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面前,挡住了大半的阳光,让宁意安不得不抬起头来,看着眼前这个不速之客。
这个男人看上去有一张很斯文的脸,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到脑后,头顶着一只华贵的玉冠,原本不算难看,却因为脸上那几分流气的笑容而让宁意安对他的印象一下子降到了负数。
“采意妹妹你好,在下秦肖泽,是你庶母的娘家侄子。”
“哦。”宁意安冷淡地应了一声,便站起身子,准备举步离开。
原来是秦家的人,难怪第一眼看到就觉得全身不舒服。
“采意妹妹,你要到哪里去?”秦肖泽没有看出美人儿眼睛里的不屑,自以为风流地抖开手中的一柄折扇,装模作样地扇着风。
“觉得闷,所以想出去走走。”宁意安根本不想与他多啰嗦,这样的公子哥儿,她看一眼都觉得多余,可惜人家却还不死心地上前来,伸出折扇大胆地拦住了她的去路:“采意妹妹,你想到哪里去,我陪陪你吧?”
“不用了。”宁意安皱起眉,毫不客气地说:“这里是我家,我还需要人陪吗?”
“那倒是,采意妹妹你是主人,我今天是客人,应该主人陪客人才是,正好我听说贵府的牡丹开得正好,不如采意妹妹你陪我去赏花如何?”
陪你赏花?你算哪根葱?
宁意安正要开口讥讽他比城墙还厚上几分的脸皮,谁料不远处的女人堆里传来了一阵骚动。
“什么?府里闹贼了?岂有此理?今天这样的日子,竟然敢有偷儿跑到我们丞相府里来偷盗吗?”只听得秦姨娘高声叫道,四周的那群妇人们立即哗然,继而纷纷地指责起来。
“今天可是丞相寿宴,怎么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快点带人去将贼人捉住,说不定还混在府里没有出去呢。”
“就是就是,这也太张狂了些。”
“一定要将他抓出来。”
……
宁意安听到了众人的议论,转过头去和烟雨交换了一个眼色,看来这个栽赃的计划还不只是宁玉儿一个人的主意,秦姨娘也有份参加,这样的话,一定也少不了那个装模作样的宁非烟了。
宁意安想到这里,也不理会还跟在后头像块牛皮糖似的秦肖泽,抬步向人群走去。
“秦姨娘,发生什么事了?”宁意安故作热心地凑上前去,好意问道。
秦姨娘一见是宁意安主动送上门来,心里立即乐开了花,她假装焦急地拉过宁意安:“哎呀,刚刚我叫管家去将皇上亲赐的珊瑚拿到库房里收好,可是,管家却来报说是少了一对翡翠如意,那对翡翠如意,可是我表妹秦淑妃昨天刚刚派人送来的,是宫中宝物,可丢不得的啊。”
“是这样啊。”宁意安也惊讶地说:“那可一定要把这偷儿给找出来,娘娘赐的宝贝,若有遗失,那可是大罪啊。”
“可不是吗?还是妹妹明白事理。”宁玉儿在一边忙不迭地开口。
秦姨娘挥着帕子,朝还跪在地上的管家吩咐:“还不快点找人,将府里上上下下都找一遍。”
老管家连忙起身回道:“夫人,我已经派人去找了,都没有找到,只是还有几位小姐的闺房,没有夫人您的吩咐,实在不敢擅入,您看――”
“找人要紧。”秦姨娘想也不想地说:“来人啊,我要亲自带人去后院,采意的珍珠阁、玉儿的翡翠阁还有非烟的珊瑚阁,都给我仔仔细细地找一遍。”
“是。”管家领了命,立刻去招集人手了。
宁非烟在一边轻声说:“既然是要去我们姐妹的房间查看,我们也一并去吧,这样也安心一些,若真有贼人出入,只怕是不太安全了。”
“对对,我也要去。”宁玉儿也嚷道。
宁意安心想,这下她不想看这个热闹也不成了,锣鼓已经敲响了,就等角儿们入场开唱呢。
人群中一位胖胖的夫人也开口向秦姨娘提议:“秦夫人,我们几个虽然是妇人,但是可以的话,也想陪你们一起前去看看,若能出得上一分力,自然是好的。”
这句话一说出来,众人纷纷响应。
秦姨娘自然是求之不得,连忙点头答应。
宁意安心里冷笑道,这些个京中的命妇们啊,平日里长日无聊,就盼着出点什么事让她们打发时间多些谈资罢了,哪里是什么真心要帮忙?都是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儿。
就这样,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带着家丁往后院去了。
花园过去最近的是宁非烟住的珊瑚阁,一伙人里里外外地翻找了一遍,没有什么收获,秦姨娘便招呼着大伙往宁意安住的珍珠阁里去。
