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又开口:“你们没有收到主上的消息很正常。人你们继续看管,不过这一路我们得跟着一起,看管人质。”他的声音嘶哑,像是枯朽的树枝在风中嚎叫,尹文洛一鼓作气拆掉了板壁,正巧听见那句“人质”,心中不由大骂:“你妹你才人质你全家都人质!”
然后将拆掉的板壁轻轻搁在马车内,幸好的是方才那一方人来这边所有的人都到了马车前边,这时候马车后没有人,只有两侧站着两个客商装扮的青衣男子,手持长剑。
尹文洛屏住呼吸,听着外边两方人继续对话,看向四周的环境,思量着自己跑出去的可能性,然后听到很细微的一声鸣叫,那声音不仔细听根本不会注意。尹文洛却是快速的抬眼,看向不远处的一棵梧桐树。
她眼中飞速闪过几分惊喜,却是渊离和魊,只是魊竟是一身白衣?两人一黑一白的挂在树上,却是极度的和谐,尹文洛不知道身后是什么情况,这样贸然的出去肯定会被发现。何况自己的体力正在恢复中,而且内力似乎受制,就是方才用上那样削铁如泥的刀都觉得很累。
如此看来,只有他们两人来了,那么剩下的几人就是在保护着夕墨,夕墨没事她就放心了。
此时板壁被割开,她才听见两方的交涉,这边似乎稍稍沉吟,然后那女子道:“如此,可以。”然后尹文洛感觉到那女子似乎转身,然后便传来她气急的怒吼:“你们做了什么,你……”声音突然一停,似乎被制。
尹文洛微微探头,只能看到马车两边的人似乎也是僵硬不能动,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空气中的气氛快要凝固,随即一道闪亮打向不远处的树,尹文洛心中一惊,见到魊和渊离快速闪开跳下树来才稍微松了口气,被发现了么?
魊和渊离对视一眼,飞身上前,直扑马车。尹文洛握紧手中的匕首,积攒一口气,跳下马车,向两人的方向跑去。她此时使不出内力,便用尽仅有的力气飞跑,黑衣人也许只是冷眼看着三人的挣扎,并没有动作。
三人一聚,尹文洛气竭,腿一软,却被魊一把抓住胳膊,她才没有栽倒在地。
魊看着她的样子心中担忧但也稍稍放心,嘴上却是怒气冲冲道:“死女人,你就不能保护好自己吗?!”他这一怒不知为何重重咳了一声,尹文洛诧异的看他一眼,不知为何魊如此奇怪,从来不脱红衣却穿了白衣,还这么,这么暴躁?她又细看他一眼,却觉得魊的脸色稍显苍白,魊似乎感觉到了转脸过去,看向前方的黑衣人。
渊离扶住她另一边,小声道:“墨雨他们几个带着夕墨向迷谷去了,不要担心。”
尹文洛点头,才放心下来,说:“那就好。”
前方的黑衣人却突然笑了,“好一副主仆情深的样子。”尹文洛却觉得他着重了看了看魊,只觉得身边扶住她的魊手腕一僵。
黑衣人却不等她们反应,冷笑一声:“若你们能逃过这一劫,则算你们好运。”
“杀!”
尹文洛觉得他的话很奇怪,但是大批的黑衣人慢慢靠近,她没有时间多想,握住手中的匕首,微微露出笑意,脸色苍白,眉宇间却显现出坚毅与杀气,她看看左右两边的人,道:“朋友们,连累你们了!”
随即她甩开因她的话而震动的两人,倾身上前,近搏,快速出刀,一刀刺向前来的黑衣人的前胸。血液溅在她的脸上,一股腥臭,引得她微微一呕,身后两人才反应过来,飞身上前,出剑毫不犹豫的砍向逼近的黑衣人。
顿时血腥气弥漫开来,原本掳尹文洛的那些人眼露震惊与不可置信,人要是被杀,他们怎么和主子交代?可是却似乎武功突然被制,动都动不了,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尹文洛的手腕酸痛,似乎用尽了力气,而黑衣人依旧这样多。她不是没有发现黑衣人袍角的金色太阳。这些人是明阳教的人,可是为什么会对她下如此杀手?若是即墨辞授意,她,不相信!
为什么,为什么?
她就如同一个人行走的杀人机器,脑海里只有杀杀杀,不知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血液喷射在自己身上,她毫不在意,她的身边,白衣的魊和黑衣的渊离总是不近不远与她一步距离,在斩杀敌人的同时保护着她,她又怎么去放弃,怎么能放弃?!
