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为浅夏这个女儿做些什么,之前在允州,便让她受了不少的委屈,如今都到了梁城,仍然是让她为自己费心不少。
云氏只觉得这心里头堵的慌,身为一个母亲,自己为女儿做的,当真是少之又少!
程氏在一旁笑着拉了拉她的衣袖,“今儿是大喜的日子,别这样。你没瞧见了长平王府的阵势么?放心,将来浅夏嫁过去,断是受不了委屈的。”
云氏眼中含着泪,听了程氏一说,硬生生地再将眼泪给憋了回去。
“大嫂说的是。我这个当母亲的,实在是亏欠她良多。如今看到她也能找到这样好的一处归宿,我也就放心了。”
“小夏说你和妹夫为她准备的嫁妆,她很喜欢。昨晚上,你们娘儿俩没少说悄悄话吧?咱们小夏也是个有福气的。就这出嫁,能得了双份儿的嫁妆,也知道将来她的日子定然是会好过的。上头若是有心为难,至少,也要考虑一下定国公府吧?”
云氏点点头,当初浅夏说不要他们准备的嫁妆,她就执意不肯。
这嫁妆一是脸面,二来,也就是做给别人看的!
浅夏虽然不姓林,可也是她云筱月的女儿,是林少康承认的嫡长女。虽说不能将她入了林家的族谱,可是这对外,林家都是有着一位嫡长女的,如此,也算是表明了他的心意,这是要给浅夏撑腰,也是给足了她这个做妻子的面子了。
“小夏这一嫁入长平王府,将来与宫里头打交道的地方,只怕就要多起来了。她的规矩礼仪学的不错,还要多亏了大嫂的教导了。”云氏对程氏,是真心的感激!
云府为她准备了那么丰厚的嫁妆不说,平日里,程氏对浅夏也是极力地维护,特别是于礼仪上头,可是没少费心。若不是真的喜欢这个丫头,她怎么可能会对这孩子如此上心?
程氏笑得一脸欣慰,拍拍她的手,“说起来,当初你大哥说要将她改姓云的时候,我还真是高兴。以为是要过继到我们名下了。可是谁知道,竟然不过是让她随了你的姓,却不肯改口唤我一声娘。你都不知道我心里可是嫉妒着你呢!”
云氏被她这么一说,当即又失笑道,“大嫂,多谢了。”
“一家人说两家话,若是让你大哥听到了,只怕是要训斥你几句了。小夏虽然是没能改口,可我也是拿她当自己的亲生女儿了。谁让我福薄,只得了这么三个儿子?”
两人说话间,送亲的队伍起身,看着那大红色的轿子微微颤着,云氏的心里头,说不出的滋味。有些酸酸的,又有些欢喜。觉得自己刚刚有了一种自家有女初长大的感觉,想不到,这么快就嫁人了。现在她终于能体会,当年她出嫁时,老夫人的心思了。
穆流年早料到了会有人对他们的这场婚事,横加阻拦。昨天晚上,便收到了消息,先后发现了三拨儿人马意欲通过各种方法来破坏他们的大婚。
其中有一法子,便是让人再抬了一顶与今日浅夏所乘坐的轿子一模一样的,然后想要趁乱将真的换走。
不过,此法在今日看到了穆流年的手段后,显然是没有一丁点儿的用武之地了。
原本穆流年没有想过要将他的大婚弄得如此严肃的,可是没办法,谁让某些人就是不肯死心呢?
昨天晚上,穆流年就命人将他今日的计划给浅夏这里送了过来。而浅夏只回了他四个字,‘平安即可’。
这也就是说,今日是他们的大婚,一切顺利即可,没有必要揪着一些小辫子,今日动手。大婚之喜,若是沾上了血气,可是有些不太吉利的。
这样的回话,倒是让穆流年兴奋了好半天!
浅夏行事向来不是一个有忌讳的,而且像是这等的吉利不祥之说,也是从来不信的。可是却偏偏对于今日大婚,竟然是刻意提醒了他,可见她对这场婚事,也是抱有很大的期待的。
如此,想要完全的避免在路上的麻烦,穆流年思索再三,又与父亲商议过后,便直接下令调动了长平王府的亲兵。如此,才有了今日三步一哨,五步一岗的奇观了!
便是皇上大婚,只怕这戒备,也不过如此吧。
对穆流年而言,顺利地娶到浅夏才是他的主要目的,其它的,无论是暴露了自己的长处也好,还是将自己的弱点公之于众也好,都不重要!
最最重要的是,他相信,浅夏虽然没有武功,却绝对不是那等真正的弱女子,可以任人宰杀!
