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却另有盘算呢!”
“私自囤兵?”孟天柏白眉倒竖,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他竟然敢有这样大的胆子,想要起兵造反?”
李泰见他动了怒,连忙上前去扶他坐下,假意劝道:“或者,太子是另有打算,也不见得就一定是要兴兵造反。”
“不是想造反他私自招兵做什么?”孟天柏眼睛一瞪:“四皇子,你是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确切吗?”
“千真万确。”李泰连忙保证说:“我知道军队藏在哪里。”
孟天柏皱着眉,想了一会儿:“老臣一定要将这件事情向皇帝检举,如果是真的,那么太子便是犯上作乱之罪,我大楚国千百年的基业岂能毁在这样的人手里,他根本不配做太子。”
李泰低着眉,没有答话,总之,他来这一趟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三日之后,朝上传来消息,说是太子趁皇帝病中,暗地里招兵买马,被左相检举,皇帝大怒,立即派人去查,可是,当左相带人找到那片驻扎地的时候,早已经人去楼空,只是仍然留下了军队驻扎过的痕迹,看样子,至少有几万之众。尽管没有拿到实质性的证据,可是,仅仅是这些,已经让皇帝对太子彻底地失去了信任,正在此时,李泰查处的江浙一带的贪吏之中,十之八九都与太子有所勾连,这一查,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太子,让他百口莫辩。皇帝对他失望透顶,当下便废了他的太子之位。这件事,在朝中掀起了轩然大波,人人都不会想到,地位稳固的李煦安,竟然会有朝一日,突然被废了。皇后也为此事跑到皇帝病榻前哭闹了许久,都不曾让皇帝改变心意,倒是身上的病,越发地沉重了,整日里咳个不停。
宁意安得知了这一消息,十分的震惊,她没有想到,自己对李泰善意的提醒,竟然会成为他利用自己扳倒太子的好机会。而慕容恪,显然也不信任自己,竟然在她走后,便立即撤兵,让前去勘察的人扑了个空。他们人人都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倒是自己,在这场争斗中变成了一个傻子,任人利用,被人防备。
虽然最后如她所愿,太子被废了,可是,她却并没有打算将慕容恪牵连进来。她想,如果慕容恪没有及时地将军队撤走,被抓了个现行,那么,现在等侍他的,一定是身首异处的惨境,那么,便是她害死了慕容恪,一想到这里,宁意安的心里就一阵后怕。
这一日,宁意安才刚刚出门,便在玄武大街上看到了即将进宫去的李泰。
他身着暗红色的蟒袍,外面裹着一层黑钱色的纱,胸前绣着暗色的麒麟,低调却又显出几分凶悍,他宽浓的眉毛,一双丹凤眼却是精光四射,满含着威仪,正骑在一头枣红色的马上,看上去英姿勃发的样子。远远的看见身穿素袄的宁意安带着小丫鬟烟雨,便下了马来,将手里的缰绳递给了身后的青宴,向宁意安大步地走去。
宁意安心中虽然对他有着怨,可是还是压抑着不快上前去给李泰见了礼,却是一句话也没有说。
“怎么了?”李泰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儿,平常的她性子活泼,话并不会像今天这样的少。
宁意安也不客气,见他发了问,便径直地指责道:“四爷,我告诉你太子囤兵的事情并不是想让你用这个来对付他,只是希望能够提醒你,加以警惕,可是为什么你立即便跑去向皇帝揭发此事。”
李泰见她一脸的气愤,不由地皱眉:“你也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所以才会告诉我,数万众的军队,如果太子起事,我要如何阻挡?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快刀斩乱麻,将此事了结了,只是可惜,没有想到太子竟然如此警醒,立即就将那批人马转移走了,没有了关键的证据,始终无法根除太子的势力。”
他的话里行间,没有丝毫的愧疚、怜悯之意,宁意安看着李泰,仿佛自己重新认识了他一般:“太子可是你的亲哥哥,难道四爷就没有想过给他留几分情面吗?如果查实了此事,可就是脑袋搬家的罪名啊。”
李泰瞅着她,她小脸上流露出来鄙夷与痛心让他的心里十分的不痛快,真不明白这个小女人的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这个时候还来和他谈什么血脉亲情。李泰一脸的不高兴,冷下脸道:“你和我不是同样的人吗?当年,你的家人不也一样害得你摔落悬崖,怎么现在却跑来大谈什么亲情,宁采意,你不信亲情,我也不信,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如果我有你这样的怜悯之心,我早已经死过千百次了。有机会,我为什么不借此机会除去太子,难道让他继续挡着我的路吗?你说你会支持我,这便是你的支持?”
