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置气，便是出走了。不想却是落入猎户的陷阱。对了。这个狐女名唤“小湖”。
  狂溪瞪着慕菀，松开手来，好像是怕慕菀跑掉，将黑丝化作锁链，整个缠上。
  慕菀拼命地挣了几下，挣不脱，白了狂溪一眼，却是被狂溪周身的寒气给冻伤。
  “说，不然休怪本座！”狂溪手上的黑色牡丹往前一扑，整个黑色背景被撕开一个大口子。虽然迅速地用黑色填充，但是那力道，让慕菀不由得觉着喉咙一紧。
  “说什么？你都要杀了我，我还有什么好说的！”慕菀赌气，就赌眼前的狂溪不会杀她。从狂溪凶狠但偶有忧伤飞过的眼睛里，慕菀断定，这个突然出现在记忆中的故事一定同狂溪有关，保不齐就是。
  “你说出来，本座保证不杀你，还平安送你出去。”狂溪的语气平缓下来，仿佛十分地有诚意，他主动将慕菀身上的黑丝锁链给退下来。
  “好，这是你说的。”慕菀伸了个懒腰，松了松筋骨，无视狂溪杀人的眼神，款款道来，“我姑姑芳名‘小狐’，这件事也是姑姑她告诉我的。”
  “不可能——”狂溪还没等慕菀说下去，就大声吼道，打断了慕菀的话语，“小湖早就死了。我亲眼看见她死了。不可能。”
  “你怎么知道她死了？”慕菀声音压过狂溪，大吼道。只有盖过狂溪的声音，才能让他清醒些，一个神智不清楚的人，断然是不能惹的！说这话的时候，嗓门比什么时候都响，心里却是不住地打鼓。
  “不然你以为我身上的九尾狐的本源力量是怎么来的！”慕菀瞪着狂溪，再丢一个炸弹。
  狂溪果然被慕菀震住，“是小湖给你的！”他看着慕菀，等着慕菀的答案，好像慕菀如果说错一个字，他就会上来将她的脖子拗断。
  “那是。”笑眯眯地，“姑姑最疼的就是我。”好像真有其事一样。
  “不对，小湖她只有六尾的修为，如何渡你九尾？”狂溪立时明白过来，眼睛里射出的豪光，仿佛是探照灯要将慕菀看个清楚明白。
  “狂溪，你是不是老糊涂了？”慕菀叫道，“这么些年过去了，姑姑早就修出九尾了。”九尾还是六尾，她还真不知道，也不知道瞒不瞒得过去。
  “也是。”狂溪点点头，这时候还真像是一个可亲的老者，“她现在，小湖，她可好？”犹犹豫豫，问道。
  “不好！”慕菀吼道。
  狂溪的脸刷地黑了下来。
  “杀了我就不好！”慕菀又一次吼道。
  狂溪的脸色一下子拨开云雾，“是吗？”他笑道，一步一步靠近慕菀，“你倒是提醒吾了。如是留着你，叫你同小湖告状，吾不是找罪受吗？”
  “你——你——你干嘛？姑姑会恨死你的！”慕菀后退，叫嚷着。
   “只要吾不说，你不说，小湖不会知道是吾杀了你。”阴深深。“死人会保守秘密，吾会叫你魂飞魄散的。放心，一点都不会痛。”狂溪仿佛是来自地狱的勾魂使者。却不知，彼时，地狱早就乱成一团。
   “你——”慕菀说不出话来，恨不得咬掉自己舌头，这是不是就是自作聪明的下场。曼珠沙华尚未完全扎根，她就要魂飞魄散了？！
   “哈哈——哈哈——放心。本座会先将你体内的本源力量与蛮荒之力抽走再杀你的。你不是想着离开吗？好，本座告诉你，只要融合了你的本源力量和蛮荒之力，本座就可以离开的。到时，本座会留着你一口气，看着本座离开。哈哈——”张狂的笑声。虽说她不配合的话，这取出本源之力和蛮荒之力会费些功夫，但是同见到小湖相比，一切都是值得的。
   “我不会让你如意的。”慕菀大吼，一种自绝的架势，却是半晌都没动作。
   “哈哈——本座当是怎么了？原来是怕死的。如此，吾便替小湖好好教教你。”说完，狂溪手指一勾，慕菀整个人不由自主，被射入狂溪手中。黑丝缠住周身，只除了头部，其余的部位均看不到衣服的红色了，被覆盖上浓浓的黑色，令人心悸的黑色。
   慕菀闭眼，等着意料中的杀招。
   没有？！
   “菀菀，你还好吧？”
   这一次，是寒。只有寒才叫她“菀菀”。先时，狂溪如果不是叫她“菀”，而是“菀菀”的话，或许她就不会一开始便怀疑那个“寒”的真伪。
   “九尾天狐！”被寒一掌震开的狂溪看着忽然出现的对手，抹去嘴角的血珠，四个字在牙齿的蹂躏下放行。
   寒将慕菀抱在怀中，撑开一个蓝色的结界来，他的眼睛里只有慕菀一个人，旁的都不能引起他的注意。
