芠亲自打量。
因是才来淝县,梁氏与卫芠要买的东西其实也并不少,就是新衣,梁氏也想要一人多置办几套的。
逛了半会儿,张来担心卫芠走太多路肚子受不了,便先带着一行人到了海鲜楼。
说来淝县周围并无什么大河大海,这海鲜楼却又真真的有几道海鲜当招牌菜,名字前带着酸辣二字。
张来在一边与梁氏和卫芠解释:“因都是腌海盐晒干了的海货,不如隔壁县河里的鱼新鲜,又腥味更重,这老板便加了腌制的酸菜与辣椒一起下锅,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梁氏知晓西南一带多食辣,这在一些游记中亦有记载,然而京中及江南一带却鲜少有带辣的菜品。
卫芠亦是如此,她并非生在食辣的地方,不过现代交通便利,如四川的麻辣烫、重庆的火锅、武汉的鸭脖子等,却是开遍祖国大地的,她也偶尔尝过一回,因味道太重从来不敢多吃,等穿越过来后就更是没沾过了。
张来见得两母女有这个兴致,就又道:“这家的酸辣鱼片不错,师母与师妹不如试一试?”
因卫芠有孕,对于酸辣的东西是喜爱的,虽只挑了两三块,但那鱼干不如新鲜的好吃,然而鱼干被油炸过,里面连鱼刺都是脆的,比吃新鲜的鱼都还要方便。
加之里面有着酸菜酸萝卜丝辣椒花椒一类的为作料,将那点子鱼腥味儿散得半点也无,反倒让卫芠能吃上了两碗饭。
张来在一边见此,筷子下意识地便从酸辣鱼片旁边转到了另外一盘菜里,给阿木夹了一筷子青菜。
阿木正是爱吃肉的的年纪,不过淝县一带并不流行吃辣,她也是海鲜楼的常客,对于海鲜楼的压箱底菜式压根都吃腻了。
对于自己爹本打算给自己夹鱼片变成了蔬菜,本来撇嘴的阿木在见着身边的阿娘吃得那般开心下垂的嘴角又上翘了起来,痛痛快快的将青菜吃了。
等空隙里,阿木还主动给卫芠夹了一筷子的鱼片在碗里,道:“娘多吃点,这个听说只有在淝县才有呢。”
卫芠谢过阿木,又给阿木夹了一片,才继续吃了起来。
吃完了饭,一行人也没有再逛的心思了,关键是不论梁氏还是卫芠都觉得有些累了,因此又上了马车往回走。
阿木自幼在淝县里长大,脚力并不一般,今日是完全没玩够的,不过比起跟淝县里的其他孩子一道玩,此时她却是更愿意亲近自己好不容易才有的娘。
阿木一道上了马车,回头看见牛车上堆积如山装在盒子里的礼物,点了点头,心里也十分满意,她家是有银子的,自己娘跟外祖母自然也得经地起这样的排场。
当然阿木并不知晓卫芠手里的银子也有小一笔,买这点东西还不算多心疼。
等回了府,卫四老爷见到两母女跟着人家父女一道出门就买了这么多东西来,终于开始有些心疼银子了,道:“来淝县什么没带着,哪还用买这么多东西!”
梁氏连白眼都懒得翻了,施施然的走了。
卫芠虽是累了然而也得在孝道下好声好气的跟卫四老爷解释,“母亲也是想给大伙儿做几身衣裳,也图个喜庆。”
卫四老爷扫了那一堆货,又哪只有布匹,还有其他装在盒子里的东西还并不知晓是什么,但只看盒子的成色就知道当是值钱的玩意儿。
毕竟是自己闲来无事儿带着徒弟们做的盒子,实在不好多说,卫四老爷便朝着卫芠道:“哪来的……”
再一想到假成亲这事儿是不能说的,卫四老爷终于闭了嘴。
卫芠跟卫四老爷相处的越久就越觉得这简直就是个神经病,只是孝道压下来也只敢在心中腹诽,见此时卫四老爷不说话了,赶紧拉着阿木的手就往内院里跑。
卫芠拉着阿木一跑,剩下张来看着跑进内院的一大一小背影只觉得好笑,回头跟卫四老爷道:“弟子知晓师傅是为师母与师妹着想,何不好好说一说,好让师母与师妹知晓师傅的一番好意。”
卫四老爷操心银子花得快日后没得花的了,也不好真处处寻张来要银子,只哼了一声道:“谁为她们母女着想了,败家子!”
