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下面小的，等两年再挑上一个教养嬷嬷来，自也能亲自教导出来，何须这些书本学习。只是自己将要远行，这些东西也不好带上，方才出此下策。
  这件事，卫府上下倒无人有异议。
  本卫府便是书本网，有姑娘出嫁之时，嫁妆里就少不得许多孤本珍品，杨嬷嬷所留下来的并非什么值钱孤本，送与卫芠也无人会心动。
  卫芠得了这一箱子书，日后充作嫁妆送出去，多出一台关于教养方面的嫁妆，也是卫府与她的体面。
  倒是卫芠此时并未想到这么多，只看着箱子的书心里松了口气。
  教养嬷嬷这个府上还会不会再请她也不清楚，不过就算是再请恐怕也不如杨嬷嬷那般让自己觉得亲近了，因此有这些书本是真真的十足好处，自学总比不学的强，寻个要无法亲近的教养嬷嬷私下里就得更努力了。
  杨嬷嬷走后两月，前去处理卫莯后事的卫家兄弟终于回京，自是什么都处置妥当了。
  日子就这么不急不慢的一晃而过，直到许氏在娘家挑了一个庶出的侄女打算嫁于徐家老爷，然后出了事儿。
  消息传到卫府的时候并没用多久，许氏收到娘家的信只气得猛拍桌子，随后三房主母都到了大房许氏正院里。
  大王氏与小王氏来得比梁氏早，早已经从许氏嘴里听说了事情的经过，见到梁氏来了，就与梁氏也说了。
  梁氏听了只是眉梢动了动，道：“四品大员，多少读书人一辈子无法企及，内宅里小姑娘耍些手段也正常。”
  许氏本看中的是许家二房里的庶出五姑娘，年龄也合适，只是不成想许家来信说是想换成六姑娘，只因五姑娘出了事儿。
  出的什么事儿需要换一个姑娘，信中又未谈及，想来是难以启齿的原因。
  许氏对这一点十分不满意，她年过五十几，娘家父母虽早已过世，然而并不代表在娘家没有自己的眼线，在为自己女婿挑选继室的时候自然会精心考量娘家几个适婚姑娘的品行。
  就她知道的，许家五姑娘却是最合适的人。性子不强，待人宽厚，又识字知书，最是知书达理的一个小娘子，关键在于心地善良。
  而许六姑娘恰恰相反，仗着自己得势的姨娘，没少暗地里欺负没娘又不得怎么宽厚的嫡母喜欢的许五姑娘，这种性子却是许氏最不想让当自己女婿继室的那种人。
  梁氏见许氏的脸色十分难看，大王氏与小王氏又不说话，想来还是想从自己两个庶女里选，最有可能的还是卫蕉。再不济恐怕也要自己把卫芠拿去抵了。
  可自己就不喜欢有个跟自己年纪差不多的女婿，就算那徐老爷往年也见过一身儒雅气质在男子中也不算差，可老就是老，老夫少妻多是非，她就是嫌弃。
  “就是许六姑娘也无碍，”梁氏开口，扫了一圈肚子里心思相同的妯娌，继续道，“徐姑爷的元配辛辛苦苦供养夫君读书，也当是该得一份诰命的。”
  当初因卫莯娘家比元配势大，又卫府对徐府老爷有提拔之恩，能为妻子请封诰命的时候徐家老爷自然优先选择了不管从哪方面对自己奉献更大的卫莯。
  如今徐老爷自己能在朝堂立足了，要再升两级官居三品，为元配请封诰命也不奇怪。
  许氏看了梁氏一眼，才慢慢道：“姑爷与我来信，愿意让我为他挑选继夫人，自然便是对我们卫府的信任，也是愿再续两家之好。就是为了这一番信任，我们卫府也不能随意挑选一个人来凑数。许六姑娘必然是不行的。”
  梁氏只得道：“徐府几个哥儿姐儿也大了，也未必需要一个继母来制辖。不过是守三年孝，先是让大姐儿嫁出去，后脚就将大哥儿的媳妇娶进门，自然就有了掌家的照顾下面小的。又大姐儿的婚事是早就定好了的，又何须顾忌出门子之时没有母亲在？只请徐家族中德高望重的老者，或者是咱们妯娌一人前往操办也并无不可。”
  说完这话，梁氏扫了三个妯娌一眼，又继续道：“要三位嫂子离不得人，横竖我们四房也没什么大事儿，弟妹倒是可以代走一趟。”
  许氏只眉头动了动，最后婉拒道：“这几年府上还有六姑娘与七姑娘的婚事要打理，你是她们姐妹的嫡母，又哪好出门子，一走就是大半年的。”
