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养了一个与你母亲极其相像的女人做外室,生下来的女儿便是这个赵长信。”
“深爱着我母亲,就找替身?这样的话,说出来都令人恶心!渣男凭什么自诩深情!我不要相信,我不要听这些一派胡言!”愤怒、怨恨、不满已经把赵长依弄得毫无理智可言,她整个人都变得歇斯底里,连讲话都没有了什么逻辑。
“长依……”谢衡之担忧的将她从床上扶起,抱进怀里,不顾她的挣扎,轻拍她的后背,想要把她安抚下来。
赵长依像是疯了一样大喊:“你这个骗子,不要叫我的名字,我嫌脏!”她捂着耳朵摇头:“我告诉你,我赵长依只有一个父亲,他叫沈无量!他若是知道你这么欺负他的女儿,他一定会将你大卸八块的!”
“好好好,我等着岳父过来将我大卸八块,现在我们乖乖的,好不好?”他试图哄她,奈何怀里的人挣扎不已,大红的嫁衣已经乱成一团,钗鬓已乱,小脸早已哭花,在鸾凤喜烛的光晕之下,却依旧那么美,美得让人心乱不止,美得让人心疼。
“长依……我求你了,别在折磨自己了……你知道的,你折磨自己,就是在折磨我……”
他怀里的人,终于停止了挣扎,脸埋进嫁衣长袖之下看不清,只听得见“呜呜”的哭声和低沉的呢喃声:“阿衡,你怎么忍心骗我呢?你怎么忍心呢?”
我一心一意都是为了你,你怎么忍心骗我这么久呢?
我甚至愿意为你背叛皇室背叛外祖,为何你却依旧不相信我呢?
她一直在哭,谢衡之一直将她抱在怀里,紧紧的贴在胸膛,任由她的泪湿透他的衣衫,温热的液体一点点润湿他皮肤。
这一夜,本应是洞房花烛,红浪翻滚,却变成了一个无人能眠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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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赵长依早早就换了一身极为素净的长衫,简单的梳了一个发髻。她的发髻,从未出阁的妙龄少女改成了端庄的妇人发髻,证明着她已为人妇的身份。
梳发髻的丫鬟,因着手艺好,曾经是赵长依很喜欢的。有了昨晚知道的真相,赵长依看着这一个个带着假脸的仆人,整个人已经开始麻木,只是简单吩咐了一下,便坐下来任由丫鬟梳头,眼睛闭了整个过程,连谢衡之走进来,都不曾睁开。
谢衡之盯着琉璃镜中的美人,她脸上未施妆粉,因着一夜未睡,有些青白。原本如铃秀目,虽然紧闭着,却依旧可见能红肿,高高隆起,好生可怜。
当下,他的心头一紧,随即走了出去,唤来一位长随,吩咐了几句。
赵长依提着裙摆走出来的时候,正巧便遇到了长廊里站着的谢衡之。或者说,是谢衡之一直等在这条必经的长廊里。
青菱已经不见了,身侧的丫鬟赵长依虽然能叫出名字,却也知道,这些都是带着假脸的人,认的主子也不是她这位康景长公主殿下,她也懒得去吩咐她们躲开谢衡之,只能眼睁睁的与他遇见。
两人驻足,长廊静默。身侧服侍的人都是有眼色的,立即都退了开。
这期间,赵长依一直垂着头,眼睛盯着自己的脚尖,把身前的人当做空气。
谢衡之看着她留给他的后脑勺,乌黑的发已经全部束起来,雪白的脖颈裸.露在外,娇柔可怜。他稳了稳自己的心绪,声音略有些嘶哑,想来也因着昨夜的事情上了一股火:“长依,今日进宫谢礼,我已经安排赵长依扮成你的样子去了。”
赵长依听罢,立即转身抬腿往回走。
谢衡之急了,大步追了上去,扯住她的手,低声问:“你去哪?”
“既然不用我进宫,我自然要回去了。”
“你还没用早饭!”谢衡之忍着耐性,声音极其轻柔的哄她。
赵长依依旧低着头,看都不肯看他一眼,语气倔强,略带讽刺:“饿死我,你就直接放一个傀儡做长公主就好了。”
两人不欢而散。
谢衡之只能妥协,命随行的大夫配了一些顶饿的药丸备下,又去了厨房,亲自熬了软粥端到了康景长公主住着的正殿里。
他到正殿时,丫鬟和侍从都被赵长依轰出来守着殿里了。对于她的固执、倔强,他比谁都懂,自然能力理解她的心境。毕竟,有错在先的是他,是他骗了她。
“出去!”