珍珠阁还从来没有这样热闹过,宁意安心里冷笑着,可是,脸上却无比热情地招呼大家都进到自己的内室去。
掀开隔在内室与外间的蜜合色的帷帐,小小的房间一览无遗,只一张梳妆台、铺得干净整洁的小床,雕花的衣柜,还有一架有些年头了的琴台。
众人都没有作声,她们还是第一次进到丞相家小姐们的闺房,相比起刚才大小姐的房间,宁采意这个嫡出的小姐,住的地方竟然寒酸了何止一星半点啊。
秦姨娘此时哪里还能注意到众人的反应?她冲着管家使了个眼色,那管家也不多话,径直就往床铺而去,他也不去掀床上的被褥,也不找床帷间可以藏人的地方,偏生弯下了腰,一把就掀开了床单,伸头便往床下瞧去。
宁意安看着管家的这一举动,心里觉得好笑,再回头去看秦姨娘,她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管家的动作。
管家瞅了半天,什么也没有看到,他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又伸出手去狠狠往里面摸了摸,依旧什么都没有,两手空空地站了起来,惊疑地看着秦姨娘。
“怎样?有什么发现?”秦姨娘的声音里透着几分兴奋。
“夫人,这里什么都没有。”管家硬着头皮回答。
“什么?你可看清了?真的什么都没有吗?”秦姨娘不敢置信地看着管家:“你可给我仔细找清楚了,若有遗漏,唯你是问。”
管家连忙又弯下身子,这一次,整个人都趴在了地上,脑袋都要伸到床底下去了,可是――真的还是什么都没有!
看到平日威风凛凛的管家此时撅着屁股,伸着脑袋的样子,宁意安身后的烟雨不由地“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宁意安连忙回过头看了她一眼,烟雨只好生生地将那笑憋了回去。
“夫人,已经找过了,真的什么都没有。”管家灰头土脸地爬起来,再度回话。
“怎么会这样?”秦姨娘喃喃地轻语,转头去看了看自己的两个女儿,她们也是一头雾水的样子。
“秦姨娘,我这里这就么大,既然找过了,我也安心了。”宁意安见秦姨娘愣在那里不知所措,不由地出声提醒:“我们出去吧?”
“哦,是啊,看过了,看过了就放心了。”秦姨娘强作笑容,招呼着大家出去:“我们走吧。”
一干人又“呼啦啦”地从珍珠阁里退出来。秦姨娘显然没有了之前的气势,还没有从刚才的事情中反应过来,魂不守舍地带着人群就直接往来时的路上走去。
“哎?秦姨娘,去翡翠阁的路是这个方向。”宁意安站在原地出声提醒。
“不找了,想必贼人应该已经逃出府外去了吧?”秦姨娘兴趣缺缺,既然陷害不成,那么这场戏也就白演了。
宁意安可不答应,主角登场,没有理由临时拆台子啊,她笑容满面,看上去毫无心机的样子:“这可不行,现在还没有找到那贼人,怎么就能断定不是藏在了翡翠阁呢?万一因为我们漏查而放过了那贼人,到了晚上,二姐回房,哎呀,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是啊,是啊,秦夫人,我们还是过去看看吧?”刚刚那个热心的胖妇人再一次开口,脸上担忧的表情真的是比真金还真:“采意小姐说的对,为了安全着想,可不能马虎。”
已经走出几步远的秦姨娘只好又将脚步收了回来,她觉得大家说的也有道理,来都来了,还怕多跑一间吗?
宁玉儿领着大家来到自己的翡翠阁,吩咐下人将门打开,一脸的不高兴,冲着家丁说:“你们找人归找人,可别将本小姐的东西弄坏了,那可是你们赔不起的。”
宁意安靠在门边,细细打量宁玉儿这堆金砌玉的房间,多宝阁上放满了珍玩,地上铺的是金线绒线的波斯地毯,紫金香炉熏着名贵的香料,梳妆台上更是摆满了金银首饰,她不由提高了音量,感叹道:“我很少来二姐的房里,没想到竟然这般好看。不过,这帮下人真是粗手粗脚的,方才将我和大姐的房间都翻乱了,这样吧,烟雨,你帮着去看看就好了,你心细,注意点别弄坏了二小姐的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014
身后的烟雨机灵地应了一声,便上前去,假意地四下里找了找,再往床边去,一不看床铺,二不搜床帷,只是伸手便掀起了床单,一把便摸出了藏在床底下的那只男人鞋。
“咦?小姐,你看这是什么?”烟雨高高地将那只鞋举过头顶,清亮的声音响彻众人的耳畔。
秦姨娘只看了一眼,便差一点昏厥过去。
宁非烟也变了脸色,宁玉儿更是当场叫出声来:“这是怎么回事?这只鞋怎么会在我这里?”
