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只是这人让花间佛持有了清酒艳离,这倒是值得人推敲了。
她皱着眉,他诛了沈家满门还不收手,连女娃也没放过,如此杀孽可怎么办啊怎么办!
要是有人对她说,他不是留下沈青竹还许她报仇么,这也是良心未泯啊!那不等别人动手,她就先挽袖一巴掌招呼上去了。那厮动机不纯,良心大大的坏!
她正胡思乱想着,转角就来到荣华殿,叩门道:“师父可在?”
如此几声后却是无人回应,她只得推门而入,而荣华殿内却已是空无一人。
她嘴巴再次张成“O”型,原来师父不是好吃懒睡的人啊……
正这时,一个端茶的外门弟子路过,远远得瞧着一个着紫金双色衣裙的女子在荣华殿门口站着不走。
他极为狐疑,此人明明是直系弟子的装扮,可这背影怎又如此眼生?他走过去,道:“你是何人?怎么穿着我望月楼的师尊的衣衫?”
“怎么,你要收我钱么?”顾相惜不快,同时也开始埋怨师父来,都是他不提自己,害得她的形象忽男忽女、不男不女。
“诶?”那人突然不知该如何是好,摇着一颗脑袋道,“不是不是,只是姑娘看着眼生。且这衣服是有统一标准的,紫衣金纹只得前三位师尊所用,你这样被瞧见了可是要被罚的!”
他看着一脸疑惑的顾相惜补充道:“姑娘怕也是新来的还不知道规矩吧?这望月楼规矩可多了,我也没时间和姑娘细说。也不知是哪个糊涂东西不懂规矩,把这衣衫给姑娘用了。”
正当她欲张嘴说话时,突然间便起了一阵凉风。
“师姐!”房玄昭发现凌宇轩没人,便想着她可能是去了荣华殿,几个起落后终是发现了她,“你果真是在这里。”
说着便飞身至她面前,顾相惜眯眼,见他一身月白色衣衫迎风招展实在是好看。
房玄昭拨开那傻眼的弟子,“师父在苍鹿山断魂苑等着师姐,说是有事商量,师姐且随我去。”
“好。”顾相惜看着那弟子两手一摊,“在这里发愣更是没时间。”说罢便同房玄昭离开。
那弟子愣着,思绪还停留在房玄昭的那声“师姐”上。师姐师姐,这望月楼除了落师尊还有能让房师尊叫师姐的?他大吃一惊,难道是那个一直闭关的三师尊?他捏捏脸,吃痛后方回过了神。
“三师尊好毒舌啊!”
待至苍鹿山,见此处建设又是另一番风格了,虽比不上飞鸟峰的大气,但倒是多了南方的秀美。远处掩着一片幽绿树丛更添一丝清幽,顾相惜眯起眼,那树很像是夜惜宫中见过的。
行行走走过几个拐角,方是到了断魂苑,顾相惜推门而入,正瞧到吃着丹药的月隐。
“怎么来的这么快。”月隐嘟囔一句,将丹药瓶子收入袖中。
房玄昭极为知趣的关上房门离开。该正经的时候就端正了心,这是月隐常挂在嘴边的话。也正因如此才教出了平野垂和落月摇这两个极为严肃的呆瓜。
他心里这样想着,而下一刻却突然捂了嘴。哎呀,不好不好,怎么能说师妹兄长坏话呢?
月隐速度极快,让顾相惜只来得及看清那瓶子的颜色。紫底描金的,和这衣服差不多。
“自然是师父教好,师弟轻功极好,我看了也很羡慕。”顾相惜狂拍马屁。
月隐俊脸一别,表示对她的怀疑。但那句她很羡慕倒是真的。谁让师父在她的十八年里只是保住了她的小命,教她读书写字。
而月隐更是后悔,后悔的都不敢去想他为什么后悔了。就她现在这样,你敢这么如实的告诉她么?
你上辈子其实是个强的逆天的女汉子神仙,你夫君是个顶坏顶坏的混账神仙,你们两个人一起把神魔都虐杀尽了,这辈子老天爷还敢让你们回来就是为了虐你们,让你们哭着跪着把它修好的!
天呐!他已经想到自家徒弟哭着跪着求他一巴掌拍死她的场景了!
“惜儿,为师方有些后悔了。”月隐揉着眉心,即是真心也带揶揄地道:“怎么就把你送去长林那个破地方呢?那地方吃住都只你一人,也没个人帮你分担分担蚊虫吸血的量。惜儿,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在那里当真快活?”
顾相惜有点坐不住了,这还是自家师父第一次征求她的意见,叫她如何不开【恐】心【惧】?
