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让师父一改初衷,但即是师命,那她就修仙罢。事实上,她明白自己也是含了私心在里头,她不愿日后独留花间佛一人在世、在无边岁月中去等那看不见的油尽灯枯。
“可是这个该怎么服用啊?”她侧着脑袋,普通药物自不必说,丹药一类更是得仔细谨慎,历史上可不乏因为服错剂量而把自己小命给搭进去的人。
“不知,你师父极防我,这些他是不会让我知晓的。你打开瓶塞看看,可能就在里面。”他不甚在意,为避嫌自己去了东殿看书。
她不知花间佛为何要走开,自己也未细想,只满心欢喜地将京白玉瓶瓶塞打开,从里面捻出一张微黄的纸条来。她对着窗外日光一瞧,只见上面写了三排正楷字,正记着服用之法。
而接下来的事,就远没她想象中的轻松惬意了。她本以为修仙会是件很好玩的事,就如小说中一般,由高人打通任督二脉什么的就可以了,结果却被现实狂扇了耳光。
当日,花间佛就抱来不知从哪来的一箱子的书,没错就是一发箱子,而他自己也没闲着,守在她身边替她梳理辅导。有时候到了学习的极限,她真是恨不得把自己脑袋砍开,把这些基础知识都塞进去才好。
“看书。”他弯着食指,轻轻叩了叩桌面摊开的书,“是看书,不是让你看我。”
她扔开笔,带着被发现后的可惜,丧气道:“我不想再看了嘛!”长林时她每日读的量虽然也多,但从未像今日这么逼迫自己过。所读之量翻了两倍不说,连难度也上了几个层次不止。
花间佛无奈,食指点上她的眉心,叹息道:“基础若不牢靠,日后吃亏的会是你自己。”
“哦。”她黑着脸,简直是生无可恋。
又过了半日,直到第二日清晨花间佛才肯放过她。而她也开始按照使用说明服药,她抹干净嘴上残留的褐色药渣,趁着少有的休息时间,欣赏起这京白玉瓶来。见它质地细腻且略微透明,上面浅蓝色的条纹牵牵绕绕,竟勾勒出一幅牡丹落败之景。
她的手当即就哆嗦了一下,面部的五官都皱在了一起。她摸着自己胸口,天呐,这瓶子画的什么鬼,牡丹落败嗳,她吃的不会是□□吧……唔,原来师父都这么讨厌她了!
然而,过了足有一须臾的时间,也都未见有何异样,她便渐渐放下了心。此番凝眸细看,从中读出的又是一番情感。从前读诗词歌赋,皆知世人几尽倾心于牡丹,又是因其富贵雍容,她是有些不喜的,大抵是觉得喜欢的人太多,她跟喜欢着也累。然而这白玉瓶所记的落花之景却让她生出了几分敬意,都道梅花坚韧,香自苦寒,别有一番清高意境,后又有荷、菊两花,便愈发显得牡丹俗气。但见过一次后才知是并不尽然。
牡丹落花是整朵整朵落的。你见它开得娇美艳丽,柔嫩似水,挽袖刚要去摘,一阵风来它便落了,徒留遇而不得的惋惜。就像是位皇后,在国家气数尽时,穿着凤冠霞帔,披着一身的骄傲与荣誉随之落幕,生时名动天下,死时亦要是如此。她叹气,替这京白玉瓶描画的人又不知错过了哪株牡丹。
“若是好了便出来,今日你得仔细腰腿。”花间佛提了两把木剑,背对着屏风道。
顾相惜将京白玉瓶放好,她虽不知这瓶子里装的到底是何种灵药,但自己吃了却很是受用,连昨日挑灯夜战后的疲倦也一扫而空,只觉自己身轻如燕,甚至还有了种唯我独尊、狂霸拽的酷炫之感。-_-||
“咳咳。”她咳了几声,错觉归错觉,她还是清楚自己斤两的。接过未开封的木剑后她试了试手感,只觉正好忖她,肆意笑道:“要仔细腰腿的才不会是我呢。”
二人修炼期间,时间如白驹过隙,悄无声息得便来到了七月十九,正是望月祭奠的前一夜。
“这几日你虽进步良多,但基础不够牢固将成为你最大的弱点。”他啜了口茶,右手边的托盘里盛着明日望月祭奠时,作为望月楼三师尊她应穿的吉服。
良久也未听到回复后,他唤道:“阿顾?”
