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方晴的心口，方晴动不了了，她的身体都僵住了，扯住霍乱的手也放下了，霍乱脱身了。方晴就一个人立在原地，洪麒，洪麒，她的洪麒早就找不到了。洪麒，洪麒，她的洪麒——
  一滴泪都这么掉下来了，掉进了抿了一口的咖啡杯里，荡起一圈涟漪。
  “洪麒，对不起，我不爱你了。”好像心上的一根刺，永远拔不掉。
  “小晴，你听妈说，你和洪麒绝对不能在一起。我和你爸已经给你找好了英国的大学，你准备准备过去吧。”方晴的母亲徐盈道。
  “妈，我不要，我不要，我爱他啊，妈——”方晴叫喊着，像一个疯子，她吼着，“妈，你最疼小晴了，你跟爸说说，求你，妈，我真的很喜欢他啊！”
  “小晴，洪麒家的公司现在业务周转不灵，如果我们方家趁机收购的话——”
  聪明人总是喜欢点到为止的，发疯一样的方晴发疯一样地抓住母亲的胳膊，“妈，你们要干什么？妈，不可以。不可以这样的。”
  咖啡馆放着缠绵的音乐，音乐声很让人陶醉。方晴的眼泪很快就蒸发了，一点痕迹都没有。
  洪九并没有发现这边的动静，和田萱相谈甚欢。洪九发现田萱是个很乐观很开朗的女孩，如果她能追到她七哥，真的是件很美好的事儿！至少七哥以后都会很快乐吧。反正她喜欢田萱，这个忙她帮定了！
  “萱萱，这给你，这绝对是独家秘笈，仅此一份。”洪九把昨晚晚上赶制出来洪麒喜好一百条郑重其事地交给田萱。
  “谢谢你。小九儿。”田萱喜出望外。这纸上写的都是洪麒的喜好，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简直犹如神助！
  “不用谢不用谢。你对我七哥好就成！”洪九道。七哥我出卖你了耶你不能怪我！“那个，萱萱，你一定要帮我保密，不然七哥非杀了我不可！”洪九作可怜模样，道。
  田萱看着古灵精怪的洪九，突然觉得真的好好。她喜欢这样的女孩子，干净纯澈的好像一轮明月，好像一盏晨星，田萱永远不可能知道另一个洪九的存在，那是洪九所有的阴暗面与踯躅，她可以帮助田萱去追求爱情，却不敢帮助自己去追求。
  日过西山，夜色凋零。
  洪九和田萱分手的时候天已经暗下来了。田萱说要送洪九回去。她曾听洪麒讲电话，大意就是“洪九怕黑”。洪九拒绝了，还好，路不远，你早点回去吧，到了之后给我打电话。
  田萱拗不过洪九，只好看着洪九一个人回去了。夜色微微清冷，她和方晴错身而过。
  洪九走在路上，下意识加快脚步，当寒风更加凛冽，心头恐怖又加深一层，洪九才觉得自己方才就应该让田萱送的，逞什么强啊！暗自嗟叹。
  洪家住在东城，田萱却在城西，相距甚远，洪九委实不好意思叫田萱送她。你说世上的事是不是很奇妙，明明东城西城，类似地北天南，偏偏能在万里之外撞上，然后又回到这个小镇来。
  洪九要走一段漆黑的路，她才发现前面的路灯都没点起来。她真的一点都不喜欢这样子。
  洪九走得很急很快，摆脱了热闹的街市，夜深人静的黑暗之中，人的听觉就会加倍地放大，洪九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咚咚咚——”地十分可怕。洪九害怕，再走得快些，又不敢乱跑，万一是坏人，她打草惊蛇怎么办？洪九要尽快摆脱这一段路，乌漆墨黑的，真的太适合干坏事了。
  前面是个拐角，洪九在思考自己的武力值。突然后面的声音消失了。洪九略略松一口气，却发现地上有一个影子覆上了她的，比她高的影子。
  绝对是正当防守！洪九一个巴掌招呼过去！
  “嘶——”洪九听到吸气声。跑，她下意识要逃。
  然后，手腕被抓住了。“阿九。”
  “霍——霍乱！”脑子是不够用的，她居然居然打了霍乱！人生啊！
  洪九这才看清楚，英俊的少年捂着自个半边的脸颊，微微曲着身子，居高临下地看她。
  “霍乱，你怎么在这？”洪九问。大晚上，这能怪她吗？
  “跟你来的。”霍乱说，“我在咖啡馆看到你了，就跟过来了。”
  “咖啡馆，我怎么没看到你啊。”洪九困惑。
  “你和一个女的谋算着怎么出卖洪麒——”霍乱说。下午他要离开的时候发现了洪九，看看天色将暗，便索性在一边等洪九结束，好送她回去。
  “我相信你在咖啡馆了，那你跟着我干嘛？”洪九问，“都吓死我了。”
  “我接了个电话你就没影了，我想跟上来和你打个招呼的，你倒好，越走越快。”霍乱道。