憋了小半天,她才道:“师、师父,你开心就好。”
“……”
月隐觉得他现在就可以一巴掌拍死她。
见月隐比黑土还黑的脸色,她吞了吞唾沫,索性将自己最扭曲、最不讲理的一面也端给他看:“后悔这话不该是师父讲的。若换作惜儿,那就是后悔,也是因为没能帮上师父。师父若是后悔了,那便看着惜儿,惜儿绝不让师父失望。”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五章 徒儿过来
月隐一时不知如何言语,只毫无节奏得叩着桌面,便是声如玉击但也听得出是躁得不行了。他思索着该如告诉这“养废”的顾三,她这一生都注定只为天下苍生。
而顾相惜亦是想着,要怎样才能让这个扒皮月吐出沉灵木的位置及下葬方位。
沉默良久后,她率先道:“这清酒艳离师父还有么?”
月隐飞快地剜她一眼,这丫头怎么老爱说出不得了的事?
“不知道不知道!没了!”
顾相惜默默翻了一个白眼,不知道怎么说没了?分明是瞧她年纪小糊弄她。唔,师父太讨厌了!
“早说了不要老研制这些,师父这粗神经又是不知道收拾的,传出去了又是死伤无数。”
月隐瘪瘪嘴,死丫头长大了,也管起他来了。不过□□一类他是很久未得碰了,而清酒艳离也只用过一次,后面就全销毁了。她现在提起来,难道是发现了什么?
"乖徒弟,你可是发现了什么,告诉为师罢。 "
"哦。 "顾相惜瞪着眼,"师父你说什么?"
"…… "这孽障!
她一见不好,护着屁、股道:“嗳、嗳,师父别打我啊! "
月隐这才收回手,她摸摸鼻子,道: "昨日一个弟子死于非命,我见她锁骨处开了一片黑桃花,才知是清酒艳离造的孽。后那女童之姊与我说,是、是红衣血伞……”
她声音越来越小,语速越来越慢,生怕就被师父知晓是她救了那杀神。但若真到了那时候,那她也是没法了,该如何就如何罢。
她悄悄瞥了瞥月隐,吓,她发誓这是她见过最可怕的师父了。完了,师父一定是生气了,她这帮凶哟……
月隐攥紧的拳头松了松,又再见她一脸心虚时再次攥起。他千防万防,却还是防不住因缘际会。
他的徒弟,何时会因一个男子结巴,神色慌张?他恨恨地想,早知就将这世间俊美的男子都摆在她面前,让她没日没夜的看,直让她看吐了才好。
"唔…… "顾相惜不着痕迹的挪了挪凳子,默默地远离月隐。
"……回来! "
她瘪瘪嘴,不情愿的坐了回来。脑子里将能求饶的话都过滤一边,但思来想去也就这两句,"师父我错了"、 "师父我再也不敢了"。想想自己也是看过那许多书的人,怎么嘴巴就这么笨呢!
月隐一阵沉默,默得她都快端不住了才开口,只道: "你明日搬来荣华殿! "
吓,师父你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汉子啊!
"……不要,我要一个人住! "她忍不住再次挪凳子。
月隐额头 "突突"地跳着,一双手抬抬放放,差没拉过她狠狠打上几下。
顾相惜咽咽唾沫,不得不说她还是很怕惹月隐生气的。加之她又有事相求,也只好认了。
"T_T搬吧搬吧!一起就一起吧! "她闭着眼,大有任人宰割之意。
月隐本未朝那方面想的,但她这样一说……嗯,他老脸也是红了。
"咳,为师是说…… "
她别过脸,只装作看风景。
"…… "月隐气不打一处来,他都多少岁了,怎么可能还这么龌、龊!
月隐怒极,威压止不住的放。顾相惜被唬住,只好转过头看他,但眼神里却是有说不清的情绪,有理解……嗯,还夹着点嫌弃。
月隐先是一愣,再是被砸到痛脚一般勃然大怒,最后拂袖而去。
真是可怕,她拍拍胸口。
现在不是求沉灵木的时候,她也没事可做,便在断魂苑内四处溜达,等回来时手中的书已堆得比她还高。
她将书轻放好,随后悠然自得地研读去了。
如此过了许久,弟子送来的午膳都已凉透。等她意识到肚子的不满时,已经是到了下午。顾相惜瞪着眼,这是何时送进来的?
她伸个懒腰,在起身时过猛而一阵眩晕,眼前更是一片黑暗。她只好再摸索着坐下,想着不过是坐久了,弹指间就能好的。
她这样想着,淡定着坐了几个弹指,然后是几个罗预,最后再是几个须臾。
…………
天呐,她这是要瞎了啊!
