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四老爷与梁氏都叫他张来。
名字起得普通,不过胜在有一股子气度来,倒让人不觉得平凡了。
偶尔马车停下来生火煮饭,那小徒弟也十分勤快,特别是做烤肉,简直就是一绝,又兼着还会打猎,瞧着也有些武艺的,卫芠都觉得这样的人不去从军奔个前程都可惜了。
不过卫芠对小徒弟好奇,梁氏却从来不多说与他相关的,跟人说话也十分客气。
每回那人拿着烤好的肉过来给女眷这一边,卫芠都得心里叹气一回,长得也不丑,却是当个木匠,实在是太可惜了。
就好像在现代里,一个好看的男孩子女孩子不去当明星却是在卖煤球一样的惋惜之情。
带着的东西并不少,因此一行人走得极慢,从京城到卫芊的夫家所在的县城,竟是用了四日。好在京城周边一带治安良好,倒也是一路顺畅。
卫芠在见识了京城之外的官道之后,才真真体会了一把古代的交通不便,比起京城的四条石砖铺成的大道,比起京城还算得上平坦无非雨天起泥泞晴天起灰尘的其他八条、十六条的小道,京城外的官道更为崎岖难走,路中更不乏石子卡住车轮,还须得修个半回。
就这路,坐在马车里的卫芠只被抖得心脏随时随地都在狂跳,在除了没卫生棉之后,对穿越又一恨就是没有高速公路,不求高速公路,只是个二级路她都满意了。
然而想想也只能想想,一行人就这么抖着抖着,终于到了卫芊的夫家所在县城。
卫芊夫妻连带着孩子这是两三年才回了家,夫家的人自然也高兴得很,在得知了信儿之后,早就派人在城门守着,等见到了卫芊夫妻带去京城的下人提前进了城就知道自家的主子终于到了。
因当初写信回来之时,就已经说明了是与岳父岳母一道,刘家也早就将一切准备好。
卫四老爷自然要出来见一见人的,刘家的下人对着举人老爷自然也恭敬,更何况后面还有整个卫家,便是之前卫家遭受了一番挫折,然而几个老爷依旧在朝里当着官就能够让刘家一介乡绅不敢小觑的。
本有帘子遮住马车窗的卫芠,也好奇得捞开了一条线往外看,也亏得这时女子的礼数还不算严酷,这行为也没人指责。
这随着马车慢慢往前走看去,小县城里虽不如京城里的热闹,也不如京城大,但因为离京城里近了一点,相比同样的县城却是要大得多,好歹一条正道下面有许多巷子,里面也有不少铺面,这人来人往的看着也算是热闹。
刘家在县城里也是有一座不小的宅子,三进三出已经算是好的了,也不过是比那些富商及家里有过出仕之人的差上那么一点。
不过刘家也算是当地大户,姓刘的人多,在当地操持各行各业的都有,前门后门的都是熟人,卫芊嫁的这一户,已经算是极有体面的人家。
就卫芠下马车见着刘府的大门,其实比卫府也差不到哪去,也无非是卫府的屋檐更高,门前有一对儿石狮子,上面有一块皇帝御赐的卫府牌匾罢了。
因卫四老爷及梁氏的到来,一人身后是卫府,一人身后是伯府,整个刘家也算是倾巢而动,大的带着小的一道在门口迎接。
而卫芊夫妇,也算是终于到家了。
?
☆、069 沉默的菱姨娘
? 卫四老爷跟梁氏也并未在刘家停留太久,纵使卫四老爷是个真有才学的人,可偏爱木工,对着一心想考科举的女婿也有些瞧不上眼,又可怜住在人家里,免不得要摆摆少年举人名头的岳父款,在刘家当了几天先生,然后忙不迭的跑了。
可怜卫芠还没休息好,又得跟着马车摇摇摆摆的启程了,因没了卫芊母子,马车倒也空了许多。
从此地到淝还须得两日,路倒也没更艰难,只是卫芠许是因为之前那几日第一次出远门算是吃了大亏,就是在刘家休息了几日也还没恢复过来,坐在马车里精神也不是多好,多少有些嗜睡。
爱睡觉倒也有好处,至少睡着了在马车里抖着也不是那么难受,可更难受的是在吃食上,因是赶路,行程也不算远了,刘家准备的吃食除开冷窝窝头就是用盐腌过的腊肉。
由于一路上少有水源,有时停下马车吃饭之时无水可用也只能就着窝窝头吃了。
卫芠胃口不好,吃不下腊肉,倒是要进淝县的时候因过山路,卫四老爷的小徒弟给梁氏及卫芠摘了些果子填腹,卫芠因此倒多吃了一点。
然后半日就到了淝县城外,在检查了身份之后,一行人便顺利的进了城。
淝县比卫芊夫家所在的县城要小一些,不过也一样热闹,男男女女的都有在街上走动的。
卫四老爷在淝县倒是有一栋宅子,竟也是三进三出,从外表来看倒也不错,直把梁氏跟卫芠都看愣了。
“母亲。”卫芠扯了扯梁氏的衣袖,觉得这事儿怎么看都不太对,她爹都穷得在上面三房打秋风了,这么好的宅子哪来的。
梁氏也看得有些眼抽,见卫芠扯着自己衣袖,就微微偏了头,就听得卫芠道:“这别是父亲租的吧?”
