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抬了下去,皇上这时候才倒出时间去看吴王邓恪,对他的大胆抗旨退婚很是意外。
他对吴王邓恪的印象一直很好,忠厚老实,天真善良,是个再合格不过的闲散王爷。所以,这时候皇上虽然心中有被驳了颜面的怒气,但并没有发作,脸上挂着笑,努力和蔼的问他:“邓恪,你对朕的赐婚有何不满?”
“皇上恕罪,微臣不敢对圣上不满,实在是微臣自身的问题,请皇上收回成命。”他跪在皇上面前,连连磕头,很快额头上就磕出一道青痕。
皇上却充耳不闻,冷笑着:“吴王邓恪,你好大的胆子,连朕的圣旨都敢违背,你……”
“这门婚事,微臣绝对不会答应,如果皇上觉得微臣有损皇室威严,就请皇上赐臣一死吧!”
“你……”皇上正要大怒,皇太后却把他拦了下来:“皇上息怒,容哀家说一句话吧!”
皇太后一直都很欣赏吴王邓恪,也一直希望邓恪能称为她唯一的孙女的郡马,如今一见吴王竟然公然抗旨,虽然有些许的不赞同,但也不得不佩服这孩子的决心,自然要在皇上面前护他一护。
皇太后微微端坐,看着吴王邓恪,故意绷了脸:“吴王,哀家知道你的不得已为之,但今日公然抗旨,哀家罚你在吴王府禁足三个月,你可有话要说?”
“微臣多谢皇太后不杀之恩,多谢皇上不杀之恩。”邓恪依礼叩恩。
皇太后又对皇上道:“皇上,哀家知道吴王心意,就不要勉强他了。”
皇上也听闻过吴王邓恪求娶锦绣公主沈青烟的事情,转念一想,也想成全了这对,于是朝着沈青烟的方向招手:“青烟,到皇伯父这里来,皇伯父问你一些话。”
沈当当没出生前,沈青烟是沈家唯一的姑娘,上到皇太后,下到太子沈扶礼及沈无量和几个儿子,都对沈青烟格外的宠爱,就连一向不怎么与孩子亲自的皇上,唯独会和沈青烟亲近。
沈青烟听话的到了皇上跟前,皇上便垂着头,笑着问自家的侄女:“青烟下个月就要及笄了,是大姑娘了,有没有心仪的人选呢?皇伯父一定会为你做主。”
听闻这话,虽然大庭广众之下直接问出来不妥,但毕竟是皇太后寿宴,沈青烟又在皇太后身边,皇上说话的声音不算大,倒不是所有人都能听见皇上问了什么的,也不算是太不妥当。
皇太后一听,便明白皇上这是要撮合吴王邓恪和沈青烟,她在旁侧微微笑着,心里也是乐见其成。
“皇伯父,您就爱开青烟的玩笑。”说着说着脸就红了,她朝着皇上身侧靠了靠,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喃喃了一句,然后又跪在了皇上面前:“黄伯父,青烟还小,父王说要留青烟到十八岁才能成亲呢。”说完又咯咯的笑了起来,好像刚才她根本就没有跟皇上私下里说过话似的。
皇上眉头皱了皱眉,微不可见,一直跪在下首的吴王邓恪紧张的不得了,他生怕沈青烟跟皇上说要嫁给秦煜,到那个时候,他就是真的没机会了。
他从小跟沈青烟就熟悉,长大了虽然不如小时候亲厚,但是沈青烟的事情他比谁都了解。沈青烟对秦煜一见钟情,邓恪知道的是一清二楚的,见沈青烟说了这样一句话,悬着的心也算是放下来了。
不过,皇上的心情却不是很好,刚刚沈青烟跟他说:“皇伯父,我看上个人,但他是有志之士,尚不了公主的,您让我等几年行吗?”
