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就只能在自己家里横,狠是纳了几门妾室。那几个姨娘各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姨娘们不敢对主母怎么样,互相斗却是一把好手,这算计之下损耗的子嗣都不知有多少,能从里面活到能跟嫡母出门见客的手段会多低?你就够她塞牙缝的!”
梁氏其实也不喜欢葵氏,“人与人之间,也是各人有各人的缘法,以后的日子会怎样谁也不知晓,只为了你自个儿好,也要学着自保。”
只是后面的话,梁氏想了想,对身后的清荷道:“你去把七姑娘叫到我这来,说是我有话与她们姐妹说。”
梁氏想借葵氏教导孩子,自是要将两个还没嫁人的庶女叫来一道讲,要现在不教等着以后庶女们要跟着葵氏干出这等事儿,也得闹个大笑话。
也是因今日发生了牛家姑娘的事儿,梁氏想着以前没管不算得大事,只是眼瞅着要及笄开始说人家了,就是表面功夫,也是要做一做的。
随后不久卫蕉就到了,与之前出门那套金丝银线粉红襦裙相比换了套清爽的浅绿外衣,雅致又朴素,看起来十分让人视觉舒坦。
“母亲。”卫蕉屈膝叫道。
梁氏指了指旁边的位置,道:“坐罢。”
待得卫蕉坐下之后,让清荷端了茶水进来给梁氏续上,又与两个姑娘倒上之后,梁氏才与卫蕉卫芠道:“本说今日大家赴宴累了早作休息,只六姑娘来请教于我,我这个当母亲的也没什么好教导你们的,不过是有些浅薄见识,瞧着你们也该说人家了,也好与你们分说分说,只盼你们以后的日子过得顺遂。”
梁氏这才将之前跟卫芠说过的话又与卫蕉略略说了说,随后才道:“今日咱们就说这葵家,好让你们知道到底何为□□、何为人母。”
清荷这时就十分有眼色的退了出去,且将门关上了,屋子一下子更热了起来,只是比起梁氏要说的话,这点子热气对两个庶女也算不得什么了。
梁氏喝了一口茶,见两个庶女都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自己,那点子闷热也不那么难熬了,与她们说道:“当年葵氏嫁于牛家,看重的自是姓牛的才学。可一人的才学,与他们的秉性,往往是相差万里。”
“然娶妻希美,嫁夫盼龙。葵府想在新科当中寻一门女婿并不难想,举人进士终究比只蒙祖荫的纨绔子强。可葵府在其中却是犯了一个大错,”梁氏顿了顿,道,“葵府不应当在当初畏惧贤婿被抢,而略过在许亲前先对人的考量。纵使有天经地纬之才,若心不正,焉能提携妻族,庇佑妻子?”
卫芠听得迷迷糊糊,不明白这怎么回事儿。
卫蕉在旁边给她解释,“榜下抢婿!”
这样一说,卫芠倒是知道了,以前上历史课上也听老师讲过,听说抢得十分之疯狂。
不过卫蕉怕卫芠还不明白,又道:“就是男子靠科举中了进士,年轻的常被人抢去当女婿。”
卫芠知道这个风俗,电视剧小说里都常有,就跟抢钱似地,十分难以理解。
梁氏在一边听卫蕉与卫芠说这个,倒是听笑了,道:“哪听来的混账话,能中举人的,大多都年过而立,儿女都能娶妻嫁人了,有谁家愿抢去?”
卫蕉道:“母亲不说那姓牛的不就是被抢着去的?”
