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就算是嫁个不出息的,自己在一边劝诫鼓励着出息不也不是没机会,谁不想过好日子呢。只一想到这是古代,与现代并不相同,女子只堪堪学些琴棋书画,读书也只读几本女戒一类的,就是劝道丈夫上进自个儿都没本事看得明白外面的事情又得哑巴了。
牛姑娘见卫芠不说话,只当是将自己的话听进了耳朵里,与卫芠悄声道:“妹妹今年不过刚十四,姐姐却是要及笄了,及笄后就该打算打算自己的婚事了。”
卫芠听得有些脸红,心想这些作孽的古人,低声道:“不过十五,还早着,也不是多急。”
牛姑娘听到这话,只短促的冷笑了一声,更加压低声音道:“芠姐姐是真傻了,你不急难道后面的不急?我们不招嫡母喜欢,可咱们下面的可却是得嫡母的心,嫡母却是要精心挑选的。妹妹尚好,下面的妹子还年幼,可姐姐怎么办?芠姐姐跟七姑娘可是相差不过这么两月,要芠姐姐的嫡母要为七姑娘精心挑选夫婿,又哪顾及得到姐姐?到时候为七姑娘挑选好了良人,姐姐就是那个碍眼得要快些打发出去的了!”
牛姑娘一席话说得卫芠心里一惊,只喉头发紧,完全说不出话来。
及笄后嫁人,她的婚事是掌握在嫡母手中的是事实,卫蕉与自己相差不大是事实,嫡母喜欢卫蕉超过自己是事实,嫡母会为卫蕉精心挑选夫婿是事实……而嫡母很可能因为为了卫蕉顺利出嫁而随意让自己出嫁是……
卫芠觉得自己嫡母许是没小说里恶毒嫡母那般丧心病狂,毕竟这两个月也没见得嫡母有苛待过自己,虽然实际上有些不待见,然而也只到眼不见心不烦的地步罢?
要说为了卫蕉顺利出嫁而随便把自己打发出去,似乎也不太可能。毕竟她跟卫蕉年纪相差不大,按照小说里的节奏来看,最可能的是嫡母给两个人一起挑人,最多不过是卫蕉挑好的,自己捡漏而已。
再想想卫府好歹是个尚书府,能上门提亲的应当是家世人才都还不错,应当是比牛家好吧?
卫芠觉得自己大概不用那么糟心,反正就算人丑无能到天边去了,只要家世还不错,府上有钱花,不至于饿死就够了。
此时卫芠脑子转得飞快,也开始脑补起来。
就算她不幸捡漏,捡到一个没出息的,然而能去尚书府提亲的,当是家中条件不差。要是丑一点,只要有本事,那也无碍。要没本事,烂泥扶不上墙,就拿小说里看的桥段,养个男主角一般的儿子出来不就成了?
至于小说里常见的男女主角长辈那种宠妾灭妻这类悲剧,真到了那一步,要说自个儿卖个姨娘,打杀个通房应当可行吧?
就算是未来夫君的表妹,后面有婆婆撑着,她不好打杀了,瞅着他们家没人在的时候,转手给卖了行不行?远远的买卖,再找不回来那种。
但在这之前,也得先把那表妹的卖身契给骗到手。到时候就不签卖身契不许当妾?
卫芠在脑子里脑补了一场宅斗戏。
以自己为男女主角的彪悍娘为目标,想得十分大快人心,好一出穿越女勇战古代直男癌丈夫变态婆婆极品小妾养出文武双全的儿子、女儿走向人生巅峰的大戏。
脑补完毕,卫芠还觉得肚子也有些饿了,回神听见牛姑娘还在那与她道:“其实姐姐比妹妹命好,姐姐与下面的姐妹一般年纪,就是嫡母为了做个样儿,也要给姐姐一起挑的,到时候姐姐只需得看准了人,然后——”
“然后什么。”
卫蕉冷冰冰的声音传来,吓得卫芠浑身一抖,下意识的就跳了起来。
“七妹妹什么时候来的。”卫芠抚着咚咚跳的胸口,有些尴尬的笑着道,然后眼角瞥向被打断了话的牛姑娘。
牛姑娘果比卫芠想得还严重,竟是被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一脸惊恐的表情盯着卫蕉,嘴里却是道:“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卫七姑娘平日所学的规矩就是这般?”
