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打死都不要住校

  初二课业比初一繁重，承上启下的阶段班导和学校都比较重视。上头发下命令来说，成绩排在前一百的同学最好能参加晚自习。晚自习是针对上课内容的补充和强化，洪九明白参加晚自习是一个巩固和提高的机会。但是，但是——因为一些原因，洪九真的不愿意参加晚自习。
  镇中离洪九家比较远。如果不住校的话，晚自习结束已经9点半，回到家估计10点半，洗洗睡睡可能要拖到12点，而且让洪叶氏大晚上出门来接，她心里还真有些担心。所以，要参加晚自习，就需要住校，这是最省时省力省心的办法。
  而洪九并不愿意住校。
  第一，家里陪她玩耍的都是男孩子，她还不怎么习惯与女生交流。
  第二，她有个不大不小的毛病，怕黑。
  第三，也是最最重要的，她有个难以启齿的秘密。
  综上所述，前方阻力太大。洪九决定打退堂鼓。
  与此同时，不死心的班导给洪九她家司令洪叶氏打了电话。一心瞒下的谎言出了差错。洪叶氏勒令洪九住校参加晚自习。洪九真的怀疑这世上还有没有母爱了。
  她想要同妈妈撒撒娇，改变一下局势也好。
  偏偏洪叶氏油盐不进，她说，“洪九，这件事不能由着你。别人都参加晚自习，你不参加，成绩掉下去怎么办？马上就要中考了。阿九，住在学校里其实也挺好的。你放心，妈妈相信你。”
  “妈，我不会洗衣服。”洪九妄图做最后挣扎。
  “没关系，周末的时候把衣服打包回来洗。”洪叶氏道。
  “妈，我怕黑。”
  “没事，到时候让小霍和你一起回宿舍楼。”洪叶氏道。
  “妈——”洪九可怜兮兮地好像一条被遗弃的小狗。
  “阿九啊，你也知道，爷爷年纪大了不能去接你放学，你老爸晚上又不知道什么时候下班，我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洪叶氏语重心长地说道，“阿九啊，别人家的孩子像你这么大都独立了。妈妈相信你，你一定可以的！”
  洪九醉了。老妈洪叶氏向来被老爸捧在手心里疼。夜盲症加路痴还真是十分叫人怀疑能不能安全到达学校。爷爷，哦，还是算了吧。洪九觉得世界一点都不美好。
  住校的事情告一段落。强权政治下，洪九放弃挣扎。
  夜色如许，霍乱真的如老妈说的那样，出现在了她的教室门口。霍乱说，“阿九，叶阿姨叫我来——”
  “我知道，走吧。”洪九认命了。
  两人肩并肩走着。洪九不说话，霍乱也不说话。夜色将两人包裹在一起，格外得和谐。
  “阿九，每天晚上来接你的那个是二班的霍乱吧。”何月月凑上来问道。她的两只眼睛里都有光，这是赤裸裸的八卦啊！
  何月月是班中第一号的八卦大王。经她的嘴传出去的八卦数不胜数。就好比先时洪九与叶城的绯闻，虽说捅出来的是李瑶，但传出去的却是何月月。
  “你看错了吧。”洪九不打算认，笑话，认了就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怎么可能看错，都好几天了，他都在我们班门口等你。”何月月看阵势并不打算放过洪九。
  “阿九，你在这儿，灭绝师太找你。”孔珍适时出现，简直就是神的救兵。
  “好，我马上去。”洪九应道，“月月，不好意思，我出去一下。”溜！
  “珍珍，还好有你，不然我一定惨了。”洪九牵着孔珍的手压操场。
  “那阿九你是不是应该告诉我，那个二班的霍乱是怎么回事？”孔珍问道。
  我就知道所有的女孩子都爱八卦。洪九看了一眼孔珍，纠结啊，实话实说。“什么事都没有。收起你脑子里的臆想，不过就是七哥的朋友。”
  “真的？”孔珍问道。
  “真的不能再真了，我怕黑，七哥让他晚上陪我回宿舍。就这样，真的。”洪九说道。
  “好吧，放过你。”孔珍看着洪九那纠结的小样儿，莫名地觉得舒畅啊。
  “话说，珍珍你喜欢叶城对不对？”洪九的小眼睛一眨一眨，嘴角满是笑意。
  “你，你别瞎猜。”孔珍的脸都红了。红得滴血。
  叫你笑话我。“要不要我跟叶城说。”洪九很坏心地笑。
  “不准，告诉你，不准。”孔珍连忙回道。
  “害羞哈，脸都红了。”洪九指着孔珍的脸，笑道。
  “阿九。”
