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的道,“许家出现的仿品,是许家大伯瞒着许家其他人换下来的,至于为何,不外乎为财,据我所知,许家真正当家做主的是真真的父亲许二老爷。”
“就算姐姐猜得对,许家的人也都死得就剩一个许真真,换来再多钱财何用……姐姐的意思是,这些仿品出现的时间并不长,许家大柏根本不担心会被其他人看了去让许家人成为笑话,所以,这只是许家出事之前不久的事?”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死了还不葬入祖坟,谁能确定那一堆骨头就是许家人了?”
当没看到季元昊一脸惊容,桑夏继续道:“这就要回到之前的问题了,许家大房为何要用仿品换下真的?那些真的呢?如果是变卖了,理应还在这三贤府流通,查一查未必就查不到,如果没变卖,藏在哪里?我无权无势,再多疑问都只能在心里想想,现在全告与二弟知道,一是信任二弟,二也是想借二弟之手弄个明白,我很好奇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无形中季元昊已经跟着桑夏的想法走了,看着那堆碎片冷笑,“何止姐姐好奇,我也很想知道许家在想什么,牺牲如此之多,所图必大,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有多大的胆子!”
桑夏垂下视线,有这底气说出这样的话,二弟的身份不简单,怕真是皇亲国戚,季姓……
桑夏想了想还是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她对京城世家了解得并不多,只能确定皇家是姓夏。
“姐姐有没有时间,不如和我去一趟许家?”
“可去?”
“我说能去便能去。”
桑夏当然愿意去,不过如今这已经算是利用二弟了,再做就有些过了。
季元昊却生怕她不去,忙又道:“姐姐放心,不会有麻烦,到时我们带上小妹一起去,更名正言顺。”
“这些事我暂且不想让她知晓。”
“弟弟知道,到时我们要说什么避着她些便是。”这种偷偷摸摸的感觉最是刺激人,只是想着季元昊都觉得兴奋不已。
桑夏想了想,还是觉得自己应该把话说明白一些,“二弟,能去许家看看印证我心中所想我当然非常愿意,可是借你之手查这事本就算是利用你了,再做别的,我……”
“我还道姐姐在迟疑什么。”季元昊笑得开心,他又不傻,怎会不知姐姐主动告诉他这些必是有原因的,只是不管是什么原因,于他来说不动摇江山便不算事。
相反,姐姐这样明白的告诉他就已算坦白,连利用都算不上了。
“我这就去安排,姐姐要回客栈歇息片刻还是就在这里等候?”
“就在这里吧。”看他起身,桑夏又嘱咐了一句,“就算是秦大人张大人那里,二弟也暂时别说得太明白,毕竟秦大人乃是负责此案的大人,张大人是一府之尊,我们这么做已是逾越了,不如他们查他们的,我们查我们的,二弟觉得呢?”
“正合我意,不过这样的话姐姐怕是短时间内都不能去京城了。”
“无碍,已经发生的事再怎么样也改变不了什么,迟去早去都一样。”
季元昊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珍珠从外进来,默不作声的把包裹重新打好。
“叫柳枝不要藏着了,二弟已经知道了她的存在,本就已经欠了他人情,这方面不要再藏着揶着,太小家子气。”
“是。”珍珠应下,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小姐把这些都告诉季公子,季公子有所动作时会不会让背后之人起提防之心?”
桑夏起身走到窗口看着下面的街道,感觉街上的人好像比她们初来时要多了些,“张瑞是一府之尊,秦沛是京城来的钦差,他们对二弟的态度都不寻常,可见二弟的身份绝不简单,我之所以叫他暂且不要告诉那两人,是因为我怀疑他们和许家是一丘之貉,要是没有张瑞点头,许家的尸身不会那么快入土,可以说许家的善后都是他做的,至于秦沛,我在潘家就见过他,具体说不上来,可我不信他。”
话到这里就收住了,珍珠不敢再问,桑夏也不再说。
只是两人心里都清楚,张瑞秦沛是朝中重臣,两人在同一件事上使力,更有皇命在身,事情无论如何都简单不了,一个不好牵扯就大了去了。
桑夏只觉得头疼得厉害,不由得抬手用力敲了敲。
珍珠欲上前,被柳枝一把拉住,对她摇了摇头。
夫人说过,小姐已经不可能再过无忧无虑的生活,拦着她成长便是害她,哪怕她痛苦她们也只能看着,因为她们都走不了小姐的路。
大概半个时辰的样子,季元昊就过来了,身后跟着许真真。
桑夏觉得不过这么一会不见,许真真又蜕变了,她就像一条变色龙,需要变成什么色于她有利时立刻就能变成什么色,真了不起,这份本事一般人没有。
一看到她,许真真就上来抱住她的手臂直摇,语气娇嗔,“姐姐,之前对不起,是真真不对,你不要生真真的气好不好。”
桑夏将手抽出来,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你哪里不对?”
