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墨嘴角一勾,抬起脸,睁着迷茫的大眼睛,四十五度角仰望掀开帘子的车内,看到一张绝美的面容,不禁一呆,喃喃道:“这算是美女救英雄嘛……哎呀小爷我今日真是失败啊失败。”
那女子似乎听清了车外的孩子说了什么,不禁一笑,感叹于孩子的精灵可爱,将他拉上车去。
车子极为宽敞,铺着一层厚厚的垫子,女子直接半坐半趟在垫子上,车中还搁着一座小几,小几上放置着几本展开的卷轴,还能看到上边隽秀的字迹。
女子着一身白衣,却是温柔柔美多一些,并不似她的语气那般疏离冷峻,只觉得那只是女子的保护色罢了,她的眉眼间略带着些疲惫,却显得更加娇柔,清丽的面容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成熟冷静,看到夕墨时才带着些笑意和惊奇,显得容貌更生动些。
夕墨爬上车子,呆呆的看了这女子几秒,又觉得有种臭娘的影子,随即心中定了定,看来他是太想臭娘了,不然怎么能这样想呢?
他安静下来,女子才坐起身,摸摸夕墨的脑袋道:“你叫什么名字?若是无处可去便跟着姐姐可好?”她看着这个孩子倒是真真喜欢的,这孩子的眼眸像极了一个人,是那般灿若星辰,如钻般闪亮。
夕墨眼睛一眨,乖巧的坐起道:“我叫做尹墨,姐姐你叫我小墨便好,姐姐你真漂亮。”其实是气质像我娘啦。
玉无双脸颊竟是一红,抿嘴笑道:“小墨很可爱,你以后便叫我玉姐姐吧。”
夕墨点点头,却说道:“玉姐姐是被什么事情扰了心吗?笑起来多好看……”他看出这个姐姐似乎担负了重大的责任般,那样的年纪不应该是甜甜蜜蜜的嫁人,像娘亲一样潇洒不羁,风流快活?为什么从她的眸子里看到了悲伤?
玉无双被夕墨的话一问顿住,眸子里闪过一些复杂的东西,随即一笑:“姐姐没事。”
夕墨撇撇嘴,这又是一个爱装坚强的女子吧?这点儿倒是和娘亲不像,娘可是那种谁惹我欺我我必百倍还之,谁骗我害我伤我我必千倍还之的性子,大不了打一架,打不过我先跑,等你没有防备了我定给你一刀的性子。
眼前的这个姐姐定是极度温柔善良的,定是被有些事情逼迫之下才坚强果敢凛冽起来,这样多累啊。
玉无双没有注意到夕墨的眼神,却被这孩子的话打动,那些艰难的日日夜夜各种场景如戏般涌来,划过,她不禁抖了抖,觉得好冷,好冷……
对面的夕墨摸摸下巴,一脸思索的表情。
==
尹墨小爷来了一出出璃国记,打着为爹爹寻回媳妇的称号出走,却不知他爹派出了两路人马一路跟随保护,然后让护卫们亲眼看到自家小世子上了别人家的马车,这要是被钟离陌知道还了得,便不敢发信回国,只得一路跟随着那车队到了芜地。
远在乾国的尹文洛完全不知道自己家的臭小子去找她却阴差阳错的跟着玉无双到了芜地的事儿,她现在却是天天忙着应付一堆男男女女。
女的自然是各种妃子贵人,男的则是雷打不动来洛意居陪她用饭的即墨辞和那个缠着叫她“小仙女”的即墨安。
此时此刻,即墨安气喘吁吁的跟在进行晨练顺便熟悉地形的尹文洛身后,尹文洛走的极快,她轻功本就厉害,这下脚底生风,不会武的即墨安便小跑才能勉强跟着尹文洛。
“小仙女,你给我出出主意嘛。你说,太后生辰,我送什么好?”即墨安说话说得断断续续,一看又落后几步赶紧快跑跟上。
尹文洛不耐烦的又翻了个白眼,这人的脑子是从猪那里抢来的吗?这种芝麻大点儿的小事还需要自己给他提所谓的意见?而且辛流岚那个女人自己可是不待见的,她倒是对皇贵妃那个名头不感兴趣,可是太后感兴趣呀,不仅宣了自己好几次,好吧,虽然自己没有理睬,但是她心里打的什么小九九自己会不知道?
