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天生一副好皮囊。
“国师真是料事如神,庐陵王果然退了婚,可惜了这侯府的三小姐,生得如此俊俏端庄,风流袅娜,又这般睿智灵慧,庐陵王居然如此不识货,断然退婚,令她背上被抛弃的名声。”
那书童模样的男子十*岁,圆脸大眼,白白净净,略带婴儿肥的脸上还有些稚气未脱,却一副老成的样子侃侃而道。
“玉书,从本国师出生之日起,有哪一件事料错过?”
那被书童称为主子的人,一副散漫无谓的样子,轻轻答道。
“是,主子被称为东陵的天才国师,自然事事都逃不出您的预料与掌控。”
那书童躬身回答道,脸上是一副恭敬崇拜的神色。
“恩,今日特地来看看这侯府的三小姐是何方人士,没料到果然没让本国师失望,她那一番推理还有点水准。”
那人随手抽出一把扇子,却并不打开,只是拿在手中掂了两下,缓缓说道。
“是啊,主子,这个三小姐和传说中的很是不同,坊间流传三小姐对庐陵王一往情深,爱他成痴,以自己能嫁给他为妻为此生最大的荣耀,常常向旁人炫耀,没想到今日一见本人完全不似传言中的模样。”
“恩,她本就不是那样的人,但他们俩确实是命中的姻缘。”
那人淡淡的说了一句,书童似乎没听清,追问了一句:“主子,您说什么?”
“没什么,回去吧。”
那人说完便一打方向,自己推着轮椅往回走,玉书看到忙跟上前熟练的接过轮椅推着他走了出去。
☆、008 小青之死
纳兰云溪按照本尊记忆中的方向,慢慢的走回自己的院子,此时在她的院子中坐镇的侯夫人早就知道后院发生的事了,得知她被退婚后便走了,所以现在她的院子中只剩下了平日伺候她的丫鬟婆子。
“姑娘,你回来了?”刚一进青竹院的大门,一个四五十岁的老嬷嬷便迎了上来,焦急的问出口。
“何嬷嬷。”纳兰云溪认得这是她的奶娘何嬷嬷,她的院子中遍布侯夫人的眼线,这何嬷嬷是自小将她奶大的,对她忠心耿耿,这青竹院中她大概是最衷心的了。
“姑娘,你没事吧?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何嬷嬷走到她跟前不明所以的问出口。
此时她的院子中还贴着大红喜字,门口挂着红灯笼,还有放过的鞭炮痕迹,空气中还有未散去的火药味,看上去仍然是一派喜气洋洋的样子,而就在刚才这么一会儿的时间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嬷嬷,我们先进去。”纳兰云溪看了一眼何嬷嬷,当先走了进去,脸上神色淡漠冷清。
“是。”何嬷嬷觉得纳兰云溪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但具体的她又说不上来,但她能明显的感觉到,纳兰云溪回来后,整个人气质都变了。
进了屋子,绿意端上茶来,她坐了下去,屋子里其他几个丫头也不明所以的盯着纳兰云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纳兰云溪看了一眼屋子里的人,四个大丫鬟除了小青之外,还有绿意、翠竹、小莲三人,都在屋子里,她喝了口茶,缓缓的将小青的死和佛堂发生的事都说了一遍。
“什么?姑娘,庐陵王居然当众退婚?”何嬷嬷听了之后眼中满是震惊与心痛。
她还期盼着纳兰云溪嫁过去,好歹也是个正室王妃,日子一定会比侯府强些,没想到那庐陵王居然退婚,这实在是太令人气愤了,她脸上是深深的无奈和怜惜。
“是的,嬷嬷,退婚书我已经接下了。”纳兰云溪无所谓的说道。
“姑娘,你怎么能接下退婚书?那是姑娘离开侯府的唯一办法了,而且姑娘嫁过去之后便是受万人景仰的庐陵王妃,日子一定会比在侯府不知道强多少倍,如今,接下来可怎么是好?”