卫芠听到这话,虽然心里觉得也是这么回事儿,就现代也讨厌这种在旁边悄悄听人说话的,这是人品问题。不过这牛姑娘看着怯生生的,嘴巴倒也不饶人,可见那副可怜模样也是装出来的罢。
卫蕉却是冷笑了一声,把其他位置上坐着的姑娘们都惊动了,虽没凑上前来看热闹,然而眼神却是全往这边盯着。
大多都一副见怪不怪,幸灾乐祸的表情。
“我要不过来寻我六姐,倒也不知道牛府姑娘这般好教养,竟是对着未婚姑娘说些不三不四的话来了!”卫蕉眼睛瞪着都鼓了出来,一副狠厉的模样十分吓人。
卫芠在一边看得心惊,又看着坐在地上被吓得直发抖嘴里还不肯认输的牛姑娘,使眼神与卫蕉道:“妹妹要寻姐姐有事儿,只打发身边的丫鬟来就是,又何必亲自过来。”
说完这话,卫芠就上前去把牛姑娘扶了起来,好歹是原身的朋友,虽不见得是什么好人,可这大庭广众之下倒也不能让两人闹起来不是。
一个好友,一个姐妹,闹出来可是丢大脸了。
卫蕉这模样,实在是有些吓人了。?
☆、017 回府卫蕉说友
? 卫芠不知道自己这句话,却是把卫蕉陷入了不义之地。让别人听了,就是觉得卫蕉不让丫鬟来叫人,而是自己来,就是为了当小人偷听别人说话的。
也怪牛姑娘寻的地方乃是在假山的一个凹里,两边并无其他人,十分清静又隐蔽,正是好说悄悄话,也不受其他人影响。旁人远远的也看不到各自的神色,不知道卫芠其实是好意,不想两边闹起来。
有这么个背景在这摆着,卫芠这话一说,就算是一片好心,也让有心人拿出来当卫蕉的不是来说嘴。
苏锦在一边微微皱了下眉,随后道:“谁把桌椅摆在这的,自己下去领罚罢!”
这话是对着院子里伺候着的丫鬟们说的,谁家也没把桌椅摆在角落里的规矩。
苏锦也厌烦姓牛的这般,要不是苏府与她嫡母有亲,她哪会容她每回都如此,当着外人的面都说自家的不是。回回不是说自家嫡母的不是就是说别人家的嫡母不是,只当她们这些姑娘是傻子能被她利用?
摆放桌椅的丫鬟有两个立马跪了出来,叫冤道:“姑娘饶命,奴婢们可没把桌椅摆在假山那边过呀。”
那就是姓牛的自己挪动的了,本桌子就不重,要说挪动也不是没可能。就其他姑娘们有一道交好的,位置不够,各自移动凑在一起的也有。
两个丫鬟这么一闹,其实在座的都明白。她们挪动是为了交好的凑在一起,可也没像牛姑娘那样往角落里钻的,想来本身就是在说些见不得人的话。
对于姓牛的跟卫芠是什么样的人,她们也早都知晓,只不过因为各自的教养,这才没表现在脸上,纷纷眼神交流一番后都劝苏锦算了。
苏锦一脸歉意的给其他姑娘道了歉,这才对卫蕉道:“好了,好了。也不过是闺友间的私密话,咱们也不会传出去,七妹妹也别生气了。”
卫蕉心里也知这是在外面,不好发火,只强笑着与苏锦,也算是给众位姐妹一个交代,声音稍微提了提,“苏姐姐是知道的,我家六姐之前失了魂,如今是什么都不记得的。这两月在家里苦学规矩,这才第一次出门子,妹妹也是怕六姐被人蒙骗了去。”
要丢脸就牛家的丢脸去罢,卫蕉可管不得其他,只先把自家摘出来就是。她六姐失了魂,什么都不记得,又只才学了两个月规矩,就当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婴孩,就算今日失礼了,那也是情有可原。
至于姓牛的,是什么样的人,在座的都是苏家的亲戚好友,谁又不知道,要被非议且她自己受着吧。
苏锦看着坐在地上正哭的牛姑娘,心里叹了口气,只让之前那两个丫鬟把人扶进屋子去,“牛姑娘也太不小心了,红梅、红柳,快扶着牛姑娘进屋子换一身衣服了。”
其实也是变相的撵人了,牛姑娘身边的丫鬟脸色十分难看,只跟着牛姑娘进了苏锦的屋子里。
苏锦这才与卫芠道:“六姑娘不知道,牛姑娘天生下来就是这性子,要有冒犯的地方,还望六姑娘别放在心上。”
说起来姓牛的嫡母是她家的亲戚,而卫家只是亲家,从亲缘上来讲与牛家要亲近一些,自然也得替姓牛的道歉。
卫芠只摇了摇头,下意识老好人的替处于弱势的牛姑娘说话,“没什么,牛姑娘其实也挺好的。”
就牛姑娘说那些,其实放在现代,闺蜜之间交流也不奇怪,唯一不好的估计也就是没选好地方吧。
那些话,怎么着也该寻个屋子里,两人关了门才对。
就这么正大光明,如若无人的说出来,这会儿卫芠反应过来,虽她们躲在角落里其他的人未必能听到,却还是有些羞愧得脸红。
等着在回卫府的马车上,卫蕉再也忍不住了,只把在苏锦院子里的事情说了出来给梁氏听。
梁氏应酬了一日,也未必没有给两个庶女相看人家的意思,此时也颇有累了,不欲多说,只道:“你六姐姐心里有数呢,你就别操那份心了。”
卫蕉顿时焉了,心想她要心里有数才有鬼了,就她去寻卫芠听到那半耳朵话,要换她是卫芠早翻脸走人了,也就卫芠在那看似还稳得住。
卫芠在一边看了看嫡母的脸色,又瞅了瞅卫蕉的神色,有些小声的道:“牛姑娘也挺可怜的,看起来又胆子小。家里也没个人喜欢她,多不容易的。”
卫蕉听到这一句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可怜?胆小?”
