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却是像丢了半个魂魄一般。他的目光越过慕菀的身体，看到那个白色的身影果然是睁开了眼。眸子中积蓄的怒火差点就控制不住，喷了出来。
  “你——你——没事了？”惊喜，惊喜，慕菀的声音有着她自己也不敢相信的喜悦。
  那人的眼睛里却是一片模糊，他的目光找不到焦点，“你是谁？”颤颤巍巍地，他问道。
  慕菀被这么一问，喜悦退了一半，开始纠结于他的问题。“是啊，她是谁？慕菀？果真？”
  相对于慕菀，和的脸色倒是好看不少，他捏紧的拳头又松了下去，眼睛里好像是印着桃花一般，微微一笑，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慕菀回过头，眼光映入和的眼睛，“能不能不要杀他？”
  现在的和真的好像是天神一般，一句“好”，叫慕菀的心里开满了花。
  “我——我是慕菀，你可以叫我‘小菀’。”慕菀同那人打招呼。
  “哦。‘小菀’，真好听的名字。”那人露出白色的牙齿，“我叫——我叫——”说了老半天，就是没有下文，他的眼光一下子黯淡了下去。
  “没事。我知道你叫什么。你叫‘雪’。”慕菀看到那人的落寞，马上就有一个名字脱口而出，好像这个名字就是为眼前的这个人准备的一样。
  旁边的和嘴角微微抽搐，意味不明地瞅了慕菀一眼，“她，真的不记得吗？”
  “是吗？我叫‘雪’！”那人显然很满意这个名字。
  慕菀微微点头，“雪。”
  “不管你是故人还是新人，从今天起，你是我慕菀的朋友！”慕菀抬头望天，暗暗发誓。
  “那，小菀，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啊？”雪问道。
  “这个······”慕菀一下子找不到言语解释，“雪太调皮了，所以被某个大能给施法绑在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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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九章、一魂一魄

  19、一魂一魄
  “嘿嘿——”雪听得慕菀这么一说，好像真的知道了什么，憨憨地笑着。
  慕菀看着雪笑，心里也好像被灌了蜜一样，甜腻腻的。“这样，真好。”慕菀心里想道。
  “那么，雪下次不调皮了，可以离开这里吗？”雪眨巴着他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地请求道。
  “当然可以啊！”慕菀自然是愿意让雪下来的，只是，就她一个人根本就没有这个本事。雪的身体还吊在半空中，只要他往下面一看就可以发现事情的不对劲。底下已成一片废墟，没有人烟，就好像是一座死城一样。如果叫现在的雪知道底下的一切是他的杰作，他一定会接受不了的。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赶快带着雪离开这里。
  慕菀转向和，两只眼睛里映出和的面貌。唇红齿白，还是那个初见时的美少年，只是他懂的会的，比她多好多。所以，这次，她也只能寄希望与和了。转过头，又瞥了一眼倒在地上晕死过去的清云，心底里涌上一股浓浓的歉疚。
  “不可以，他不可以离开！”和没有去看慕菀的眼睛，斩钉截铁地说道。这一点，他不能退步，保不齐某一天雪突然恢复记忆，那不是对他的巨大威胁吗？他绝对不允许身边有这样的威胁，绝对不行，
  “和——”慕菀大叫，突然十分愤怒，扭过头去，“你不帮我，我自己来。”说到这里，泪水又开始不争气，刚刚积蓄的怒火一下子化为无有，只是委屈，一阵一阵抽泣。
  相对了慕菀的激动，雪的脸上是一片迷雾，好像是一个未开化的孩子一般，他的眼珠子在眼眶里滴溜溜地打转，打量着周遭。
  “雪，是坏人吗？”一句话问出口，狠狠捶在慕菀的心头，她很想说“你不是”，却是更在喉咙里。
  “果然，雪是坏人！果然！”像一个小孩子哭得好伤心。慕菀也跟着哭，没有来由。
  忽然，雪好像是受了极大的打击，双手抱头，嘴巴里发出支支吾吾的声音。本就不好看的五官合在一起，好像是被人从两侧挥拳击打所致。
  慕菀看得心慌，两只手死死抓着和的衣角。“雪，雪他怎么了？”带着哭腔的嗓音。这一刻，慕菀好像完全忘记了之前的愤怒，只是想从一个人身上证实雪的平安。
