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事关承爵一类之事,嫡庶需分得明白才少争斗。连男丁都强调了嫡庶,何况姑娘之间,恐怕更为明显。
梁氏这般说,卫蕉心里明白了,也就道:“咱们卫府乃书本网,与勋贵之间的关系也不多,母亲自放心便是。我与姐姐心里都明白。”
只梁氏见着卫芠睁着一双眼迷迷糊糊的模样,又哪是明白的模样,就与她道:“你们二伯乃工部尚书,虽在六部里算不得什么,但好歹也是二品大员。何况还有大伯深受皇恩,时常得陛下垂询。襄阳伯府上有个宫里的娘娘,膝下有子。”
卫芠明白了一点,就是卫家有两个被皇帝喜欢的臣子,所以宫里娘娘为了自个儿儿子可能就想试着拉拢了。
梁氏见卫芠一副恍然的模样,又道:“不说这些,许多空有爵位的人家,也喜欢与书本网联姻。只是勋贵里的嫡庶分明,规矩又多,并非良选。”
虽然勋贵之间联姻得多,然而勋贵手无实权的,对上手有权势的文官,却也不敢仗着自己祖辈的功劳把人得罪。不说别的,就说是礼部掌着天下勋贵夫人的诰命、世子的请封、爵位的继承,只这三点下来也没勋贵敢轻易得罪礼部。
兵部,勋贵本就大多以兵起家,知晓其重要、吏部掌管天下官员考校与升降……连最差的工部,还管着天下的水利,田土丈量等,又谁家勋贵没隐田。
因此高等文官之女的婚姻市场,十分宽广。即便高级文官之女不肯嫁入勋贵中,只高级文官的关系亲密的兄弟之女,也在选择之内。
梁氏是从勋贵府里出来的,自然也知道文官女儿嫁进去过日子有多难,“勋贵府邸,自封爵时起,嫡出庶出,再嫡出庶出,反复无终了之时。却因府邸之大而分产不分家,层层叠叠的楼阁中子孙住在一起,为着半点蝇头小利互相算计,动辄牵涉全家。一胡同里亲眷遍地,日日往来不得停歇,花钱如流水,更不如如一般读书人家清静。”
勋贵府上,大多一座宅子就是一条胡同,子子孙孙住在一起。所谓远香近臭,住得近了麻烦事儿就多。
就先不说之间的互相算计,就只一年的来往应酬,下人打赏,年年复年年,书本网之家的姑娘,哪来那么多嫁妆挥霍?只舍不得银子,勋贵府上的奴才都是认钱的,要多有几个妯娌,那日子就别想过舒坦了。
梁氏并不愿意将自己女儿嫁回娘家,或者联姻其他与娘家交好的勋贵人家,对庶女的要求也一样。
因此以往卫芠原身不想去伯府,梁氏也并未有过呵斥,便是卫蕉在上了十二三岁后,去伯府许多时候都让她低调,躲着些人。
虽自己也是伯府嫁出来的女儿,然而梁氏心里也十分清楚,她若是有个儿子,娘家要嫁姑娘过来是行的,但自己万万不会把女儿嫁回去,除非是在夫家无法护住儿女的时候。
这般许是自私了,然而为子母强,却也是天性。
总而言之,就是家大不好当,书本网里的姑娘,嫁妆再丰厚,只要不是百年累积于一人或家有巨贪,所谓的丰厚也不过是指各种不得轻易变卖的书画,压箱底的银票与田土地契并不会有多少,许还比不上商户人家高嫁女。
而卫府四房恰恰处于这个尴尬的位置上,书本网出身,却是最没出息的一房,靠着上面的兄嫂度日,嫁妆除了中公之外便只能靠着嫡母的嫁妆。
这种身份,自身好无势可借。便是庶出配庶出,要在勋贵府上过稳妥日子又何其难。只因勋贵府上的庶出日子并不那么好过。
卫芠这会儿听得心里明白多了,梁氏说这些,其实跟她现代的父母说得差不多,不指望嫁个有钱、有权的男人去享福,只想自己孩子嫁得一般普通的就好,麻烦少了才能好好过日子。
梁氏说了这些话之后,也不再说其他。
卫蕉心里想着襄阳伯府上之前好似有见过四姐妹,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好奇得不得了,然而此时在马车上,周围有一大堆的下人围着,倒也不好多问。
只等着回了卫府,四房的先与三房小王氏道别,卫蕉与卫芠跟着到了梁氏的院子。
卫蕉才坐下就忍不住问了,“母亲,襄阳伯家的姑娘在舅舅家可是惹了哪样麻烦?”
梁氏看着两个女儿一副八卦的脸就觉得好笑,也知道小姑娘们其实就好这一口,虽有说人是非的嫌疑,然而到底女人困于内宅中不说这些也说不了别的,但嘴里也得教训,“小姑娘家家的,就得有大家闺秀的样子,这些不雅之事打听来也不过是污了耳朵!”