浅夏的聪明才智,怕是大多数的男子都不及她,更何况,她还有着一身傲人的秘术!
穆流年从来不认为自己有一身的武功在身,就一定是强者了。
古往今来,文人帝王大有人在,他们虽然没有武功,且无战功在身,可是他们却能将整个国家都治理地非常好!所以说,单凭武力来论强弱,实在是有些太幼稚了。
他虽然没有见识过浅夏对于清醒的人是如何催眠的,不过他相信,她的本事,绝对是超乎人们的想象!
事实上,穆流年始终是认为浅夏对于如何自保的问题上,一直都是很隐晦的。而她真正的本事,似乎是并未真正的显露出来。这一点,倒是让穆流年颇为满意,至少,他的浅浅,懂得如何真正的自保。
只有知道隐匿自己的长处的人,才更加懂得如何保护自己和自己在意的人。很显然,浅夏就是这样一种人。
穆流年虽然之前曾受着巨毒的折磨,可是不代表他对长平王府的势力没有接触。
恰恰相反,他当年才多大,便创立了夜煞?
再者,长平王心里,自始至终所承认的穆家继承人,也就只有穆流年一个。自小,他所接受的教育和各种训练,就与其它人不同。这一点,从穆流年的身手上,也是可以看得出来的。
长平王府的其它两名公子,也是会武的,可是这身手,与穆流年比起来,差的可就不是一星半点儿了。
因为穆流年下令全力戒备,那些意图扰乱这场婚事的人,到底也是没敢下手。
眼看着新郎和新娘就要到长平王府的门口了,不远处的茶楼内,一道白色的身影,则是浑身戾气地看着底下的一切。
那张扬喜庆的大红色,此时看在了他的眼里,却是分外地刺目灼心。
手越收越紧,青色的脉络,越来越清晰,终于,随着一声脆响,手中雪白色的瓷杯应声而碎!
身后跟着的长风,瞳孔跟着一缩,一种极为不祥的预感,由心底开始慢慢地滋生了起来。
“好!很好!穆流年,不要以为成了亲,我就拿你无可奈何了。现在浅夏嫁给了你,不代表将来我就得不到她。我既然是能让你死一生,就能让你死第二次。”
长风的一颗心直接就提到了嗓子眼儿。
如今两家是合作的关系,这一点,无论如何也是不能打破的!
这也是为何今日看到了如此严密的护卫后,为何公子下令终止计划的重要原因。
一旦公子下令出手,那么依着长平王府的本事,迟早是要查到了桑丘家的头上,如此一来,那么两家的关系势必恶化,也就等于是公子亲手将长平王府给推了出去。
五十万大军的兵权,那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而此时,端坐在了花轿里的浅夏,则是静静地垂下了眼睑,眉梢间,闪过了一抹淡淡地不屑和轻蔑。
高马上的穆流年,则是向自己一侧轻轻地抛了个眼神过去,眸底的笑意中,不乏示威和挑衅,而就是这么一刹那,二楼上的桑丘子睿,显然也意识到了什么。
只见他的身形一顿,眼神微变,这才意识到了,如此一来,他虽然是没有与长平王府撕破脸,也没有破坏了浅夏的大婚,可是,却也是间接地向浅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这一世,在他的心里,她仍然是敌不过权势的重要性!
等到桑丘子睿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多么大的错误时,才发现,浅夏的花轿,已经停在了长平王府的门口,而穆流年则是一脸幸福地,站在了轿帘前,正微微前倾了身子,似乎是在说着什么。
☆、第五十三章 大婚之乱(下)
长风一看到了自家主子的反应,眼神一紧,心神一提,自以为主子就要动手了。“公子,可要属下去下令?”
“不必了。”桑丘子睿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太迟了。”
长风顺着主子的视线看了过去,花轿的帘子已经掀开了,一个浑身大红色的人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公子,您确定不动手吗?您不是说,她就是您要找的人吗?”
“好了。现在嫁给他,不代表就能当她一辈子的女人。现在还不是我们与长平王府撕破脸的时候。不过。”桑丘子睿诡异一笑,“想要痛痛快快的大婚,也得看皇上答不答应。”
长风微微一怔,虽然不明白公子的意思,可是大概也猜到了,皇上对于这门婚事,也是并不赞同的。
新郎新娘被请入了喜堂,宾客如云,个个儿喜上眉梢。就连穆焕青和梅侧妃,心中再不痛快,此时也不得不打起了精神,笑颜舒展。
浅夏头上蒙着红盖头,除了自己的脚尖儿和一些裙摆,基本上是什么也看不到的。
而送亲的云家人看到了长平王府内的布置,则是个个儿瞠目结舌。
王府外能有那样的气势和阵仗,就已经让人很震撼了,想不到这王府内不仅仅是张灯结彩,更是处处鸟语花香。
云长安一挑眉,小声道,“也不知道这厮从哪儿寻来了这么多的喜鹊,这个时节的喜鹊,应该也不是那么好找吧?”
