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姑娘,本就同是四房里的人。昨日我与三弟妹商议了一番,虽是连办两场及笄礼,府里倒是忙得过来。只是怕前后都是四房的姑娘,前面人来了,后面就有所怠慢,倒不如一人往后延一月,一人往前提前一月,两人一起办了,还可隆重一些。”
其实大王氏与小王氏也不是真心想欺负四房,只不过如大王氏说的那样,前后三月里办两场及笄礼的都是四房,四房来往的人家本就不多,即便是现在几房人没分家,然而几房里的姑娘及笄礼到底来客也是不同的。这一场接着一场,时间太近,恐到卫蕉及笄的时候,有些人就会不再出现只托着府上其他身份不够重的人来。
一场及笄礼,花费也并不算多,何况也有四房自己添银子在里面操持。
因此大王氏与小王氏就商量着,不如两人一起办了,弄得盛大一些,来的客人也多一些。也好让卫蕉避过因之前卫芠先办后可能遇着的冷清来。
至于卫芠,大王氏与小王氏再不喜欢,之前虽也在口头上拿卫芠庶出的身份说话,但实际上也不真至于因为这点不喜而慢待卫芠的及笄礼。
要真这样做了,影响的却是自己的名声。拿自己的名声换对一个无理小辈出手,大小王氏也不至于。
梁氏听着大王氏的话,说道:“二嫂说得有理。只是弟妹想着,阿芠与阿蕉同一日办及笄礼倒也可行,只是这日子是不是还往后延一延?”
大王氏没想到梁氏会这般说,就道:“还往后延一延,这是要延到何时才好?”
梁氏点了点头,“两个姑娘一道办及笄礼,只两个姑娘并非同日出生,这按规矩也要在生辰那一日一道办,总要亏上一个。不按着规矩来,就是亏两个了。倒不如按着古礼,先将她们姐妹婚事订下了再说也不迟不是?”
按照古礼,女子年满十五,且定下了婚事,在大婚之前才择吉日行及笄之礼,意喻可为人妇。只是本朝建立之前,前朝乃是外族称帝,礼数崩坏,女子的及笄礼大多不再遵循古礼了,大多选择年过十五那一日举行及笄礼意喻男子可上门提亲,然后才谈婚论嫁。
如今许多家族已然将女子年满十五的生日与及笄礼绑在了一起,大王氏说将及笄礼延后与卫蕉一道,其实就是在给卫芠设套。
在世人眼里十五岁的生日与及笄礼是一起的,十五岁生日就是及笄礼,及笄礼就是十五岁生日。然而换日子过生日这种说法,从来都只有提前而没有延后的。
大王氏因为自己女儿年幼之时吃过卫芠的亏对卫芠有心结,想要暗中报复一回,还顾及到了卫蕉的颜面,其实就表明了并非在针对四房的意思。
梁氏看出来了,要她是个刻薄的嫡母,或者是心胸不宽的,大王氏的做法估计就同意了,横竖有二房三房掌家的一起背黑锅,法不责众,家法也一样。
只是梁氏虽然不喜欢卫芠,但最近对卫芠印象还不错,要真让卫芠吃掉这个暗亏,倒显得自己这个当嫡母的无能了。
可大王氏掌着家,又对自己示了好,要不答应又是得罪人,因此梁氏就假装没看出大王氏的算计,只说着按照古礼来驳了人的话。
大王氏哪不知道梁氏看出了她心中的小算计了呢,只梁氏假装没听明白,她也知道这事儿恐怕也不成了,也不至于真逼着梁氏答应,心里对梁氏再有怨言,也只故作为难道:“可六姑娘及笄的客人们都请了,如今再延后,恐怕不妥当罢?”
女子及笄礼是大事儿,提前准备两月也并不奇怪,梁氏笑着道:“也不过是才请了正宾、赞者等几位,其他观礼宾客的帖子还没有发出去,弟媳回头带着礼去说一说,当是无妨的。”
正宾、赞者等,都是由四房自己请的,也都是梁氏娘家那一边的人。
对此大王氏还真不好说什么,便是说卫府上准备筹备的那些东西,留个一年半载倒也没什么问题。
梁氏将话说到如此,大王氏也不勉强,只转了话题问道:“说来六姑娘与七姑娘已经快要及笄了,弟妹可是相看好了人家?”