  和轻轻捉住慕菀的手，拍了一下，柔声说，“放心，慕菀，没有事的。”
  慕菀好像被闪电击中一样，手上突然传来的温度叫慕菀难以适应。她小心翼翼地抽回自己的手，一双大眼睛笼着一层迷雾。
  和的手虚空中抓了一抓，想要留住手上的温度。却是不能够，他的脸上一闪而过一片落寞。
  好像那个时候······
  “雪，你还是乖乖地把魂魄交出来吧！”一个黄色的身影立在逆光里。
  “哼，主人不会让你这么做的！”近乎是吼出来的样子，一个雪白的身影躺在地上，白色的毛皮上沾着一些血迹。
  “主人？哈哈……你确定你的主人还能够护住你吗？”黄色的身影咆哮着，他的笑声令人毛骨悚然，从脊背上生出寒意来。“她，自身难保！”
  “什么？不会的。”被叫做雪的人向后踉跄几步，摇着头，不停地说着“不会的”。
  “一定是你！”雪的眼睛里突然射出一道凶光，他整个身子一下子朝那个黄色身影扑去。
  一个拳头一闪电之势朝着扑上去的雪打去，雪的身子一阵扭曲，在虚空中卷成一个肉球。肉球突然煞住，一排森森的牙齿露了出来，猛地一转身，冲着那个身影咬去。
  “哼，和你的主人一个样，……”黄色的身影吐出这几个字，左手微抬，一道银光注入雪的眉心，立时，被牵扯出一团五颜六色的火焰。
  “到这个时候，还这么倔？好，我成全你！”黄色身影一下子变得模糊不可见，只看到他的左手突然向后一扫，那一团五颜六色的火焰被撕裂。留下小半截火苗蹿回雪的本体内。
  原本僵硬的身体随着那簇火苗的回归马上就动了起来，“嗷……”的一声，地上的雪在不化为一个人形。仔细看去，三角眼，塌鼻梁，朝风耳，上下嘴唇往外翻着。他“嗖……”地跳了起来，却被一道无形的力量给压回到地上。
  和叹了口气，当时就不应该“心软”，没有收走他全部的魂魄。不然，哪里还有她们主仆二人这次见面？和的确想不到只剩下一魂一魄的雪竟然还能感应到菀菀的位置，并找到这里来。
  雪痛苦的叫声还在耳边，慕菀听得难受，“和，怎么办？”慕菀晃着和的衣袖，焦急地问道，一张小脸红扑扑的，面上泪光点点。
  “没事的，他没事。”还是温柔的安慰，却是没有实质的答案。
  慕菀甩开和的衣袖，自己扑了上去。她的泪落在雪的身上，每一滴化作一朵曼珠沙华。
  哭得伤心了，声音也变得沙哑了。
  “他是被人取走了二魂六魄。”一个同清云一般装束的人走了过来。手里提着一个葫芦，嘴中念念有词，好像在他的每一次捏诀下有几道灰色的火焰蹿如他手中的葫芦里，不过，慕菀只当是错觉。因为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那么她就真的太奇怪了，明明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啊？
  “二魂六魄？”慕菀当下止住了哭泣，转过头来，盯着那人看。
  “云……云师侄？”老道惊叫出声。提着他的葫芦，就跑了过来。停在清云的身旁，右手托住清云剩下的左手，不过半晌，清云的面色就回复了血色。
  “你说，清云是你的师侄？”慕菀一双美目瞪得大大的，同时下意识地用身体挡住了半空中的雪，如果叫老道发现是雪害得清云受伤，那么老道一定不会救雪了。
  “是啊。清云师侄是贫道师兄的弟子，勤勉好学，如今又已经是炼气期十三层的修为，就差一点机缘便可以进入筑基期了，在平辈后生中也算的上是奇才。此次出山，也是为了求一个机缘，却偏生遇上这档子事，······”老道说着说着，神情变得越来越落寞。想他百岁年纪才不过是结丹初期，大道早就无望，而偏生这么一个大有希望的又遇上这档子事，能不叫他神伤吗？
  “敢问，我清云师侄是得罪了何人才落得如此下场？”老道话锋一转，两只眼睛犹如老鹰一般敏锐，慕菀一阵心虚，身子又朝着雪的位置挪了几分。
  老道眼尖，之前就看到了雪的存在，如今又见慕菀遮遮掩掩，当下就有了计较。“是这个人！”老道大吼，吓得慕菀忙开口应道，“不是。”
  如此，老道更是确定了心中所想。葫芦被他别在腰间，抽出一把长剑，就要动手。“你且躲开，贫道不杀无辜之人！”
  “就不！”慕菀嘟着嘴嚷道，雪都这个样子了，为什么他还要杀雪？
  “那么就不要怪贫道我了！”阴戾的话，一扫之前他高风亮节的模样。慕菀死死护住身后的雪，眼看着老道的剑气破空而来。
  “噗——”和突然身形一动，挡在了慕菀的身前。他的鲜血溅在了慕菀的脸上，滚烫滚烫。