  “大晚上的有人跟着我，我能不越走越快吗？吓死我了。”洪九说，“我不是故意要打你的，你还疼吗？”
  霍乱说，“如果还疼，你让我打回去？”
  “真要打啊，那你轻点！”洪九很为难。霍乱一掌下去她不会毁容吧。
  霍乱捉住洪九乱动的手，放到他的脸上，“这样就不疼了。”
  一股异样的电流动手心一直传到敏感的神经末梢。洪九脸红了。在夜色里。
  就着昏暗的灯光，霍乱看得很分明，他感觉到自己的耳根很烫，怕也是红了。
  “现在还怕吗？”
  “不怕了。”
－－－－－－题外话－－－－－－
  阿九对于霍乱的感情在一群人的言传身教之下要慢慢开花结果了。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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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晴姐姐是情敌

  这天晚上，霍乱送洪九回去，两人都有点不好意思，其实就是洪九不好意思了。她的心不受控制地跳跃，她不敢说话，脑子里却一遍一遍地回放着林星的话，“阿九，分了就分了呗，至少我喜欢过啊。”仿佛是魔音一般，无论怎么都屏蔽不了，至少我喜欢过啊，喜欢过啊，喜欢啊，怎么办，脑子里全部都是霍乱。洪九有些慌，慌得有点不在状态。
  霍乱看到阿九的不自在，他的唇角微微一勾，就是摄魂夺魄的笑容，天地为之失色的美。怎奈何阿九全程低着头，领略不到这般男色风光。霍乱是比阿九要聪明的，这显而易见，他觉得阿九的心似乎松动了，从她的眼神中、行为中、还有大片的绯红中。“阿九，你到了。”
  “哦，哦对哦。”洪九恍然大悟，这是有多“心不在焉”！她是在仔细思考同霍乱的关系。好朋友吗？为什么她心里又会有排斥！不是她谋算好的吗？朋友，一辈子的朋友，我可以有你，我还有我。只是为什么，微微觉得苦涩，仿佛莲心在心头过了一遍。
  “阿九？”看到洪九毫不留恋地就转身进门，霍乱终于说话了。
  “啊？”洪九被叫住，她的身体一僵，果然有问题，为什么光听到声音就会觉得喜悦？方才刹那身体里涌过的电流又是什么？
  “没事。”霍乱冲洪九招手，“那我回去了。”末了，又补充一句，说，“晚安。”
  洪九看着霍乱，看着他曾经“气死人不偿命”的嘴巴，期待着从里边蹦出特别的词眼儿，然后她听到自己说，“晚安。”
  霍乱看着洪九进门，然后转身离去。夜色静好，他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那里很满很满，满到要溢出来。
  “小九儿！”
  “呵！”洪九被吓到，身体往后退了一步，刚好退在门把手处，腰部传来痛感，“嘶——”洪九清醒了。“七哥，你站这边干嘛？”
  “小九儿，你样子不对。来，让七哥好好瞧瞧。”洪麒一句话就让洪九的脸“蹭”红了起来。
  “哪，哪不对劲了？”口吃啊，洪九问道。
  “哪都不对劲。”洪麒说，“小九儿，你知道现在是几点吗？你第一次这么晚回家，说吧，去干了什么坏事？”
  “几点？”洪九操起手机一看，完了，都八点了。“七哥，爷爷呢？”
  “睡了。”洪麒看着洪九的熊样，道，“要不我帮你把老爷子叫起来？”
  “嘿嘿，七哥，七哥你最好了。”洪九狗腿地上前挽住洪麒的胳膊，道，“这不还没到门禁时间吗？”
  “的确没到。只不过，小九儿天都黑这么久了，你可不要告诉我是迷路了。”
  “七哥果然神机妙算。迷路了，迷路了。”洪九顺着竿子往上爬，多么美好的借口啊！
  “手机响了，接吧。”洪麒把洪九的爪子拿开，坐在沙发上，整个人舒展，眼睛如狼一般地看着洪九，似乎接下来有一场严酷的审讯。
  “哦。”洪九一看手机，心跳到嗓子眼了，太高难度了，在七哥面前接霍乱的电话，马上就穿帮了啊！
  “一直响着呢？不接吗？”洪麒笑道，“还是小九儿要我帮你接。”
  “不用了。谢谢。”洪九道，然后马上拿起手机，道，“喂，你好，我是洪九，有事，挂了。”语速相当之快，迅雷不及。
  “小九儿怎么这么快挂电话，不让我和霍乱聊两句？”洪麒揶揄道。
  洪九郁卒。整半天，什么都逃不过七哥的法眼。
  就在这个当口，手机又响了。洪九条件反射地就要挂掉，被七哥笑话很不好意思啊。