虽然租金许也不会便宜,然而住个几年到底比买下来便宜不是?
两母女就这么在门外站着了,卫四老爷因忙着指挥下人把东西抬进去,压根儿就没注意到自己妻女的神色。
还是卫四老爷的小徒弟瞧着梁氏跟卫芠在外面站着没动,像是知晓她们在想什么一般,解释道:“这本是弟子置办的一处宅院,里面一草一木皆是师傅亲自打点,还请师母与师妹移步一看。”
得知是卫四老爷这个小徒弟的,卫芠心里还嘀咕着这人怎的这么有钱还来学当木匠,梁氏却是终于放心大胆的往前抬了脚步。
宅子的外院十分空旷,除了进内院用鹅暖石铺成的石路之外,两边还铺有到脚裸高的石板,石板与鹅暖石路之间挖有排水沟,石板上修成了房子的模样,不过只有屋顶和砖石切成的三面墙,一间隔着一间的,两边相对的面均没有阻碍,只一眼望去就看得清楚,里面角落里装的是成堆的木料,屋子中间摆放着的是半成品的木匠活儿,有的干完了已经上了一半的漆,有的还只做到一半另一头还是原木模样,不过地面倒是收拾得干净,并没有成堆的木花。
卫芠只跟着梁氏朝里面走着,后面跟着从族中回来后就一只安静不曾闹过话的菱姨娘。
至于玫姨娘,在回京途中路经江南之时,早就跟着外嫁的卫蕉奉养了,先前那对夫妻没过继之时就敢说奉养媳妇的姨娘,如今卫蕉夫妻都过继给了别家,上面也没有继父母在,就是原先的爹娘也因过继远了一层,卫蕉不论多亲近自己的姨娘,只要肖家郎君愿意,别人也多不了嘴。
如今两个姨娘,到底还是玫姨娘过得更畅快,即便是在肖家摆不了长辈的款,但关着门卫蕉要如何孝敬不得?
不说这个,就凭梁氏已经将玫姨娘放了自由身,就是再嫁个人也没什么问题,还能当是人家正头娘子。
反观菱姨娘,别说是卫芠接出去孝敬她了,卫芠反倒被和离归了家,偏偏这门亲事还是自己撺掇着卫四老爷做的主,想抱怨谁都没得抱怨的。
菱姨娘不闹腾,卫芠也安心了许多,只跟着梁氏一道将内院收拾了出来,又选了院子住着。
就算加上菱姨娘,女眷也只有三人,因此住的院子是相连的,梁氏住的最大的正院,然后中间隔着菱姨娘的院子,最后才是卫芠的。
等收拾屋子的时候,卫芠才知道卫四老爷那个小徒弟竟然有个女儿了,小名叫阿木,今年已经七岁,今日跟着管事的出门去玩儿去了,还未曾回来。
“那阿木的娘呢?”卫芠好奇道。
这宅子是张来的,可就算是孝敬师傅,也不至于自己也跟着住在一起,要住在一起了,也不至于把正院都让出来才是,她可没看出自己这个爹有哪值得人家当亲爹孝顺的,只能往女眷方向想了。
府里本也有原先伺候的下人,卫芠一问自就答了,不过倒是没说出个什么来,只因张来当初是带着孩子来的淝县,那时阿木还只是几月大的婴儿,下面的下人都是在淝县本地买进府的,对着孩子的来路并不知晓。
不只对孩子,就是对张来的来路也都不知晓,只知道是从外面来的淝县,在这里置办了产业,又偶尔遇得卫家四老爷,就拜了卫四老爷为师,跟着学起了木艺来。
卫芠让身边的桂圆打听到这个,顿时对张来的身份有些好奇了。
只是再好奇,她也无非只能从梁氏那打听到消息,但梁氏对关于张来的事并不多言,她也不好贸贸然相问。
到偏下午的时候,管家带着那个叫阿木的姑娘回了府。
阿木是个活泼的小姑娘,卫芠还没见到人,就听到了她清脆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阿爹,师祖母真的来了吗?”
