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小的影响。他拉拉袖子,似乎是想遮掩,然而却还是被月隐瞧了去。
“鹤老所言甚是,入席罢。”月隐笑道。每年的望月祭奠都会吸引无数门派,其中心怀鬼胎者之多,若不先给他们个下马威,后面他就有的受了。
在众人离去后,月隐侧身对蓝衣女子说了几句话,那人点点头转身去了西偏殿。临走前花间佛微微转身,视线望向了西偏殿。
…………
顾相惜抱着缠满布带的红樱嫁,面无表情的盯着桌面发呆。师父是真恨上了她,她分明比谁都清楚,奈何就是死不下心。然而今日过后,或许她就能接收罢,他已不认自己。
她吸了吸鼻子,提起红樱嫁,带着自己的不舍与悔恨奋力朝桌面劈下。
“呵,三师尊好大的脾性。不过我望月楼最不缺的就是这些,三师尊若是喜欢,择木峰的树材可还多着。”蓝衣女子方推开门,就见她提剑将一张黄花梨的桌子劈成了两半,心里自是很不看好她的。
顾相惜抬眼一瞧,因那蓝衣女子是背光而立,便只瞧见了个轮廓,看不清长什么模样,便问道,“你是何人?”
蓝衣女子轻笑,看笑话一般得打量着她,但说话又是十足的谦卑,“我不过是一介婢女,方才是我无礼,还望三师尊莫要见怪。只是大家都已去了清乾一宫,主人让我来请三师尊入席。”
一时间,她只注意到月隐让她也入席的话,情感的冲击让她忽略了这女子对月隐的称呼问题。她握紧拳头,绝然道:“抱歉,就算是我也不喜欢被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今日过后,我自会回长林永住,再不入望月楼半步。”
“那婢女在此可谢过师尊,但是很可惜,这事由不得你更由不得他人。”蓝衣女子冷笑。她阖上殿门,并设下一道结界。殿门一闭,光线立刻暗了下来,而她也就能看清这女子长相了。
宜男宜女,眉若寒霜。
“你想做什么!”她大声喝道,同时抓紧了红樱嫁,这是她最后的依靠。
“请师尊不要害怕。我奉命请师尊入席,却未说是用什么方式,师尊四肢完好也是入席,缺条胳膊也可以入席。还请师尊不要为难我。”她笑道,就如请小孩吃零食时,问他们喜欢哪种一般的亲切表情。
“你且试试!”顾相惜额头冷汗四溢,看她生的英气,未想却是个变*态。
“哦,师尊你觉得还有条件可以跟我讲么?”她瞥了眼她紧紧攥着的红樱嫁,就当顾相惜正深觉不不安时,眨眼间她就近距离对上了蓝衣女子冷寒的双眸。只见她食指搭在顾相惜的剑上,额前青丝缓缓落定,将三道暗金色条纹遮住。
她冷笑着看着顾相惜,食指顺着剑身一番摸索,震惊道:“这是红樱嫁!你们二人…”当时顾相惜乘着这把剑,因为剑身上缠满了可隔断红樱嫁特有的戾气的白布,所以才未被人认出。
蓝衣女子将后半句憋了回去,只叹道:“原来如此。”随即弹开剑身,连着顾相惜也被震出数尺之远。
“这下师尊可是信了?”她前一刻还在得意,后一刻便委下身子,略带了翻恳求的意味,道,“很感谢师尊愿意离开望月楼,但即便要离开,也请参加完祭奠,就当是报主人的养育之恩。”
顾相惜揉着被摔疼的部位,她又气又怕,暗骂此人是个疯子。随后擦擦眼睛,红着眼眶吼道:“你先出去啊!”
一路人由道入了清乾一宫,但见漫园翠色,溪流弯弯绕绕,曲水小桥边生着翠绿的花草,上架古色木桥,木案便绕着这些溪流而设,周边再围以浅色屏风。修竹碧透,几笼翠竹的深影投在屏风上,枝叶婆娑,无画的屏风上顿时生动活泼。
“无须拘礼,坐罢。”众人方各循位坐了。完成任务后,蓝衣女子又回到了月隐身边,她一扫全场,终在角落里看到了伏桌假寐的顾相惜,她满意得点了点头,随即拍了拍手。
刹那间清歌缭绕,一群舞女从循着溪流踏水而来。其身姿曼妙能做掌上之舞。宾客行流觞曲水,一副贤人雅士的作套。
顾相惜趴在桌子上,侧着脸、黑着眼。这都是什么鬼哦!参不参加和她有什么关系哦!望月楼的存亡和她有什么关系哦!一边用着她一边又嫌弃她什么个意思哦!