她的力气越来越少,手中轻薄的匕首此时却显得如此的重,沾上血液的匕首泛着更冷的光,“嗤”的一声扎在敌人的胸膛,再溅出喷薄的血液。
“呲”尹文洛的胳膊被刺出一道血口,她颤了颤,却紧紧咬着唇没有出声,甚至没有哼一声,她不愿他们担心,他们的身上多少都有了大大小小的伤口,显得疲惫不堪,似乎空中制住那些人的药物还存在着,三人渐渐露出力竭的样子,却还在坚持着。
尹文洛使劲,反手一刀穿喉而过,身后的黑衣人不可置信的倒下,眼中还残存着惊诧的光。
她却突然笑了,那笑有多悲伤,那笑有多难过?从来的,在别人面前她都是笑,笑着坚持着,今日却要死了吗?她本就捡了一条命获得新生,她想要的不过的是平淡的生活平淡的幸福,有这样难吗?
有这样难吗?
尹文洛的眼神有些模糊,她似乎都看不清眼前的人,只是凭着仅有的感觉,刀起刀落。
就这样了吗?
幸好,幸好夕墨没事,幸好……
☆、第五十三章 悲
血腥气染遍了这一片土地,倒地的不只有被刺杀的黑衣人还有那些原地被制失手被杀的人。
黑衣头领由一开始的冷笑变成了木然,他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被刺杀的手下,倒地的人个个被刺中致命处,而那个女人,原本早该力竭的女人却还在坚持着,她虽然颤抖,虽然力气渐无,可每当刺杀时使出的便是全身的力气,刀刀致命,毫无失手。
剩下的黑衣男子和魊也有力竭的现象,他冷笑一声,空气中本就有制人的药物,他们此时也吸进去不少,但能坚持到现在并且杀死自己十九名手下,还真是了不起,但是能不能过关,哼,还是个问题!他瞅着眼前的围攻,目光从魊身上扫过,看向不远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竟不理会眼前惨死的手下。
尹文洛此时早已力竭,她只是凭借着残存的那点儿意志在战斗,作为朋友,她怎能丢下他们自己先死?多一个人多一份力不是么?
作为,主子。她怎能看着自己的属下先死?
可是地狱的使者似乎在召唤着她,她没有力气,却拼着一口气在黑衣人接近时做最完美的刺杀。
她只怪自己,为什么不够强大,只怪自己,为什么要被抓走?没有原因,原因都是借口不是吗?
尹文洛背部又被划了一刀,痛感却已经不那么明显了,她的腿一软,单膝跪地,重重晃了晃,吐出一口血来,险些栽倒在地。
魊的一身白衣已经染成了红,鲜艳的红有着敌人的,自己的血迹,斑斑驳驳,他的脸色苍白,嘴唇竟泛着青色,看到尹文洛跪地身影一闪到尹文洛的身边,为她挡去一道飞来的剑光。
尹文洛感到他飞身过来,头也不抬的声音虚弱的笑道:“你还是穿红衣好看些。”她知道他受了重伤,若是平日天下第一杀手怎会狼狈如此?可他中了暝毒,暝毒偏偏此时发作,况且空气中的药物……她闭了闭眼感到渊离也到了她的身边,心中一颤,难道今日就要葬身于此了吗?
只有此时她才真正感觉到死亡的临近,她的鼻端皆是血腥气,周围的五名黑衣人皆已负伤,他们相看一眼,眼神决绝逼近聚齐的三人。
尹文洛又想说什么,却一咳,她感到喉间的血气,一顿,深深咽下。渊离却笑道:“这一场厮杀才让渊离觉得自己不枉跟了主子。”这话让尹文洛心中一痛,却强忍住喉间的血气和泪,抬头牵起嘴角笑了笑。
魊捂着自己的胸口,手颤抖着,却似乎不是因为身上的伤口。她却知道,魊的暝毒在来时就发作了吧?可是他还撑了这么久,却一句痛都没有说,也没有因疼痛而发出的抽气声。
尹文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虚弱的眸光里闪过一道微光,她道:“来生不希望你们将我遇见。”这样你们就不会受这样的苦,经历这样的刺杀,致死都不瞑目。
不要再将我遇见。平凡的生活没什么不好。
两人皆是一颤,看着尹文洛晃晃悠悠直起身,眼神却坚毅的温软。他们紧紧的抿着嘴唇,却没有一句话,与尹文洛并排站立,盯着逼近的五人,抬手,起剑。
空中突然的静谧,黑衣人们眼神一闪,抬手进攻。
空气瞬间凝重起来,尹文洛突然觉得后心发凉,心中惊觉,顿时转身。
却白衣一闪,她侧着被抱在那个染着鲜血的白衣的怀抱,随即“嗤”的一声,是刀剑入肉之声。
尹文洛感到抱着她的怀抱一僵,她眼神一惊,飞快扭头,便看到笑着的,魊的脸。
那脸似乎又苍白了几分,却是微笑着,她愣愣的低头,却看到魊的心口露出金色的箭尖。
她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只看到魊前所未有的灿烂的笑意,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眼神那样温柔,那样幸运。
幸运什么?
