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华神君也领了,便也没觉得不对,便系在了小指上,谁知红绳在连好之后,一下子不见了。
曋七停下了脚步,愣愣地看了自己的小指一会儿,忽的握拳用力收了收手,只见前方紫衣微顿。
曋七觉得有些奇怪,又用力地拉了拉,青夜的手腕不期然地往后摆了摆。
曋七觉得有些好玩,再使劲地扯了扯,青夜果不其然地又往后动了动手。
曋七觉得有些激动,于是使了吃奶劲,谁知“咻”的一声,她被弹力射了出去,对,她就是被红绳的弹力反射了出去,于是……
她撞在了青夜的背上。
容不得曋七揉鼻子龇牙咧嘴,前方的青夜微微侧身,只给曋七一个清冷的眼神,“好玩吗?”
大概是许久不曾与青夜接触,更是忘乎所以了他那清冷毒舌的性子,这厢曋七有些懊悔,点点头,见青夜神色更冷,又摇了摇头,最终一句话也没吭声,活像个委屈的山村小媳妇。
因她垂着头,竟没有瞧见青夜嘴角一闪即逝的淡笑。
风华神君与宛瑶公主甚是尴尬地呆在一处,好不容易见到青夜与曋七缓步而来,风华神君热切地迎了上去,他就担心青夜拐了曋七,二人都不来参加喜宴,可要把他坑惨了,谁知遥见二人走来,心头大石立刻落地。
“曋家妹子,叫我好找。”风华一旦舒心,扇子必定在手晃悠。
宛瑶见到青夜,也是十分欣喜,小鸟依人般的靠近青夜。
风华拿出同心结,“来来快带上,咱们给他们点二人世界。”说着就要往曋七手上带去。
谁知红绳才碰到曋七的手,就被弹开,怎么也绑不上去。
风华先是一愣,接着蹙眉,最后张大了嘴,看向青夜,“你们……”
宛瑶的面色也是一僵。
青夜仍旧面无表情地道:“进门时被拦了,不得已绑了。”
众人竟哑口无言。
拦?不得已?
天界上连天帝都得给三分面子的青夜殿下,会被侍童如此?
风华有些急,“可曋家妹子是我请的。”
青夜淡淡道:“我晓得。”
风华一合扇子,“那你还不与人解释解释。”
青夜续道:“我不会。”
风华更无言以对。
曋七有些尴尬,又不知如何调停,宛瑶公主已微笑道:“即是如此,那便将错就错吧,曋七姐姐就烦殿下照顾了。”
曋七惶恐,“公主且莫这般说。”
私自为,还不知道是谁照顾谁。
青夜又是“恩”了一声,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曋七觉得有些发懵,却明白自己是对不住风华神君,隧要道歉,谁知未曾开口,手间一股力,就被拉走了。
风华神君叹息着,没人留意到一旁的宛瑶面色沉沉,目光闪过一丝恨意。
待曋七被青夜拉得走了许久后,青夜忽的停下脚步,曋七心头觉得有些憋屈,不禁上前问他这般戏弄自己的目的为何时,才发现原来青夜前头站着两个人。
一是新郎,二是新娘。
两人似乎十分崇敬青夜,轮流敬了他好几番酒,待曋七上前时,已经是第三轮了。
“咦,这位仙君好生面熟?”新娘往后探了一个头。
曋七这才瞧清新娘的模样,不禁一喜,“是仙友姐姐。”
原来这新娘不是别人,正是当日在百仙盛宴中被曋七“借”了一席白帕的白衣仙友。
新娘恍然大悟,忙上前拉住曋七,只觉得她比初见更加绝美。
长及地面的裙摆,没有特别华丽的衣裳,却更加衬得她清丽脱俗,精美的五官略施粉黛,连自己这个精心打扮的新娘都自愧不如。
曋七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前些日子以为新郎新娘不是熟人,两手空空也没什么大碍,谁知竟是曾被自己截白纱的仙友,顿时不知如何是好。
青夜只是看了一眼曋七,转身对新娘道:“恭喜奉夏仙君喜结连理,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那位被曋七唤作仙友姐姐的,原是奉氏一族的仙君,家中四姊妹春夏秋冬,她为奉夏。见青夜送于礼物,喜出望外,忙道谢收下。
于是曋七把头垂得更低了。
待又寒颤了几句,新郎新娘手中的酒壶都敬完了,不好再拖着青夜,于是便让二人离去。望着青夜的背影,奉夏如痴如醉地看着,“真是好一对佳偶啊……”
曋七因没给奉夏新婚礼物,心头不免有些纠结,但她这人一向纠结不太久,且记忆不大好,随心惯了,于是在青夜把她带到一处偏僻的地方时,她方醒悟过来,问道:“咱们来这里做什么?”