她又从一边拖来扇屏风,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随后放开了自己,一味踢着腿,将面前的一扇蹬的乌黑。
坐于高处的花间佛将她这边的动静都收进了眼中。他不免叹气,来日的路还长,她这副小孩子的心性实难委以大任。而这也是他明知她会被为难恐吓,也还是选择离开的原因。
她踢得无聊,便在两种酒盏种捧起一杯琉璃制的,正欲喝下时,那奇异的钝痛感再次传来,这回是彻底拦不住了,一如雨后春笋般破土而出。
她抱住脑袋,头疼欲裂。隔着模糊的画面,只见一男子白衣胜雪,一女子玄衣似血。二人执杯合饮,长袖遮面。一杯尽了,那男子对女子似说了什么,言谈将毕时他转过身来,一双眼竟是透过画面看着她的,他启唇微语:“红妆?”
一看到那男子容颜,她像是被人狠锤了般,忍不住就要将那“垂云”二字脱口而出。但不知为何,她却死死咬住牙,拼了命地不想回应。
竹叶婆娑起舞,沙沙声不绝于耳,和着这良辰美景竟让人起了些睡意,不远处传来宾客的赞叹叫好声,想是有人做了好词。
她脑内的轰鸣声渐渐隐去,神识越发清晰起来。
“这是旧年的合欢花酒,味稍苦了些。……等山脚湖水回春,桔梗花开,我便应你。”
顾相惜怔住,看着屏风久久说不出话来。那男子对着她道“红妆”,是在唤她么?她闭上眼,即便是她又如何,她如今是顾相惜。她心里清楚过来,紧绷着的身子也渐渐放松,然而,右手在放下时却不小心将酒盏打落,琉璃渣滓溅了一地。
正此时,屏风外突然多出了一个束冠男子的身影,其风姿若竹,正是房玄昭。他因自己说错了话,对顾相惜过意不去,便想来当面向她道歉,未料却闻酒盏的碎裂之音,里面怕是不好。
他微微弯了下身子,拱手道,“师姐可还安好?”
“我很好啊,师弟可有事?”她扶着还有些眩晕的脑袋,只觉喉咙间奇渴无比。便四下里摸索着另一只酒杯。
“今日在洪荒殿一事,师姐与师父是生了嫌隙吧。师弟并非故意来揭师姐伤疤,只是此事很可能是由玄昭而起,我虽不知师姐是否知晓,但玄昭还是该来道一次歉的。”他依旧弯着腰,大有顾相惜不应他他便不起之意。
“哦!我不知道。”她捧起酒盏,喝了一口。
“不知师姐可还记得七月十五那日,我来楚狂殿却撞见师姐与……”一说到这里,不仅是房玄昭,顾相惜也是不大自在,咳嗽几声就揭了过去。
“咳,也是玄昭之错,怕师姐被其迷惑,便将此事告诉了师父。”他顿了顿,有些不解道,“师父当时虽未说什么,但在我走后却很是发作了一通。怕是因此,师父才会对师姐……”
顾相惜端着酒杯的手停滞在空气中,她挠破了脑袋也未想到,师父是因此在恨她。但随后一想却是明白了,她与花间佛之事若被公之于众,那也就等于是坐实了望月楼与夜惜宫之间的明斗暗助的关系,哪怕此二者间并无联系。江湖变化无端,群雄蠢蠢欲动,必将已此为契机重排江湖地位,而到那时,汇聚天下至宝于一身的望月楼无疑会成为众矢之的。
她将酒杯置下,手指沿杯沿摩挲,日光为杯中琼浆镀上一层金黄的光,白中透绿的杯身泛着温润的光晕,连带她的手指、指缝都是捧了珍珠般透白生晕。她终于知晓,那蓝衣女子的话。
鹤老借着空,眯起眼搜寻着那御剑的女子。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阿顾、阿顾你听我说嗳!前两天没人给我留评然后我就找虐得去评审评论了!