“我会努力的!”顾相惜大声道。此时,她躲在屏风后忙着擦头发,因为才刚洗完澡,她身上只披了件遮羞的外衣。而花间佛第一次和她说话那会,她正在从浴桶里出来呢。虽有屏风挡着,但自己的耳朵、大脑却不自觉地要去捕捉他的信息,连他中途走了几步路,喝了几次茶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呃,她才不是变态呢!只是她这么大以来还是头一遭和一个男子共处一室,并且、并且还在室里洗了澡-_-||。想想…某种意义上她也是不得了了呢。
她擦干净了头发,又整理好衣服才肯从里面出来。却因为鞋袜湿了,自己一时慌张又没准备多的,便只好赤着足出现在他面前。她一头长发就这么随意披散着,忖着她十六七岁的脸庞,无比的青春好年华。
顾相惜赤足走了出来,在冰凉的地板上落下几个小巧的足印。在她离她不远的对面,斯人背对青灯,藏没住绝美的五官,只于昏暗里勾勒出令人惊艳的轮廓。他正看着她。
许是地板的温度对她过于凉了,又或者是些别的什么,以致她突然局促起来,就像是深闺里头一次见外男的女子,那叫一个羞涩。
“你看我作甚…”她别过脸,嘟囔道。
花间佛一笑,搂住她的腰,将她抱在怀中坐下。衣角飞扬,正搭住她果露在外的脚。“我在想,你嫁与我时、着着盛装,也这样倒在我怀里的事。只不过那时,就不是在这椅子上了。”
他言语之中的暧♂昧,让她的脸顿时就红了,一张嘴张张合合,呆了半天也说不出话来。只好红着脸,和他大眼瞪小眼了。
“不过古话说得好,择日不如撞日。”看着她又惊又羞的表情,不知怎的他竟也收不住,接二连三的说出这些挑♂逗的混话。
“你这、你这!”她搜索枯肠,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出可以堵他的话。她悲愤不已,一心想着要挣脱开他的魔爪,重回自由之身。
顾相惜本以为自己也是有了仙根的、也是修了几日仙的,虽改变不了输的结果,但至少能改善下输的过程。然而花间佛根本不打算给她面子的,一路碾压,很快便让她败下阵来。
她侧着脑袋,再一次生无可恋了。而这一侧,便看到了桌上托盘里放着的吉服。她一眼便看出那是师父给她的,同是紫衣金纹,只是样式稍作改动,看着更为繁复、也更加大气。她心中一暖,师父果真还是舍不得她的。
“明日的祭奠,你依旧是望月楼的三师尊。这是他的原话,其中之意你应该清楚。”
“呃,真的没有后半句么?”她表示不相信,却不知这随口的一问,又让自己在作死的大道上奔得更欢了。
“你真要知道?”见顾相惜点头,他犹豫片刻后还是道,“但,也仅是三师尊。”
她就再没了话。
因第二日会有人来给她梳妆、教授祭奠应注意的礼节,未免毁了顾相惜清誉,这一夜花间佛便去了凌宇轩。
翌日,七月二十日。
顾相惜在望月庆典的礼仪是平野星来教的,其实最能与她相处得来的人是落月摇,因为她安静,是能一起坐看风景到黄昏的人,只是她几天前便去了皇宫,至今未归。
而平野星她就难说了,只觉得此人不似表面的天真活泼。而且,这个人还对她还抱了不小的敌意,按理该是远远的避开她才是,顾相惜搞不清楚了,怎么偏偏就是她呢?
作者有话要说: 顾相惜:为何觉得我越来越傲娇,我不该是呆萌么画风不对啊!(╯‵□′)╯︵┻━┻
作者:花间佛说他喜欢……
顾相惜:哦。(′??_??)
☆、第三十一章 自作自受
望月楼中比平野星稳重之人应该不少,但为何就让她来了呢?顾相惜很不能理解这点,而更让她不能理解的,是这次其实是平野星主动请缨来教授她礼仪的,平野星是如此想的,她要自己来看,她这三师姐人到底有何过人之处。
平野星紧了紧袖中的顺刀,这是她自己设计的改良版,略去了大部分的刀身,双面都开了刃,更适合她这样的江南女子把握驾驭。
小轩窗外枝叶扶疏,竹影婆娑,日光斑驳陆离地映在顾相惜的脸上。面前一尊巴掌大的娑罗树镜,映着她身后的弦月空窗,透疏幽邃。殿内纱影重重,愈发显得幽深诡密。
“师姐是何时来望月楼的,怎么又没留下?”平野星走了过去,拾起百骨梳插入她已经挽好的发髻。
因为起得太早,加之这几日的疲倦,顾相惜可谓是昏昏欲睡,不住地点着脑袋。听到有人问她,也是瞌睡了好一会后才张开口,道:“四岁吧,具体原因我也不知道诶,也没问过师父。”
平野星闻言,暗自思索了好一会,只觉她这回答太过模糊,看着娑罗树镜又道:“那师姐这十多年来就在那地方待着,一次未出去过?”
