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问题没问题!”洛七连连应下来,“少……云小姐请!”
云步菲点了点头,大摇大摆地走出客厅,连一个眼神都没给谢良辰一个。
☆、第二十七章 置之死地而后生
“阿姨,您就让月月跟谢良辰走了?”荣浩看着谢良辰也跟在云步菲身后告辞,心头有一丝莫名的急燥。
白玉微微抬眸,看了他一眼,淡声道:“小辰是真的要跟步菲离婚的,让他们单独说开也好。”
荣浩心里还是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可是一时半会又说不出来,只得做罢。
云步菲上了谢良辰的车子,跟谢良辰在后座一左一右地坐着,自始至终,两人都没有开口。
“洛七,送我去张导的工作室。”云步菲对洛七说道。
“好,少夫人!”洛七从后视镜里看着沉默的二人,心里虽急,可是人家皇帝都不急,他这太监急死也没用,只好依她的话把车开出别墅区。
“洛七,你饿了吗?”谢良辰忽而说道,“你还没吃饭吧?”
闻言,洛七一怔,想着他早饭吃了,可是吃中饭还有点儿早吧?
“对对,我快饿死了!”爷都发话了,他不饿也得饿,于是他加连停下车,捂着肚子对云步菲道,“我这就去买点吃的!少夫人您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回来!”
“……”云步菲看着前一秒还没事人一样,后一秒就化身饿死鬼的洛七极其无语,但眸光瞥到谢良辰,立即抿起了想要张开的唇。
“白七月……”谢良辰眸光落上云步菲有些飘忽的眼眸,倏尔柔声开口。
云步菲忽然有种做梦的感,她的唇角一滞,缓缓地转眸,看向谢良辰。心中似有千言万语要问,可是却不知先从哪一句开始。
“你可知,为什么我明知是你,料到会有这样的结局,还要招惹你?”谢良辰绝色的唇瓣缓缓轻启,温柔如水的声音带着若有若无的伤色。
云步菲蓦地抬眸,怔怔地望着他,扑闪的眸子似乎在问到底是为什么。
谢良辰眸光微微一动,长长的眼睫蝶翼般轻颤了几下,抬眸望她,眼波像古井一般清明而深情。
他若有若无地微微一叹,伸臂把云步菲揽进了怀中。
“你可知道,自从十几年前生了那场变故,你一夜之间就在我的眼皮底下消失了踪影,这些年,我是怎么过来的?每天每夜,你的眼,你的笑总会在我眼皮晃。/我找了你十几年,想来了你十几年,即便他们都告诉我,你再也不会想见我,再也不会出现了,可是我还是想你。”
云步菲心尖微颤,她不敢想象,对于一个心怀念想的人来说,十几年会有多么漫长,多么难熬。
她僵硬的脖子终于朝他温软的怀抱靠了靠,刚见面时,她哪知他早已对她情根深种,想起她的种种折腾,犹其是在他面前跟荣浩的纠纠缠缠,她都在为他心疼。若是她看到他跟别的女人那么纠结,她早就去把他跟那个女人一起杀了。
想到这里,云步菲心里蓦地一惊。她的心竟然已经沉沦到这种地步了吗?
“白七月,若是你一直都是白七月,那该有多好?”谢良辰又将她拥紧一些,清浅却温柔的声音微微叹息,“但是你现在已经是云步菲,即便你我都不想承认,也是避无可避,事实就是事实。”
“你后悔了吗?”云步菲微微地闭起了眸子,听着谢良辰的声音,还是让她觉得安心。即便如今,他们之间已经被什么东西阻隔,却不能妨碍她的感觉。
谢良辰笑着摇了摇头:“怎么会?哪怕只有一秒钟跟你在一起,我也要去试,哪怕到最后你怨我恨我……”
云步菲忽然感觉到什么咸涩的液体不觉间流进了嘴角,她胡乱地抹了抹,声音哽咽地说道:“我从来都没有怨过你恨过你,若不是认识你,我都不知道自己现在会是什么样的。那样的话,我也就不是白七月了。”
她忽然从谢良辰怀里挣脱出来,转背眸子望着他道:“我们不要离婚好不好?我们都还没有真的结过婚,怎么就离婚了呢?”
谢良辰修长白皙的指尖抚过她的发丝,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无价的珍宝。
“你打算一辈子都不认你的亲生母亲?”
