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子跟你说多少遍了不用你洗碗。你特么是天生贱命么，来月经还碰凉水，想不想活了？不想活赶紧去死！”
    杨堔怒气冲冲地指着白静，话越说越难听。
    白静委屈地和他对视着，一只手抓住了身侧的床单，指节泛白。
    “睡你的觉，今天晚上别出来了！看见你就闹心！”
    抛下这句话之后，杨堔就摔门离开了。
    ……
    从白静卧室里出来，杨堔气得抓了抓头发。
    他走回厨房，看着池子里的锅碗还有筷子，杨堔一点儿头绪都没有。
    洗碗这种活儿，他真的是没干过。
    之前看白静洗过几次，杨堔仔细想了一下她洗碗的流程，然后拿起洗洁精来挤了一堆。
    挤过洗洁精，杨堔就开了水，他拿了白静平时用的那个刷子，把锅和碗一一刷了一遍。
    刷完之后，整个洗碗池里都是泡沫，杨堔把手伸进去摸了好久才找到筷子和勺子。
    “嗤，不就是洗碗么，老子这脑子不是一学就会。”
    杨堔一边冲泡沫一边自言自语。
    半个小时的时间，他终于洗完了。
    看着*的碗，杨堔特别难受，他抽了几张纸巾，拿起碗来快速地擦着，手一滑，碗一下子就摔到了地上。
    杨堔当时都愣了。
    当他看到地上那几片碎片时，怒火噌噌地往上涨。
    “操、他、娘、的！什么破玩意儿！”
    杨堔抬起脚来狠狠地踩了脚那个碎片，可是不管怎么样都出不了这口气。
    算了，以后再也不洗碗了。
    杨堔拿扫把和簸箕把碎片收拾了一下，然后就从厨房出去了。
    洗了个碗，杨堔身上都湿-淋淋的了。
    他嫌弃地把衣服脱-下来，扑到卫生间里洗了好长时间的澡。
    穿着浴袍出来之后，杨堔才觉得自己干净了一点儿。
    他回到卧室，和平时一样躺在床上玩手机。一解锁，都是陈六艺发来的微信。
    cly：我没有背叛你。
    cly：我也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之子于归，宜其世家，我没有忘记我的承诺。
    cly：还有。这么多年我一直想你，每天都想。

☆、第九章

第九章。
    杨堔觉得陈六艺现在解释这些根本就是在说废话。
    什么没有背叛、每天都在想他，放他妈的屁。
    如果真的每天想，怎么可能四年都不联系，如果真的想，当初她也不会走了。
    杨堔倒不是多喜欢陈六艺，只是觉得她那种情况下马上就走，是在打他的脸。
    杨堔高一住进班主任家里，陈六艺又是班主任的女儿，她只比杨堔小一岁，年纪差不多的人共同语言就会很多。
    那个年纪，杨堔看女孩儿就是看脸的。
    他语文成绩不咋地，老陈特别热心地让陈六艺教他古汉语。
    趁着那个机会，杨堔可没少占陈六艺的便宜。
    陈六艺的反应很淡定，杨堔摸-她的胸，她都能继续说自己的。
    那个时候杨堔就特别想征服她，男人天生就有一种这样的心理。
    喜欢挑战，喜欢做自己做不到的事儿。
    杨堔在班主任家住到高考，临走那天，杨霖峥难得抽出空来开车接了他。
    杨堔那天跟陈六艺闹得特别不愉快，原因就是陈六艺死活都不给他一个明确的答复。
    他们两个人在书房吵，正好就被几个长辈看到了。
    杨霖峥看陈六艺第一眼就觉得这姑娘有气质，能降住杨堔。
    那天晚上和老陈一块儿喝酒，杨霖峥就说起了这个事儿。
    老陈也特别喜欢杨堔，两家人一口敲定说等孩子年纪到了就结婚。
    ……
    高考结束，杨堔去了天津读大学，陈六艺在大连念高三。
    杨堔大一放暑假，陈六艺也毕业了。
    那个暑假，杨霖峥请了一大堆朋友给他们两个摆了酒席。
    在长辈的眼里，摆酒席就等于结婚了，结婚证什么的等他们年龄到了都可以补上。
    杨堔和陈六艺莫名其妙地就被结婚了。
    摆完酒席的第二天，陈六艺就走了，杨堔还是从杨霖峥那边得到的消息。