只不过梁氏自己也拿不准,只靠着之前在娘家,自家大嫂在耳朵里含糊说了那么一句猜测道:“许是因宫中有传出消息,襄阳伯府里的娘娘想要族中晚辈进宫服侍。”然后府上庶出嫡出的心中就有了想法,庶出的想借此搏一搏命好有机会压过嫡出,嫡出的想着宫中的荣华到底比嫁与旁人的强,到底自家也只是伯府,非公侯之家可挑剔。
本朝皇帝选妃,正常的程序是诏告天下,挑选五品官员之家的闺秀,然而若是宫里的娘娘要携带自家,皇帝同意皇后没意见,不按这规矩来倒也无妨,毕竟大选也劳力伤财,且也不是谁家都愿意把女儿往宫里送的。
卫芠想得简单,知道皇帝年纪大,估计那个有儿子的妃子年纪也不小了,在皇帝面前可能也没什么宠爱了,就像宫斗小说里的一样,想找个年轻的侄女儿进宫去维持宠爱,然后那府上的姑娘们都心动了。
“可不是姑侄么?”卫芠嘀咕道。
姑姑跟侄女儿嫁一个男人,也不嫌弃膈应人,这要进宫了互相是叫姐妹还是叫姑姑跟侄女啊?
梁氏倒是听出了卫芠的话中之意,也捂着嘴噗哧一声笑了起来。
只再准备开口说话,却见得身边的陈嬷嬷捞起帘子进了屋。
“可是有事?”梁氏就问道。
陈嬷嬷先是与梁氏行了礼,才道:“太太,大夫人之前着人来道,等太太回府了就请太太去大房一趟。”
大房许氏向来公允,在放了中馈之后也甚少与几房妯娌应酬,此时让自己过大房去,必然是有要事。
梁氏先将卫芠与卫蕉叫回了各自的院子,才问道:“府中今日可是出了大事不成?”
陈嬷嬷乃是梁氏离府后的镇房之人,对于卫府的事情自然查探得清,便与梁氏道:“听闻二姑娘夫家来了信,没过多久大夫人就派人来了四房说话了。”
卫府大房比二房三房年长十岁,比四房大十三四年,许氏先生一子后,再生有二女后方得最后一子,大女儿卫菀嫁在京中,而二女儿卫莯当年挑选的是一个进士为继室,因前头并没有留下子嗣来,因此卫莯当年嫁得也算是心甘情愿,并不觉委屈。
那进士外放为官,如今已经官居四品,而卫莯已然是四品诰命在身,算是卫府出嫁五姐妹中嫁得最好的那一个。
卫莯来信,大房妯娌却是叫上了自己,梁氏心中十分疑惑,然而却还是带着陈嬷嬷一道去了大房。
大房正房里坐着的许氏脸色并不算好,只苍白着一张脸,却是看出眼神之间有些哀痛。
梁氏上前见礼,自然是瞧出了许氏的难堪脸色,就问道:“大嫂寻弟妹来,可是有要事?”
许氏听得这一句询问,顿时眼角就流出了眼泪,只从袖中拿出了一封书信予她。
梁氏接过书信,并未忙着看,心中已经想到许是二姐儿卫莯不好了,要其他事儿也论不上找她来,只先拿出手帕与许氏道:“嫂子还是先擦擦眼泪了,有什么事儿咱们一道想法子就是。”
等得许氏接过手帕,梁氏这才打开书信来看,却是越往后看眉头皱得越紧。
许氏也在擦眼间打量着梁氏的神色,见得梁氏皱眉,也知道这件事梁氏许是不会允诺。只是这是自家女儿的心愿,成与不成,到底也要试一试的。
梁氏看完信,将信件重新折叠起来,郑重交与许氏道:“大嫂也知道,蕉姐儿虽是庶出,然而自幼在弟妹膝下长大,我待之也与亲生无二。对于焦姐儿的婚事,却是在五姐儿出嫁后就开始相看了。如今二姐儿的请求,弟妹却是不敢应的。”
?
