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一个身材窈窕的女子迎了上来。身上穿着的是一身蓝色的宫装，腰间用一条浅蓝色绣花腰带绑住，衬托出女子纤细的腰身。一张脸蛋虽然称不上绝色，但也是算得上是清秀。两只眼睛生得尤为灵动，顾盼生姿。
  “何事？”慕菀抬了抬手，示意宫女起身，而后，微微睁开了眼睛，一副累极不愿意理睬的模样。
  “回公主殿下的话，太妃娘娘听说公主您回宫了，就想请公主过宫一叙。”宫女不卑不亢地回道。
  “是这样啊？”慕菀仰头，仿佛不经意地目光掠过宫女，“好吧，既是太妃娘娘邀请，本宫只好却之不恭了。不过，你看着面生得紧，不知叫什么来着？”慕菀无意中提及宫女的名姓。
  “回公主殿下的话，奴婢贱名‘小屏’”。
  “云母屏风烛影深，长河渐落晓星沉。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就是不晓得‘小屏’是不是也和这嫦娥一样了，心里头打算着什么，莫要后悔才是。”慕菀皱了皱眉，笑着说道。
  “奴婢贱名，以为玩笑耳。”小屏弯着身子，战战兢兢地说着。
  “哈哈，小屏，本宫始知你之文采啊！哈哈——”慕菀盯着小屏看了一秒，转过头去，对着身旁的小桃吩咐道，“去慈宁宫。”
  “小桃，你说，本宫现在的处境是不是很危险啊？”慕菀半开玩笑地问道，“这本宫刚回宫，父皇也不似从前疼爱了。”
  “公主，是发现了什么？”小桃轻轻说道，好像是蚊子一般。
  “有人要杀本宫，而且就在本宫身边。”慕菀脸上笑容一收，郑重其事地对身边的小桃说道。
  “有人——有人要杀公主？”小桃的身体明显往右侧了一下，她的左手不自然地抚上发梢。
  “嗯。”慕菀点头示意，同时，把手指放在嘴边，做了一个轻声的动作。毕竟这底下还有太监抬着轿子，不好说话。
  “那，公主，您知道是谁吗？”小桃登时会意，用更轻的声音问道。
  慕菀没有直接回答，眼神飘忽，找不到焦距，忽然，一下子停在了小桃的身上。
  显然，小桃是注意到了慕菀的眼神，忙把手放在身前，“不是我，不是我，公主，不是我。”
  “什么时候说过是你了？”慕菀微怒。
  “呼——”小桃把手放在心口处，顺了顺气，“公主，您这玩笑开得也太大了。”
  “是你这丫头一惊一乍的！”慕菀嘟着嘴巴，十足的生气模样。小桃，你的手很是刮花白皙，皮肤怎地比她还好？
  “小桃，这些日子在浣衣局可是苦了你了。”慕菀说着抓着小桃的手，“还是你在本宫身边，本宫放心。这么着，本宫带你去看看要杀本宫的人！”
  小桃的瞳孔一下子放大，立时又收了回来。“公主您的意思是——”
  慕菀故作高深地笑笑，遣退了抬着轿子的太监，自个儿由小桃扶着在前头找了个亭子坐下。
  亭子，唤作“夕阳晚”，是当年她的母后离世后，父皇因为过度悲伤把这个好好的亭子命名为“夕阳晚”，取“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之意。慕菀曾无数次在这里徘徊，尤其是当她得知被赐婚给欧阳寒之后，抚摸着亭子粗糙的柱子，慕菀不止一次地想，为什么父皇他自己无法忍受失去挚爱的日子，为什么要叫她未来的日子在失去挚爱的过程中度过。那个时候，幽怨无边，无处诉说，却是真的狠不下心来去埋怨，毕竟，那是一国的帝皇，很多事情虽然掌控在他的手中，却不能真正由着他的喜好去做。所以，慕菀相信了“有缘无分”。而今次，手掌放在粗糙的柱子上头，原来这“夕阳晚”还有另一重意思，这里是一个结束的好地方。
  话说，那个叫小屏的宫女没有马上跟在慕菀的软轿旁边，而是在原地呆了一会儿工夫。说来，也是奇怪，这小屏，忽然两眼放光，她的面上黑气一闪而过，没入她的额心。尔后，身形就甚是诡异，不清不楚的，脚下生风，立时便赶了上去。蓝色的宫装已经被染黑，就好像这衣服本该是黑色的一样，上头出现了奇怪的纹饰。“慕容清菀。”小屏忽然狠狠地念着慕菀的名字，这可是大逆不道的事情，只是，貌似这说话的人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没花了多久，小屏就出现在了“夕阳晚”前面。慕菀正在里头坐着，手里头捏着一个玉杯，显然是在品茶。小屏停下，收敛了身上所有的气息，笑靥如花，“公主，您怎么在这儿呆着了？”款款上前，恭顺异常。