    杨霖峥当时是这样跟杨堔说的：“你现在可是有老婆的人了，别在外面给我鬼混，小六虽然走了不代表她得不到你的消息。”
    杨堔当时并没有什么舍不得或者是思念的感觉。
    他就是觉得陈六艺在摆了酒的第二天就出国这个行为打了他的脸。
    这么多年了，他一直没能释怀，陈六艺离开之后，杨堔没有和任何人提过她。
    为了宣泄内心的不满，杨堔开始不停地换女朋友。
    人的心理有时候特别扭曲，你明明不喜欢一个人，却没办法接受ta做任何看轻你的事儿。
    何况杨堔本来就是个那么爱面子的人。
    现在陈六艺回来，又做出一副要和他相亲相爱的架势，杨堔哪里受得了。
    他妈的，她想吃回头草，他这棵草还不冲她回头呢。
    她的确是漂亮，可是比她漂亮的姑娘多了去了。
    他杨堔这辈子都不可能回头跟一个当初打过他脸的人重归于好，去他妈比的。
    **
    就在杨堔发呆的时候，陈六艺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她说：我也有我的理想，我不想因为任何人放弃。我知道当初伤到了你的自尊，我和你道歉，好吗？
    杨堔冷笑了一声，动了动手指，快速地回复她。
    【你还真是有自信，告诉你，这个世界上还没有谁能伤得了老子的自尊。你的理想也不用跟我胡扯，滚蛋。】
    回完消息之后，杨堔干了一件特别幼稚的事情：把陈六艺的微信拉到了黑名单。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和谁赌气。
    但是一想起来陈六艺那种若无其事的态度，杨堔就气得牙痒痒。
    ……
    第二天早晨，白静和平时一个时间点起床。
    她换好衣服从卧室出来，正好撞上了刚刚起床的杨堔。
    白静的心跳一下子就加快了，她以为杨堔是有工作的，因为这几天早晨他都不在。
    今天突然和他撞上，白静一点儿心理准备都没有。
    杨堔光-着上半-身，穿着一条睡裤，白静都不敢正眼瞧他。
    杨堔眯起眼睛来看着白静。她的头发有点儿乱，身上是她之前穿过的那套黑色运动服。
    浑身上下最值钱的估计就是脚上的那双拖鞋了。
    杨堔看她手机还攥着一部能拿去当古董的手机，不由得发出了一阵嗤笑。
    “打扮成这样子是故意让老子看了不爽还是咋？”
    杨堔拽着白静的领子把她扯到面前，然后脱-了她的外套和里头的线衫。
    白静吓呆了，下意识地抬起手来环住胸-口，一脸屈-辱。
    “遮什么，你身上那点儿地方老子早就都看过了，就算没看过也迟早得看，你矫情个什么劲儿。”
    “我没有……”
    这是白静第一次反驳杨堔，她的声音在颤-抖，还带着哭腔。
    她闭上眼睛，轻轻地说：“很冷……”
    杨堔和白静身高差了二十七八厘米，从他的高度看，这会儿的白静特别可怜。
    浑身发-抖，大概是真的冷。
    杨堔把手里的衣服扔到一边儿，搂着白静回了她的卧室。
    他从衣柜里随便拿了一套那天买回来的衣服塞到白静怀里。
    “给老子换上，别穿你那破布了。以后看见一次扒一次，你要是想光着我也没意见。”
    ……
    白静被杨堔逼着换上了新衣服。
    这套衣服她一次都没有穿过，粉蓝色的毛衣，下面是一条破洞的牛仔裤，有点儿宽。
    白静穿了这种衣服之后特别不自在，她总觉得自己不该穿这么好的衣服。
    “像个人了。”
    杨堔满意地拍了一把白静的头，“以后别傻逼了知道不？放着一柜子好衣服不穿非得整你那两块儿破布。”
    白静听话地点点头，“嗯，知道了……那，我走了……您忙吧。”
    白静和梁朝阳说了今天要陪他出去玩儿，如果不是被杨堔拦住，她现在就到医院了。
    杨堔见白静这么着急，直接拽着她的手不让她走了。
    他盯着白静的眼睛质问她：“你去干什么？是不是背着我勾-搭别人了？”
    白静连忙摇头否认，“不是，没有……我只是去见一个朋友……”