梁氏只不悦了看了一眼卫蕉,觉得卫蕉太失态了,卫蕉便闭了嘴。
卫芠见卫蕉不说话了,自己心里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牛姑娘说的那些,其实自己心里也隐隐担忧着,她还真担心嫡母为了顺利把卫蕉嫁出去,就随便把自己配人了。
要按照小说里的套路,处在她这境地的,就跟牛姑娘说的一样,都是要靠自己争一争的。
只想到自己才来两个月,连卫府上下都没摸清楚,要说跟小说里女猪脚那样争什么婚事,她觉得自己也没那个智商。
就这样,一家三人沉默着回了卫府。
梁氏因今日累了,因此只吩咐两个姑娘只管回院子休息,晚间也不用去她那请安了。
卫芠与卫蕉回到院子,才走进大门,就瞧见菱姨娘身边的丫鬟在那左顾右盼,见着卫芠回来了本想上前的,但见着了一脸不高兴的卫蕉又瑟缩着退了回去。
卫蕉也看见菱姨娘身边那丫鬟了,却没心思搭理她,只把卫芠往自己屋子里请,“六姐姐没事儿不如在妹妹屋子里坐一坐?”
虽然卫蕉脸色不好,准确的说是正因为卫蕉脸色不好,卫芠才不敢拒绝,只笑着道:“好呀。”
两人手挽着手进了卫蕉的屋子,卫蕉只让人上了茶,就让身边的丫鬟立秋把门带上了。
卫芠心里有些惴惴不安,不知道卫蕉这关着门想说些什么,只盼着卫蕉没把牛姑娘说过的话听完。
其实之前牛姑娘那话,她是听明白的,那是让她在嫡母给卫蕉挑夫婿的时候自己也去争一个的意思。
不过这事儿,还得看智商的,卫芠是真觉得自己没那本事。
大热天关着门,屋子里静悄悄的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卫芠心里忐忑,只垂着眼也不知此时当说什么才合适。
卫蕉倒是比卫芠想得还要干脆,只脆生生与卫芠说道:“姓牛的那个,是牛府的庶女。她爹没中举之前不过是个穷书生,家仅十亩田地。后来中举来京赴考,被京中官员相中,召为女婿,后又中了进士,经妻族提携方才留在了京中。”
卫芠听到这,觉得奇怪,不知道卫芠为何与她说起牛家的事情了。
随后又听得卫蕉道:“姓牛的与我们一般都是庶女,不过她生母是没过过明路的。”
卫芠还是有些迷糊,“没过过明路是个甚意思?”
卫蕉看着卫芠嘴角动了动,只隐隐叹了口气,才解释道:“就是自己爬的床!”
卫芠立马明白过来了,小说里也有写过这种女人,要是男女主角的生母,跟男主子就是真爱,但要是换男主主角身边的丫鬟爬床,就是不要脸了。
“所以她嫡母才不喜欢她?”卫芠算是明白了。
卫蕉只冷笑了一声,“若是真容不下,当初何必让她生下来?一碗药下去,不就什么都没了。”
堕胎这种事情如此轻而易举的说出来,让卫芠吓得浑身一震,感觉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心想古代当小妾果真没人权,要不要你生孩子也就一句话的事。
卫蕉眼睛一扫就看出卫芠被吓住了,心里又觉得这人怎的如今这般胆小了,只跟她解释道:“你放心,这世道子嗣难活,就是主母再厌烦姨娘,也得等把人生下来再打发出去。既然把人留下来没有打发出去,还差那一月一、二两银子养着?”
这是卫蕉以为卫芠怕嫡母不容生母,把菱姨娘撵出去,才多说了这么两句。
卫芠点了点头,卫蕉突然有种自己才是姐姐的感觉,突然生出一种长姐心态来,又与卫芠多说了一些话,“就以后咱们嫁人了,要遇见这种事儿,也需得这般。你就是不喜欢那妾室,也不能对子嗣动手,不然就是狠毒,婆家不容的!”
卫芠点了点头,心里又冒出了个想法来,“要她们生的来给自己孩子争家产呢?”
向来卫蕉也没想过这么深远的事情,只道:“嫡出庶出,要是男丁家业都是平分的。又哪来争不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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