何嬷嬷担心的看着纳兰云溪,旁边几个丫头听了这件事之后也低下头默不作声,心中俊暗暗想到看来以后纳兰云溪的日子要更加难过了。
“嬷嬷不必担心,燕翎虽然给了我退婚书,但我也和他索要了一笔分手费,这些钱足够我们过日子了,他那样的男子,本姑娘可瞧不上他,他主动退了婚,倒省了我的事。”
纳兰云溪看了几人一眼,缓缓的开口,她根据自己脑海中的记忆,暗暗将几个丫环评估了一番,之后心中便有了计较。
“什么?分手费?那是什么?”何嬷嬷闻言奇异的问道。
“他要退婚,于我的闺誉有所损伤,恐怕日后无人再敢上门提亲,我当然得和他索要一笔银子作为补偿,为今后的生活做打算啊。”
纳兰云溪见几个丫环肩膀一松,都暗暗长出了一口气,想来是平日里跟着她过的也很苦。
“哦…”何嬷嬷一时怔住了,没有接话,似乎对她的做法有些不可置信。
“姑娘,庐陵王肯给你银子?就算给了,姑娘如何能拿到手?”
何嬷嬷半晌才反应过来,脸上也是一松,若是真的能拿到这笔银子,那纳兰云溪以后的生活便有保障了,至少日后在侯府不用被侯夫人克扣连温饱都难以维持了。
“嬷嬷放心,从今日起,我不会再让别人欺负我,你们等着瞧吧,想占我的便宜,可没那么容易。”
纳兰云溪见何嬷嬷和几个丫环的神情一松之后又紧张起来,显然都在担心她拿不到那笔银子,想着自己占据了这具身子之后也算是重生了,日后当然不能让跟着自己的人吃亏,她首先要做的是鼓舞她们的士气。
“姑娘终于开窍了,你能这么想,老奴很高兴。”
纳兰云溪清冷的嗓音和笃定的语气让何嬷嬷一阵喜悦,只是认为大概纳兰云溪被庐陵王退婚受了刺激,以后终于再也不肯受制于人,以至于府中的下人都敢对她吆五喝六的了。
“恩,嬷嬷,之前的事我记不得了,我是如何到佛堂那里去的?”纳兰云溪此时脑海中混沌一片,她急于搞清楚这件事。
“姑娘,今日三更你就开始梳妆打扮,五更的时候便已经准备好了,夫人来说要教导你闺房之术,将我们都摈退,只有她和你留在了房中,没过多时,她便出来了,说你起得太早,此时犯了困,趁着花轿还没来让你再睡会儿,叫我们别进去打扰…”
“直到花轿迎门,老奴等人听说庐陵王来迎亲,才进去叫你,哪知进去之后,你便没了踪影。”
何嬷嬷简单的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纳兰云溪冷笑一声,暗道果然是合谋,一定是侯夫人和她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将她迷晕,之后在这里坐镇,挡着不让她的丫环去寻她,却让纳兰云若带着纳兰康去佛堂,刚好来个当场捉奸,然后便生米煮成熟饭,既破坏了她和燕翎的亲事,又可以将他送给沈子宁,这计策的确是天衣无缝。
可是,她们却没想到纳兰云溪早在被她迷晕的时候便死了,这才让她的到来破了她们的奸计。
“那小青是怎么回事?她怎么找到我的?”
纳兰云溪想到这里,抬起头问何嬷嬷,她心中隐约有一个猜测不知对不对,何嬷嬷却在听到这句话后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口中说道:“姑娘,老奴有一件事要对姑娘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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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 一两银子的关系都不想有
“何嬷嬷,你起来说。”纳兰云溪一看何嬷嬷的样子便知道一定是和小青有关的事,所以让她站起来说。
“是。”何嬷嬷答应了一声,缓缓站起来,然后从袖子中掏出一封书信交给她。
“这是小青昨儿交给老奴的,说万一她有什么事让老奴将这封书信交给你,当时老奴还有些纳闷,没想到她居然死了。”
纳兰云溪若有所思的接过书信看起来,半晌后,她才将将信中内容看完,然后交给何嬷嬷,让她也看。
“何嬷嬷,你怎么看?”待何嬷嬷看完书信后,纳兰云溪才抬头问她。
“小青这死丫头,居然背叛姑娘,死有余辜…”何嬷嬷看完书信后脸上蓦地闪过一丝戾色,愤恨的说道。
“她把信给你的时候什么都没说?”纳兰云溪盯着她缓缓开口。
“没有,现在回想起来她当时的神色颇有些激动,那时老奴也并没有注意。”
“恩,夫人用她的家人威胁,她也是没办法,她既留下这书信,今日便是抱着必死之心去的。”
小青在信中说侯夫人用她家里人的性命相威胁,让她将一包掺着催情药物的迷药悄悄放入她的茶里,她不愿背叛她,又怕自己的家人有难,所以偷偷换掉了侯夫人给她的药,放了一包普通的蒙汗药,这也是她提前醒来的原因。
现在小青已死,死无对证,于她来说就算将这事告诉纳兰康也于事无补,纳兰康本来就打算包庇她们,于侯夫人来说,她换药之事也已经无从查证了,自然也没办法再用小青家人的性命做威胁。
“姑娘,那你打算如何处置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何嬷嬷此时才明白了侯夫人和纳兰云若对纳兰云溪施的计谋,想起来都后怕心惊,没想到她们母女二人居然要将纳兰云溪赶尽杀绝,若今日之事真的成了,那沈子宁也不过是个好色之徒,纳兰云溪给他做了妾,岂能有好日子过?