梁氏失笑摇头,“这也不过是少之又少。”
“就说这十年来的三回科举,考中进士者连着同进士,每年亦不过三百人。其中年少成名者有几人?那些人家世如何?家贫者得以中举,又年少聪慧者,几人不曾有妻?”梁氏将之一一与两个庶女分析。
科举三年一回,年少有为的少年郎考上秀才时在当地要被抢一回,等在了省会考上举人,又得被抢上一回,等到了京城赴考,不曾会试前又得被抢上一回,等到考完后还没落定婚事的少年郎,要有也寥寥无几。
不过也不是没有一心科举,想着在京中里捞个家世好的岳家提拔自己的学子,年过二十好几都可能未婚。
姓牛的当年正属于这一种,仗着自己有些才学,在会试前死活没答应别人的许婚,硬撑着到了会试后,眼瞅着名次不错,人又年少不过二十许,这才被葵府给盯上了。
当然,京中也不是没有位高权重,后院有适龄姑娘的人家。可人家更讲究通家之好,或者门当户对。对于花个十年二十年来养个女婿往上爬,远远不如直接与对门家世足够的强强联手的划算。
所以姓牛得能得葵府青眼,还算是祖上烧香,只因葵府只得一女,自幼娇惯,首先也是通家之好里没选得个合适的,其次也有不想掌上明珠在高门大户里受委屈,想着找个没背景的小进士,至少不敢对自家女儿如何。等着小进士花个二十年在朝堂上彻底站稳了脚跟,葵氏的儿子都能考取功名了,才是真正在夫家站稳了脚跟。
可惜葵府的男人们都瞎了眼,只瞅着姓牛的五官顺眼,生怕被别家抢了先,只听得姓牛的说自己没有妻室,亦没有婚约,就将人订了下来。
至于有没有去姓牛的故乡询问,自然也是有的,只不过最多不过到当地官府询问一番,见没得庚帖交换订婚记录在册,也就放了心,只当得了一好女婿。
要说葵府这般的做法,各地到京中也不少,更甚者有些明知有意中之人,然而见得男方颇有才学,又无背景,也是愿意抛出好处,拿出高官厚禄丰厚嫁妆美貌女儿笼络。
此时就得看男人的品行如何。
但这时间男子多薄幸,却是大多选择了前程,而放弃了心中恋慕之人。当然,许多人也有折中之法,娶了高官之妻,再纳了心头之好,两全其美。
这世道总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的。谁娘家实力强,就当正妻也太正常不过。
更别说那些自己明明早已娶妻,被妻子辛辛苦苦养着考上了科举的薄幸男子,要长相俊美,能得京中女子喜欢的,不论是恋慕美色还是巴望前程,因着糟糠之妻不下堂的规矩少不得也要对自己的原配动一动手了。无论是一碗药死,还是诬陷偷人等罪名,只要能得单身,大多不择手段。
最仁慈的,亦不过是威胁下一纸和离书,女方娘家势弱,就算是为了儿女以后,也少不得不得不甘愿下堂。
糟糠之妻不下堂,也不过是指不能休而不是不能和离。
还有一种,就是男女双方家贫,莫说去衙门里备案拿婚书,就连聘礼与嫁妆都出不起的,只置办一身粗布新衣,送一根轻巧只一两钱的薄银簪子就把媳妇儿娶进了门。
要是运道不好熬几年把人供出来了,回头男人往京中一站,被人拉去做了乘龙快婿,女方就得自认倒霉。
没有婚书,又有男方宗族作势,女方最好的结局亦不过是由妻变妾,还能保得一世好,盼着儿女出息为自己争口气。
卫芠与卫蕉听得一愣一愣的,不曾想这榜下抢婿还有这般故事,竟是一桩桩流着的全是女子的血泪。
梁氏瞧着两个庶女听傻了,就道:“此等事情虽有,然而也并无多少。天下能读得起书的人有多少?靠女子供出来的又能有多少?实际上百千学子,大多读书人都家产不薄,自也有姻亲故友,婚事早早就决定了,互换了庚帖下了文定,以后就算是得了状元郎,除了公主、郡主下降,状元夫人也是稳稳当当的摆在那了。”
见两个孩子眼里的恐惧,梁氏心想自己何必这么早跟她们说这些,又安抚道:“你们也不用害怕,榜下抢婿这种伤阴德的事情,母亲也不会去做。我们家的姑娘也不愁嫁,许个什么样的人都好,只要品行方正,就算没有功名亦无碍的。”
只要人品好,就算没有功名,花钱买个秀才举子也不是不行,随后再走些门路外放当个小县令一类的低阶官员,却是比那些低层的老百姓读书靠科举做官要容易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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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0 梁氏闲来教女(二)
? 要说卫芠此时听得半点不想嫁人了,恨不得一辈子呆在家里,也好过遇到那些不要脸的男人。
而卫蕉却明显比卫芠稳得住,仔细分析了一下卫府的家境,发现自己不可能遇上那种辛辛苦苦供个进士出来,自身的利益还无法保证的事情,就立即觉得安全了。
如嫡母所言,找个门户差不多的,嫁过去自然也有婚书等作证,只要自己够厉害,活得够长久,指不定跟老祖宗一样做个老封君。
