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眼坐在床边的开元公主,立即收起了笑容,毕恭毕敬爬了起来,给开元公主行礼:“叩见公主殿下。”
开元公主敛了笑容,不动声色的看着眼前的小男孩,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虽然程云卿没有说话,但是谢衡之观察她的神色,像是已经猜出她要说的话。于是垂着头,姿态放的极低,先是自我认错一番:“公主殿下,此次是衡之私自跟随送亲队伍南下,只因我不放心长依一人南下,请公主责罚。”
程云卿冷笑,一个六岁小孩,说的却不像是六岁小孩儿说的话。
谢衡之人小,在公主面前明显紧张,但却故作镇定:“公主殿下,我只想一心一意陪着长依,我会一辈子对她好的。”
程云卿冷笑:“你才多大?可知要陪她一辈子需要付出何等代价?”
“衡之六岁,但心智绝非六岁。”他和赵长依一同长大,懂事那天起,就决心要保护她一辈子,何况他手中又圣旨,赵长依打一出生,就是他未过门的娘子。
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程云卿也不想为难他,只道:“睡吧,等到了封国,送亲队伍回瑞国时,我让人把你带回去。”
一听见自己要回去,谢衡之急了,急忙向公主殿下哀求:“公主殿下,我不想回去,我想要陪着长依,一直陪着她。”
程云卿却一改往日温柔,甩袖大怒:“谢衡之,你口口声声说自己心智绝非六岁,那我问你,你这般不识大体的跟来,可是心智成熟之人所为?”
谢衡之脸色大变,他知道自己私自追过来是冒失,可是并没有想的很全面,只是一心一意的想要跟着长依在一起。
程云卿也不想对一个六岁孩儿狠心,可是有些话不说不行,她继续冷着面孔:“谢衡之,你可知你姓什么?”
谢衡之老实回答:“谢,陈郡谢氏。”
“那本宫问你,你爹爹是谁?”
“谢程,天下兵马大元帅,层皮之战,英勇殉国。”
“你祖父又是何人?”
谢衡之老实回答:“镇国大将军谢宁,镇守边疆,保卫为国。”
“既然如此,你可知我此次所取何地?”
谢衡之望着开元公主眨了眨眼睛,又低下头,声音变低了:“敌国上京。”敌国上京指的就是封国的京城,帝王权利的中心。
“谢衡之,你可知错?”
被开元公主这样点播,谢衡之又天生聪慧,自然已经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立即认错:“衡之知错。”
“有何错?说来听听。”程云卿从出生就是公主,自然公主架势摆的十足,只是谢衡之是在她身边长大的,更多的是把她当成母亲,很少把她当成公主。
只是,明显看出开元公主程云卿的怒气,他还是老老实实的总结自己的错误:“作为掌管兵权的谢家人,不应该把自己送到敌人国都成为人质。”
见他这么说,程云卿总算舒了口气,谢衡之虽然年仅六岁,却总算没有辜负她的一片点播。
就在这时,赵长依含糊不清的声音传来:“母亲,我们是去敌国当人质的吗?”她从床上起身,伸手抓住谢衡之的胳膊,接着他的身体,勉强起身,由于之前晕船吐得太多,脸色依旧惨白。
程云卿并不想瞒着女儿,只是闭上了眼睛,艰难的回答:“我是去和亲的,你必须跟我去封国,不能留在瑞国。”
赵长依身体紧挨着谢衡之,也明白母亲的意思,点头说道:“我是赵瑾和的女儿,皇外祖父没有对我斩草除根就已经是大发仁慈了。瑞国并没有我的容身之地,我也只能跟着母亲远嫁了。”
程云卿伸手握住女儿冰凉的手,紧紧的攥在手里,赵长依却垂着头,声音有些不舍:“阿衡,你回瑞国吧,我不能跟你回去了。”
谢衡之也只是垂着头,缓缓的说:“我……陪你去上京,看你过得好,我就回去,好不好?”
程云卿和赵长依同时一惊。程云卿神色微怒,她刚刚跟谢衡之讲的那些算是白讲了。赵长依也意外,母亲和谢衡之说的那些话,她也听全了,虽然有很多地方不懂,但是她知道谢衡之如果去了封国上京,一定是身处危险,她虽然喜欢阿衡一直陪着,可不愿意阿衡因此处在危险之中。
谢衡之咬咬牙,狠心道:“我不以谢衡之的身份出现,大不了,我当个小厮。”
“谁家小厮像你这么小啊?”赵长依直接反驳。
谢衡之一狠心:“我当祈福的小沙弥好了!”瑞国信佛教,和亲队伍中带了祈福的和尚队伍及百万经书,还有十盒大佛陀的舍利子,价值连丨城。
这提议最后还是没有得到开元公主程云卿的认可,她立即修书一封送给镇国将军,将谢衡之的处境详细的描述了一番,最后用备了一封信,压在了梳妆匣之下。
赵长依好奇:“母亲,这封信是给皇外祖父的,您为何不差人送去?”