顾相惜这就有些不大乐意了,她也不是包子,这种拷问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加之她又知晓这人对她是有些敌意的,自己也更没理由被她一直审问了,便道:“日后我们相处的时间还长,师妹要关心我也不急于在这一时,让我得个空,睡个回笼觉如何?”
说着,她看着窗外,望了望天边稀疏缀着的寒星。平野星随之看去,见此也挑不出话来堵她,只好先任她补一会觉了。她这个师姐,该有的本事不怎么样,嘴巴上的本事倒是很在行。
天刚蒙蒙亮,她这头发才算是梳好了。至于她看似穿好的衣服,平野星瞧了两下便连连摇头,这都是什么鬼啊,空有其表,一不小心就得走光。她这个师姐,面上精明,其实人笨手拙。
她便摇醒顾相惜,没好气得让她起身、重新替她穿衣。又在替她穿衣时,不断地碎碎念着祭奠的流程、得体的礼节。顾相惜听着就听着就忍不住笑了,嗳,她好像老妈子啊!
一看到她在没心没肺的笑,平野星便生气了,她丢下正在理着的流苏,冲她吼道:“你笑什么,到时候出了错丢的是师父的脸!”
此时顾相惜已笑得弯了腰,一不小心还呛住了,苦哈哈得扶着chuang柱不住咳嗽,她抹着眼泪,摆手道:“嗳、嗳,师姐知道了,是师姐的错。”
平野星哼了两声,坐到一边才不帮她了,哼唧道:“哼,你自己弄吧!反正出了差错又不是我难看。”
顾相惜托着下巴很是思索了会,这玩意她是不会穿诶!便厚着脸皮,挽着她的胳膊轻轻摇了两下,“好妹妹,是师姐错了,方才不该笑你的,只是、只是看着你实在太可爱了。”她说着,又忍不住笑了,但一想到可能又惹她生气,赶紧捂住了嘴巴。
平野星怔了怔,她拍着脑袋,疑惑自己是哪辈子得罪了哪尊大神,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个师姐,她叹气道:“我这是为了师父!”她这个师姐,内外如一的不靠谱。
一盏茶的功夫后——
“哦!原来这个是放在前面的啊!”顾相惜嘴巴张成鸡蛋,惊讶道。虽然平野星对此已是见怪不怪,但还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唔、师妹你不换吉服么?”她自己已经换了明紫的吉服,但平野星却还依旧是以前的装束。
“哼,这就是你们的好处了。师父真是偏心,明明你不在那么多年,这三师尊之位犹如空悬,但师父却怎么也不肯让我和你对换,你说、你要这身吉服有什么用?好好的东西都被你糟蹋了!”平野星越说越生气,猛得一挥袖后自己也傻了。只闻清脆的几声,那地上就直挺挺地了把锃亮的顺刀。
“哦……”顾相惜瞄了瞄地上的那把刀,再意味深长得看着她,原来她是因为这个讨厌自己的啊。
“你这刀…”她弯下身子,不慌不忙得拾了起来,放在手中左查右看,期间她用余光瞥到,那平野星就如同被抓到尾巴的猫般、一副抓狂但又很是羞耻的表情。她摊摊手,人一激动就很难控制自己,而就方才平野星的表现来看,她在情绪失控时也未将这顺刀掏出,看来她对自己并未存有杀心。
平野星双脸绯红,低下脑袋只一味盯着自己脚尖看。她发誓自己不是真要对师姐不利,只是想吓唬吓唬她,让她说出真话而已。呃,没错,她就是有认为师姐是被人顶包……她咬着嘴唇,心想自己玩了,捉妖不成反被擒,只要她告诉师父,自己就很难逃得过水牢之刑了。
“你这刀打的倒好,就是双面开刃难免伤到自己,改日也给我打一把如何?”她笑道,说完便将顺刀还给平野星。
“九师尊可在?这是今年新制的吉服,楼主让我们派送下来给各位师尊呢。”正当平野星诧异时,殿外想起了叩门之音。
顾相惜打开门,门外是个捧着托盘、约摸十二三岁的女娃,容貌生的清丽可喜,一见便让人喜欢。
“见过三师尊。”她对顾相惜行过礼,一路疾走到平野星面前,笑道,“今年楼主改了规矩,说历年委屈各位师尊了。我刚从五师尊那过来,大家都欢喜得很。”
平野星尴尬得笑了笑,也未注意到那人刻意加上的最后一句,给了她一些金叶子做打为赏。那女娃得了礼,一路谢着下去了。平野星不自然地咳着,没想到自己刚埋怨师父偏心,下一刻她的吉服就送了过来,这是赤果果的打脸啊。
“师妹?还愣着作甚,再晚可要误了时辰。”顾相惜拉拉她的袖子,提醒道。平野星尴尬,自己也不见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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