  “怎么，难道本宫还不能在这亭子里头喝杯茶吗？”慕菀说着，把茶盏递到身边的小桃手里。而小桃则乖巧地将茶水倒入茶盏中。清脆欲滴的茶叶舒卷开来，清澈的茶水，每一根茶叶一点一点地把绿色染在了水里面。“公主，喝茶。”小桃恭恭敬敬地把茶盏递还给慕菀。
  “小桃啊，你可知这‘喝茶’也是有境界在里头的。这第一境，就是这‘喝茶是茶’，茶之为饮，发乎神农。说的就是把茶当做是寻常‘解渴’的物品。这第二境，便是那‘喝茶不是茶’。你看这一杯小小的茶，在你我的眼中都是不一样的，我们喝的自然也是不一样的。比如这茶盏，这茶具——至于这第三境，就是‘喝茶还是茶’了，须知道茶之本不过是烧水点茶。这点上头，本宫也是做不到啊！”慕菀说到这儿，眉头一皱，叹了口气。
  底下的小屏好像是忍了许久的模样，咬着牙说道，“公主，太妃娘娘那等着呢！”
  “小屏，是吧，以你这性子，倒是不像个会‘喝茶’的，该是这‘喝茶是茶’的境界。”慕菀看着小屏半天，说了句没头没脑的话来。“太妃那儿自有本宫担待着，小屏不如也随本宫喝上一点。”
  “奴婢不敢。”小屏束手。
  “公主？”小桃站在一旁，那样子也不像是明白慕菀打算的，一头雾水。眼睛却是一直盯着慕菀的额心，那里，有一抹跳动的红色，十分的妖冶。而她全身都被那一簇跳动的红色压制住。想来，这面前的这个半人半妖也是受着这东西的压制了。她的嘴角涂抹出笑容，来日方长。她倒是要看看，这个没落的神还能有什么法子。天后娘娘她一定是多虑了。就是她一人便足够收拾眼前的这个“神”了。
  “韵贵人，怎么，您倒是不认得清菀了？”慕菀嘴角勾起冷笑。
  “你——”小屏面色大变，退后两步，身体竟然开始不听使唤地显出了本来面目。她四下张望，怎么？心生惧意，那额心的红斑究竟是什么？
  “就是本宫。这么久不见，您过得可好？还以为那个时候您就魂归地狱里呢！”慕菀扯扯嘴唇，吐出欠扁的话来。
  韵贵人的身上的蓝色宫装完全变黑，她的白皙的脸上也浮现了黑色的花纹，缠在上头，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她的右半边脸上罩着一块黑纱，同样，在黑纱上也有黑色的奇怪花纹。
  “慕容清菀。”韵贵人是真的把慕菀这个人记在了心上。
  “怎么，贵人，难道很是想念清菀？”慕菀若有所思地盯着韵贵人面上的黑纱，忽然想起那日梦魇曾说过韵贵人向妖邪屈服，已经不是人，而是妖的话来，只是，那日，也是她亲眼看到这梦魇的黑炎是把她韵贵人给整个吞噬的，没有理由，的确，没有理由。没有理由，这韵贵人能活过来。
  “少废话，今日，我一定要杀了你！”韵贵人的脸很恐怖，上面的黑色花纹全部拧在一处，化出一个巨大的骷髅来。不过，貌似有些不稳定，一直在颤抖。
  “是吗？”慕菀的嘴角噙起一丝戏谑。应该是她怕的，人家已经不是人了，而她只是顶着神的名头的凡人罢了。她感到有一股久违的力量出现在她的丹田处，好像只要抬抬手，就可以把事情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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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二章、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1）

  62、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1）
  “贵人，本宫只说一遍，您要是来叙旧的话，本宫很是欢迎，若然不是，后果，想必你是知道的。这梦魇黑炎的滋味想来很是刻骨啊！”慕菀手里依旧把玩着手上的茶盏，眼睛却是瞄准韵贵人的脸，犀利的目光叫一直隐身在暗处的柳树精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寒气。如果不是她有意放她，那么就算是千年的道行想必也是“一朝丧”了。想着，柳树精下意识地摸了摸自个儿的脖子，两只眼睛还是瞅着这亭子里头的女子，纯粹是想看看这女子的手段？
  “慕容清菀，纳命来！”说着，韵贵人指挥着巨型骷髅就冲着慕菀而来。
  “公主，小心——”小桃眼疾手快，一把推开了慕菀，而自己的身子正好撞在了那骷髅上。诡异的黑烟从骷髅眼睛为之喷出，就好想是章鱼的墨汁一样，熏得小桃周围的一圈都看不清楚了。