   “一个毛头小子，竟然不把本座放在眼里！”狂溪显然被寒的所为气到，他的身上金龙飞舞，要挣出衣服来。
   “寒，真的是你。真的是你。”慕菀欣喜地叫唤，忍不住流下眼泪来。她靠在寒的怀中，如果时间能定格，她希望是这一刻。
  “小心，他是蛟龙族的。”慕菀在寒的耳边说道。
  “嗯。”寒在慕菀的额上印下一吻，而后，出了蓝色结界。
  “找死。”寒手上化出九焰狐火，身后九条尾巴迎风而舞，身上白衣猎猎。
  一个躲闪不及，狂溪被寒的九焰狐火伤及，那九条尾巴兜头扫来，脸上竟是被刮到，渗出血珠来。想他蛟龙一族的族长，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子伤到，愤怒，巨大的愤怒，狂溪的手掌向前一推，身体紧追其后，黑丝化作雨，兜头罩下。
  寒也不躲闪，竟是冲向这漫天的黑丝之中，一团狐火出现在手中，身后九条尾巴化作九把利剑向近前的狂溪劈去。而手上的狐火则是稳稳地安在了狂溪的肋下三寸位置。
  “你——”狂溪的动作迟滞，仿佛不相信，他转头看寒。
  当是时，狂溪的心口处开出一朵妖冶的曼珠沙华来。 
  他往自个的胸口看，满脸的诧异，同时明白过来，朝着蓝色结界里的慕菀看去，那目光仿佛是要将慕菀整个咬在嘴里吃掉才能解气。
  慕菀不去理会，从蓝色结界中出来，站在寒的旁边，轻叱道：“长——”
  狂溪胸口处的曼珠沙华得了指令，蓬勃生长起来。一点一点地长，它存在的地方，狂溪的血肉就一分一分地退，露出里头的白骨和残破的衣衫。
  忽然，狂溪的面貌变了。那是一张不失英俊的脸。
  慕菀和寒同时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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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八章、谁欠了谁？

  78、谁欠了谁？
  “狂溪，出来——”巨大的吼声撼天动地一般，慕菀被寒一把揽入怀中，同时，寒撑起一个蓝色的结界来，将她小心地护在里头。
  慕菀呆在寒的怀抱中，倒是没有受到过多的波及，除却一开始那令人心神几近崩溃的吼声之外，她什么都没有感觉到。埋首在寒的怀中，疑惑地看向声音的主人，那个人是狂溪吗？显然不是。
  “尔等何人？狂溪何在？”那人撑起身体来，眼睛里射出豪光来。这豪光甫一接触蓝色的结界，蓝色结界便剧烈地摇晃了起来，随时都会支撑不住。但是摇晃了半天，最终还是好好地支撑了下来。“咦——”嘴角溢出一声叹息，“竟然有人能接住，有趣，有趣！”
  “盘古大神。”寒主动撤去结界，带着慕菀，恭恭敬敬地向着那人见礼。
  慕菀抬头望向寒，又看看眼前的这位，面如冠玉，原来这真的是盘古大神的相貌。
  “九尾天狐和曼珠沙华！”那人对于寒的行为没有感到吃惊，倒是对于寒的实力心悸不已。若说眼前的这位是狂溪的助手，那对于他来说可是棘手。
  “那个，盘古大神，你找狂溪干嘛？”慕菀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问道。
  “杀之，绝洪荒之患。”简短的话语，充斥着愤怒。
  “您没有找到狂溪吗？”慕菀又一次出声。
  这一次盘古没有回答。面上阴沉。手心上唤出黑色的“盘古印”来，上头缭绕的黑丝分外扎眼。
  “您是因为‘洪荒巫术’？”慕菀不依不饶，感觉眼前的这位“盘古大神”好像应该同狂溪共用了一个身体，而且狂溪应该是这个身体的主魂。
  半晌，不见盘古说话。他指着天空，大声喊道，“迟了？”踉跄后退几步，仿佛有无尽的悲痛。
  “盘古大神，您是不是觉着这天空不该是这个样子的？”慕菀不死心地开口，顿了顿，说道，“应该是‘昏黄色’。”
  听到这一言，盘古终于是有了反应。他看着慕菀，“究竟发生何事？”眼前的这个女娃该是知道的吧，应该是知道的吧。盘古心里暗想，打量了慕菀半天，想要读取她的记忆，却是不能够。神识一进入，就陷入深沉的混沌之中，怎么也脱不开来。后怕地舍弃部分神识，有些尴尬地回到本体之中，扭头，对上女娃身旁的九尾天狐高深莫测的笑容，盘古自身的笑容倒是有些扭曲了。