周围原本三三两意兴阑珊准备着散去的妇人们一看那只被高举过头的男人鞋,一时间也被震在当场。
这,这是什么意思?丞相府小姐的闺房之中,竟然搜出了一只男人鞋。
大新闻啊,真是个爆炸性的大新闻。
宁意安默默地观察着众人的表情,确定大家都看清了那只男人鞋后,这才拉下脸来,几个大步走过去,一把夺过烟雨手中的鞋一边往身后藏,一边作势训斥道:“你这小丫头,怎么什么东西都往外拿,叫你是来找贼的,你拿这个出来作什么?”
说罢,回头讪笑着看向众人,似乎想要极力弥补这个“丑闻”给丞相府带来的影响。
宁玉儿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了,她急切地想要和大家解释:“不,不,这个不是我的东西,这只鞋不应该是放在我床下的,这是宁意安的,是她勾引男人,是她和男人苟且,不是我、不是我、你们相信我,我真的没有。”
她越是着急解释,越是说不清楚,众人一愣一愣地看着她,都不作声。
有什么好说的呢?任宁玉儿急得跳脚,也没有办法解释众目睽睽之下将证据从她床下拿出来的事实啊!
宁玉儿一咬牙,转身便向宁意安冲过去:“你这个贱人,一定是你捣的鬼,是你陷害我,将这鬼东西放到我床下的。”
“二姐,你可不能平白冤枉我。”宁意安委屈地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府里闹了贼我是刚刚才听秦姨娘说的,要来搜房间,也不是我的主意,我怎么可能事先知道这一切放一只男人的鞋在这里侮辱你的清白呢?再说了,你是我的姐姐,我们是一家人啊,我怎么会做出如此恶毒的事情来?”
“你休要狡辩。”宁玉儿气得双目刺红,她不顾一切地冲出来,上去便掐住了宁意安的脖子。
宁意安也不挣扎,只是红着眼睛逼自己挤出了两滴眼泪,她在心里冷笑,就这点力道也想伤了她宁意安吗?不知道她宁意安在二十一世纪可是跆拳道黑段出身的吗?
宁意安这边一不挣扎,倒是急坏了烟雨,她连忙冲上去,拉住宁玉儿的手央求道:“二小姐,求求您快松手,这真不关我们家小姐的事,我们家小姐什么都不知道啊。”
宁意安看着烟雨一边哀求,一边红了眼眶,还真的掉下了眼泪来,不由在心底赞叹这小丫头竟然机灵了起来。
而见小丫鬟一嚷嚷,众人连忙上前去七手八脚地帮忙拉开了宁玉儿,宁玉儿还想争辩什么,可是大家伙却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纷纷训斥她的不是。
觉得颜面尽失的秦姨娘脸色白得像一张纸一样,也顾不得宁玉儿一肚子的委屈,当下便阴沉着脸转头便走了,也不顾有客人们在场这样做多么不合时宜。
宁意安被烟雨护在身后,娇弱地站出来,落落大方地向大家行礼:“真是不好意思,今日的事情,实在是失礼得很,还请大家顾念宁府的颜面,不要将今日的事情宣扬出去,采意在这里多谢各位姨娘婶婶了。”
说罢,宁意安走上前来,盈盈一礼。
那领头的胖妇人连忙上前来扶往了宁意安:“采意小姐这样说真是让我们不好意思了,你放心,我们也不是那多嘴之人,知道家丑不可外扬的道理,决不会将今日看到的事情说出去的。”
宁意安嫣然一笑。
决不说出去?宁意安心里暗乐,只怕不出明天,满京城都会知道她二姐宁玉儿床底下藏了只男人鞋的事情,不光知道,还会越传越难听,到时候,可就不是她的责任了。
哎,实在是受委屈了呢?
宁意安的目光轻轻飘过被宁非烟搂在怀里的宁玉儿身上,见她亦看着自己,目光里的恶毒,狠不能化成一把尖刀,将自己刺得尸骨不存。
只不过,宁意安根本就不在乎。
事情已经过去三天了,宁玉儿每天都躲在自己的房间里一步也不肯出来,宁意安倒是乐得耳根清静,早知道这样可以治治这个嚣张跋扈的二姐,这样的事,她早就干了。
丞相府看似恢复了平静,可是却有一件事情发生了改变,就是多了一个人的存在,而这个人,宁意安是非常非常的讨厌和看不起,那就是――秦肖泽。
大楚皇朝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87页 当前第
9页
目录 上一页 ← 9/87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