☆、028 卫府谣言四起
? 梁氏万万没想到二姐儿卫莯会这般结果,不过三十二就已经病如膏肓,如今躺在床上苟延残喘,为了儿女的以后千方百计打算。
好在夫君是个有良心的,虽已在四品上,许过几年便可调回京中,然而却愿意再娶卫府的女儿。只是卫府二房老爷已居二品,大房更得圣恩,愿意续娶也并非在其中没有功利之心。
然而要对象是卫蕉,梁氏心中却是不愿意的。
说白了,梁氏倒不介意自己女儿当人继室,毕竟对方乃是四品地方大员,她嫌弃的是对方年纪大了。
卫莯今年三十有二,然而那男人却已经四十多了,比她这个当母亲的还大上那么两三岁,加上卫莯有留下的三个孩子,大的守完孝就已能嫁人、成家,等儿媳娶进门,年纪相当却辈分不同十分难相处,何况还有几个庶出的,妻妾相争也不美。
梁氏本就是爱俏之人,不然当初也不会嫁了卫四老爷,为自己嫡亲的女儿选夫君也往少年郎里选,对于庶出的自然也同样。
因此不管这位晚辈官多大,却是都不符合梁氏的选婿条件。
梁氏不愿意,许氏也不能勉强,毕竟梁氏身后还有着一个伯府,且梁氏与伯府夫人的姑嫂关系也不差。
只是想着自己的女儿与外孙子外孙女,许氏心中难受得紧,加上自家老爷因腿疾而没了前程,而女婿却前程似锦,不然也不至于担心女婿娶了别家女儿慢待卫莯所出的孩子。
梁氏不想自家女儿嫁个和自家爹差不多大的当填房,在对上哭泣的许氏之时,心里难免有了内疚,就劝道:“大嫂何必担心?二姐儿所出的大姑娘大少爷早已长成,三姑娘也已经知事,到时有家里嫂子护着,谁又能糊弄呢?”
要梁氏说,卫莯一直努力撑到现在,对下面几个孩子而言却是最好的时候了。大的已能成家,小的能得大的庇佑,就是如今女婿再娶别家姑娘,许继室门楣不会低,然而那女子嫁过去也不会占到什么便宜。
继母与继子女之间,若说是继母视继子女为亲生那也得看运道,只要孩子年纪大得足够保护自己,大多求的也不过是一份相敬如宾。然而继子要压制继母却也不是难事儿,只操作得当,面上功夫做好,谁也说不得什么。
“何况,女婿再娶,终究还是要大嫂大哥同意不是?”梁氏又道。
卫莯当初嫁的夫君姓徐,要论家境比京中牛府还不如,年少时娶的原配不过是同村不同姓的一位村里收留的孤女。
那时徐家老夫人还在,娶这个半个亲戚都没的媳妇儿进府自然是为了延续血脉与下地劳作供养夫君读书,且无娘家拖累又不费聘礼。
就当初卫府大爷将卫莯下嫁给还是进士功名的女婿之时,倒也听说过元配之事。
两夫妻虽一人诗书满腹一人大字不识,然而性子相合过得却还算惬意。只是那妇人到底运气不佳,只一次上山采药卖之时被毒蛇所伤,等家中寻到山中,彼时身子已凉。
说来也是因如此,姓徐的自愧于自己每日只作读书不知家事,在元配过后执意守孝三年,随后三年里又母亲过世再守了三年,一边下地劳作一边读书,却是比之前只读书时更为通透,学识得明,最后中了秀才,遇着一位好老师教导又中举子,再然后就来京中得以高中。
因此当年续娶卫莯之时,因元配娘家无人,并不需告知元配家。
而如今卫府尚在,卫莯出了事儿,徐府上如今这一切说白了却是卫莯操持而来,徐府的就算是外娶,也须得卫府大老爷告知一声。
是以,便是卫府不出一个姑娘去当继继室,让徐府另娶女子,卫府却也是有一定的话语权。
若是那女子德行不让卫府满意,徐府便说不得不会娶。若是徐府定然要娶,不惜违背卫家意愿,那么卫府在卫莯所留下几个孩子安排上就会有更大的决定权。
故,填房之事,梁氏并不觉得许氏该着急,就算是小的一个外孙女儿还小,只管带回卫府来养着就是。
何况以徐府的家世来看,将来续娶的再差也会是书本网之女,最为在意名声,苛待前头娘子子嗣事情少有做得出来。
梁氏与许氏说到了天黑,这才回了四房,却不知二姑娘夫家来信的事情早已经闹到了四房。
被关在门里的菱姨娘,到底是老夫人身边出来的,却是让身边的丫鬟从一些婆子嘴里听出个苗头来,从大房二姑娘夫家来信,到大房找了二房三房去说话,又到四房梁氏才一回府又立马去了大房看出了一些苗头来。
当然,在菱姨娘确定大房二姑娘过世之时,已经是在几日后。
徐府又有书信上门,报丧说是二姑娘已经去了,只比之前那封信晚了几日。
卫府上的老祖宗虽是糊涂了,然而孙女儿死了一个心中也有伤心,想到自己一把年纪了,离死亡更近,更是流了一会儿眼泪。
卫府四房人,却是要拿出个章程来的。
好在卫四老爷如今还没个踪影,然而上面三个老爷却是靠得住的,只散班回府一个时辰就将事情办理妥当。
二房的五爷卫承定、三房的四爷卫承宰虽早已大婚,然而并无进士功名在身,此行带着卫府大爷的信出京处理二姐卫莯的后事十分合适。
处在内院的许氏更是派了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68页 当前第
21页
目录 上一页 ← 21/68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