,这里面绝对有文章。
只是,天下之大,孝道为先,父皇驾崩,若是这些皇子不回来,那么新帝便更有理由处置他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58页 当前第
48页
目录 上一页 ← 48/58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