这又是一步试探,要换在之前,梁氏说不得也要趁此机会将卫芠的婚事丢出来,好让她们这些当家婶婶筹谋去,只不过换到这时,梁氏又不愿了,笑着道:“正让我娘家嫂嫂们看着呢,二嫂手里可是有好人家?可别藏起来呀。”
大王氏、梁氏的娘家都不算差,要说从娘家那边里寻亲加深两边的姻亲关系也不奇怪,而梁氏也只有靠着娘家了。
想到一年半载不回府又爱好特殊的小叔子,大王氏心里对四房到底还是有些怜悯的,对于梁氏没打算让老祖宗插手卫芠的婚事也多少有些遗憾。
“弟妹放心好了,咱们下面这一辈,也只有六姑娘、七姑娘尚未出阁,咱们当伯娘的,自然也不会袖手旁观。”大王氏笑着保证道。
大王氏这步步试探让梁氏心里直叹气,要不是当初二房的三姑娘卫芳在教训犯错的卫芠之时一个不注意被卫芠推在花丛里伤了额头,后来影响到了姻缘,大王氏也不至于这般针对卫芠,想要在一个女子一辈子的大事上拿捏人。
说起来也惭愧,卫芠虽是她名下的庶女,如今卫芳嫁得虽不高,然而也算夫妻和睦,也未必不比嫁入宗室快活,但梁氏也不敢为卫芠在大王氏面前说这般话。
女子一生最重要的便是脸了,何况一个宗室出身的郡王女婿到底也要强过一般臣子之子。不论哪一点,卫芠当初都害得卫芳不轻。且当时卫芳也是为了卫芠好才出言教训。
要大王氏原谅卫芠,那简直就是做梦。要不是卫芳出嫁几年,夫君待之不错,就算只生了一个女儿,夫家也没说过纳妾之事,大王氏哪还能容忍卫芠至今。
梁氏与大王氏又客气说了几句,这才起身离去。
只见着梁氏走远了,大王氏的脸才冷了下来,“没想到那蹄子如今倒是有手段了,连嫡母都哄住了!”
小王氏在一边安抚道:“姐姐又不是不知道,梁氏惯来是个面冷心热的,又天真烂漫,别人也就几句话就哄住的人。”
大王氏到底心里不甘,道:“之前我看四弟妹半点没为那蹄子相看的想法,只悄悄的为七姑娘看人。没想到那蹄子掉水里一趟,一句记不得以前的事儿,四弟妹就心软了!”
小王氏想了想,却是道:“姐姐也莫说,要说这两月,那丫头确实是不同了,倒是懂规矩起来了。只如今四弟妹要护着她了,如今芳姐儿也过得不错,姐姐便放心罢。”
这话要换成梁氏这般说,必然换得大王氏唾弃一口,只说话的是与自己自□□好的姐妹就不一样了。
大王氏想起当初卫芳破相丢失的那门好亲事,不禁泪从中来,“我也只是为芳儿不值。妹妹说芳儿的夫君待她好也够了,可郡王难道不是好男子?”
这人就怕比较,要那位郡王是个浑没规矩的,卫芳的夫君对卫芳好,没了富贵大王氏心里倒也还好想,还能说自家女儿嫁入平常家过得更好。可偏偏那位郡王人品、面貌、能力都是一等一得,还深得皇帝喜爱,且前几年成婚后也敬重王妃,并无其他宗室里多诟病的莺莺燕燕,这怎能不让大王氏惋惜。
虽然芳姐儿并不是自己的女儿,然而小王氏也是希望芳姐儿嫁入宗室好光耀卫王两家的,要说对卫芠没意见,那也不可能。
“姐姐。来日方长。”小王氏劝慰道。
在婚事上拿捏不到卫芠,总有其他地方拿捏到的,她们又何须急在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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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4 原身的一笔帐
? 梁氏回了四房,只休息了片刻,就派丫鬟去将卫芠与卫蕉叫了过来。
等着两个庶女到了,梁氏才将之前在大王氏小王氏那商议的事情说了,“本来按照古礼,你们姐妹也当在相看好了人家后方才能举行及笄之礼,随后请吉时出嫁。如此你们心中也莫要多想,姐妹一道举办,反倒是更为热闹。好事成双,也算是吉利。”
及笄礼这种事情,素来是长辈说了算,不管卫芠与卫蕉心中有什么想法,此时说了也是无用的。
最难过的要算是卫芠了,改好的衣服已经送进了府来,她本一直期待着不到一月的及笄礼,那欢喜的心情却在今日被泼了一盆凉水。
本来之前说的是准备她的及笄礼,现在为什么变成两个,卫芠心里也想不明白,只想着自己总要说些话来的,就揪着了梁氏话里的来问:“母亲,及笄礼也要分古新的么?”