那人是谁,皇上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吴王邓恪就是。
皇上看着吴王邓恪,又看看沈青烟,愁啊,这一个个的都不省心。
沈青烟和邓恪的视线也不期而遇,吴王邓恪眼神期待的看着她,沈青烟被看的不高兴,立即瞪了他一眼转过头避过他的视线。
吴王邓恪心有些发酸,但并没有放弃,他抬着头,盯着别过头的沈青烟,也不管皇上和太后在侧,直接说:“只要青烟你一天未嫁,我邓恪便一日不娶。”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皇上和皇太后一听,皆是一惊,没有想到吴王邓恪对沈青烟倒真是一片赤诚之心。
沈青烟羞得脸通红,恨不得直接拿茶杯去砸他。
这些都是在御驾前面说的悄悄话,除了临近服侍的宫人,别人是听不大清楚的,就连坐在下手第一位的沈无量,都没听见吴王邓恪对沈青烟的那一份表白之心。
沈青烟是红着脸回到座位的,赵长依一见,便知道她肯定是遇到了什么事。只是眼下,她自顾不暇,也没什么空闲的心思担忧沈青烟了。
几国来献的公主都已经赐了婚,现在轮到封国的重头戏了,人人都知道前一阵的选秀和今日的一切,有很大一部分都是为了封国太子沈扶礼选太子妃准备的。
果不其然,皇上率先开口了:“今儿是朕母后的好日子,朕的独子太子沈扶礼已经二十五了,是该选几个人体贴的人照顾了,朕今天就为太子做主选一位侧妃先嫁入东宫,至于太子妃的人选,将来由太子自己选吧。”
皇上话音刚落,早得了命令的秉笔太监,将之前在皇太后寿宴上表演过节目时特意挑选留下的几位秀女叫到了跟前,其中就有兵部侍郎之女李双荷。
几位秀女给皇上行了礼,皇上还未说话,太子沈扶礼却先一步上前:“父皇,儿臣又是禀奏。”
“哦,太子请说。”
“谢父皇恩典,其实儿臣早有心仪之人,儿臣只想选她做太子妃。除了她,其他任何人,儿臣都不会娶的。”
皇上心里一咯噔,太后心里也一咯噔,当然还有远远坐在女眷席里赵长依心里也咯噔一下子,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果然,就跟爹爹沈无量以前讲给她的墨菲定律说的一样:事情如果有变坏的可能,不管这种可能性有多小,它总会发生。
太子沈扶礼跪在皇上面前,开口道:“儿臣求娶康景公主赵长依为太子妃。”
此言一出,顿时一阵惊呼。不说赵长依这两国公主的身份,单说沈扶礼等她十年也是惊诧了所有人的。
皇上还来不及估算出如果太子沈扶礼娶了瑞国公主赵长依是好处多一些还是坏处多一些,瑞国皇太孙程昱已经上前说话,并且从怀里掏出一卷明黄黄的圣旨,微微行礼,道:“封国陛下,瑞国康景公主的婚事呈帝已经有了决算,这便是我皇祖父瑞国呈帝的圣旨,请封国陛下过目。”
说罢,他双手将圣旨递给了旁侧的太监,由太监在皇上的耳边宣读:“……特赐康景公主赵长依为瑞国皇太孙程昱的皇太孙嫔,钦此。”
封国皇帝一听,脸色都绿了,他没想到,他儿子一心想求娶做太子妃的姑娘,竟然要给一个皇太孙做妾,真是……岂有此理!
他虽然不好插手赵长依的婚事,但按照沈无量那个脾气,要是知道这圣旨上的内容,肯定会大闹特闹,这事还得慢慢来看。
就在众人都以为求娶康景公主赵长依的人就是眼前两个之时,一直默不作声的夷陵国襄王笛林却突然上前开了口:“封国陛下,瑞国皇太孙,这事真是巧了,本王此来带了夷陵国主的旨意,也是关于康景公主殿下的。”
封国皇帝一惊,脱口而出:“你也要求娶康景公主?”
此言一出,原本安静的宫宴又乱了套。八国来贺,鼎立的三国均派人求娶康景公主,这绝对是史无前例的空前盛况啊!
就连赵长依本人都觉得眼前一黑,要晕了过去,更别说做父母的沈无量和开元公主有多着急了。
就在此刻,夷陵襄王笛林温然一笑,玉面白齿,缓缓道:“求娶康景长公主的不是本王,而是夷陵国术郡王白楠。”
在众人惊讶猜想白楠是谁之时,他就像是故意又下一剂猛药一般,继续开口道:“如若结成此姻缘,夷陵术郡王白楠愿削去爵位入赘公主府,与康景公主鸳鸯齐飞,白头偕老。并且,夷陵国主为促成此事,愿赠封国和瑞国各三座城池以为聘礼,只求替夷陵术郡王白楠求娶康景公主!”
作者有话要说: 吴王邓恪一只,沈青烟一只,沈扶礼一只,皇上表示很头疼,保个媒怎么就这么难?!