一语成谶,当日心底的话只有自己知道的话,却在今日实现。命运弄人么?不,只是命运早已安排好了一切,穿着一身白衣,心甘情愿的为她死。
此刻,她安好无事。
此刻,她在自己怀中。
此刻,她为自己留下泪。
心心念念的幸运,只是她还在,只是此生遇见她,不后悔。
空中太安静了,他似乎听到遥远的方向轻轻摇摇飘来的歌声,轻声的吟唱似乎是最细腻的表达,就像他和她。
“纷飞的纸屑飘摇如雨,
目光交错明媚的笑意。
命运和爱情分辨不及,
失控的恩怨我遇见你。
错杂的心意埋葬心底,
我们的故事幕幕清晰……”
魊听到那轻盈的吟唱,却感觉不到疼痛,他只是那样笑着,纯净的,温软的笑着,修长的手指颤抖着抬起抚上怀中女子的脸颊,为她抹去那行清泪,她就在自己怀中,离自己这样近。
他甚至想亲吻她的脸颊,只是想到她会生气,便作罢,只是抚着她的泪,放在自己的唇边,带着热意的,咸咸的味道,带着她的味道……
尹文洛感觉到脸上的触感,她一惊,嘴唇微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抱着她的身子慢慢软下去,她不由的反身抱住他,滑落在地。
眼前的魊,是她不曾见过的魊。
她从未看清过这个人,一直都是。他的故事有多深,他的人就有多么难懂。纯净的面庞下隐藏着什么她看不懂,只是此时此刻,她似乎明白了他。
他心口的利箭由身后射入,胸前便晕开了一大朵血红的花,那样的血,触目惊心,她不由的按上去想要为他止血,却被他抓住手。
泪水早已模糊了眼睛,她想要抹去那些泪,然后好好记住他的样子,却怎么都抹不掉滚烫的泪。
魊想要开口,嘴边却溢出一口血沫,他却依然笑道:“别,哭……别哭,就像你说的那样,来生,我不会再将你遇见。咳咳……你说,好,不好……”
他口中的血越来越多,纯白的衣襟被染成了鲜红,看着尹文洛的泪心中却觉得幸福,至少这一生他知道了自己想要什么,虽然晚了,可还是幸福的,欢喜着……
尹文洛看着他慢阖上双眼,听着他最后一句话,心里撕裂的疼。他说,我这一生活的太累,太累,这下,终于可以歇息,只是,琴儿……
尹文洛面无表情的流着泪,她缓缓抬起手,抚上魊的脸庞,划过他浓密的眉,精致挺立的鼻,划过他沾染着鲜血的唇,手轻轻一颤。
她还记得初见的时候,那一身红衣,迷惑了谁的双眼?山脚下那个纯净的面孔纯粹的眸光,任谁都想不到他是天下第一杀手,想不到他是一个杀人无数的魔鬼。
就在前些日子,他还和自己面对面的坦白,说着话。方才他还骂自己死女人却一脸的担忧,她还笑他穿红衣好看些。可是,他穿白衣也很好看啊……而现在,她躺在自己怀中,永远的闭上眼睛,却是笑着,温柔的笑着……
她突然低头,倾在他的耳边呢喃道:“我负你良多,若有来生,不必将我遇见。”然后她有轻声一笑道:“你看,我是不是很无心无情?”这一句却像是小女儿的撒娇之态。
尹文洛闭上眼,待睁开时,眼中是浓重的黑,她将魊平放在地上,颤了颤,慢慢站起,转身,面无表情的看向那个领头的黑衣人。
黑衣人在马上一顿,心里突然一凉,眼前的女子明明没有杀气,可眼中森凉的笑意却让他心里一惊,迅速看向斜方方才出手射箭的墨杀,却见教主似乎心不在焉的样子,咬咬牙,心中一定道:“姑娘算是躲过一劫,之后的事我们便不再插手,但你还得跟我们走,主上命令我们不得不从。”
尹文洛竟是一笑,那笑如同地狱之花瞬间开放,显得诡异而妖娆,他心中一惊,却突然觉得喉间一凉,一股淡淡的血腥气瞬间充斥着自己的鼻端。他低了低头,竟看见自己喉间明晃晃的匕首,心中一冷,不知道尹文洛怎样出的手,一顿,栽下马去,滚落尘埃,只留下一句:“为什么……”
尹文洛不管他死前的疑问,只是转头淡淡的看着不远处的墨杀,方才是他出箭,使得魊……
她依旧玩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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