顾相惜再不敢淡定了,望月楼的书真的翻!不!得!现下只想去找师父,哭着跪着让他治好自己了。
她摸索着出了断魂苑,方踏出门,入眼便是夏日火辣辣的日光,刺得她更是无法睁眼。
一开始她行得小心,后因这苍鹿山建筑少,加之此刻太阳毒辣,也无人出来而还算轻松。
刚过午时是夏日里最热之际,地面上热浪翻涌,四周都像是被无色的火焰烘烤一般。而她却觉得此时温度正是怡人。
一阵闷热的风卷着暑气扑来,她却道是如沐春风。
那风渐渐止了,她赶紧把嘴巴里的头发拉开,又将吹到前面的撩到耳后,整个过程可谓是慌手慌脚的,实不美观。
“日头毒辣,怎么不打伞就出来了?”
"唔。"她愣住,探手向前摸了摸,只摸到一片温凉,那物手感极好,她一时竟舍不得放开,直到摸出了个形状。指骨修长,指端圆润,分明是一双手。
吓,她怎么对男子的手这般感兴趣?
她正思索着该如何回答,耳边便传来男人的鼻息声,似是那人弯腰对她笑了一下。而此同时,她身体一凉,想必这人是撑着伞的。
“我没有那玩意。”她跺跺脚,一心只想着赶快离开,但无奈又辨不清方向。
而下一刻,她便觉那双温凉的手将她手掌摊开,将伞给了她。
她动动唇,想说些感激的话,但又知晓自己是吐不出象牙的,便只好抿着唇。
"这里的书不是你该翻的。"那人伸指在她眉间一点,不等她细问便离开。
她只觉凉悠悠的,一股泉水似的东西自眉间流入双眸。无边黑暗抽丝般褪去,她动了动眼珠,即便未睁开眼,但也能透过眼皮看到橙红色的日光了。
那人渐行渐远,身边再无他的气息。她突然就慌了,蓦然睁眼,却只见山道上随风飘摇的黑色发带。
她将伞垂下,只见那似血的伞面,坠着一顶锈迹斑驳的铃铛,随着她的动作轻摇轻晃。
"花间佛…… "她呆瞪着眼,竟不知如何是好。
扔了?不好吧,他会不会拍死自己啊?还给他?不要啊,她有些怕那杀神啊!唔,交给师父,让师父做主好了。
她打定主意,眯着打量苍鹿山只见五十步开外,便是那株幽绿的树,看模样倒似与夜惜宫中的浮生树一般形状。
她拖着下巴,望月楼同夜惜宫到底是何关系?布局一致还可说是出自同一建筑师之手,但这浮生树,那可是夜惜宫独有的。师父将它养在这么显眼的地方,不怕引人误会么?
其中答案,估计也只有师父一人知晓了。而现在师父也不知是去了何处,这偌大的苍鹿山,她一个人不知要寻多久。
她眼睛一亮,突然想起自己在断魂苑中看到的法子,遂蹲下来,捡一块尖锐的石头,在地上一笔一划的画着什么。
约摸过了半刻钟后才画成,原来是个微型阵法。她双手一拍,念了起阵的言灵。
对于现学现卖的东西她没抱多大期望,果不其然,首次起阵便是以失败告终。她是不敢再去翻书了,只好仔细回想书中内容,再与自己的做对比,然而却并未发现有何出错。
而再次重复后,也依旧是没有动静。她扔下石头,到底哪里错了嘛!
此时又一阵暖风拂面而来,吹的她昏昏欲睡。她看着被划乱的地面,心想反正也是弄不成,干脆靠着浮生树树干睡了。
遗落一旁的红樱嫁顺着风向滚动,不一会便越滚越远。
浮生树下,紫衣墨发逶地,行云流水的金纹尽藏于褶皱处,唯胸襟前一柄金色拂尘在树枝剪下的日光里熠熠生辉。
风静了,红樱嫁不甘寂#寞得向这边滚来,伞角坠着的青铜铃铛极欢快得抖动身子。
像是重复了无数次,她再次回到那方世界。
又是一片无垠的黑暗,脚底沉寂多年的液体沸腾不已。自远方可见一条隐隐透着红光的线,它如腰带般缠绕着这死去多年的时代。
脚底似起了火,那些曾经皆湮灭于时光洪流。破碎的画面交替不断,妖异的红莲开落其上,大朵大朵的将它们再次封锁。
似火红莲重叠掩映,一袭暗红衣角翻飞其中。
“为什么……你还活着?”
红樱嫁翻滚着停在她身侧,却在接近的一刻陡然静止。伞角系着的青铜铃铛跳动着消失。
“叮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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