程云卿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满眼怜爱:“如果镇国将军派人来接走谢衡之,我便将这封信送给你皇外祖父。”
赵长依不懂,眨着大眼睛疑惑:“为何?”
“镇国将军接走谢衡之,证明谢家人对谢衡之还没有放弃,我会将这封信送给你皇外祖父,向谢家退亲。”
“退亲?”赵长依虽然五岁了,也知道谢衡之是她的驸马,却不是很明白亲事这一说。
程云卿狠了狠心,点头说:“对,退亲,就是他不再是你的驸马。”
赵长依不懂:“不是我的驸马也没关系,只要他一直陪着我就好了。爹爹是您的驸马,他也没陪着你,驸马其实也是没什么用的。”
“……”程云卿被女儿这番理解一惊,顿时就忘了要说什么了。只是没想到女儿在这件事上不哭不闹,也算是她的目的达到了。
倒霉催的某小驸马,正在努力的填饱肚子好哄好未来的娘子,根本不知道,船舱内部在豪华的卧室里,他未来的娘子和未来的丈母娘正在商量着退亲一事。
吃饱了的谢衡之高兴的又去找赵长依。他在船上的适应能力很强,虽然之前有晕船现象,两天过后一惊完全好转,甚至一点病状都没有了。反观赵长依,依旧是脸色惨白,一直眩晕呕吐,怎么吃药都不好用,船颠簸的越厉害,她的反应就越厉害。这船她是怕了,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坐船了。
谢衡之见赵长依可怜的样子心疼不已,拿着湿巾帕,蘸着温水一直给她擦额头,希望能减轻她的痛苦程度。赵长依难受,决定说说话转移话题:“阿衡,你别当我的驸马了。”
正在给她擦额头的谢衡之吓了一跳,急了:“我不要,我就要当你的驸马!”
“当了驸马也不好的,我只想要你留下我身边。”
偷听两位小主子说话的凤梨于心不忍,偷偷的问开元公主:“公主,您真的铁了心要分开小公主和谢小公子?”
“他们这时候分开也好,总比日后成了怨偶的好。”程云卿感叹,凤梨偷偷的抹眼泪。她一直跟着开元公主,这几年驸马爷赵瑾和是什么的样子的,她比谁都清楚。明明当年跟公主是那般相爱,最后却为了权利弄的两不相见。
权利太可怕了,能让人蒙蔽双眼。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驸马不能参政怕皇权外落的这种设定,仅是博君一笑,请勿较真。
☆、03后爹娃很多
给谢将军的消息已经送走,程云卿的送嫁队伍先一步到了滦河岸边。
这期间,赵长依已经从随身嬷嬷那里弄懂了退亲的意思,原来退亲就是长大了要离开谢衡之。赵长依很生气,委屈的不得了,眼睛里包着眼泪就去找了母亲:“母亲母亲,我不要退亲了!”
程云卿将女儿抱进怀里,赵长依现在已经大了,沉甸甸的,抱起来也很费劲,程云卿也没松手,而是问女儿:“你可知,你是一位公主?”
赵长依点头:“我是皇外祖父亲封的公主。”公主封号,自古以来都是皇帝的女儿,而赵长依只是皇帝的外孙女,只因皇帝宠爱,才有了公主封号。
“那你可知,你若成亲,你的夫君被称为什么?”程云卿对女儿一向有耐心。
“驸马。”
“你可知历朝历代对驸马的苛求?”
“不可入仕,不可掌权。”
“长依,你愿意让谢衡之一辈子郁郁不得志吗?”
赵长依眼睛瞪得大大的,虽然不是特别明白,却依稀还是懂得的。
她虽然常年不见父亲,但是在记忆里与父亲仅有的几次见面,她都清晰的记得父亲脸上的郁郁寡欢和难以掩饰的不得志。那时候赵长依不明白,现在想来,一个仕途被断的驸马,篡权谋反,似乎天经地义。
自古最难皇家婿!
程云卿说:“驸马之位,会毁了一个男人的一生。”她没有说的是,如果这个男人有野心,毁掉的便是公主,譬如她的母亲连缀长公主,譬如她自己的再嫁。
赵长依揉着脑袋不解,问:“皇外祖父为什么不能给驸马权利呢?”
