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界六道，四海八荒没有一个女子敌得过他的菀菀。
  女子明显没有想到寒的态度，再看到寒身后的慕菀，当即火冒三丈，“父亲不是说那个女人要死了吗？”心里想着，面上不发作，方才她只顾着看那个男的了，倒是忘记了还有这个可恶的女人。那个位置，应该是她这样出身高贵的女子坐得！
  所谓情敌相见，分外眼红，玄武若水一下子就忘记来意，反而皮笑肉不笑地招惹起慕菀来，“若水不知这位姐姐在此，无礼之处，还望见谅。”盈盈一拜，好像弱不禁风，随时都有可能倒下去。而事实上，她也的确倒下去了，并且是冲着寒倒下去的。慕菀眼疾手快，手指微点，一阵疾风将玄武若水的倒向换了一下。玄武若水哪里晓得会出现这个岔子，不是说是个快死的人嘛！心中恼怒，连忙收住步伐，却是来不及，摔在了地上。
  “这——不知若水姑娘可有摔着？”慕菀担忧地问道，两只眼睛会说话似的，同样是担忧之色。寒在一旁高兴得就好像是一个懵懂不知情事的少年。从前，永远都是他吃醋，生闷气，现下，菀菀在吃自个儿的醋！
  玄武若水目中狠厉之色一闪而过，装着一副受了欺负的模样，一双剪水眸已经是雾气森森，哪里想到竟然正撞上慕菀往寒的怀里靠。一下子气不过，吼道，“没有！”
  慕菀才不去理会这个玄武若水，敢觊觎她的男人的人都不是“好人”！她不介意给她些颜色瞅瞅！
  玄武若水被慕菀恶狠狠的眸光唬住，也不敢轻举妄动，就梨花带雨地望着慕菀身旁的寒，娇滴滴的样子，真真我见犹怜！
  “无事的话就请离开。告诉玄武明溪，不要什么人都往这院子里放！”偏偏遇上个不懂得“怜香惜玉”的寒，倒是生生冻住，仿佛是在冰窖里走了一遭。
  玄武若水一张俏生生的小脸难看到极致，嘴唇动了动，想要再说些什么，却是被巨大的威压制住，只得狠狠地回瞪了慕菀一眼，抬腿离去。
  屋子里又只剩慕菀同寒两个人。
  “笑什么笑？”慕菀恼怒，寒倒是开心得很。
  “不准笑。”慕菀大声。
  寒不理会，揽住慕菀纤细的腰身，“我喜欢。”
  “莫不是看上那个‘玄武若水’了。”慕菀酸溜溜地说话，话一出口，后悔不迭。
  “你在吃醋？”寒笑道。
  “谁说的？”慕菀坚决不承认，坚决不承认。
  “我说的！”寒笑呵呵的样子就十分地让慕菀她生气。索性又不再去理睬寒了，多说多错。
  “玄武若水是玄武明溪的独女。”寒状似不经意地说道。
  “哦。”慕菀应了一声，然后——抬起头来，对上寒的眸子，在寒的唇上啄了一下，仿佛是在宣示主权，“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
  “哈哈——哈哈——”为着一句话，寒的心情大好，然后婚事重提。“嫁给我？”
  慕菀哪里想到寒是在这里等着她，脸红到脖子根，如果有洞就让她钻进去躲躲可好。条件反射性地不再去看寒，却是被寒扳正了脑袋，让她同他四目相对。
  忽然，慕菀想到了一个说辞，可以把寒炽热的眸光给打断，“寒，我们到这里是答应了冥王来解决四方之境的事情的！”言下之意就是现在不是谈婚论嫁的时候。
  “不急不急，古语有云‘先成家，后立业’，这四方之境的事情不急在一时。”寒笑容不减，怎么看怎么都觉得狡诈。她怎么就爱上了他？什么叫“先成家，后立业”，这是什么跟什么啊！
  慕菀被寒看得心里头发麻，还来不及说出自己的抱怨，她的呼吸已经被寒夺去。灵活地撬开她的贝齿，同她纠缠在一起，芬芳馥郁，就好像是玉液琼浆一般，寒吮吸着属于她的味道。呼吸凌乱，寒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伸入了慕菀衣领之内，感觉到衣服里忽然的冰凉，脑子里一时清明，推开了寒的身子。浑身滚烫，不敢去看面前的男子，却还是忍不住偷偷地瞥了一眼。
  寒的眼眸里依旧是炽热的情欲，就好像是九焰狐火一样熊熊燃烧着，随时都能把她焚毁一样。冷不防被再次被带入寒的怀中，寒压抑着的声音说不出的性感，低低沉沉，一声一声却是加重了慕菀肌肤之上的滚烫。“嫁给我。”把头埋在慕菀的秀发里，寒的声音像是蛊惑一般，一遍一遍地撩动着慕菀的心弦。
  “嗯。”被诱惑着，同时诱惑着他人，慕菀感觉到自己的声音软软的，糯糯的，说不出的妩媚。