梁氏见着两个庶女不同的脸色,心里对卫蕉的反应十分满意,不愧是自己身边养大的,就是比在姨娘身边养大的要强。
不过梁氏说到这个完全就是顺带,也不能扯题离得太远,只瞅了瞅外面得亮光,也觉得该吃饭了,就道:“今日你们姐妹就在母亲这吃饭,母亲让人加两个荤菜。”
随后梁氏就叫了清荷进门,多点了两荤一素,让清荷从内屋里剪了银子递给外面的丫鬟去吩咐厨房添菜。
这才与她们道,“过了及笄,就要与你们相看人家了。不过咱们卫府也好歹出了个二品大员,自是有着人家上门提亲,你们也不用担心嫁不着好人家。”
“只是四房到底比不得大房二房三房,你们自己心里也要有个轻重,不要事事跟人比。”梁氏嘱咐道。
大房二房三房都是有官身,儿女嫁娶自然不会差,而四房只是靠着几房吃饭的,会上门提亲的许大多都是冲着大房二房来的,能退而求其次选择四房的女儿,自然在身份上要差上那么一层。
但梁氏也没把这层差距放在心上,道:“只是日子都是自己过出来的,出息不出息也不只靠一时。就算之前嫁得差一些,也并非代表以后夫君不出息。”
这对梁氏而言深有体会,当初她娘家的三房庶妹嫁了个年过三十好几,死了原配,家世也单薄的举人,可那举人在年过四十的时候中了进士,虽是外派为官,上升并不怎么容易,然而也要比没有官身的强。加上前头生的儿女出嫁的出嫁娶妻的娶妻,都不住在一起,只自己也生了个孩子,在小地方当着官太太,比她这种面上嫁了个出息家族自己夫君不争气实际上常常受气的不要惬意太多。
至于男人年纪大,有儿女,不懂情爱这些,梁氏就从没想过。人这辈子,要靠着情爱活,能活到几岁?都是自个儿作践自个儿,好好自己开心活着才是对的。
卫府每一房当家太太的有四菜一汤,加上添了两三个菜,因此梁氏的桌上就摆了七菜一汤,对于在现代家里为了节约一家三口一般只上三菜、四菜一汤的卫芠来说,除了过年很少有这么丰盛的时候。倒不是家里吃不起,而是完全不想浪费,要炒菜炒多了放冰箱里下一顿再热一回也不见得好吃。
食不言寝不语,等吃完饭用茶水漱了牙,梁氏又让人削了一盘果盘来。
卫芠在这里很少吃到水果,也知道卫府虽住在京中,然而也不是什么大富之家。也无非是时令一到,一月里买个几回应季的进府与几房分一分。或者是几房的当家夫人庄子上有果树的,往府上送,几房人也能分上一些。
就吃果子的时候,梁氏才与两个庶女道:“之前与你们说那么多,也不过是想你们多见识一些这世道的艰难。就咱们这般的门第,不说交换庚帖嫁人要去衙门立婚书,就是女子的嫁妆,也一分一毫的记在衙门里的,也没人胆敢如此欺辱于人。”
卫芠却是想起了宅斗小说里的桥段,道:“那会不会有暗地里害死的?”
梁氏听到这不知道卫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道:“自有娘家在,谁敢轻易如此?就是娘家落败了,若对方嫌弃,亦有和离一途。”
不过卫芠的想法也并非有错,要说这世上的狼心狗肺之人,也不是没有,这女子嫁人全凭运道,两个庶女到底还见识少了。
因此梁氏就道:“就是娘家败落,夫家不喜,亦不想和离有损失名声,想暗中谋害人性命的。那就认命罢!”
卫芠万万没想到梁氏最后会说出这么一句来,只被唬得浑身一抖,对婚姻的恐惧之心更甚。
梁氏扫了卫芠一眼,又转了话头道:“要不幸遇着了那等负心人,不想死就得自己立起来。”
卫芠顿时又有了精神,这可是古代女子亲自传授的宅斗技能,可比自己一个现代人慢慢摸索的强。
“咱们女人不易,有一句老话说的,前三十年靠娘家,后三十年靠儿子。”梁氏顿了顿,“自然也有前朝飞将军,虽是女子,然而能与男子一道立于朝堂。只这世上飞将军只一人,剩余女子不过凡凡。总归要嫁人生子的,也就免不得有错眼之时。”
“如葵氏,因娘家得力,就算所嫁非人,却一样能在后宅里活得好好的。她娘家得力却不提拔女婿,却还让女婿不敢对葵氏如何,自然也还有其他的缘由。其一就是,葵氏在葵府深得兄弟与父母疼爱,与娘家关系密切。”
梁氏意有所指的又看了卫芠一眼,继续道:“还有一点就是葵氏留有子嗣,虽葵府不喜姓牛的,然而因疼爱葵氏,日后也会帮扶于葵氏之子。姓牛的就凭着这一点,也不会真对葵氏做出什么来。他儿子以后出息了,也算是光宗耀祖,更不会不管他的族人。看着虽意难平,然而到底比什么也捞不着的好。”
人都是趋利的,葵府从一开始就打压起姓牛的,让姓牛的在京中动弹不得,姓牛挣扎无法只得认命,只能将希望放在儿子身上,也比自己跟葵府对上然后彻底被葵府打压下去又变得一无所有的的强。
须知一个一无所有的人有一天拥有了梦寐以求的东西,就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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