他说得并不是没有道理,宁意安轻轻叹了一口气,李泰或者并没有做错什么,自己又有什么权利去苛责他呢?
“我是在想,最近皇上的身子不太好,因为太子的事情,病情越发地严重了,无论如何,他是个明君,也是你的父亲,这个时候,就不要让他太难过了吧!”宁意安小声地说道:“四爷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那采意就先去铺子里了,刚才采意对四爷无礼,还请您能够原谅采意。”
见她说了软话,李泰的心顿时便如水一样的柔,他微微地笑着,上前去替她正了正披风上的结,柔声地道:“你能理解我便好,父皇的事情,我的确有失考虑,心里也觉得不安,宫里的御医替他看了这么久的病也不见好,我便想着从北方请了一位神医来替他看看,这便要带去宫里呢!”
宁意安看了看李泰的身后,果然看到青宴的旁边站着一位背药箱的大夫,年纪很大了,穿着一身朴素的衣裳,宁意安有些安慰,无论皇帝的病会不会好转,多一个大夫总是多一分希望的。
她冲着李泰点头示意,带着烟雨便往铺子里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103
按照平时的习惯,宁意安都是先到慈善银庄里去,和丰万里商讨一些简单的日程,再巡视其它的店铺,随着生意的日益壮大,她已经不需要任何事情都靠自己亲力亲为了,但是工作量却是没有丝毫的减少。
这冬日里虽然天寒地冻的,可是,几家店铺都不在同一条大街上,一圈跑下来,也够人受的,宁意安已经觉得自己微微出了汗,再被冷风一吹,粘在身上,冰凉凉的很不舒服,可是,一但忙碌起来,她立即又忘记了这种感觉。一直到中午,宁意安才带着烟雨又回到了钱庄的总部。
还未等踏出门去,宁意安便习惯性地醉仙楼二楼的方向看了过去,这一眼,让她心魂一震,连刚想要跨进门去的那条腿也僵住了。
只见二楼那个熟悉的窗口,站着一个高挑秀雅的身影,袍服干净整洁,一丝皱褶也没有,他眉眼间的纯净更是如同最高洁的白雪,凛然不可侵犯。
宁意安咬了咬唇,她知道慕容恪一直在注视着自己,虽然两个人离得不算近,可是,她却能够感受到他目光里的那种失望与悲伤,像是一把刀子一样锐利,想要将她切成碎片。
烟雨也看到了,轻轻地拉了拉宁意安的衣摆,小声地说:“小姐,慕容少爷的意思,是不是想让您过去?”
宁意安转头看了烟雨一眼,她不确定,可是,慕容恪就那么一直看着自己,让她一时间没了主意,有些害怕面对他这样的目光,却又不能狠心地跨进门里去。
“还是去看看吧,或者,慕容少爷有什么话想对你说呢!”烟雨小心翼翼地催促着她。
“这个时候,想必他是恨极了我吧!”宁意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嘴上虽然这么说,可是,脚下却已经挪开了步子,向醉仙楼走了过去。烟雨想了想,两人必定会有些体已的话来说,便没有跟上去,转身进了铺子里去。
上了二楼,宁意安在店小二的引领下来到慕容恪所在的包间里,尚月守在门口,见她来了,默默地为她掀起了门帘。
慕容恪的面色不太好,有些苍白,不知道是因为在生她的气,还是什么别的原因,宁意安有些心虚,也有些愧疚,他几乎是一夜之间调走了军队,想必也劳心劳力,憔悴一些也是正常的。
“你来了!”慕容恪坐在他一贯喜欢的位置上,看着宁意安,目光有些复杂,让人看不透他的心里在想些什么,不知道是不是宁意安多心,总觉得他变得客气了很多:“坐吧!”