  寒笑了，作势把慕菀搂得更紧，忽视慕菀那防色狼一般的眼神，强压住心头的渴望，“我们去‘不周仙山’成婚可好？”
  不周仙山，是他们两个初次见面的地方，也是这情劫生根的地方。
  “嗯。”慕菀应道，万年未曾回去，也是时候要回去看看了。
  “此间事了，我们就成婚！”寒马上接口道，他迫不及待，这里的事情结束的时候是不是真的能够如愿？怅惘如流水长。
  “嗯。”此间事了，此间事了，何时能了？慕菀应着，却也同样愁云漫天。
  玄武境的其他地方。
  “父亲，你不是说那个女人快死了吗？”玄武若水有些兴师问罪的意思，看方才那女子的手段哪里是一个久病将死的人能做得来的！
  “你这是在质疑你的父亲？”玄武明溪本来就窝着火，被女儿这么一吼，倒是控制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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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七章、天上之容

  97、天上之容
  玄武境好像是没有白天黑夜的，一直都是白天的样子，十分的明亮。慕菀不喜欢呆在房中，房间太小，又只有她同寒两个人，暧昧的气息流转不止，倒是叫她有些手足无措。诚然，她是喜欢同寒处在一块儿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些不自在，索性找了个说辞便出了房门。寒没有阻止，也没有跟随，只不过——
  梳妆台前，一个面庞如玉的女子坐着。她的身后站着一个身穿黑袍的男子，眉眼若星辰灿烂，面庞若刀削俊逸，一举一动，仿佛带了仙气一般。他的手里捏着一把玉梳，一下一下地梳理着女子的长发。长发三千，如瀑而下，黑色的如同锦缎的秀发被男子握在手上，轻柔的动作，细致的抚摸。
  女子却是有些不耐烦地开口，“寒，好了没？”就在方才慕菀说要出去走走，因着躺在床上的缘故，还有方才的那个吻，她的衣衫和头发都有些凌乱。本来不过是施一个术法就可以解决的事情，寒他却一定要自己来“打理”。不然，他就不让她出去！奈何形势比人强，慕菀无奈只得妥协。一把夺过寒手里头的衣物，又是踢又是推地，终于是请走了寒这尊大神。衣服是白色的，上头绣着的是和寒身上的黑袍一样的暗银色的花纹。不过，寒的袍子上在心口位置用银丝勾勒了一朵惟妙惟肖的曼珠沙华，而慕菀的这件同样的位置，则是用银丝勾出了一只九尾狐来。用寒的话说，这是他的记号，他定下她了，容不得他人觊觎！慕菀捧着寒给的白衣，神色一动，白衣就穿在了身上，合身舒适，就好像自个儿的肌肤一样。“肌肤？”慕菀想起来了，刚才看衣服的时候，她并没有发现衣服上有针线缝合的状况，这衣服难道是——天衣。愣了半晌，门口那个男人的声音就直接送入了慕菀的识海，再下一刻，寒大方地推门而入。再然后，慕菀就坐在了这梳妆台前，由着寒“摆弄”她的长发。
  “你的黑发穿过我的手，说的是不是就是这般光景？”慕菀嘀咕道，头发上传来的男子小心翼翼的轻柔触碰，就好像甜言蜜语包裹在心头一样，又或者说是有一根羽毛在心里头一遍一遍来来回回地触碰，让人心里头痒痒的。“好了。”寒将手上一枝玉白色的簪子插在了慕菀的发上，说道。
  “那我出去了？”慕菀问道，同时巧妙地躲过了寒的狐狸爪子，脸上挂着如同狐狸一般狡诈的微笑，“我出去了！”
  寒的“狐狸爪子”落在半空，脸上挂着宠溺的笑容，他也要开始工作了。万年大劫，他只愿他的菀菀能够平安无忧！在慕菀离开房间的同时，寒的身影也是转瞬消失。这个房间瞬时就安静下来，好像是夏夜的坟场，死一般的静寂。
  慕菀出了院子，方向一转，却是奔着那日来到玄武境遇上那个身穿青色长衫的玄武氏人的地方而去。她要搞清楚那个莫名其妙如同环境又好像是真实存在的梦，她，到底有没有杀人？！总觉着识海里有些东西不属于她，还有就是之前遇上的白雪和寺庙，在海棠花床之上的梦魇，一切的一切都叫慕菀心里头害怕，好像真的会发生什么一般。而寒，看样子一定是知道什么，却是没有告诉她。原因，不用猜也可以知晓，寒不想让她知道。一件让寒都顾忌的事情！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状似悠游自在地赏景游玩，身旁经过的都是身穿各色衣服的玄武氏族人。一共四色，灰青紫蓝。每一件衣服上头绣着同样的纹路。靠近玄武大殿最近的多是身穿紫色，仗剑而行的人，距离玄武大殿越远，这紫衣人就越少，相应地，灰色和青色就多了起来，而蓝色却是不多见。行到此间，慕菀也就只碰了一个身穿蓝衣的人。那人给人一种桀骜不逊之感，身上的气息倒是有些像极了玄武若水，倒是一双如同鹰般敏锐的瞳孔出卖了他。慕菀只是微笑，擦肩而过，果然，在这样的地方，每一个人都不像是表面上那样的简单无害。有些自嘲，慕菀身轻如燕，不作停留之后，很快便是出现在了那日遇到青色长衫男子的地方。