云步菲的眸子倏在黯淡起来,默默地垂眸,将头重新窝进谢良辰的怀里。
“玉姨为了你,在生命垂危之时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她自己,而是怎样让你过得无忧无虑,怎样让你安全地长大。她,是个好母亲。”
谢良辰的话,像是凉透的泉水一样漫过云步菲的心口。
一丝甘甜,那是因为想到亲生母亲;一抹苦涩,那是因为谢良辰。
忍了几天的泪终于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
“谢良辰,我爱你。”
谢良辰抚摸她头发的手生生僵住,他涩然地牵动唇角,声音轻缓若羽毛撩动人心:“我,也爱你。不管你是白七月,还是云步菲。”
云步菲的泪流得更汹。
谢良辰微微地合起眼帘,似乎梦呓一般地缓缓说道:“你可知道,你为什么会叫七月?那是因为,我一直在给你搜集普罗旺斯的四季花开的明信片。你曾答应过我,只要我集齐十二个月的,你就嫁给我。可是一直到出事,我只找到了十一个月的,最后,只差七月……”
云步菲身子微颤,泪也戛然止住。
怔忡一瞬,她蓦地抬眸:“你说的是真的?可是我为什么一点都不记得?”
云步菲眨了眨眼,有些苦恼地问道。可是她家白女士说,她被催眠了还在叫着“七月”,看来也是确有其事。
谢良辰宠溺地一笑,轻轻在她额间一吻,一指她的心口,温声道:“你这里记得,就好。”
云步菲眸光一动,原来她小时候就把自己卖给他了。怪不得从开始他就欺负她欺负得那么顺手。
她轻轻点了点头:“我想,我应该要把以前的记忆找回来了。不管是好的是坏的,总归是我经历过的。或者,能从其中发现什么也未可知。”
“也好。最坏的你都已知道了。还有什么更可怕的?而且云叔叔死得不明不白,当时也只有你自己在场,所以想起来也是好事。”谢良辰眸光凝然,似乎在想着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想,只是那样静静地坐着,被一层轻雾笼罩。
“我爸爸?”云步菲乍然抬眸,“他死的时候只有我在场?”
谢良辰抬眸,眸中有一丝诧异:“玉姨和素梅阿姨没有告诉你吗?”
云步菲摇头:“大概是时间太紧,所以她们没有想起来。”
谢良辰点了点头:“也许吧。”
“时候不早了,送我去张导那儿吧。”云步菲涩然地看了看车窗外,沉声说道,“明天,我们去离婚。”
“嗯。”谢良辰若有若无地应了一声,没有抬眸地拿出手机,拨通了洛七的电话。
洛七很快就回来,想来是没有走远。
洛七把车开到张导的工作室,云步菲下车,谢良辰看着她头也不回地走进写字楼,眸光沉凝如水。
“爷,您就这样放弃少夫人了?”洛七眉心紧皱地问道,很是替两人不值。明明他们已经相爱了,却因为上一辈的恩怨而分开。
谢良辰容色淡淡,整个人像是笼在一层薄薄的雾气里,完全叫人看不真切。良久,他终于开口道:“这不是放弃,这是置之死地而后生。赌这一次,我还有一半的机会,若是不赌,我现在就已经输了。”
洛七从后视镜里看了看他,眼睛闪了几下,似懂非懂地点了下头。
谢良辰握着手里离婚证,唇角似乎扯开一抹浅淡的笑意,清淡幽远如同冬夜里的一弯下弦月,寒风寂寂中,犹自散发着寒白的清光。
“那件事,我已经查出了一些头绪。或者另有隐情也说不不定,只要能再查出些什么来,玉姨或者就不会再反对我跟她在一起了。”
很久以后,他才幽幽地开口。即便他这样说,洛七还是在他话中听到了挣扎和不安。
洛七却没有点破,配合地点头而笑:“这么说,爷跟少夫人还是很有机会的!”
谢良辰绝色的眸子幽幽望着车窗,唇角缓缓地牵开一抹浅浅的弧度:“或许吧。”
☆、第二十八章 原谅
云步菲从张导工作室走出来的时候,满天的星光都已经齐齐亮了起来。
忙活了整整一个下午,收获倒是不小。张导虽然大喊着“教会徒弟饿死师父”,可还是把能教她的全部倾囊相授。
云步菲笑着开玩笑,她很快就能把他这个前浪拍死到沙滩上。
前方停着的车子忽然就亮起了大灯,云步菲倏尔望去,却是谢良辰已经在车前等她。
云步菲眸中闪过一抹亮色,很快却又消失不见。她抬眸向四周看了看,没发现荣浩那里来接她的车子,于是抬步走过去,谢良辰也迎面向她走来。
“玉姨的车子今天不来接你了,我已经跟玉姨说过了,我们今天晚就去办离婚手续。”谢良辰清浅的声音传至她耳边,云步菲一怔,今晚就去离婚?