梁氏点头,又将本朝与前朝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抚慰道:“你也莫要将此事放在心上,虽生辰时办不得及笄礼,然而近十年来,京中开始盛行古礼,在说了亲后再举行及笄礼反而较体面。”
这也是大王氏在之前听梁氏这般决定心中颇为自己女儿不平的缘由,梁氏不同意自己的意见就算了,这反而想让卫芠更风光,就像是在戳自己的肺管子。
梁氏想着卫芠与二房的官司,也不知道此事该不该说与卫芠知道,只想了想又觉得既然想为卫芠的以后打算,还是说了为好。
“当初你在外与人争执,你三姐为了你好方才训斥于你,可谁想到你会推你三姐那一把,就此让她错失了佳婿。也是如今你三姐夫待三姐极好,不然你二伯母可恨死你了。”梁氏只将当年的事情说了出来。
当年皇帝有意做媒,赐婚于卫芳与嫡亲弟弟的遗孤诚郡王,只那时卫芳未满十五,因此才想着待卫芳再过几月年满十五行及笄礼那一日赐婚。这也是皇帝为了给卫府更大的体面,也为了表示对自己侄儿的看重。
可卫芳一毁了容,虽只是额头坏了一小块,然而到底仪容不修,不能再嫁入皇家。皇帝也舍不得自己侄子娶一个容颜有损的人,本曾经暗示卫府二爷的话就此不再提,反而是为诚郡王另指婚了一位闺秀。
好在卫二老爷好歹也是尚书之身,官居二品,要精心为自己女儿再选一门婚事也不难。因此就选了一罗姓女婿,这些年来不管罗家是因岳父官位的缘由还是真心疼爱卫芳,到底对卫芳也不差。
可一位是郡王,天生富贵,就是几代过去没了爵位,只要身上带着皇室得血脉,也能得宗室的庇护,与一个家中虽有为官,然后却要自己考科举做官的普通人相比,孰重孰轻?
卫芠当年许不是故意的,但毁的却是一个女人的一生与她的子子孙孙,这仇大不大?
“说来当初你二伯母本是要寻你要个公道的,好在你三姐姐明事理,这才没寻你麻烦。以后见着你三姐姐,可千万要对她敬重。”梁氏又道。
母亲自来是愿意为子女疯狂的,女儿丢了一个佳婿不说,还毁了容,亲事也变得十分艰难。而卫芠不过一个小小庶女,大王氏当初要暗地里弄死卫芠,恐府上谁也说不得什么。
不过是个女儿罢,也并非男丁,且还经常惹祸,不听人劝。死了便死了,也不会有人惋惜。也是卫芳想得开,不愿自己母亲造杀孽,又不想因自己而丢了个姐妹,这才劝住了大王氏。
梁氏当年无意间发现大王氏本打算不知不觉弄死卫芠之事,又听得卫芳得劝慰之语,心中也是起过惊涛骇浪的。
也正因为如此对卫芳这个侄女儿更为敬佩,在她出嫁之时将自己嫁妆的压箱底送了去。
卫芠听着梁氏说这八卦,脑子里一群草泥马呼啸而过,只木在那完全不知道能说什么,只恨自己嘴贱,之前就应该离开的何必再问嫡母闲话。
这事儿不说古代,就换到现代,一官二代姑娘本打算跟门当户对偏高攀的高富帅订婚了,生下来的儿子几代不干活儿都有钱花,结果就因为家中小妹在外不懂事儿为息事宁人训斥了小妹被小妹报复毁容,然后被高富帅的长辈嫌弃而丢了高富帅未婚夫,祸及子孙……
会是什么样的结局,卫芠发现自己有些不敢想。
这事儿卫蕉因长在梁氏身边自是知道的,恐如今卫府上到老祖宗下到她的三辈人里,也就卫芠一个人不知道,毕竟被皇帝悔婚也不个什么好事儿,要被卫芠知道了往外传,不仅是得罪了皇帝,卫芳除了自挂东南枝也没别的选择。
看着卫芠面无表情的脸,卫蕉真心觉得自己的涵养是比不上卫芳的,要换毁容的是她,就是嫡母与姨娘再不许自己跟卫芠计较,她都得跟人同归于尽。
当然也是卫蕉清楚,自己没卫芳那样的二品官爹,要毁容了就是赖着卫府的上面三房,恐怕也嫁不到个体面的人家,她也确实没三姐大气的底气。
就如今卫芠什么都不记得了,然而当初做过的事情却是实实在在,府上谁也不可能忘却。
“我,”卫芠嘴张了半天,到底是说不出什么话来,实在不知道这事儿该怎么说。
她想说那是以前的卫芠干的,可跟她没关系,她连蚂蚁都不踩的,更别说把人弄毁容了;她又想说其实那时候卫芠不过八九岁,肯定什么都不懂,想来不是故意的,大家都原谅她吧。
可这些真说出来了,卫芠又觉得十分苍白,苍白到每个字都堵在喉咙里都说不出来。
这件事给她的打击,比之前不讨嫡母喜欢,生母爱作死,生母怀疑她不是原来的卫芠都要强烈得多。
做为一个奉公守法的公民,自幼尊老爱幼,虽然也有被骗过欺负过,可她却是从来没欺负人,对于这从天而降到身上的罪孽,她是真有些扛不住。
卫芠抿了抿发干的嘴,最终只傻乎乎地问出一句,“三姐姐如今过得可好?”
本这话梁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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