“我……我不该那么说姐姐,姐姐明明是为我好才问那些,我却不知好歹,姐姐,真的对不起。”
认错认得真到位!可嘴里这么诚恳了,为什么眼里就看不到半分真诚呢?
桑夏也懒得再在这事上纠缠,走开一步看向季元昊,“现在就去?”
看许真真在一边委屈的直扁嘴,季元昊安抚的对她笑笑,回话道:“已经午时了,不急于这一时,用了膳再去。”
桑夏没有意见,倒是许真真还想说什么,被季元昊按着在一边坐下,“不换地方了,就在这里吃,听说这里的招牌鱼不错。”
桑夏没有接话,许真真有心想接却为何也闭上了嘴,一时间,屋子里尴尬的沉默着,之后据说好吃的鱼也没一个人吃出了味道。
☆、028章 又见玉佩
再次来到许府,三人的心态都有了变化。
张瑞和秦沛不能做得太明显,等他们下了马车才并肩从里走出来。
季元昊主动上前施以晚辈礼,“张世伯,秦大人,又麻烦两位了。”
两人哪敢受礼,尽量不那么明显的避开,“世侄说的哪里话,这是许小姐的家,家中一切都是她的,想拿走一样物事完全是情理之中,我们又岂有不应之理。”
桑夏在心里嗤笑,说得可真是冠冕堂皇,如果没有二弟在,便是许真真跪在他们面前去求怕是都只会被人赶出来吧。
“是晚辈强人所难了,只是小妹甚是想念父母,欲寻一父母的心爱之物带在身边,所以才……小妹,还不快来谢过两位大人。”
也不知道季元昊之前是怎么和许真真解释的,她真就听话的上前盈盈下拜,“小女拜谢两位大人。”
“快免礼。”张瑞和秦沛对望一眼,心里都认定能让公子这般上心的女子,以后就算不能做正位,地位也绝不会低,现在结个善缘错不了。
因为心里存疑,桑夏暗中留了神,看两人如此客气眉心直跳,她是不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后宅烧毁大半,许家原本的库房建在地底下,被倒塌的房子压着暂时也没人去动,许家的一应东西暂时都封存在前院,张瑞亲自过去撕了封条,“季世侄还有许小姐见谅,这些东西都已造册,本官职责在身,需得一并入内。”
“张世伯说的哪里话,是做小辈的不懂事给你惹麻烦了。”
张瑞只是笑,能让这位公子记住他的好对他来说乃是大善,天高地远的,能见上一面不容易,现在也是他的机缘来了,说不得……
秦沛一早就没打算留下来,“本官有公务在身,世侄自便。”
走时秦沛向张瑞使了个眼色,张瑞会意,轻轻点了下头。
许家是豪富之家,值钱的东西自然不少,偌大的库房堆得满满的,有些字画孤本因为放置不妥当已有损坏,从小在书本里泡大的桑夏看得心疼得不行,这也太糟蹋东西了,简直暴殄天物!
季元昊一直悄悄注意着姐姐的表情,看她这般心里就更肯定姐姐的出身不会差,而且是真正爱书之人,恩,以后这方面他得注意点。
而许真真此时却有了底气。
自从许家出事,她失了倚仗后内心就一直彷徨难安,可现在她不但不安没了,信心还成倍增长。
这些东西都是她的!全部!
看着这满满一库房东西,许真真忍不住偷偷想,许家只剩她一个人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没有人能来和她抢了,要是许家还是原来的许家,这些东西要分成多少份!她一个要嫁出去的女儿,再得宠也就是得一份丰厚的嫁妆罢了。
而现在,她有许家的所有一切做嫁妆,谁会拒绝?谁又能拒绝?便是他拒绝,他家里人呢?