☆、24落定
他的话音刚落,场面一时失控。因为皇太后的寿宴,今日出席的大部分都是朝廷重臣及皇室宗亲以及他国贵客。为了男女避嫌,男宾和女眷分做两侧,隔得很远,但都安置在了后花园。
如今此话一出,就等于整个封国的人都知道了。
其中,应属当事人最为恼火。她愤恨的看向东昂小国的方向,白楠端坐在东昂来使的宾席之上,虽然距离有些远,赵长依看不清白楠此刻的表情,但已经猜出他肯定是得意洋洋势在必得的。每个国家各赠送三座城池,任谁都会心动的。
只是,赵长依想不明白,他白楠不是被那个襄王笛林说成是夷陵国术郡王吗?此刻却稳坐在东昂国装什么东昂来使?他们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虽然条件诱人,但封国皇帝和瑞国皇太孙都是有理智的人。康景公主的婚事,不是一锤子能定音的。
三座城池听起来很诱人,但衡量对比之后,没有人敢做出决定。
先不说本国答应了,对方国家答不答应的问题。单说封国皇帝和瑞国皇太孙程昱各自的担忧。
封国皇帝倒不怎么赞成自己儿子沈扶礼娶赵长依,但是一想到他那个不按常理出牌、出事乖戾的弟弟沈无量就一阵子头疼。那个弟弟,闹腾起来可真不是常人能承受的住的。
而瑞国皇太孙程昱却思考着别的问题,他对于娶不娶赵长依其实并没有势在必得的决心,不就是个美人吗,他府里有的是,要是把这个娶回家还得供着,想一想都觉得烦。
但是,赵长依的身份他却不得不忌惮。他那位好色的父亲可能不知道,但是他和皇祖父都知道,当年赵瑾和谋反兵败之后,残余了大部分势力都没有落网,这些都是插在瑞国脖颈上随时能掉下来的刀,隐患不除,瑞国一日难安。
赵瑾和的残余势力没什么大有点,唯独就是忠心,这么多年销声匿迹,肯定等着有朝一日继续给赵家血脉效命,如果赵长依脱离了他们的控制,后果很难想象。
要问当年为什么让赵长依随开元公主远嫁,这件事说来,程昱就恨不得直接杀了他那位只知道好色蠢到家父亲。
当年瑞国呈帝之所以让开元公主再嫁,一是因为开元公主是他唯一的女儿,他不忍心赐她一死,其实最根本原因还是封国来人求娶了,他又没有别的公主;二是谢家和谢衡之是隐患,他本要借机除掉谢家人,不把谢衡之斩尽杀绝,一定会留后患的,而开元公主带着赵长依远嫁,他一定会跟着赵长依一起走,到时候以开元公主的性格,她肯定会想方设法把谢衡之送还给在边疆的谢宁将军,那时呈帝动手之时,谢家人便全在边疆了;第三个原因,也是促成开元公主远嫁的最重要的原因,皇太孙程昱一想起来,就恨得牙直痒痒,当年就是因为开元公主那位庶长兄,也就是程昱的父亲当今的太子竟然看中了自己妹妹的美色,不顾伦常想要占为己有,瑞国呈帝善妒多疑,认为是女儿开元公主故意勾引自己的儿子犯错,于是决定把开元公主送的远远的,顺便把跟她母亲长得十分相象的赵长依也一起送走了。
现在的呈帝更是糊涂,前一阵商讨康景公主赵长依婚事的时候,在一旁还拎不清状况的太子也就是赵长依的舅舅竟然向呈帝求娶自己的外甥女,以弥补当年没的到妹妹的遗憾,更让程昱惊诧的是,他的皇祖父瑞国呈帝竟然同意了。
当时程昱:“……”
后来有大臣提出,皇太子年纪和辈分都有悖伦常,容易让他国理解成呈帝是要欺凌孤儿寡母,于是才有了后来的太子侧妃和皇太孙嫔二选一的旨意。
只是,程昱在见到表妹赵长依之后,便做了一个决定:这个美人关系着江山社稷的安稳,他绝对不会让给父亲,免得父亲被耳根子软被吹了枕边风,于是今时今日,封国皇太后寿宴上,他只提了为自己求娶赵长依的圣旨。
一时之间,三国都没有表态。
先表态的是景王沈无量,他直接摔了手中的酒杯,朝着求娶赵长依的这群人,愤愤道:“你们都别做梦了,本王的女儿不会嫁给你们其中任何一个人,都各回个座位去,别扰了太后的寿宴。”
他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让皇上和太后拿他都没有办法。
程昱却不甘心,面上挂笑,实则威胁:“景王说笑了,赵长依是本王的表妹,瑞国皇帝是她的皇外祖父,无论是论权论理,表妹的婚事都应由瑞国皇帝做主!”
沈无量冷笑:“看你堂堂一国皇太孙,怎么连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没听说吗?我是她爹,她的婚事我说的算,你们皇帝要是不满意,让他亲自来找我!”
程昱气结,不说封国皇帝年岁已大,单说他堂堂一个皇帝,还要亲自来找沈无量商谈自己外孙女的婚事,如果真的这么做了,他可就是天下几国的笑谈。
程昱继续反驳:“自古以来,雷霆雨露均是皇恩,皇命当先!”
“他一个别国皇帝,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要好好孝敬我哥就成了!”沈无量的哥哥就是封国的皇帝,他坐在上座上听见自己弟弟这么说,顿时觉得有这个么弟弟,还真是贴心啊!
程昱也是个不长脑子的,几近暴怒:“孝悌伦常,景王不会不知道吧?!论君,瑞国皇帝是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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