云若谷淡淡一笑,“只要有心,就一定有办法了。再说,现在也是春天了,喜鹊也不是太难找,只是,我没有想到了,他竟然是会用这样的法子来举办这场婚事。看来,我们的妹妹,在他心里所占的地位,可是极高的。”
云长安眉目一沉,“他倒是让众人震撼了,难道就没有想过,他如此做,分明就是让妹妹给推到了风口浪尖儿上?人人都道他穆世子好福气,几次死里求生。谁不道他是长平王的心头宝贝?如今,他又刻意摆出了这样一副宠幸妹妹的样子,分明就是要让那些对长平王府有敌意的人,都来寻妹妹的麻烦。”
“大哥看的透彻,只是,平日里他是如何对待妹妹的,你也是看到的。他断不会如此鲁莽行事。他心里怎么想的,你还不清楚吗?如果不是因为这个身分,只怕他恨不能将妹妹给藏在了他的倚心园里,一辈子不让出来。”
云若奇也点点头,“二哥说的对。大哥就别多虑了。反正两个人的身分也是遭人忌恨。特别是妹妹一下子就成了长平王府的世子妃,这外头不知道有多少人看着她眼红呢。再则,之前我听说皇上也有意为穆世子再指婚旁家女子,如今让他这样一张扬,谁家的女儿还会如此不知进退地嫁进长平王府?那不是自寻死路么?”
听到了两个弟弟的说法,云长安的脸色才稍缓了一些,不过,眉目间的担忧,却是未曾减少分毫。
司仪官一声令下,很快,外面的鼓乐之声顿消,唯有此起彼伏的鹊鸣声在这院子里,显得格外的悦耳。
红盖头下的浅夏也是微微扬了一下眉,想不到向来不信任何吉凶之兆的他,竟然也会在这日,寻了这么多的喜鹊来。从声音上来判断,至少也有上百只。
不仅如此,浅夏与穆流年二人才刚刚站好了位置,便又听到了不少的鸟鸣之声,细听,似乎是有黄鹂,还有云雀等等。一时间,府内所有的宾客皆是人人震撼!
就连梅侧妃和穆焕青,也是有些意外,他们这段日子天天就在王府内,极少出门,虽然对于婚礼之事没有帮上太大的忙,可是一些小事,还是要帮着的。却是从未听说,穆流年何时在长平王府内备了这么多的鸟雀?
“看来我们可以放心了。妹夫对妹妹如此上心,不也正是我们这几个做哥哥的所求么?”云若谷语带调侃道。
终于,约莫小半刻钟之后,司仪官才回过神来,开始念着大段的祝词了。
奇怪地是,就是在司仪官开始说话之后,那些鸟鸣之声,虽然仍在,可是声音上却已经弱了许多。人们可以听到悦耳的鸟呜,却也不会影响这厢的仪式,这让众人震惊之余,不免又有些疑惑,他们是如何办到的?
终于,很快到了正题,“一拜天地!”
两人齐齐转身,对着外面连续三拜,而就在他们行礼之时,那些鸟鸣之声,竟然是再次地响亮了起来。
“二拜高堂!”
此时,长平王府门外,宫内一名内侍手执拂尘,手捧圣旨,被阻在了王府之外。
“放肆!杂家是奉命来传旨的。尔等区区护卫,竟然是不准杂家进去,可知这是抗旨欺君之罪?”
“今日是我王府世子大婚之日,如今里面正在拜堂行礼,有什么要紧事,也得等仪式完了之后再说吧。还是说,公公这会儿来此传旨,分明就是为了故意破坏我们世子大婚的?”
这最外层留守的,全都是长平王府的亲兵,压根儿就不买这位宫里头大总管的帐,反倒是抬高了下巴,对他的态度,半丝的恭敬也无。
这大总管可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儿,多年来,宫里上上下下,哪个不是巴结着他,奉承着他?如今倒是好,出来传趟旨意,竟然是还被人阻断于门外,这若是传了出去,他这个大总管岂非是颜面扫地?
“大胆!圣旨在此,尔等竟然是在此推三阻四,是何道理?还是说,你们长平王府,胆大妄为,竟然敢对皇上不满?”
“哟!您这顶大帽子,我们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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