现在让她来运用自己珍贵的脑细胞来思考这种无聊没有营养的问题,真是折寿,不过,老女人的生辰吗?若是趁机……哼哼哼……
她露出微微奸诈的笑意,突然顿住步子,跟在她身边跑着的即墨安一看她停住,立马收了步子,却已经来不及停下,便冲了出去,一个猛刹车,跌落坐在了地上,然后看着摸着下巴一脸思索一脸狡诈一脸阴险的尹文洛从他身边缓缓走过。
即墨安傻傻的看着小仙女走远,迷茫的起身,揉了揉摔痛的尊贵的臀,不明所以……
☆、第十四章 此心彼心
“小爷,小爷醒醒,今儿个我们不是要去微服私访熠辉阁吗?您怎么还睡着?”侯佩一进屋就看到夕墨穿好了衣服又爬上床睡着了,头上不禁冒起了黑线,这小爷的睡意还真是重啊。
夕墨哼哼两声,将眼睛眯开一条缝,看看瞪着眼睛在床边等待的侯佩,嘟囔一声:“是今天么你确定是今天么你确定你没有记错是今天?”
侯佩被夕墨小爷的今天今天给绕晕了,站在床边饶了半天,傻傻道:“是今天啊……”
夕墨赏了他一个白眼,然后从被子中爬出来,跳到地上穿了鞋子又对着镜子打理打理自己的发型,出门去了,侯佩急忙跟上,他是到哪儿都跟着夕墨小爷,生怕小爷将他扔了,不然这人生地不熟的可怎么办?
侯佩却不知道芜地除了熠辉阁还有将军府,他跟着夕墨时间短,还不怎么清楚夕睿熙世子背后的关系网便被世子忽悠的出了国,这下看着世子出去哪敢不紧跟着。
夕墨却是有自己的打算,他当初离家出走的时候留了爹爹一张字条,不知爹爹看到了没,他自觉的那理由还不错,便也一路无所顾忌的行走,只是本想去乾国没想到方向给搞错了,竟到了芜地和璃国的边境上去,幸好碰到了玉姐姐,否则那个路痴的小猴子东南西北都分不清还指不定将自己带到敌营去!
但是既然到了芜地,那一定是要去找外公外婆的,不过外公外婆是不是知道自己的存在呢?万一自己很冒失的找了去被当做哪家跑错的娃娃给赶了咋办?那就得不偿失了呦。
所以他才在玉府里呆了这么几天一边是打听好将军府在哪,一边也是做好心理准备,以最好的精神面貌去见外公外婆。
这不,熠辉阁还是得去的,那是因为手头紧支几个钱来用用,抠门娘亲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吧,这可是去看外公外婆要用的银子哦。
不过去之前他还得向玉姐姐说一声,在这玉府几日,玉姐姐对他很是爱护,玉姐姐似乎是府里的主人,那些小仆们也很照顾他,让他心中微微有些愧疚,初见时他可是说了谎,今天就是想对玉姐姐解释一番姐姐应该是会原谅他的吧?
唔,他抬头看看天色,这个时辰姐姐应该在书房吧?
夕墨轻车熟路的一路向书房走,一路上碰到几个打扫小厮皆对他恭敬的行礼,这让夕墨小爷心中的愧疚感又上升了一丢丢,他到了书房门口敲敲门,里头没有声音,便轻轻推门进去,他虽然没有进去过,但也知道这书房的位置,姐姐倒是说过他想看书便随便去。
此时推开书房的门,夕墨仰头一眼扫过成排的书架,心中赞叹不愧姐姐是芜地第一才女,随即他的目光呆住,落在了书架旁一副几近一人高的画像上。
作画之人也许并不有多高超的画技,但是对人物的描绘却是极细致,像是用尽了心思绘图,又或者是作画人对着画中人有种不同的情感。
画中人微微侧身而立,墨发与蓝色发带飞扬飘逸,面带银色面具,挺致的鼻,嘴边微微勾起的笑意,一声银色锦衣,衣袂飘飘有仙人之姿,手持玉箫,气质洒脱不羁有股清冷之意,却被嘴边的笑温柔起来,夕墨瞳孔放大,便要叫出那两个字,却听到身后的响动,不由的转身。
却见玉无双眼神有些迷惑的看着那幅画,像是不认识般,却又让人觉得微微苦涩与欣喜,不知是为何。
夕墨从小在迷谷长大,虽说跟着臭娘什么都知道一些,对于感情之事臭娘都打理不好,哪还管得了自己的思想教育,可是四岁的孩子看着这个和娘亲一般年纪的女子,心中不禁生出微微慨叹,他忍不住问道:“玉姐姐,你喜欢这个人吗?”
玉无双似乎才察觉到自己的失态,不由一笑,快步走到桌边低头整理着桌上的纸张,却是动作一停道:“姐姐从不敢奢望什么,他是远不可及,高不可攀,只是手中持着微薄技艺想象着罢。”
她又收拾起东西来,边笑,竟有些自嘲的意味,道:“此心虽付之以深情,如此,便已足够。”她以为自己的话对着这个孩子说了有些可笑,一抬头便看到夕墨水灵灵的眼睛盯着自己看,竟有那人的影子,她自嘲一笑,不自觉得抚上自己的尾指,那里银光一闪。
那件事后,自己竟还是控制不得那样的情绪吗?