顾相惜:你还好吧=_=
作者:我还好诶!只是手抖通过了一个广告评……
顾相惜:……
☆、第三十四章 断绝关系
鹤老借着空,眯起眼搜寻着在洪荒殿时御剑的那个女子。他与月隐相交已有二十年之久,早已习惯他们这些修仙之人的道法。对于他这样已入耄耋之年的武学大家来说,修仙之路何其渺远,凭他这样的身子骨断难撑下。然而,今日那女子的御剑,他却无论如何也想得到,以作他百年后的压棺之物。
但此事怕是难了,月隐对她看重的很呢!鹤老有些轻蔑,洪荒殿的那出戏他师徒二人一唱一和,看似责罚,实则确实为其避开锋芒,让众人转移注意力而已。
弹指间,鹤老已寻到顾相惜的位置。只见她正和房玄昭在角落中交谈,虽是在筵席末尾,但总算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只要他一直留意,就不怕没有下手的机会。只是这样一来,他就摸不清月隐到底是在护自己的弟子,还是把她当做一个饵,诱使自己上钩了。
“楼主哪里的话,鹤老前些年收的关门弟子才是人中龙凤,将我宫中门人皆比了下去。”花间佛笑道,话锋一转,无意间就引到了鹤老头上。
“鹤老眼睛甚毒,现下好苗子越发得少,却独他玄黄派人才济济。”月隐假作叹息,担忧道,“宫寻今日怎么没来?好些日子没听到他的消息,莫又犯病了。”
“劳楼主关心,宫寻确是不好。不然我这把老骨头也不至前来叨扰,只需安心造我的棺材、只等我闭眼的那一刻咯!”他皱着眉,不慌不忙地撤回视线。虽被人打扰,但断不能让别人发现他所觊觎的东西。
一旁挨着鹤老而坐的是与玄黄派唇齿相依的扶摇阁阁主凌烟仙子,此人生的极美,冠以天下第一美人之称。奈何外养一张皮内蛊一颗心,她靠着男人一路上爬,再一手创立扶摇阁,终成天下间所有蛇蝎美人的标杆。
她摇开纸扇,微微遮住自己的容面,只露出那一双勾魂夺魄的双眸来,她笑道:“鹤老仙风道骨,一看便知是长寿之人。但这宫公子却是可惜了,年纪轻轻便身体欠佳,可谓是天妒英才。索性他拜的是鹤老,若是旁人哪还有这个福气。”
鹤老对此很是受用,便满意地点点头。凌烟仙勾唇一笑,稳了稳自己新制的步摇,收回余光时发觉有人正在看着自己。对此,她是毫不奇怪的,因她的这副容貌,若哪天吸引不来目光才令她奇怪。而她也就以平常的做法,露出一双美眸、迎着视线抱以含情而不失得体的一笑。
但当她刚看清楚那人便很难再笑了,看着她的人正是江湖上盛传的红衣血伞真身——花间佛
不得不说,这凌烟仙子确实聪明。她贵在有自知之明,知道什么样的人能是自己驾驭的,而什么样的人是她得远远躲着的。鹤老察出她的难堪,缓缓道:“这位是扶摇阁阁主,凌烟仙子,也是这三年来蝉联天下第一美人的冠主。”
在座宾客纷纷停杯,目光随之而来,直看着这位凌烟仙子,其中不乏青年后辈的倾慕之色。
“在下花间佛。”他回了个礼,随后便未再在意。月隐朝他淡淡一扫,最终还是未说什么。
————
远离人群的筵席之尾,稀稀落落地设了几张桌案。
“师姐你别伤心,师父只是一时生气,等他气消了那便什么事也没了!”房玄昭有些着急,他当初就不该多嘴的,这下倒好,平白惹得师父与师姐不快。
他这样宽慰人的话,若在前些日子说她可能还会信。但今时今日却是让她明白了,只要她还是望月楼的三师尊、还是他的弟子,她就不能说自己喜欢花间佛。师父是要让她知难而退,在望月楼与花间佛之间选择一个。
顾相惜一口气闷完了整杯酒,张开两条手臂趴在桌上、又转过头背对着他,打着嗝道:“才、才不管他呢。师弟你好烦啊,但是师父也很烦,嗝,这里的人都好烦。”
“嗝、我先回楚狂殿。但是我忘了自己、吃、吃不得酒。”她一边打着嗝,一边扶着桌子,摇摇晃晃得站了起来。
房玄昭犹豫了会,最终还是移开屏风,将已经躺在地上打瞌睡的顾相惜扶起,掺着她坐好。又叫来在外服侍的侍女,令她将顾相惜送回楚狂殿。
平野星端着杯酒,正从拐角过来。筵席刚开不久,这房玄昭便不见了。没了师兄作伴她也待不下去,便捧了杯酒四处寻他,没想到却发现他在这偏僻地、又和那所谓的三师尊纠缠。她冷着脸,将本欲给他的酒盏摔个稀碎。
清乾一宫的筵席摆了大半日,直到入夜才散了。众宾客纷纷离开,清乾一宫的金字额匾下、站了两排提着灯笼的年轻女子,各自引着一人去了各自的睡房。
因午后的醉酒,顾相惜这一觉睡得可谓是天昏地暗,醒来时天色早就暗了下去。她心下一惊,环顾四周后发现自己还在楚狂殿,也还在望月楼。
“你醒了。”花间佛递过来一杯醒酒茶,“离天明还早,长夜漫漫,你想如何度过?”
她只觉喉间涩得紧,接过来便猛喝了一口,她本以为自己会被烫个满嘴泡,没想到这温度不凉不热,刚好适中。她心中一暖,又思及洪荒殿之事,便搁下茶盏道:“我只想回长林。”
“今日在洪荒殿偏殿,师父身边有个蓝衣女子……”她顿了顿,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只觉心里有些不适。在偏殿中,那蓝衣女子自称是“婢女”,但她是不会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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