谢衡之刚推开门,赵长依凌厉的声音就从里面传了出来。
他屏退身后长随,端着餐盘,一步步向里面走去,拐过帷幔,才看见坐在窗边低着头的赵长依。她只是低着头,眼前并没有什么东西,双眼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见脚步声,她也没抬头,只是又重复了一遍:“出去!”
“想让我出去可以,先把粥喝了!”谢衡之的语气带着命令,强势的想要赵长依乖乖的听话。
赵长依微微抬头,眼神冷冷的飘了过来,嗤笑一声:“竟然亲自端来的,粥里可是放了毒?”
“放了毒,你敢喝吗?”谢衡之咬牙切齿的忍着怒气。
“这么说来,本公主是不是还要感激驸马爷的恩情,到如今还让本公主做一个饱死鬼?”
“赵长依,你给我好好说话!你就没有发现,我现在是在你面前努力的刷好感度呢,乖,过来,把这粥喝了。喝完之后,你才能有力气继续跟我闹别扭!”
以前笛林就说过:“谢衡之,你这辈子的耐性全都用在了赵长依的身上喽!”此情此景,若是换做别人,谢衡之会立即叫人过来将粥给她灌进去,可是,这个女人是赵长依,是他的女人,是他的妻子,更是他未来孩子的母亲,他就算是对天下人都狠,对这个女人,也狠不起来半分。
然而,赵长依却并不配合,也不是不搭理他的模样,而是抬起头,用红肿的眼睛义正言辞的质问他:“谢衡之,既然如此,你就跟我交个底吧,你想利用我做什么,你就告诉我,至少让我死的时候,死个明明白白。”
“赵长依,我会舍得让你死吗?你这是在钻牛角尖!”
“哄我骗我的目的是什么?”她依旧固执,根本不听谢衡之说了什么。
“你把粥喝了,作为交易,我给你讲讲形成今天康景长公主府中局面的过程,如何?”他知道,好话,这个固执的丫头是听不进去的,不如做交易来的容易些。
“好。”赵长依立即从他手里接过粥碗,嘴角挂着淡笑:“为了知道真相,就算是毒药,我也喝呀!”
谢衡之气血攻心,一口血涌上喉头,腥甜腥甜的,眼前这个明眸善睐的美姑娘,真是个气死人不偿命的家伙。
“我喝好了,你说吧!”她把碗直接扔到窗前小桌上,动静一点都不轻。
谢衡之面不改色的咽下嘴里的那口血,也没有寻地方落座,就这么站着开始说,语速极快,言简意赅,寥寥几句:“十年前,我从封国景王府被带回到祖父身边后,便跟着祖父大军守边疆,边疆不稳南征北战,后来大军得胜,祖父和我却被皇室程家早就安插好的人除去。祖父在我眼前惨死,我因着被笛林所救,才逃过一劫,后来巧得恩师指点,开始学习这假脸之术,却也因着这个,我帮着笛林在夷陵国站稳了脚步,才能有你我今日的重逢。”
至于为何学习假脸之术,他却只字未提。
作者有话要说:
☆、43假脸
谢衡之言简意赅的交代完,赵长依却依旧一动不动,头也不抬。
他又说:“我和笛林,安插.了很多人才能保证今日在夷陵国的根本。手段不算光明,却是我们兄弟两个自保的捷径。”
“大丈夫做事不拘小节,你是要告诉我这个吗?”赵长依终于开口说话,她抬着头,梗着脖子,像一只随时斗的公鸡:“就算这样,我身边的人,你凭什么换掉?”
“为了保护我自己,你身边的人,我不信任。”谢衡之实话实说。
“那是我爹爹沈无量给我的人,你凭什么不信任?”赵长依咬着牙根,恨恨道。其实,她并不是十分在乎身边的人被换掉,她在乎的是,为什么换掉的时候,谢衡之要瞒着她?说来说去,谢衡之不仅是不信任沈无量的人,他甚至连她赵长依都不信!
她赵长依无论怎么努力,都得不到谢衡之的信任!
是啊,她是瑞国的康景长公主,身上流着的是皇室的血,谢衡之怎么可能会相信她?怎么可能轻易将身家性命全交付与她呢?