    听到白静的反驳，杨堔笑着拍了拍她的脸蛋儿。
    “最好是这样，你要是敢在外面勾-搭，我就在床上干-死你。行了，滚蛋吧。”
    **
    白静是从别墅里头逃出来的。
    她生怕杨堔一后悔再把她拉回去，那她就不能和梁朝阳出去玩儿了。
    白静昨天晚上已经做决定了，她会好好陪梁朝阳走完接下来的日子。
    但是，她不会放弃给梁朝阳治病。
    万一有奇迹发生呢。
    白静做不到一点儿斗争都不做然后安安静静地陪着他等死。
    就算梁朝阳放弃，她也不会放弃。
    白静比约定的时间晚到了二十分钟，她刚下公车，就看到梁朝阳在等她了。
    白静跑到梁朝阳面前，不好意思地对他说：“我迟到啦……”
    梁朝阳一眼就看出来白静换了新衣服，但是他也没有多想。
    “你今天真漂亮。”
    梁朝阳低头亲了一口白静的脸，很认真地对她说：“静静，以后你对自己好一点儿。别总是把钱花在我这个废人身上。”
    说这话的时候，梁朝阳还在笑。
    他笑得很温和很平静，听不出来一点儿悲伤。
    其实，人真正面对死亡的时候，反而不会那么害怕了。
    白静听不得梁朝阳说这种话，她一听眼眶就红了。
    “你别说这些话行不行啊……”
    “好好好，我不说了。再也不说了。”
    梁朝阳搂着白静，笨拙地安慰着她。
    ……
    白静和梁朝阳坐公交车去了海滩。
    在大连生活了这么多年，他们两个还没有一起看过海。
    这个季节不是旅游的旺季，海滩上的人不是很多，白静和梁朝阳挑了一个安静的角落坐下来，然后看着海面发呆。
    白静靠在梁朝阳的胸膛间，听着他的心跳声和海风海浪声，白静一下子就把烦恼都忘了。
    她想，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个时候那该多好。
    或者是来一次涨潮把她和梁朝阳一起带走也行，他们两个人一起沉入海底，多好啊。
    说不定以后还会变成一段佳话。
    白静和梁朝阳一块儿呆了一天。
    晚上六点钟，白静把梁朝阳送回了医院。
    临别的时候，梁朝阳亲了她。
    他亲得很用力，姿态也是前所未有的强-硬，有那么一瞬间，白静差点儿以为是杨堔在亲她。
    这个念头一出来，她立马就否掉了，然后在心里狠狠地骂自己不要脸。
    她抬起手来勾-住梁朝阳的脖子，疯狂地回-吻着他。
    ……
    白静回去的时候是七点多。
    她一进门儿就看到杨堔坐在沙发上抽烟。
    白静面对杨堔总是会多多少少有些紧张，她走到鞋柜前换了拖鞋，然后坐到了杨堔身边。
    “你……吃饭了吗？要不要我做饭……咳咳……”
    白静被烟味儿呛得咳嗽了几声。
    杨堔没有说话。他拿起烟灰缸把烟头碾灭，然后才将视线转向了白静。
    杨堔眯起眼睛盯着白静看了很久，目光落到她唇上之后，杨堔一下子就发现了不对劲儿。
    白静的下嘴唇右下角破了皮，而且唇色比平时红了很多。
    杨堔捏住她的下巴，“你今天去干啥了？”
    白静被杨堔突如其来的情绪变化吓了一跳，她动了动嘴唇，“我和我朋友，我们……”
    “你他妈当老子是没长眼的傻逼么？哪个朋友能把你的嘴吸-成这个德行？！”
    杨堔越说越生气，拽着她的胳膊把她拉到了衣帽间。
    一进门儿，白静就被杨堔摁-到了墙面镜上。
    “你他妈自己照一照你那一脸荡-漾的表情！你是拿老子当傻-逼玩儿么？”

☆、第十章

第十章。
    杨堔活了二十五年了，从来没有被姑娘这么诓过。
    头一回，他气得肺都快炸了。
    就算是当初陈六艺在跟他摆了酒第二天走掉，杨堔都没这么生气。
    如果说陈六艺的行为是打他的脸的话，那么白静今天的行为就是撕他的脸皮。
    杨堔一向是把面子看得比命都重要的，偏偏白静就不知死活地挑战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