  地方还是之前的那个地方。天空好像是一张上好的宣纸，相应地是一枝顶天立地的笔饱蘸了湛蓝的海水点在了上头。于是乎，蓝色一点一点晕染，天就有了海的颜色。那没有顾及到的地方和那些刻意的留白就成为了云朵。玄武境鲜少有鸟兽，所以这里的天空很蓝却看不到鸟儿，是不是那些鸟儿天生慧根，知晓这是海变成的天，所以不熟水性的它们只好弃了这方天空。慕菀走着，注意着脚下。却是没有过多的发现。明明在那个梦里头，她招出曼珠沙华来，逼得那人——姑且就唤作青衣人好了。青衣人有呕出血来，那这个地方应该会留下痕迹。慕菀站在那日青衣人倒下的位置，凝神查探着，就像工兵排雷一般小心谨慎，唯恐漏了一点半点。
  “没有！”慕菀的眉峰聚在一处，这么说那个梦都是假的了？！可是为什么心里头会觉着空落落的，好像失去了什么一般。她没有杀人不是应该高兴吗？却是听到那如同噩梦一般的声音，“不过蝼蚁罢了”，一声一声地反复，重重地敲击着她的鼓膜。慕菀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锅一样，她的识海也是一片混乱，倒海翻江一样。慕菀痛苦地抱着头蹲下，不意竟是晕了过去。
  “娘娘，您真要进去？”一个身穿藕荷色宫装的侍婢有些踌躇，问道。
  “为什么不进去？难道本宫做事还要由着你这个死丫头置喙？”女子凤眸一扫，竟是寒光。
  “奴婢不敢，请娘娘责罚。”侍婢“扑通”跪倒在地上，不住地磕头，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她的白皙光洁的额头已经出现了红色的印子。
  不知道是不是女子心有不忍，她扶了扶跪在地上的侍婢的手，“起来吧。”
  侍婢如蒙大赦一般，眼睛里满是感激之色，待要起身，却是又“扑通”跪倒在地。
  “绿云，你不要得寸进尺！”女子到底是主人，这般的违拗自然很容易就勾起了她的火气，将将一掌便要扇去。
  “娘娘——娘娘容禀。”被唤作绿云的侍婢喊道。
  “是么？何事？”女子收回了手掌，可是那掌风还是伤到了跪在地上的绿云。
  绿云身体后倾，呕出几口血来。“娘娘，此中有古怪，万不可深入啊！”
  “是吗？有古怪正好，本宫倒是要看看有什么古怪？”女子不以为意。只是，既然她不相信，为什么刚才会收回手掌？照理说，这里是玄武境，父皇曾说过玄武氏诚服于龙族，为什么会给她带来莫名的压力，隐隐伴随着恐慌。起先倒是没注意，可是方才绿云那丫头的阻止，倒是叫她好好感应了一下周遭，的确，如绿云那丫头所说，很是怪异。此女子便是九重天上的天后娘娘，堂堂的龙公主，前些日子下凡。
  “娘娘，不可。奴婢本体为兰花，本族有着独特的感知能力，方才婢子正是感受到了心悸，这里头一定有什么古怪的事情。娘娘千金贵体，万不可冒险啊！”绿云一副爱主忠仆的模样倒是叫天容脸上有了几分动容。她那和慕菀一样的脸庞上竟是难得地露出笑颜，叫跪在地上的绿云一下子迷糊了眼睛，以为是她看错了。她的娘娘，已经有多久没有这么笑过了。兴许是激动，连带着她的声音也有些颤抖。忽而，面色一变，正声道，“娘娘，有人！”
  天容示意绿云起身，就在绿云起身的同时，一个身穿蓝色长裙的人也出现在了视野之内。
  “不过是小小的玄武氏，竟敢如此托大！”天容心中嘲讽。眼前的女子坐在一顶蓝色纱幔的轿子之上。轿子临空，四角有四个身穿紫衣的婢女抬着。
  “竟然是你这个贱人！”女子口出恶言，骂道。
  天容自然不是能忍受的，一个小小的玄武氏竟然——一个气极，便是要好好整治一下这个不自量力的女人。
  “娘娘，不可，不可——”身后的绿云眼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