“皇权不可外落。”程云卿勉强的挤出笑容,这是自古以来的道理。
赵长依仰着头,神色认真:“如果有朝一日,我当了皇帝,我一定要废除这个制度,只要是能人志士,我都会重用,英雄不问出处!”
程云卿被自己女儿的豪言壮志吓了一跳,立即弯腰捂住赵长依的嘴,恶狠狠地命令她:“你给我闭嘴,这种话可是万万不能说的!”她没想到女儿嘴里竟然能说出这般话,完全跟赵瑾和谋反的思想一模一样了。难道,有其父必有其女?连谋反之心都能遗传?
她耐心的告诉女儿:“这种话万万不能说,这可是谋反的大罪啊,会被杀头的。母亲就你一个女儿,你若是死了,母亲也不活了……”说着说着,竟然真的哭了起来,吓得赵长依紧紧的闭嘴,再也没敢提这个话题。
程云卿的送嫁船队到达封国滦河岸边后,便陆陆续续的登岸,一箱一箱的嫁妆被从船上抬了下去,规模庞大,气势恢宏,好像这不是去和亲,而是真的再嫁公主。
与此同时,封国的迎亲的队伍也准时的迎了过来,领头的就是封国的景王,当今封国皇帝的胞弟沈无量。。
沈无量是睡了一个饱觉后才带着迎亲队伍去迎亲的。刚睡醒那会儿,他大大咧咧的起床换衣服,一边换衣服一边吐槽这身体的原主人。本来从现代穿过来,摆脱高强度的工作压力,做了一个无实权的闲散王爷,有钱又有闲,生活多美妙。
可是这身体的原主人留下了一堆烂债,还竟是烂桃花债。他可是堂堂正正的现代人,喜欢的是两情相悦白头偕老,老婆孩子热炕头足以,可这王府后院有两房斗智斗勇的侧妃不说,一堆小妾凑成一打,这些女人的数量都能凑成女子国足队了,连替补队员的数都够了。
面对后宅里的那些手腕露骨、如狼似虎的女人,吓得他愣是不敢再踏足后宅,他严重怀疑原主是精尽人亡的!
女人好歹是大人,正常交流是可行的,这都不说了。更让他无语的是,后宅里光属于原主的孩子就五个,还个个都是熊孩子,一个比一个作!
不仅如此,皇兄还下了一道圣旨,要他迎娶一个敌国寡妇公主做续弦,还带着个拖油瓶女儿。熊孩子基数从五个变成了六个,又上升了一个熊孩子灾难指数等级。
如何回去收拾家里的那五加一个熊孩子?一想到这个问题,沈无量就一个头两个大,家里那五个熊孩子年纪最大的也不过七岁,连上小学的年纪都不到,他的王府整个就是个幼儿园,他这个无实权的闲散王爷就是这个幼儿园园长,再加上瑞国和亲公主再嫁带过来的女儿。他的幼儿园正在逐渐壮大中,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他可以开办封国连锁幼儿园分园了!绝对可以富甲一方!
去见迎亲队伍的路上,沈无量一边走一边不悦。他可是要一夫一妻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后院那些女人他是没有可能发展了,就不知道这个敌国寡妇公主是个什么样的,能不能和他情投意合了。
开启了先婚后爱模式,想要情投意合难上加难!哎,又是一件糟心事,这年代,自由恋爱怎么就这么难呢?!好歹这一次,他还算是头婚呢!有谁了解头婚之人对婚姻的向往和恐惧?
好吧,婚姻是坟墓,总比暴尸街头强!
开元公主程云卿下船的时候,沈无量已经带人等在了码头。只是,当他看见一身锦袍女子身后跟着的两个小萝卜头,顿时就一个头两个大!
他觉得眼前都开始冒金星了,说好的一个女儿,怎么变成了两个?这是要把他的“王府牌”幼儿园变成非常六加一模式啊!
所以,头昏脑涨的沈无量见到自家未过门的媳妇儿第一句话说的是:“你家俩孩子都送幼儿园啊?!”
程云卿:“……”她眨着无辜的大眼睛,根本没明白眼前这个英俊的男人再说什么。
不得不承认,沈无量长得好,虽然已经年近而立之年,可是一身精致的亲王宫装穿在他身上,更衬托他五官的英俊。
这个男人长的好,就是好像是个傻的。这是开元公主对未来夫君的第一个评价。
两厢见过礼之后,程云卿和女儿、谢衡之被安排上了一辆宽敞豪华的马车。她知道,这是封国的公主仪仗,心里总算有些安稳。身在异国他乡,能得到公主般的礼遇,至少这个敌国国君对她还算是客气。
封国的气候与赵长依长大的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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