  洪麒眼疾手快，把手机顺到手里，然后，他笑眯眯地说，“小九儿不在，有事儿跟我说。”
  然后，他听到电话另一边一个轻轻柔柔的女孩子的声音，说，“学——学长——我是——”
  人家女孩子还没完全说完，洪麒就挂了电话。然后把手机塞给了洪九。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堪称完美！
  洪九也是有几分眼力见的，七哥不正常！一瞄通话记录，“七哥，萱萱说什么了？”
  洪麒看着从兔子变成狐狸的妹妹，真的觉得八卦误人，“没事。睡觉！”洪麒起身往楼上走。
  “七哥，你的茶。”洪九道。
  “不要了，给你喝。”洪麒甩下这一句，就上了楼。田萱，唉——他叹了一口气，不知道怎么办。
  洪九顺势抿了一口，果然七哥泡的茶就是好喝。便宜她了！
  第二日，洪九洪麒两个窝在书房看书，两人都很有默契地没有提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儿。
  洪叶氏推门而入，就看到两个人很安静地呆在一处。“阿九，小七。”
  “老妈。”
  “四婶。”
  “我待会要出去，家里都交给你们两个了。爷爷最近感冒，记得要提醒他吃药。小七，你看着点阿九，不要让她出去瞎晃。昨晚上的事还没跟你们两个算账呢！”洪叶氏轻描淡写，道。
  洪九略忧伤，敢情洪叶氏知道她晚归啊！
  “老妈，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爷爷和七哥，寸步不离家门，等您回来检阅！”洪九连忙表明心迹，道。
  “四婶，你放心。”洪麒倒是简洁多了。
  “哦，对了，阿九，你认识方晴吗？初中和你同一个学校的。”洪叶氏问道。
  此言一出，洪九和洪麒双双怔住。
  洪麒觉得脑海里有一根弦断了，然后所有压抑着的思绪全部都冲出来了。
  “不熟。”洪九比洪麒要镇定，道，“老妈，你问这个干吗？”
  “还不是因为你！”洪叶氏道，“你白阿姨给小霍找的媳妇儿！叫你不好好努力，现在你老妈看好的女婿就这么飞了？！”
  “妈，你怎么能怪我？”洪九本来接得很顺利的，突然意识到，“老妈，你刚才说谁？”
  “小霍啊，就是以前常来家里的那个！”洪叶氏道，“你白阿姨催了，我不跟你们聊了。先走了。”
  洪叶氏离去的很潇洒，家里的两只却是愁云惨雾。
  霍乱要讨媳妇儿了？
  方晴要嫁人了？
  洪九和洪麒面面相觑。
  “七哥，七哥，你还好吧。”洪九看着洪麒苍白的脸色，整个人跟木头疙瘩似的，眼睛睁着有些血丝的红，嘴巴微微张着，却一个词儿也没有。洪九觉得心上空，看着洪麒，似乎就明白了什么。
  “没事。”洪麒摸摸洪九的脑袋，道，“我去找霍乱，如果他真要娶别人，七哥一定帮你废了他？”
  洪九的眼泪一下子就止不住落下来了，“七哥。”其他再也说不出来。七哥是喜欢晴姐姐的吧，这“别人”两字说出来要耗去他多少心力？
  “小九儿。”洪麒突然地叫了洪九的名字，“小九儿中午要吃什么，七哥帮你去买。”
  “排骨。”洪九脱口而出，然后她看到洪麒起身，洪麒说，“好好在家里呆着，什么都不要想。”
  洪九点头。
  洪麒出门。
  室内一下子安静下来，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静。可是，心里却也前所未有地空得厉害。先前的眼泪好像已经干涸。
  “滴——”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洪九拿过来，放在手里。是田萱给她传了些图片过来。昨天在咖啡馆拍的。
  洪九一张一张翻下去，突然手指停住，翻不下去了。她的背后角落坐着的赫然就是方晴。和记忆中一样好看。似乎更好看了呢！
  “照片传你了哦。不过，小九儿我觉得后面的那个女的，比你要美！不要打我！昨天我看到她男朋友走了之后她哭了耶。”田萱在照片后面发了一串信息过来。
  “男朋友？”洪九的手抖了抖，霍乱他昨天也在咖啡馆。
  难道说——想到这儿，心就一阵抽痛。原来，失去的感觉是这样的啊！她那么怕那么抗拒，然后才发现，原来根本没有什么卵用，她还是会痛。
  离开的洪麒把霍乱叫了出来。直接就是一拳朝霍乱的脸打去，快、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