  美人嗔怪总有点迷人的醉。“珍珍你这么好，叶城一定会喜欢你的。”洪九拍拍胸脯保证道，“要不要我帮你？”
  阿九，叶城喜欢你。你知道吗？孔珍看着没心没肺的洪九突然觉得她这样真好。有一种魅力让人不由自主地沉沦，无论是她，还是叶城，抑或韩叙。
  “要上课了，珍珍快。”洪九拉着孔珍就跑。
  突然间，她听到孔珍问，“阿九，如果叶城喜欢你呢？”她又好像没有听清楚。风一吹，问话就掠过了。
  孔珍由于家住得近，并没有选择住校。“阿九，二班的那个来了哦。”孔珍揶揄道。
  洪九表示损友就是长这样的。她本来打算收拾一下就走。突然，腹部一阵绞痛。
  她不住校唯一的秘密终于来造访了。
  孔珍已经回家。她不知道该找谁。
  如果宿舍里的小伙伴都还没有发育，就她一个，会不会被嘲笑。整个都不好了。
  各种嘲笑被放大，洪九站在霍乱身边的时候就更加沉默了。她在沉默地思考这个严峻的问题。突然她抬起头，她说，“霍乱，如果有人嘲笑你怎么办？”
  “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吧。”霍乱说道。
  “阿九，我们，是不是朋友？”霍乱忽然就问道。一直都很不甘心，一直都不曾放弃。
  “当然。”洪九抬起头，眼睛里映着天上的星辰。自从上次霍乱把她从图书馆解救了之后，他们就已经是朋友了。
  “上次的事谢谢你。”洪九道。
  “恩。没事。”霍乱应道。他觉得这样不是很剑拔弩张的样子很好。他也渐渐明白，对于洪九，不能来硬的。一点一点地把她蚕食，兴许才是最正确的方式。
  远处夜灯下，叶城和韩叙结伴回宿舍，两人都不约而同地顿住了脚步。
  后来，洪九发现她的顾虑都是多余的。在她这个年纪，发育很正常，不需要觉得害羞。
  再后来，霍乱突然就变得正常了。不再说些乱七八糟，有的没的，能好好愉快地玩耍了。
  洪九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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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艺术节的夸奖很迷人

  艺术节是镇中的保留项目，每年都让人热血沸腾。今年也不例外。洪九作为种子选手，报名参加了钢笔书法、国画以及演讲。还真是忙得人影都见不着。
  最后一场是国画比赛。想想还有些小激动呢。洪九小学的时候练过国画，尤其擅长画竹。七哥每次和她一起画竹，画得都是鸡爪子，于是，每次，二婶都特别忧伤。
  带齐了装备，洪九到达比赛场地。
  国画比赛场地设在食堂一楼。一人一桌，不限主题，限时创作。
  画竹。毫无疑问。
  竹是洪九最喜欢的植物。兴许是看多了咏竹的诗词，她总觉得竹比那些月季玫瑰的要更加美些。
  心向往之。未来她的家门口院子里要种满竹子，很大的一片竹林。竹林深处，是一座二层小楼。楼上的窗子一推开，满是心旷神怡的绿。
  推笔而下，意到，笔到。
  许久不曾画竹，倒没有荒废。
  完成。洪九很得意。她是一个很自恋的人，从来都认为自己笔下出来的，无论是文字还是画画，完成之后就是杰作。
  “画得不错。”
  洪九看自己的画看呆了，被这么一句夸奖击中，整个人飘飘然，“英雄所见略同”，洪九回神过来，却发现霍乱已经离开。室外飘来的光染了霍乱一身，霍乱和同学在聊天，就在将要走出食堂的瞬间，仿佛有所感应似的“回眸一眼”。
  少女的心就有些愉悦得不受控制。他说我画得好。是啊，我也觉得画得好。洪九沾沾自喜。从来都得到各种夸奖的她觉得这次的称赞特别迷人。脸上含着笑，想要憋住，又情不自禁地笑出来。圆圆的脸上有两个浅浅的酒窝，眼睛大大的，神采里也带着笑意。仿佛在云端，脚踩下去都是软软的，使不上力。
  “嗨，醒醒，醒醒了。”孔珍发现好友突然犯起了花痴表示很忧伤。
  “哦，珍珍，你怎么来了。”洪九回神，朝孔珍笑笑。
  “你刚才想什么呢？”孔珍面有笑意，道。
  “嘿嘿，什么都没想。我就想这幅画要拿第一了哈。嘿嘿。”洪九打哈哈。她怎么就刚才觉得霍乱很帅！一定是错觉！一定是错觉！第一印象累积起来的排斥感并没有完全消散的迹象，所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啊。