今日一天,曋七都觉得青夜透着古怪,又不知如何开口,怕到头来自己吃亏,隧一直没敢开口问,如今没人,曋七不禁脱口问道。
青夜没有转身,似乎没有在曋七说话,又像是听着,只是心思飘开了。
曋七觉得,这个青夜殿下着实不好惹,不比那风华神君好相处,也不比雅子俊像汉子,更不比古墨来得豪迈,却是比任何一个人都要来得没皮没脸。
忽的,青夜丢来一句话,曋七因为思绪也飘散了,于是没听清,便问:“方才风沙迷了耳,殿下说什么?”
青夜似遥遥轻叹一声,又气定神闲地转过来,瞧了一眼曋七,丢过来一个包袱,“把衣服换了,这套不配你。”
曋七撩开包袱一角,见里面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白衣,就是她素日里的穿着,不禁摆摆手:“我阿娘说,喜宴上不能见白,不然不大气,更不喜气。”
作者有话要说:
☆、足智多谋(二)
青夜连多余的动作,多余的话都没有,直接转身要往外走去,一边轻念着:“似乎奉夏仙君还少收了一份礼。”
甚是清楚青夜脾性和月老红绳弹性的曋七立刻扯着嗓子喊到:“换,我换!”
青夜适时顿步,眉眼清淡,似是只是走几下散步,想起方才见曋七笑着与奉夏仙君说话的模样,俏皮机灵,一双眼珠子滴溜溜的转,显然是想到了没有准备礼物,不知怎的,他却一眼看透,那神情更是在脑中挥之不去。
转过身,见她一脸愁云惨淡的模样,青夜的眼中极微弱的闪过一丝笑,又很快恢复清淡,侧身遥望远方。
曋七不情愿地拢了拢衣领,又装模作样了一会儿,始终不见风华神君或者奉夏仙君前来,若是被人撞见,她也好打着哈哈继续踹糊涂的不换衣服。
她实诚不明白,自己这身衣裳哪里招这殿下了。
见青夜又有举步前进的趋势,曋七一气呵成的扒下了外裳,有些恼羞的看了看青夜,又恼羞的继续扒衣裳,哪知脖子上自小就戴着的玉锁与衣裳的线勾住了,卡在一处上不上下不下,着实尴尬得很。
总不至于让她对着背对自己的青夜道:“嗨殿下,我的衣服卡到我的链子了,且还勒住了我的脑袋,能否帮我脱一脱?”
只一瞬间,曋七就收起了这个念头,越发卖力地挣脱着衣领。
谁知身后忽然有人一勾,一拉,再一提,她的脑袋就这么缩了进去。
一股清凉的风自底下吹来,轻飘飘的底衣有些耐不住凉风,曋七有些脸红。
曋七正在斟酌着话语,叫青夜转过身去,自己好换上衣裳,又觉得人家没说什么,自己再这般开口,反而显得有些矫情,又想起宛瑶公主那般的姿态尚且入不了青夜的眼,也就大大方方从底下溜了出来,由着中衣在青夜的手中,悉悉索索地穿起白裳来。
谁知青夜忽的靠近,檀香的气息几乎笼罩住了曋七全身,她方脸红的要支支吾吾开口,就听不远处传来慌乱的脚步声,似乎是有些受惊了。
当然更加受惊的,当属曋七。
之后的之后,据说整个天界都在谣传,说是青夜殿下趁着奉夏仙君喜宴当天,与一个女仙私下约会,而这个女仙的模样,没有人晓得,因为被青夜殿下护得甚好。
但是识内情的,都晓得那女仙是谁,比如奉夏仙君,比如风华神君。
于是风华神君自诩又有了把柄,扇子扇得更加玉树临风。
是日,天朗气清。
天界上时常总会有些戏台子,因为月老总是有说不完的姻缘趣事,司命总是有写不完的命运册子,二人碰到一起,就上奏了天帝,建了这么些戏台子,给将要下凡历练的仙家或想谈个仙兽恋的神君警警神。
风华神君甚是有格调,于是拉下老脸,总算鼓动了琼夜殿的青夜,一同坐在了戏台下。
或许是因为天界二位响当当的人物坐镇于台下,台上的戏子演得那叫一个卖力,就连没有任何台词的树精,都演得十分走心。
风华心思不在这上头,时不时看一眼身旁淡然的青夜,又摇了摇扇子,待着时机。
总算台上演到鸡妖与蛇王相恋盛浓,难以化解相思之情,便掩人耳目私下偷会时,他扇子一合,温雅地鼓了鼓掌,还做了一番评价,“此情此景,真是羡煞旁人。”
说完,还十分自然地看向青夜,“你觉得如何?”