  “盘古大神，似乎不是很好。”一直沉默的寒开口了，满面笑容。
  “不对？”盘古忽然面色一改，近乎夸张地望着慕菀同寒两个人。在女娃的身上竟然存在九尾天狐的本源之力，实在是不可思议。而这本源之力显然是属于眼前的这个小子的。
  寒将慕菀搂住，小心护着。对着忽然变色的盘古，他还是小心为上。对上这么一个洪荒时期的大神，就算比不上先时的强悍，但是他对上他，也就是五五之数。若然，是伤害了菀菀，他断断是不能容许的。
  “你们也长久不了的！”低低一句，好像是在说慕菀同寒，又仿佛是在自伤身世。
  那悲伤的神情倒像是失去了心爱女子的男人一样，慕菀忽然福至心灵，“您喜欢小湖？”一句话晴天霹雳，倒叫周遭的气氛更加地阴森起来。
  没有说话，等同默认。
  慕菀看了，八九不离十。
  “小湖她，死了。”深深的忧愁仿佛是刻在骨子里，俊逸的脸上说不上的痛楚，和之前的狂溪一样。
  不是深爱，不会有这般表情。
  “您喜欢小湖。”慕菀再一次说出口。
  这一次，盘古点头。人人都以为开天辟地的大神盘古无情而得大道，不想，却是早就情根深种。
  那一年，他还没有去开天辟地，他在一个雨天邂逅了小湖，一个像梦一样的女子。
  那一时，他以为天地之间没有比眼前女子的笑容更加美好的事情，甚至忘记了自己身上的使命，只想着同眼前的女子相守。
  那一日，他最终还是记起了身上的使命，开天辟地。他同她离别在又一个雨日，他看到女子的泪水，和这日的雨水一样滂沱。很想抓住她，将她紧紧揽入怀中，却是不能够。将女子送走，他以为是最好的结局，哪里想到——
  寒不知道慕菀究竟要说些什么，看看她，又看看盘古，对于慕菀口中的这个“小湖”更是分外的好奇。
  “是我害了小湖。”悲哀的话语，近乎绝望的呼喊。
  “人人都以为小湖是和狐王置气出走，其实是和大神您置气吧。”慕菀幽幽地叹道。
  “是啊，那一日雨下得很大很大。小湖转身就走，一直往山下跑。如果早知道会发生那样的事，我一定不会将小湖赶走。”
  那样的事。小湖爱上了别人，因为别人而死。
  慕菀点点头，脑子里的深深浅浅的痕迹，那是一个故事，关于小湖。加上之前狂溪提到的，和现在盘古提到的，慕菀粗粗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你去找狂溪，是为了‘洪荒巫术’还是为了‘小湖’？”慕菀问道。
  盘古显然没有想到慕菀会这么问，他的一张俊脸分外凝重。大抵是说中了盘古的困惑。“我以为我是为了‘洪荒巫术’，可是——到现在我才真正清楚，所谓‘洪荒巫术’只是我去找小湖的一个借口。”
  颓然不知身何处，泪落心哀叹缘薄。
  “啊——”盘古痛苦地吼道，撕心裂肺。这个小小的空间好像随时都会塌陷一样。
  是——狂溪。
  “告诉本座，小湖她可好？”声音中挂着请求。
  慕菀愣住，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小湖死了，很早就死了。方才说什么她还活着的话语都是“权宜之计”。
  等了半天，也等不到一句话来。狂溪仰着的头重重地低了下去。
  “那一日，盘古来找我，我和他扭打在一起。很久没有这么痛快地打过一场架了。小湖死后，我的心也跟着死了。‘洪荒巫术’，最后施术者也会受到反噬身死。顾不上其它，我要这洪荒为小湖陪葬。”说到这儿，狂溪笑了，是那种绝望的笑。
  “小湖她不希望你这样的。她选择死亡，只是不想再继续下去了。她是自杀的。”慕菀的声音哽咽了，她靠着寒，身体不停地哆嗦。
  “你说，小湖是自杀的。”这一次说话的是盘古，他的面上有着说不出来的痛苦。
  当年，小湖离开盘古之后。陷入了猎户的陷阱之中，被狂溪所救。日久生情，她以为自己能忘记盘古，重新开始，便是答应了狂溪的求亲。以为是美好的结局，却是出现了意外，而这个意外就是龙族和蛟龙族的宿怨。那个来自龙族的人强行占有了她，小湖心灰意冷，顿觉生无可恋。她想到了死，一幕幕前尘往事走马观花过，她发现她放不下——放不下的竟然是盘古，不是狂溪。对于狂溪，是浓浓的歉疚；对于盘古，才是刻骨铭心的真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