  慕菀挨得小桃那样近，也同样看不清楚里头的状况，只能够听到小桃的哀嚎声，那一声声，就好像是一把一把锋利的刀片扎在慕菀的心头上，说不上的悲痛，只是，这回，她慕菀又是为谁在痛。
  倒是韵贵人，不同于慕菀的哀恸，整张脸扭曲在一块，嘴角牵起笑容，而后放大，带着她脸上的黑色花纹一块扭动，“哈哈——慕菀清菀，去死吧——”说罢，抬起双手置于胸前，两只手的交汇处出现同样的黑烟。黑烟慢慢地汇聚在一起，然后，“起——”的一声之后，一个巨大的黑烟圆球就飞了起来，立时飞速旋转起来，带动一阵巨大的黑风，风声中包裹着女子张狂的笑声。
  慕菀不躲不闪，不是她不想躲，而是根本躲不了。她的身体又开始不受自己的控制了。慕菀只得说，自己的运气是背到家了。一天里碰上了两次，到底是有多少人等着要她的性命，而她究竟又是得罪了谁的利益？慕菀瞥了一下被黑炎包裹的小桃，又看看这手上的茶，很多年后，慕菀拿着白玉的茶盏想的也是这一番心事，理还乱。
  “贵人，至少，在本宫死之前，让本宫做一个明白鬼。”依旧是云淡风轻的笑容，举手投足间，从容淡定，仿佛不是在生死之间一样。她竭力控制丹田中的乱窜的气息，有一种预感，一旦这些气息逃离了束缚，那么又会向之前那样，发生什么都不知道了呢。
  韵贵人的动作一滞，两只眼睛瞪着慕菀，一言不发。那冲过去的黑烟球受到了一股莫名力量的压制，还有慕容清菀额心的红斑，一闪一闪地，叫她的心里头发毛。那个诡异的红斑好像可以将她身上的煞气全部抽走，她的攻势明明被眼前的这个女人死死地压制住，为什么还要做出这般弱者的模样，简直是恶心！“慕容清菀，你有种就杀了我，要不，就是你死！”韵贵人不想给自己留后路，她要慕菀的命，发了疯一样地想要她死，如果不是因为慕容清菀她的生活也不会这么悲惨，绝对不会。所以，她要她付出代价，哪怕叫她付出代价的代价是她的性命也在所不惜。捏紧了拳头，韵贵人往后退了两步，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慕容清菀，怎么，你怕了，哈哈——”同时，一只手掌心朝内，冲着她自己的胸口处劈下。鲜红的血液源源不断地流淌了出来，这些血液一离开韵贵人的身体就好像受到什么牵引一样，奔入了那巨大的黑烟球之中。登时，黑烟球在半空中剧烈地挣扎了起来，连带着那一个巨型骷髅。
  “你——”慕菀看着韵贵人说不出话来，这摆明了就是自杀式袭击啊，伤到敌人的代价就是自己的生命，何必。
  这一回，恐怕是上天都不眷顾慕菀了。
  韵贵人以鲜血为引，激发大荒咒，天空中电闪雷鸣，整道雷都劈在了那黑烟球上头。受了一下雷击，黑烟球不散反聚，而且越来越大，气势也越来越强。“慕容清菀，你去死吧——哈哈——哈哈——”狰狞的笑声被电闪雷鸣声吞没。
  “噗——”慕菀喷出一口鲜血来，连人带椅撞在了亭子的柱子上。
  “哈哈——哈哈——你——死——吧——”嚣张、狂妄，韵贵人一招手呼唤巨型骷髅，立时，巨型骷髅就出现在了慕菀的面前。
  慕菀自己也没想到她竟然会受伤。这么多次，那么危险的时候她都不曾这样轻易地受伤，为什么？丹田中紊乱的气息究竟是怎么回事，她的额头好痛，尤其是额心这个位置好像是有人拿刀刺了进去，然后将皮肉一点一点地剜出来一样。
  “告诉我，为什么？”慕菀盯着步步靠近的韵贵人，很多时候，她都没有仔细看过一个人的脸。而这个韵贵人，也是一样，从来都没有仔细看过。这一回，仔细看一个人的脸，却是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候，而看的那个人还是她的敌人。她只是公主，实在是与眼前的这位贵人没有什么实质的利益冲突，她怎么就想着要杀了她呢！如果只是因为红颜的话，那她离宫都那么久了，红颜又没被她藏着掖着，凭着韵贵人现下的手段难道还找不到吗？慕菀一边拼命地引导自己体内的气息，一边拧着眉头思索。
  “你难道真的不知道？”韵贵人忽然停下攻势，问道。那狰狞的骷髅头也停在了空中，嘴巴的位置往外喷着气，气息就吐在了慕菀的脸上。
  慕菀背靠着身后的柱子，大口地喘息，她的身体里莫名蹿动的气息快要将她的意识尽数吞没。“我难道该知道？”勉强撑起气力问话。
  韵贵人看着慕菀，那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