只见青夜慵懒地、从容地换了一只手撑着脑袋,淡淡地道:“我觉得是蛇想吃鸡。”
风华:“……”
对青夜这般性子的人,风华觉得还是开门见山的好,于是收回看戏的目光,不屈不挠地继续道:“那日喜宴上,你同曋家妹子……恩?”
青夜依旧看着戏台,语气没有任何波澜,“恩。”
风华有些激动,右手的折扇往左手心一拍,“你是承认近日的传闻了?”
青夜总算动了动眼皮,正了正身子,“所以你今天约我看戏……”
风华立刻笑答:“就是为了增进你我的感情。”
青夜继续道:“既然这么空闲,我便遣人去玄九仙君来,正巧有事与她一说。”
风华微愣,“你且要与她说何事?”
青夜道:“你与宛瑶公主独处一日,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她该是有兴趣听的。”
风华惊急,“我与宛瑶公主什么事也没有,莫要信口胡说。”
青夜看了一眼风华,说话十分意味深长,“谁知道呢。”
风华:“……”
话说天界这边十分热闹,下边山中也是十分大的动静。
雅子俊总算愿意出门了,一出门就听见传闻,于是火急火燎地要找青夜算账,谁知去琼夜殿无果,又火急火燎地跑到崇吾山中,找到在给桃树小心翼翼浇水的曋七。
“他大爷的,叫大爷好是生气!”雅子俊一来,话一出口,就叫曋七拿水罐子的姿势抖了抖。
“你来评评理。”雅子俊似乎极为生气,白皙的皮肤两腮有些泛红,但在曋七眼中,这才是血气,这才是男儿本色。
雅子俊一把凑到曋七跟前,精致的脸被放大了数十倍,不禁叫曋七这般的女子都看得痴了,真是……美。
一个比女子还要美的男子,却一口一个“大爷”。
“你说那厮,”雅子俊顿了顿,怕曋七没听懂,补了番,“大爷说的是青夜,宛瑶公主对他如此痴心爱慕,他竟然敢不带宛瑶公主去参加喜宴,这也就罢了,他还在喜宴间与其他女仙暧昧往来、耳鬓厮磨、你侬我侬、情意绵绵,这如何做得!”
曋七拿水罐子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自她认识雅子俊,她就没觉得他有这般文化水准,今日竟脱口就是四字成语,还多是凡间用语,不禁对他刮目相看。
但是想起他话中间接说的是自己,曋七浇水的罐子往雅子俊的脚边挪了挪。
果不其然的,雅子俊跳了跳脚,暴躁道:“大爷又不开花,你浇大爷作甚?”
后顺了顺气,雅子俊又道:“大爷一听这消息,就想着找青夜算账,一出门就去找他比试去了。”
曋七抬了下眼皮,见他毫发无损,定是没遇见青夜,便没接话。
谁知今日的雅子俊十分敏感,察觉到曋七的变化,有些恼怒,“你这眼神是什么意思?”
曋七违心地道:“我是替他庆幸,没被你逮到。”
雅子俊听得有些舒心,“是啊,否则就是要载入天史中的又一场恶战,大爷就威名远扬了。”
话锋一转,雅子俊又叹了叹,“可惜啊,大爷没提宛瑶公主出这口恶气,觉得不是英雄所为。”
曋七道:“其实我觉得,耽误之急不是找青夜算账,而是……”
雅子俊恍然大悟,“我明白了!耽误之急应该是去安慰宛瑶公主,我怎么忘记了,她才是受害者,大爷若安慰成功,必定还有希望。”
其实曋七的意思是,耽误之急应该是澄清那个传闻,消除彼此误会,方能皆大欢喜。
谁曾想雅子俊理解得又是另一层意思,不等她继续说,就要动身前往蝶舞宫。
就在这时候,一个人的到来,叫雅子俊和曋七都愣住了。
倩影怜怜,体态苗条,步下生花,一看便是他们刚才口中讨论得正热烈的宛瑶公主。
雅子俊忙把没握剑的手背在后头,拼命地对曋七扇着,示意她走。
曋七十分善解人意,莫说雅子俊叫她走,就是要她留着给他撑场面,她也是不依的。
私以为,她已经三番两次阻挡了宛瑶公主的情路,此番她是再不能当第三者了,隧要默默退下。
谁知宛瑶公主上前就挡住曋七的路,然后面色有些沉重地道:“我有话想与曋七姐姐说,不知曋七姐姐方不方便。”
曋七哪经得起别人如此客套,便脱口要道“方便”,谁知见雅子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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