她只觉得有些悲哀。
“爹爹我信,可是爹爹的人,我不信。赵长依,你不是一直问我当年是怎么回事吗?我说不出来怎么回事?总之,当年,我们谢家军明明是打了胜仗准备凯旋,我祖父却被亲近的手下一刀砍死,活生生的,就发生在我眼前,我祖父死的太突然,连他自己都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甚至,到咽气的那一刻,他都没来得及朝那人质问一句。”
“那个人是当初皇上给的人,跟着我祖父带兵打仗二十多年,比祖父的亲生儿子呆在祖父身边的时间还要长!我祖父把他当亲儿子一样,可是,就是这样一个人,亲手杀了我祖父。”
“当然,我是谢家最后的男儿,他也没有放过我,我只记得血红的颜色里,我一点点的被支离破碎。长依,如果没有笛林,你今日所嫁,便真的只是一座衣冠冢了。”
“我没有办法信任任何人,不告诉你,是因为不想让你担忧。”
“不让我担忧?那么青菱呢?她是我的贴身丫鬟,她被换掉了,我这个做主子的竟然一点都不知道,甚至连她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青菱和你身边那几个靠得住的,我已经安排好了,你不用担心。”
“谢衡之,我于你究竟算什么?”赵长依忽然起身,直勾勾的站在谢衡之的面前,眼神哀怨,声音凌厉的追问。
“自然是我明媒正娶过门的妻子。”谢衡之不得不承认,他喜欢看她这一副小妇人的打扮,那是他的妻,是为了他打扮的,就算是再简单,他也是欢喜的。
赵长依哭了:“不,谢衡之,你是把我看成一条藤蔓,攀援着你存活的藤蔓。你高兴的时候,就逗一逗,由着我缠着你,靠着你。一旦我阻碍了你,你会毫不留情的将我从身上拽下去,狠狠的扔在尘埃里,任由我自生自灭。”
“不可理喻!”谢衡之已经被搞的乱了起来,百口莫辩:“我因着这件事骗了你,但我对你哪一刻不是真的?我才是缠着你的那棵藤蔓,如果没有你,我绝不苟活在这个世上!赵长依,这话我只说一遍:我谢衡之可以什么都不要,但绝不会离开你!就算是江山伟业摆在我的面前,我也只要你一人!”
“我一人,担得上你的江山伟业?”泪珠子早已经像是断了线似的,噼里啪啦的往下掉,一颗颗银豆子砸在地上,更是像是砸在两个人心上,生疼生疼的。
“别这么抬举我,谢衡之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不要拿我当幌子。有命呢,我就活着;没命,就算我命苦。” 她知道他的野心,家仇国恨天下太平,一统社稷。
“长依……”
“你知道我外祖母连缀长公主当年为何在国破之日,宁可跳城楼殉国也不做亡国公主吗?”
“恕我愚昧,我不知。”他不明白,赵长依为何将这话题转移到当年的连缀长公主。
赵长依木木的道:“以前我也想不明白,现在设身处地,我算是明白了。”
“长依……你若想死,我不许!”谢衡之终于要崩溃了。他不觉得他要一统江山社稷有什么错,如今三国鼎立,战况频繁,百姓民不聊生,江山社稷,每况日下,日渐衰微,早晚要亡。他不过是顺应时势,练兵屯粮,只为一举,天下太平。
天下太平,再无战事,这是祖父的愿望,也是那些战死沙场、魂归故里的战士们的愿望!
至于奉行忠义?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雷霆雨露,均是君恩!这些屁话少来对他说,他们谢家满门忠烈,从未有过异心,还不是被害惨死。
他谢衡之在十年前,就已经被皇室程家的人杀死埋进了死人堆里。他从死人堆里来,自然早已经是个死人,要让一个已经死了的人,再行忠孝两全之义,那是鬼神之笑话!
但是,这些话,除了笛林,没有亲身经历的人是不会懂的。
赵长依虽然自幼身世坎坷,却从未受过苦难。先有开元公主程云卿和瑞国呈帝的宠爱,后虽然随母远嫁,但爹爹沈无量把她当亲生女儿一般,更是不曾苦了她半分。不用说远,就说他谢衡之,无论自身如何苦厄,也不舍得赵长依受半分委屈,恨不得把她含在嘴里,放在心尖上宠着。这些话,这些冤,他既不想让赵长依知晓怜悯,也不想让她知晓他的然后跟着他一起苦。
有些话他不愿意说,也不想说。
见他久久不语,她仰着头问他:“你想要对皇室程家赶尽杀绝吗?”
她只想知道,对皇室程家,他会怎么做?
谢衡之冷笑:“不用我做什么,皇室程家人的嘴脸,公主殿下应该比我知晓,且待事态发展,何须我出手?”
赵长依垂着眼仍无表情,但心里却清楚谢衡之所言非虚。皇室程家,皇外祖父多疑善妒,太子舅舅昏庸无能、只好美色,皇太孙程昱野心勃勃,早已对皇位虎视眈眈,无需别的,这三个人就已经能演出一场好戏了。
她轻声道:“我且信你一回,你走吧,不要再来烦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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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露重,谢衡之一个人站在湖边,凉风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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