话音才落,门口就出现了个穿着红衣梳着两个辫子头的小姑娘,蹦蹦跳跳的跑了进来。
张来跟在阿木身后进的门,看着活泼的女儿有些无奈的摇头。
到梁氏这个年纪,已经是盼着孙子的时候了,对于阿木这样的小姑娘最是招架不住。
在瞧见阿木站在那好奇的看着自己,心都软了,忙伸出手道:“这是阿木吧?师祖母在这呢,快来我抱抱。”
张来在后面有些不好意思,道:“师母可别惯着她,老不听话了。”
阿木回头对着自己父亲坐了个鬼脸,一点也不怕的坐在了梁氏的怀里,不过到底是有七岁了,也吃得胖胖的,体重十分扎实。
阿木等坐在梁氏怀里了,才往别处看去,在看见卫芠的第一面先是愣了愣,就回头问自己父亲,“阿爹,这是阿娘么?”
卫芠被这一句阿娘弄得整个人内心都崩溃了,她要能生出阿木七岁大的女儿,这得十三岁就怀上吧?
谁家十三岁生孩子啊?
连梁氏都被阿木姑娘这句阿娘给震住了,脸色变来变去硬是没敢低头看怀里人的脸。
最尴尬的也算是张来,脸一下子有些涨红了,又不敢去看卫芠的脸色不知道人生没生气,只对着阿木道:“胡说什么,这是你师姑!得叫姑姑的!”
随后就跟梁氏赔礼道:“师母不知,阿木一直没有人教导,也不懂规矩,让您跟师妹见笑了。”
卫芠在一边也不知道这话该怎么回,倒是梁氏到底是长辈,反应也快,只笑着道:“以后阿木只管跟着我就好,我身边正差个人陪呢。”
又对着阿木姑娘道:“这是你师祖母的女儿,你跟着叫姑姑就好,其实跟阿娘也一样,都会对你好的。”
在梁氏心里,一眼就看出来了,阿木姑娘这是自幼没有母亲,所以才对年长的女性有着依赖与企盼。
卫芠也回过神来了,忙对着阿木笑了笑。
阿木见卫芠对自己笑了,又瞅着自己爹在一边没说话,就从梁氏怀里跳了出来,跑到卫芠面前嘴甜的叫了一声,“姑姑。”
七岁的孩子养得白净,哪有不漂亮的道理,卫芠在杨家被杨家夫人催着生孩子许多回,心里对孩子没有抵触,反倒有股子被洗脑后的喜爱了,见着不怕生的阿木也心里喜欢,就把人抱在了自己怀里,发觉还真挺重的,却也不好再放下来,只笑着问道:“听说阿木今天出去玩了?可见着什么稀奇的了?”
小孩子本就是表现欲最强的时候,以前住在宅子里一个人其他的都是下人也寂寞得紧,这会儿有卫芠这么一问,就打开了话匣子,开始叽叽咕咕说起淝县里的好吃好玩的起来。
童声悦耳,卫芠听得时不时的逗人一下,两个都不是有什么心机的人,一个大人一个孩子的相处倒是十分和谐。
梁氏在一边看得合不拢嘴,就张来也悄悄抬起头朝着卫芠的方向打量了一下。
不过阿木姑娘年纪不小,卫芠又微微低着头,脸被挡得干净,只让张来打量到个身形。
因阿木好不容易找到个能说话的长辈,晚上睡觉的时候就难免缠上了卫芠。
卫芠从来不知道自己竟也有哄孩子的本事,只把在现代知道的那些童话故事换个壳子一说,就把阿木给吸引住了。
七岁的孩子其实也算得上是半大的大人了,并不像婴儿那般不好带,卫芠带着阿木也并不算累。
只等到相处了两三日,阿木就十分亲近卫芠了。
也因如此,卫芠倒是能时常见到张来了。
到如今卫芠还是觉得,张来这人还是适合去从个军的,这行如风站如钟的,就算是笑着脸的时候,那一身的杀伐之气还是盖都盖不住,有点让人见着就想仰望。
张来见着卫芠也并不多话,因阿木的缘故,也不过是见面了打个招呼,不过倒是十分会照顾人,每日带着阿木出门去玩的时候总会给梁氏与卫芠也带一些吃的零嘴回来。
比起卫四老爷一到这府上就开始埋头琢磨木匠活儿,卫芠都怀疑张来到底是不是真的想跟卫四老爷学木艺了,毕竟回府这几日也没见着他动过那些事儿。
不过,这跟她也没关系,如今她跟自己爹娘一家子还住在人家的府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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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0 卫芠被诊有孕
? 卫芠到了淝县半旬,晕车的症状还不见好,每日都有些恹恹地,除了跟阿木玩的时候开心一些,其他时候都有些愣神。
梁氏本以为是因为跟杨泽感和离的缘故,所以情绪不高,到后来发现甚至连食欲都没了,倒有些担心了。
菱姨娘如今也不作了,只呆在自己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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