谢良辰微微弯身牵住了她的手:“走吧。就像玉姨说的,我们算是好聚好散。”
一路上,云步菲一直窝在谢良辰怀里,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享受这段最后的时光。
下车时,站在民政局外,云步菲还能想他们领证的前一夜,他那一个完美宛若谪仙的侧影。
还是这家民政局,还是那个办事员,两人的证件办得很快。
拿到证,云步菲坐在车里,借着车内的灯光,她终于把属于她的那个本本翻开。
“咦?这日期怎么是昨天?”云步菲皱眉,疑惑地问向坐在身旁的谢良辰。
谢良辰眸光一眨,接过本本看了一下,似乎思索了一瞬,说道:“大概是民政局的系统出了错误。”
云步菲蹙了蹙眉:“民政局可是国家机构,怎么会出错?”
谢良辰好笑地看着她:“难道你怕我们办出来的离婚证有问题?”
云步菲眨眼,沉吟地看翻看着本本。
谢良辰眸光微闪,忽而一手将将她手里的本本拿了回来:“如果你怕有问题,我们就再去办张结婚证,然后再离婚。”
云步菲无语地抽抽嘴角,用得着那么麻烦吗?
“不用了,证都在手里了,早一天晚一天,反正都是离婚。”她越说声音越弱,说到最后,声音竟然有点哽咽。
谢良辰眸光一涩,抬手将他拥进了怀里。垂眸无声地吻上她的唇。
这算是一个告别吻吗?为什么她心里有那么多的舍不得?
“洛七,送她回玉姨那里吧。”这一个吻,缱绻缠绵,半晌之后,谢良辰重新把她拥进怀中,吩咐洛七道。
云步菲一怔,下意识地扯住了谢良辰的衣角:“我要跟你回去!”
谢良辰蓦然垂眸看向她,云步菲的小脸不自觉地一热,转而解释道,“我,还有衣服没拿啊。我要回去收拾我的东西。”
谢良辰眸光柔软如水:“好。回去收拾东西。洛七,回家。”
“诶!好!”洛七的答话仔细分辨竟然能听出几分喜色,他很快地发动车子,驶向那个云步菲已经几天没有回过的“家”。
几天没有回来,云步菲竟然生出了恍如隔世的感觉。跟谢良辰相处的日子虽然不长,可是他说的每句话她竟然都能记得起来。
自从关上房门,她和谢良辰默契地都没有再提这几天发生的事。
两人相拥而眠,云步菲难得睡了个好觉。
时间仿佛回到了以前,那些单纯的没有任何芥蒂的日子。
睁眼时,谢良辰已经做好早餐在等她,吃着他亲手做的饭菜,她想着时光如果能凝结在这一刻,该有多好。
“我已经找了催眠师,今天下午就可以给你恢复记忆。”谢良辰倏尔开口,温声对她说道。
云步菲微微拧眉:“如果我找回以前的记忆,现在的记忆不会丢吧?”
谢良辰扯唇而笑,含笑的眸子凝了她半晌,终于抬手点了点她的眉心:“你真是看戏看多了,哪有那么多狗血的事情?如果会让你忘了现在的我,我怎么肯让你恢复记忆?”
“这样我就放心了。”云步菲如释重负地点了点头,“这样的话我就不去工作室了,你就带我去恢复记忆。”
谢良辰默默点头,吃饭的速度有些缓慢,眸中若有所思。
电话铃声响起,正是谢仁清。
谢良辰眸光微闪,看了看云步菲才接通了电话。
“玉儿还活着是不是?你告诉我她现在在哪里?我要见她,我要马上见她!”谢仁清的声音似乎是百感交集,急不可耐地说道。
谢良辰却微微吸了口气,才不急不徐地说道:“我想,玉姨是不会想见你的。”
“那你让我进去,我要见小丫头,我要跪下,请她原谅我!我让她带我去见玉儿!总之我今天一定要见她到!”谢仁清平日的阴沉再不复见,只剩下不能自持的焦躁。
“你做梦,她更可能带你去见玉姨!”说完,谢良辰挂断了电话。
几分钟后,洛七敲响了门,一进门就说道:“谢先生他在楼下跪着,还说今天见不到你们,他就不起来!”
云步菲一愣,全然想不到谢仁清会做这样的事。
“要不然,我们下去看看他。听听他说什么也好。”她正好吃完了饭,放下碗筷对谢良辰说道。
谢良辰见她开了口,哪有不依的道理,于是两人相携下楼,一出电梯间,果然就见谢仁清迎面跪在外面的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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