  梁氏便不再说话了，横竖她态度摆在这了，也提出了法子来。其余的，她也不想多管。
  嫁卫蕉，她是舍不得的，嫁卫芠，许氏定然会像自己之前提议的那般到时候会先绝了卫芠的诰命。等着大哥儿考中进士能为继母请封诰命的时候，还不知道哪年哪月去了。
  何况要双方处不来，子强妻弱，卫芠也过不了轻松日子。
  大王氏与小王氏见梁氏依然是这个态度，也知道劝不动这个弟妹的，只与许氏道：“既然大嫂看中了许五姑娘，不论是犯了什么事儿，不如先将人接到京中来。要真是与名节有关，做不得别人媳妇儿了，再往别家里寻也未尝不可。”
  名节有损还得分两种，一种是与人私相授受，一种就是与人有染。前者其实也不算个什么大事儿，只处置得好，也算不得什么，谁家小女儿没个心思荡漾的时候。也只有后者，与人有染，贞洁有污，确实是不好说与别人为媳。
  因信中说得含糊，并不知许五姑娘犯的什么错，许氏想了想也点头，“也好。”
  先把人接过来，只看错到哪一步了，要真无法挽救，从卫府将人换个身份嫁出去也算是替自己娘家办了件棘手事儿。
  至于想换的那个许六姑娘，虽不知里面是否有她与她姨娘的手笔，许氏心里都是想知晓清楚的，就与大王氏道：“此事还要劳烦二弟妹了，你也知道我身边得用的嬷嬷，都去照顾二姐儿的孩子去了。如今要去许家接人过来，少不得还要向弟妹借一借人。”
  大房并非真没人了，这借人就是要借得用的，也就是厉害的了。
  大王氏身边自然有这么一个嬷嬷，许氏开口要，只不过是去接个姑娘花几个月的时间她也不拒绝，只是问道：“大嫂，那许六姑娘？”
  许家自然欢喜徐老爷那个女婿，这才在五姑娘出事儿的时候立马报了六姑娘上来，大王氏担心的是，大嫂一直看中的是许五姑娘，这要六姑娘非要跟着来该怎么处置。
  许氏听了，只冷笑了一声，“我喜欢的本就是五姑娘，与六姑娘何干？她若是想耍什么手段，弟妹的人只管谁也别带回来。”
  许五姑娘名誉有损，许氏都愿意接到京中了，要许六姑娘真有强那个意思在里头，少不得先是争取一起来，要不行恐怕就要对许五姑娘下手。
  本就骄纵，要还心思恶毒，许氏是万万不会要的，也只会从身边交好的夫人与妯娌娘家里选。
  大王氏得了这一句就满意了，许家也算是书本网，当年看中大老爷的才学下嫁，门楣不比王家差，这府上的勾当自然也不会少。
  她借人给大嫂许氏去许家暗查中间是否有人捣鬼，可也得先将话说定了才行，不然一个处置不好，如将六姑娘顺带带来了，或者是五姑娘出了什么事儿，就不好交代了。
  梁氏在一边听着，也在想许家里是五姑娘不愿意还是被人抢了这个机会，不过不论如何她都是希望许五姑娘没出什么大事儿的，许氏中意娘家五姑娘，只有她没事儿，自己两个庶女才不用嫁个半老头子。
  梁氏回到四房，就将卫芠与卫蕉叫在了自己主院，将大房的事情说了，“你们姐妹的婚事也该急起来了，不然若是让你们爹回来，大房要要一提，他定是要在你们中选一个的。”
  卫芠听到这，对自己爹的认知又深了一步，看样子相当的不靠谱。
  梁氏叹了口气，还是问了问，“如今屋里也没外人，那四品大员的好处，也早与你们说过，就算是我再精细为你们挑选年轻的后生，这一辈子也未必有机会入仕到三四品，许一辈子就在五六品里打转了。到底如何选，你们自己再好好想一想。”
  “要是愿意，也好与我说。”梁氏道。
  卫芠心想不是去许家接许五姑娘了，怎么嫡母还这么说，“母亲不是说定的许家五姑娘？”
  梁氏道：“如今许家五姑娘名声许是有碍，说到底你们大伯母还是更愿意在卫家寻一位的。你们当中要是谁愿意，只说出来，也无妨。待许五姑娘到了卫府，再寻门好亲也不算什么。毕竟你们大伯母虽有那个意思，双方却也连口头约定也没一个。”
  许氏想让许五姑娘嫁到徐家去，也得徐家老爷点头，就算是口头之约也的先有一个两家才算数，所以此时要卫芠或者卫蕉想要插一脚，也并算不得什么。
  卫芠心想这算是竞争上岗？不过想着徐老爷都四十多了，就是立马升三品她也不想给自己找个爹呀？
  ?