许真真眼里的光芒亮得吓人,嘴角的笑意便是低着头都藏不住。
桑夏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可看她这样就已经不愿意靠近了,走开几步道,“二弟,你陪小妹去找找,我随便看看。”
季元昊还没说什么,许真真就回过头来笑容满面的道:“许家的这些东西,姐姐只管看。”
桑夏深深的看她一眼,意义不明的恩了声走向另一个方向,那里摆放的全是贵重珍玩。
眼角余光看到张瑞并没有跟过来,桑夏示意珍珠挡着些,时不时上手摸上一摸。
当时将东西封存的时候应该也是一房一房分开存放的,没有的时候就一个都没有,当发现了一个,那周围就能发现好几个。
这些东西当然不能动,桑夏也没打它们的主意,她最主要的目的是再次确定心里的想法,然后让二弟也知晓这其中有诈,有他介入其中搅乱这潭水,不管那背后之人是谁都休想轻易如愿。
脚步声渐近,季元昊领着许真真走了过来,季元昊还没说什么,许真真就举着手里的东西快到走到她面前道:“姐姐你看,我找到了爹爹用过的玉佩。”
桑夏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不去把玉佩抢过来,勉强露出笑容道:“他没有随身带着?”
许真真摇头,“我小的时候见到爹爹佩戴过,不记得什么时候开始爹爹就换了,不过爹爹后来用的玉料比这个好多了,可惜找不到。”
“是吗?”桑夏将右手背到身后,不让人看到她握得都快要攒出水来的拳头,“二弟,这里的东西你可要看看?”
季元昊会意,“难得能看到这许多,我也瞧上一瞧。”
许真真有些自得的跟了上去,要在平时,就算是在她拿出那个玉佩之前她都会想法子拦着,免得让她看出什么来,可现在,她做不到。
这个玉佩,分明和她在关家找到的那个一模一样,她很小的时候就看到过,娘珍而重之收着的东西里就有这么一样。
关慎将之和红绳稻穗藏在一起,数波人都不曾找到,重视程度可见一般。
而许真真的父亲手中这块蒙了尘,水色也已浑浊,若非形态一样她不一定能认出来,将它随手扔着被收进了这库房中,一个不好,被他人顺了去也不一定。
珍重还是轻视,态度说明一切。
“许家几代积累,果然底蕴深厚。”季元昊慢慢走过来,脸上笑容不变,眼里却有深意。
许真真顿时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骄傲的抬了抬下巴,矜持的笑。
出了门,季元昊让许真真将东西拿出来,“张世伯,这是小妹父亲用过的玉佩,拿走不会有问题吧?”
张瑞看了一眼,这么一个不起眼的东西他自然不放在眼里,怕是小姑娘真的想家人想得狠了才拿了这么个东西。
“许小姐只管拿去,本官会在造册上注明。”
许真真蹲身行礼,“小女多谢张大人成全。”
“快起快起。”张瑞虚扶了一把,旋即看向季元昊,“世侄可还有其他事?”
“多谢世伯行方便,我们这就回客栈了。”
回去的一路上桑夏都没有说话,许真真只以为她是被许家那满满一库房的珍品打击了,带着些自得的道:“这些只是许家出事后收罗起来的一部分,本来就收在库房的东西远不止这些,也不知道那些什么时候能回到我手上。”
“哦?”季元昊看了姐姐一眼,“许家之前是谁当家?那些东西归谁掌管?”
这个话题简直是挠到了许真真的痒痒肉上,端着脸一脸很是不在意的模样道:“祖父早年就不管事了,许家一直是我爹爹当家,后宅的事则是由我娘管着。”
“原来如此。”季元昊很快转开话题,“小妹你没带几身衣裳出来,听说三贤府的郭裁缝手艺不错,我让人请了他来给你量身,料子也送了几匹过来,你看看要是喜欢就挑着用。”
“谢谢季哥哥。”没有哪家姑娘不喜欢穿新衣服,可许真真更高兴于季哥哥对她的用心,这是不是说明季哥哥有一点喜欢她了呢?好像从刚才到现在季哥哥都没有和姐姐说话呢!
回了客栈,先将许真真打发了,季元昊才来到隔壁房间,“姐姐。”
桑夏给他倒了杯茶,“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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