“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这笔账我记下了,等我要回来银子,再给小青的家人一笔钱当做抚恤金,也不枉她为了两全而送了性命。”
“还是姑娘仁慈。”何嬷嬷点点头,对她的安排很满意,几个丫环听到纳兰云溪的话虽然觉得比起以前的胆小怯懦,自私大有不同,但也不觉得奇怪,她们都以为她是被庐陵王退婚受了刺激,所以才性子大变。
接下来,纳兰云溪便开始在院子中禁足,这刚好也给了她一个充分了解侯府以及这个异世的机会。
纳兰云溪不明白燕翎为何要让她三日后到望江楼去拿银子,按理说区区一万两银子,他那日当时就可以给她,但他偏偏卖了个关子,叫她亲自去拿,也不知道这人是不是又有什么阴谋。
她被禁足后,府中的人也没有再来找她的麻烦,表面看起来风平浪静的,三日后,到了她和燕翎的约定之日,她早早的便起来梳洗打扮了一番,然后带着何嬷嬷准备出府,之前她已经命人去和纳兰康说了今日出府之事,纳兰康只叫她早去早回,也没说什么。
她带着何嬷嬷一路来到望江楼,进了酒楼后座位上都是空的,一个人都没有,掌柜的见纳兰云溪二人进来,亲自从柜台后出来迎了上来。
“是安宁侯府三小姐吗?”他走到二人跟前问了一句。
“我是,庐陵王在这里吗?”纳兰云溪虽然心中纳闷,但也没多问,只问燕翎在不在。
“王爷包下了这里,他已经到了,正在二楼贵宾间等您。”掌柜的说着亲自为她带路,一路指引着她来到二楼的一间雅室中。
“王爷,三小姐来了。”那掌柜的站在外面敲了敲门禀报了一声。
“进来吧。”低沉清浅的声音很快传了出来。
纳兰云溪将何嬷嬷留在外面,独自走了进去。
进去之后,燕翎果然已经在里面了,今日的他一袭精致华贵的紫色长袍,金冠束发,浓密光滑的长发披散在肩上,眉眼间仍然冷峻魅惑,气势逼人。
“王爷,钱带来了么?”纳兰云溪见桌子上摆满了酒菜,他正在自斟自饮,修长干净的手指轻轻执起玉壶的样子优雅尊贵,十分好看,但她却煞风景的一进来就开门见山的要钱。
“给你。”燕翎低低说了一声,然后从腰间拿出一沓银票有些负气的扔在桌子上。
纳兰云溪走过去拿起那把银票仔细的看了半晌,然后又一张一张的数了起来。
“刚好一万两,你还怕我赖账不成?”燕翎见纳兰云溪一副认真小心的模样,心中顿时更加的郁闷,说话也带了一丝寒气。
“哦,多了一两,我下去和掌柜换了零钱找给你。”纳兰云溪说着便准备离开。
对于他她没什么可说的,反而从心里鄙视他,她觉得一万两银子的事派个人给她送去就行了,何必他亲自跑一趟?而且古里古怪的约在这里,还包下整个酒楼,是在向她显摆么?
“等等,不必找了。”燕翎此时的怒气越来越盛了,纳兰云溪进门后对他一副视而不见的样子成功激怒了他。
坊间不是流传她爱他爱得死去活来么?为何那日退婚之时她会如此淡定?今日他月约她来这里并包下整个酒楼就是为了制造二人独处的空间,等她再次跪下来哀求他…
他一直认为那日退婚之时纳兰云溪一定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拉不下脸哀求他,所以才特意制造了今日的机会,他觉得她不过是在欲擒故纵,想用这种方式引起他的注意而已,而她也确实成功引起了他的注意了。
所以,只要今日她前来赴约,再次哀求他,他便会狠狠撕裂她的自尊,没想到她来了之后居然连一句话都不愿与他多说,这让他的一番精心准备也落了空,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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