低头又开始做木工,连张来都不愿意搭理了。
张来只得叹了口气,也亏得自己够聪明,不然对自己这个师傅有时候说话也得有怨言。
今日这明明是担心自己家里那点银子不够,怕日后日子不好过,偏偏说话就招人讨厌,凭白就得罪了自己妻子了。
当然卫四老爷对于卫芠没好脸色,张来对这一点倒也清楚,在自己师傅眼里,恐怕也只有五姑娘一个女儿在。
想想这样一个别扭的人,明明不喜欢入仕当官偏偏要拿个木艺做幌子,明明不喜欢妾室却不跟妻子直言还偏偏跑去睡妾室睡出了孩子。
也亏得没入仕,不然也是得罪人没得个好下场。
对着别扭的师傅无法的张来,在面对自己师娘的时候就不得不佩服自己师傅的命好,竟是有这么好的一位妻子。
梁氏寻张来也并非是旁事,就今日所置买的东西的银子,先前是给了府上的管事,然管事不敢自专便禀告了张来。
张来并不差这点银子,自然不肯收,然而梁氏又怎能应允。
“我知晓你手有余钱,并不在乎这百两银子,然积少成多,便是日后阿木出嫁,嫁妆硬实些在夫家也好立足。且日后阿木若不召上门女婿,你手里总归是要留银子使唤人的。”梁氏道。
本梁氏还想说就你的家世,手里的银子却是要越多越好,若哪一日被家里人寻了回去,就那一摊子烂事儿,身份又尴尬,高门大院里的到底还是银子好使唤。
然而想到张来如今置办的这身份,也不好多说。
张来敬佩于梁氏的人品端正,感佩于心,更加不肯要这百两银子,更与梁氏坦言道:“师母有所不知,师傅木艺了得,每有精品便由弟子所卖,本就在弟子这存有万两,弟子本就打算过两日将账目整齐后便交予师母,这百两银子如何能让师母出得?”
坐在一边得卫芠都被这一万两给吓住了,心想他爹每回都抠上面几个嫂子的嫁妆,没想到也是个藏奸的。
梁氏相对于卫芠更加了解自己的丈夫,听得张来说有万两银子,就道:“就他那些粗鄙木工这些年也能换上万两银子?你也莫要哄我,你师傅是哪样的人,我自清楚得很。”
梁氏就算知道自己丈夫木艺还不错,然而这要赚上万两又谈何容易,还怕是张来自己私下里补贴的。
张来只得解释道:“师娘有所不知,这在江南每三年便有一回木艺大会,历经层层选拔得出前三,但凡在里头能得个名次的,所出木艺价钱便是翻涨数倍。”
卫四老爷的木艺未必比别的行家强,但他却是举子出身,评选木艺的都是读书人,比其他的木艺人更能贴合他们所好,因此再差也能拿下前三里面的二三名次。
“师傅不在乎名利,这些年下来也做过不少好家什,都是弟子代为出售,也存了不少银子的。”张来却是隐去了那些高价卖出的家具多为自己购买的原料之事。
梁氏知晓不好再推脱,就道:“想来那些上好木料还是你出银子购买的,这一笔银子你可莫要节省给你师傅了,免得他没个成算。就是那账本,可也得将这一笔做出来才是。他是你师傅,与父亲无二,可没得老的贪小的银子的。”
这便是梁氏值得人敬佩的缘故,不肯占人太多便宜,从做人来说已经是十分厚道。
张来忙道:“木艺行里的老规矩都是这般的,师娘又何必这般。”
梁氏叹气道:“我知道,木艺行里的规矩,没出师之前带徒弟的东西都得是师傅的,可你师傅也不是正经大家,想来能卖得起大价钱的材料也不低,你们都不过是当此做个爱好,说是师徒其实也是好友,哪能这般占你的便宜。就这几日听阿木说你走南闯北,带着一帮子人谋生,赚银子也不容易,你别当跑一趟有不少银子就不把钱当钱看,日后没银子的时候才知道受苦……”
这一说道没银子的苦又是老半天,没完没了之下张来只得应允将这一笔记账出来。
?
☆、074 母女欲开铺子
? 回头张来让帐房重新做帐,那帐房是跟了张来的老人,闻言就奇道:“公子又不差这点银子,何必算得这样清楚?这不是让人小瞧了?”
卫芠与张来的婚事,旁边都不知晓是作假的,只当张来是真想与卫芠结亲报卫四老爷的救命之恩,因此倒是十分想与张来做脸,让一直没见过面的梁氏好生瞧一瞧张来吗的本事。
张来苦笑着把这事儿说与帐房听,“当年在京中之时,就听……说过师娘操行高雅,如今得见果不其然。”
帐房听得这话,也没想到梁氏是这般人品贵重的人,倒是对偶尔嘴不饶人的卫四老爷突然产生了两分好感,问道:“那后面账目的数可是要多少减一些?”