父亲被害,母亲魔障,兄弟倪墙,家道中落。自己凭家中长女挑起大梁,就是近两年来家里才稍稍好过些,还有这么大一家子要养,就是送贵重的货物都得自己亲自前往,生怕对方瞧不起自己小小玉家而导致生意失败。
可是艰难的日子已经过去,什么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不也很好?就是那幅画,也是在那两年最苦的日子里一笔一划完成,虽不及大家笔法,却是让自己有幸抓住了那人的几分神采与姿态,之后生活好了,她想修改,便觉得修改都是多余,或许会毁了那画。
之前也从未有人进过她的书房,打扫整理全是自己亲力亲为,病了许久的母亲身体好很多的时候便要为自己找个好亲事,却被自己要打理玉家为由推了几次,可哪有那么多理由,如果不曾遇到那人……
玉无双微微陷入沉思,夕墨看着她的模样到嘴边的话怎么还能说得出来呢?难道还要说你应该追求自己的幸福这样的话?而就是自己想要解释的言语都不想说了,他便做一个过客便好,就是臭娘口中的路人甲就好,离开吧。
于是便说:“玉姐姐,我和小猴子找到了在芜地的亲戚,他们很好的,所以今天来就是告别吧。”
玉无双一愣,才摆脱出方才的落寞,“那真好,我叫人送你过去。”夕墨却是摆摆手道不用了,还说也不是很远,走过去便好以后还会回来看你的云云,玉无双心情不佳,便也不再说什么,她虽喜欢这个孩子,可这孩子毕竟不会久留,也只好让府里管家送他和侯佩到门口,还给了一些银票却被夕墨拒绝了。
他大步出门去,望天,心中长啸:“我滴娘哎,你到底是惹了多少桃花哎……”
他又想想那银月公子装扮的娘的画像,心中为自家老爹默哀三秒钟,然后向西,向熠辉阁的方向踱步而去。
==
夕墨对着天心中大吼的时候,尹文洛不禁打了个喷嚏,心中大骂哪个小混蛋在骂自己,脸上却是竖起招牌微笑,看着一早就来洛意居的大忙人皇帝陛下。
皇帝陛下挂着两个微微的黑眼圈踱步进来,并让伺候的宫人都下去,尹文洛看他略微疲惫的模样坐下,心中恶意的想,难道皇帝陛下一夜几次太累了,累了就睡着吧还来打扰她干嘛?
某个被人诽腹的皇帝陛下昨晚批改了一夜的折子,为那些琐碎小事烦了一夜,今日也下令不上朝,却还是坚持着来了洛意居,此时看到村民农妇打扮的尹文洛不禁挑了挑眉,她倒是不像前些日子那样不吃不喝无精打采,还对他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了,不过这些天却是怪异的很,暗卫报上的消息却也没有一个不对劲的。
不过这样也好,无论怎样,现在自己存在于她的眼中,若是她能放下恨,若是她能忘记那些不愉快多好,这样怪异的和平相处对他来说都是好的。
尹文洛拍拍身上的土,撩撩额边散落下来的头发,将它们塞进头巾里,然后露牙微笑:“若是皇帝陛下没什么事区区还是觉得您回去睡一觉比较好您顶着那俩黑眼圈实在是会让区区多想……”
即墨辞挑眉,又看她的假笑,还有惊骇的言语,便转移掉话题:“过几日就是太后的生辰,朕希望你能参加。”
尹文洛眼神一闪,终于说到正题了?害怕自己不出席驳了她或者他的面子,还是说即墨辞其实对他那个娘还是心存感情的?
她笑:“我去不去有什么意义?我可是你那个娘的眼中钉肉中刺不除不快除了就开心的迷惑了皇帝陛下的妖姬,抱歉,妖姬胆小,怕,呵呵……”
即墨辞抬头仔细看她一眼,也不生气,“胆小?哼,倒是希望你是那个魅人心智的妖姬……”他声音小,尹文洛却听清了,心中冷笑,后宫的女人多么可怕即墨辞兴许不愿多想,只是自己在这里一天就有被辛流岚迫害的一天,她不过仗着即墨辞还对自己有点意思,否则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吧?
“你要是不害他也不将我禁在这里,那我还真觉得你是不被妖姬迷惑的明君,真是可惜……”她的话一说,即墨辞眼神一冷,又说起那人了吗?她不是爱着秦王吗?为什么又对别人这样上心,难道就是因为自己的强迫她才这样冷言冷语,不惜刺痛自己?
似乎又想起那时的流言蜚语,什么蓝眸惑人也害人,不能当太子,什么魔鬼之瞳将害一国,什么不是嫡子没有资格?
既然这样说了,那自己便抢过来,看谁还敢这样说?他要成为一代明君,他想要征战天下舆图,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的,让天下都匍匐在自己的脚下,让天下都为自己的呼吸而颤抖。
她是风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94页 当前第
69页
目录 上一页 ← 69/94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