  “不要——”慕菀大叫，两只手扶住倒下来的和，两只眼睛好像两朵曼珠沙华，妖冶不已。
  “妖——妖——妖孽！”老道本来就被和的力道震开，如见又看到慕菀的诡异变化，当即就道心不稳，握着剑的手也开始颤抖。
  “死——”慕菀轻哧一声，两只眼睛中浮出两朵红花，红花缓缓地飘向老道，感觉就是普通的人世间的落花一样。
  老道却是脚底抹油，准备跑路。不想，那红花来得那样急，挡住了他的去路。他的眼睛已经闭上，满心哀戚，难道真是“天要亡我”？却是没有预期中的疼痛，两朵红花停在了他的心口一拳处，盘旋着，发出阵阵骇人的红芒。
  “说——怎么救他？”慕菀的动作被和制止住，那时，和笑了，看在慕菀的眼里，忽然，慕菀充血的双目恢复了清明。
  “贫——贫道——贫道不知道。”老道一脸懊丧，想着他百岁之龄，竟然犯在了一个女娃手里，真是“阴沟里翻了船”。如今还要唯唯诺诺，祈求活命？
  “你——”慕菀听得，怒火又起，她的瞳孔又开始泛红。身旁的和只好从背后打晕了慕菀。
  慕菀吃痛，倒在了和的怀里。
  老道却是欢喜，整张脸又恢复到趾高气扬的状态，手里握着他的长剑，一捏剑诀，长剑嗡嗡作响，冲着和而去。
  和微微一笑，这一笑，叫老道觉着他被对方看穿了，就好像他是赤条条、光溜溜的出现在对方面前的一样。
  “不要——不要——啊——”老道的身体一寸一寸燃烧，就连他体内的金丹也一并被毁得干干净净。而清云，自然也没有得到好下场，和轻轻一挥衣袖，他就去见他的师叔了。
  做完这一切，和来到慕菀的面前，打横抱起慕菀，然后手指微微一点，一道银光蹿出，忽又化作两段，一段扑进雪的眉心，一段进入了慕菀的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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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最后有没有获救；和，究竟对慕菀做了什么，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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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章、黄衣男子

  20、黄衣男子
  “你——你——别走——求求你——不要走——”
  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声音传入了慕菀的耳朵里，慕菀只觉着好梦被扰，一双美目突然瞪得大大的，却是对着一个混沌的世界。没有人烟，没有景物，天是黑的，地是白的，河里的水是红的。
  “雪——和——”慕菀大声叫唤，却是没有回应。到底是出了什么事，这里是哪里？她记得她明明就是在临海城啊！还有那个老道，他打伤了和，还要杀雪！慕菀被脑子里想起的事物吓得脊背发凉，更加大声地叫唤“和——雪——”空荡荡的，依旧没有人应。
  “雪——不对——你不能出事——不能——”她慌了，就算是当初她死掉，魂归地狱，她也没有这般慌过。如此更叫慕菀确信雪和自己的联系。虽然她还不怎么清楚。两只手无处安放，两只眼睛没有焦距。
  “你——你——别走——求求你——不要走——”声音又一度袭来，比之刚才睡梦中的声音又清晰了几分。
  慕菀想着在这种地方瞎逛，还不如去看看这个声音的来源，兴许她能遇上些人，然后她就能离开这个怪地方了。想到就做，慕菀循声而去。
  声音很近，地方很远，慕菀走了好久，还是没有走到。她的心里越来越没有底，更加感到不安。呼吸越来越重，脚步越来越沉，意识也开始涣散。“怎么了？”慕菀的身体再次不能动弹，她的身体一寸一寸地往地下陷。“沼泽？”慕菀想到这一种可能，心上漫过了一层凉凉的河水。她如今不能动，倒是减慢了她的身体的下陷速度。
  不过也只是减慢，不是停止，慕菀无奈地扁了扁嘴巴，两只眼睛好像是黑色的琉璃一般，只是蓄满了哀愁。
  “你——你——别走——求求你——不要走——”这个将慕菀引过来的声音再次出现，真真是鬼魅啊！只不过，这次——
  泥土慢慢爬上慕菀的脖子，而就在慕菀以为这些奇怪的白色泥土要漫上她的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