张来点头,“就减下两千两,要差了日后再说罢。”
过两日梁氏收到八千余两的银子,就与卫芠道:“这是个厚道人,也亏得你爹遇见的是他。”换了心思重一些的,可就没这般的好事儿了。
卫芠点头,看着这八千两银票,不信道:“爹真赚了这么多呀?”在她的潜意识里,还是不信五谷不分的卫四老爷能赚到这么多钱来。
梁氏轻笑了一声,“他那性子,哪是赚得来钱的人,真能自己赚了也不会后着脸向上面三个嫂子要钱。这几千两银子也不是小数目,我想着咱们近年约莫也用不上多少银子,还是拿六千出来还给上面的三个嫂子,虽是比不上你爹寻她们要的,但只要这态度摆在这,日后也好走近一些。就是你肚子里的孩子,长大了总归也要有几房能靠的亲戚才行。”
虽四房有三个女儿,然而三个女儿都嫁到了别家,到底还是都要靠着娘家的,就指望着自己真正在夫家立住脚,怕也得在二三十年后。
卫芠对这笔银子的去处并无异议,对于梁氏做法的缘由也知晓得清楚,就问道:“不知母亲要哪两家的去送银子。”
梁氏道:“只随意点两人前去就行,往京里去的容易,只一人也无碍,不过两三日日程,就往江南去的,等着下回阿来下江南做生意的时候一道去也无妨。”
慰问见梁氏安排得如此妥当,只在心里记着这些,也不再言。
倒是梁氏有些想法与卫芠说,“说来还有一事儿我打算与你说道,也不知你心中是个什么样的想法。”
卫芠闻言就道:“还请母亲直言。”
梁氏就将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前两日我就在想着这事儿,就咱们在这县里逛了一圈儿,对这县里有些什么也都清楚,自分了家咱们的日子自然不如以往,就是现在的日子不差,那也是沾了阿来的便宜,这便宜没有长久占的道理,到底还是得有自己的营生才是。你不愿意再嫁,也得为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不拘是男女,手里有银子才有底气说话。日后儿女的嫁妆、聘礼,旁人给得再多,也不如自己给的那份心意。”
也是卫芠如今瞧着不愿意再嫁,梁氏怕卫芠手里的银子经不住花销到日后肚子里的孩子大了之后见自己生母给得不如外祖家心里会慢待她。
虽是对自己养孩子的本事颇为自负,然而梁氏也知晓人心难测,对于未出世的外孙虽然有着企盼,然而到底还是更关心养了十多年的庶女。
卫芠本也有开店的打算,听得梁氏一说就立马来了兴趣了,因有梁氏在心中更有底气,就问得十分积极,“母亲可是想开了铺子了?母亲觉得做哪样生意的好?”
梁氏道:“这也要看你中意哪一样,盘算盘算自己手里的银子,我瞧着这淝县的铺子也不算贵,位置上佳的也不过才千两银子左右,只经营得好,也是能赚些钱的。”
卫芠听梁氏这么说,就道:“母亲觉得呢?不如咱们开一个铺子就好,开得大一些也好赚钱多一些。”
梁氏听得好笑,“你当这是京城里,处处都是有钱有势的主,开铺子就看开得大生意就好了?就是京城里的古董铺子,也没见着有多大,何况淝县这种小地方。”
算起来京城里铺子最大的也只有酒楼跟打尖的借宿店家,其次就是米粮铺子、布庄、银楼等。淝县不比京城,虽是县城中也有官道,然而位置并不算好,大多旅人经过淝县也只会暂作停留,也比不得京城里常驻人口多,做生意自然就更难一些。
卫芠没做过生意,听梁氏这么一说,只得甘拜下风,“还请母亲劳累一番了,女儿无能,却是想不出什么法子来。”
梁氏叹气,自己三个女儿,好似就这一个庶女最笨,只得将自己的打算说出来,“淝县这地方小,做买卖自然不能往大里做,但往多里做却是行的。咱们一家也不要多的铺子,就有个三五间,也够平日里花销的了,也能慢慢存些银子下来。我本打算着开个卖家具物什的铺子好卖一卖你爹做的那些破烂物什,再差也要捞些成本出来的,要是有幸赚了就更好,免得总用徒弟的银子也不像话。”
梁氏并没有抢张来生意的意思,就是有了上好的木头有人来做卫四老爷的生意,那也是该张来的,只是她琢磨着卫四老爷既然能赚,就是为了还上面几个嫂子的银子,也当把木艺当个赚钱的营生来做才是,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凭着爱好在那东做西做一样的。
何况如今他们一家子都住在一起了,也不好让张来再多操心卫四老爷的那些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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