☆、035 为稳妥选商户

?  卫蕉与卫芠都是不愿意去给徐老爷当继室的，虽是官当得大，然而到底是年纪大了，如梁氏氏说得那般，再等十年他老得差不多了，自个儿还年轻着，那日子还怎么过？
  少年夫妻，白头偕老，才是一般姑娘的景愿。
  因此梁氏不得不忙了起来，以前给卫蕉相看人家的时候，嫌弃这家不好嫌弃那家不好，现在也得认命了。
  虽卫家看着风光，然而却无大财，四房又无功名，能挑选的余地其实十分之少。
  加上以前本只愁一个，现在还得愁两个，挑选的档次又得降低，再加上梁氏不想下面的几个女儿步自己后尘，再刷下一些，完全就没什么好选了。
  倒是卫府有两个姑娘已及笄的消息散了出去，也有不少人家上门来说亲，这么加起来，其实能挑选的也算有好几家。
  卫蕉比卫芠小两月，无论如何也得先将卫芠先嫁出去，梁氏少不得要先为卫芠挑。
  那几家倒也都还算不错，家中有余财，府上有做官，本身又至少有个童生，可问题在于跟卫芠一搭，就觉得万分不妥当了。
  卫芠如今失了魂，连最起码的规矩都还没学完，就算先定下了在家中在学上一年，也怕学得不够好，更令人担心的是万一哪一日要再回魂了又变成原来的性子该怎么办？
  婚姻乃是两姓之好，可不是为了结仇去的，不说现在卫芠的软担心日后无法支撑起门庭辅助夫君，就后面要突然回了魂性情大变与夫君无法好好相处也是个难题。
  这般从卫芠的情况考虑下来，竟只得一人合适。
  虽说梁氏一直觉得卫芠就适合嫁给那种上无长辈，下无妯娌的人家，然而如今时间紧迫，那种人家一般都家境太差不说，此时寻起来也艰难。
  梁氏最后能选中的只是一家商户，且上面有婆婆，对方上面还有几个庶出哥哥。
  梁氏娘家的长嫂得知梁氏竟选的这一家，颇为不满意，“到底是你的庶女，也是书本网出身，肖家虽是略有薄产，然而商户人家最不讲究规矩，庶出嫡出不明，就是你不喜欢她，又何必这般作践人。”
  崇明伯夫人觉得自己小姑子给庶女挑选了这么一家其实是在作践人，然而梁氏也只得苦笑道：“大嫂你又是不知卫芠那性子，之前难教如今软弱，我哪敢将她往上进人家里送？商家确是嫡庶不分，然而对方乃是嫡出，外祖家亦是商户，其母嫁妆颇丰，再娶个官家出身的妻子，有崇明伯府与卫府做势，想来要压下其他妯娌也不难。就是那小子不善经营，撑不起家业，好歹在分家之时也能靠妻族分下不少。到时就是靠着大嫂，侄儿媳妇，我这当嫡母的也放心。”
  那商户姓肖，还是崇明伯世子夫人顺口介绍的，乃是世子夫人的远亲，肖家祖上有当家主母与世子夫人祖母乃堂姐妹。这些年，因世子夫人嫁到了崇明伯府，与崇明伯府上也有往来。
  崇明伯倒是见过那个后生，道：“要说论那人，我以前倒也见过，跟着他父亲来府上拜见，颇有精气，面相倒也还算不错，也就常年在外跑商，脸黑了一些。只是到底商贾低贱……”
  梁氏自然也考虑得清楚，“也就是取这一点，想来娶到卫府的姑娘当能多忍让一些。”
  崇明伯夫人却是摇头，“我看那少年却是有志气的，上面又有三个庶出，且都是元配身边留下来的姨娘生的，这相争起家产起来，就你府上六姑娘那品行，失魂前还是是婚后却都是不行，差些精明。”
  梁氏倒是将此考虑到了，“有卫家与咱们梁家在，那三个庶出的舅家与妻族并不算得什么。那元配娘家亦是商户，哪比得上卫府清贵、梁府功勋之家？只卫芠嫁过去了，那少年根本就不用出手相争，要真有意家产，他上面老子只要是个清明的，产业自然会被传到他手上。”
  崇明伯夫人见梁氏执意，也不好再说，毕竟梁氏说得也有道理，也就问到其他，“当年卫府芳姐儿的事情，大王氏可是还记在心里的？”
  因当年之事梁氏回娘家说得含糊，崇明伯夫人不知道卫芳当年是差点嫁给一个郡王的，只当是当时皇帝有意指婚给一般宗室子，听说大王氏曾经有过弄死卫芠的念头，就有些担心大王氏见不得卫芠好。
  虽崇明伯夫人嘴里说着商贾低贱，然而那家小子，到底也是个人才，她也是听说过那小子的事迹，虽是还年幼，但迟早是个有担当的。自己的儿媳就算是顺口带出来的，身份低了一点，品行上自然就不会太差。
  怕就怕大王氏不愿意让卫芠好过，要打听到那小子的品行好，要使点什么手段，这门亲做不成或是做成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