  “哎，怎么就这么走了？”陪霍乱一起过来的同学有点困惑，含笑地“调戏”平时十分高冷的霍大神。
  霍乱但笑不语。少女认真地作画，身体微微前驱，眼神专注富有神采，浅浅梨涡美不胜收。就这么看着都觉得心旷神怡。他觉得如果能把她绑在他身边该多好。
  “上次我和阿炳碰上你在图书馆抱着一个女生，就是里面那位吧。”继续挖八卦。
  霍乱沉默。
  于时，霍乱看到叶城和韩叙双双朝这个方向过来。本来已经“春暖花开”的脸忽然罩上了一层寒冰。身边的同学以为自个踩到雷区，噤声了。
  叶城和韩叙与霍乱擦肩而过。霍乱的脸几不可见地抽了一下。
  善于察言观色的某同学在冻得身体无法自由移动的状态下，忽然就真相了，原来大神有情敌！多么了不得的八卦。
  成全了某同学的八卦心，霍乱的脸色绷着。
  某同学说，“大神，你确定现在就走吗？”
  霍大神高冷地瞥了一眼食堂，道，“走。”
  “真走啊。”某同学很迟疑。说好的，夺爱大戏呢？！
  霍乱离开就好像一阵风，快得摸不到影儿。而随后，洪九、孔珍、叶城、韩叙也离开了食堂。四个人聊得很欢，能看到洪九的脸上满是笑意。叶城不知道讲了什么就逗得洪九咯咯笑。站在体育馆二楼的霍乱把一切状况尽收眼底。
  晚自习结束后，霍乱因为有事情被班导留了一会，等到他上去的时候，瞥了一天的火气差点就控制不住喷薄而出。
  “洪九，你要不和我一起走？”叶城主动发起邀请。
  对于等半天霍乱而霍乱尚未出现的洪九来说，这是一个很好的选择。洪九有些犹豫，她的脑海里浮上霍乱的眉眼，他绷着一张脸，生人勿近的样子，又仿佛要把她吃下去。忽而，这个绷着脸的霍乱转过身来，冲着她一笑。洪九说，“再等等，霍乱应该马上就来了。”洪九哆嗦，她到底在想什么啊。
  叶城说，“我陪你等。”
  “谢谢。不过不用的。你先走吧。”洪九有些为难。她不好意思让叶城一直陪着。
  “没关系。我们是好朋友嘛！”叶城笑笑。伸出手想去摸一下洪九的头发，却顿在半空。
  而这一幕实打实地让上来找洪九的霍乱看到了。霍乱很不好。周身低气压。感觉要下雨。
  洪九扯出一个笑，说，“霍乱你来了啊。”她似乎是条件发射地起身。环境告诉她，霍乱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她会变很惨。果然一直被霍乱压制的童年阴影不是那么容易消散的。那个被逼到角落的委屈与恨啊！
  “阿九，我们走吧。”霍乱上来就接过洪九手里的包。他说。
  “恩。叶城一起走吧。”洪九应道。同时对叶城说。
  “叶城和我们一起走的话，会浪费时间的。”霍乱替叶城回答。
  他的眼光有些冷，洪九看着霍乱，突然不由自主地点头。
  叶城来不及说“没关系，他可以。”就被判了死刑。他只听到洪九旁边的男生说，“我们先走了。”
  两个身影一起离开教室。心中很不是滋味。“走吧。”身后韩叙拍了拍他的肩膀。同病相怜啊！他韩叙其实也想博一下存在感的。
  洪九和霍乱一起走在夜色里。霍乱好像生气了。一路都没说话。虽然平常也是这样沉默，但是不对，气氛不对。“呵呵，霍乱，呵呵，霍乱你——”洪九想组织一下语言。
  霍乱忽然停住脚步。洪九刹车来不及，撞到他的后背。“对不起。”洪九条件发射。
  霍乱说，“阿九，如果我没有上来，你是不是就不等我了。”
  “恩。”洪九下意识回答，等到霍乱的脸黑得不能再黑了，才接收到讯息，忙改口道，“不是，不是。不是的。我和叶城，我会和叶城下去找你。对。下去你班里找你。”洪九点头，表示肯定自己的答案。
  又是叶城。霍乱很生气。就差爆粗口。他转身，也不说话。走很快。洪九在后面跟着。洪九忽然觉得霍乱真的是阴晴不定啊。下午那样的笑多好啊。她想要找找话题缓和一下。她张张口，道，“对不起。”
  走在前面的霍乱脚步停住。他说，“你不用‘对不起’。”
  洪九看着路灯下少年坚毅的面庞，说，“你生我气。”
  “没有。”霍乱说。
  “你有。你都不理我。”洪九控诉。她容易嘛她，傲娇的霍乱。她也很傲娇的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