宁意安坐在他的对面,不敢抬头迎视他的目光,只是小声地说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的确是我将这个消息透露给四爷的,可是,我没有想到他竟然直接就去向皇帝告状了。”
慕容恪看着宁意安,仿佛是在思忖她的话里有多少是真心的,观察了一会儿,他淡淡地笑了,语气也带着几分不屑与嘲弄:“李泰在你的眼里,总是完美的,你认为他不会想要至自己的亲兄弟于死地,你认为他是一个君子,你认为他会给太子留一条生路,可是,你的认为都错了,他是迫不及待,等这个机会等了好久了。”
宁意安无话可说,隐忍着没有说话,任他挖苦自己。
可是,她的沉默并没有让慕容恪罢休,他站起身来,走到宁意安的身边:“现在,你还那样信任他,对吗?”
宁意安抬起头来,看着慕容恪,他的声音虽然平静,可是,眼睛里的怒火却出卖了他心底的情绪。
“你不也是一样?”宁意安脑子一热,冲动地说出口:“你一样是不信我的,否则也不会在我知道你们的秘密之后,就迫不及待地撤了兵,让四爷扑了个空。”
宁意安只是觉得心里有些失落,虽然现在的结局是她没有到的,可是,只要一想到慕容恪也并没有完全的相信自己,心里除了侥幸之外,还有些微的失落。在他的心里,任何是都是需要防备的,自己也不例外吧?
可是,她的抱怨听在慕容恪的耳朵里却又是另外的一层意思了,他的俊颜上顿时染上了怒意,微微地有些红:“你竟然还有脸说这样的话,若不是我走得快,此时,只怕早已经身首异处了,宁采意,你好狠的心,就算你不爱我,也没有必要待我如此无情。”
只要一想到这里,慕容恪的心就疼痛不已,他狠狠地看着宁意安:“你心里是不是爱着李泰――爱他胜过于爱我?”
“不,当然不是。”宁意安想了不想地反驳:“我和他的关系,已经和你说明过很多次了。”
慕容恪冷冷地笑:“是吗?可是,我却不相信呢!”他毫不掩饰对她的厌恶与不耐:“宁采意,我再也不会信你了。”
像是被人当胸狠狠地捶打过,宁意安只觉得心口有些闷闷的疼,那个总是对她付出全部信任和关爱的男人,竟然说他再也不信自己了。一股酸意涌上了心头,宁意安的眼眶红了,眼泪轻轻地转动着,像是随时都会掉下来一般。
慕容恪硬着心肠别过脸去,他不想看到宁意安这个样子,怕自己再多看一眼,都会觉得心软,他再也不要臣服于她、再被她所骗了。
眼看着就要年下了,一场大雪之后,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个银装素裹的世界。
正式的新年前,宫里都有一场盛大的宴会,文武百官都会借着这一次盛会集聚一起,君臣同乐。而经过四皇子请来的神医的精心调理下,皇帝的顽疾竟然有所好转,虽然进步缓慢,可是,却还是看到了成效,宫宴时,皇帝撑着病体出席,接受百官的朝拜。
宁意安就跪在这群人中间,她并不出挑,看着皇帝的精神好了很多,心里也不由地觉得安慰,可是,在例行的行礼之后,皇帝却宣布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的消息。
他有意要立六皇子李清为太子。
这句话刚一说出口,宁意安便看到李泰的脸色丕变,不仅仅是他,在场的人无不觉得惊讶,而南宫绝,端坐在一侧,看表情微微地有些吃惊,像是并不知情的样子。可是,由于他为人冷淡,总是一副荣辱不惊的样子,所以当众人的眼光齐刷刷地向他投注过去的时候,他依旧坐得身姿挺拔,端着酒杯的手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引起这场巨大波动的人,并不是他。
按理说,皇帝想要重新册立太子,至少要与大臣商讨才是,可是,他却挑了这个的一个时机公布于众,没有征询任何人的意见,可见想要立六皇子的决心,有多么的大。
一直到宴会结束,众人的心里就像是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压得回不过神来,有些极惯见风转舵的官员,席间频频向南宫绝套管乎攀关系,宴会结束之后更加是拉着他说个没完。
宁意安见他脱不开身,便先行离开了,想着等到这阵风头过了,再来找南宫绝,好好地与他聊一聊。
在她看来,南宫绝一向是个置身在所有人所有事之外的人,他的淡泊高远,不争名逐利,是他最大的优点,可是,如今却没有想到会卷入这一个是非的漩涡中来,如果再一步步地下去,想要脱身,怕是就会很难了。
而整个宴会上,李泰都是不言不语的样子,他何尝不觉得懊恼沮丧,本来以为扳倒了太子,自己便是那个最合适登上太子之位的人,可是,没有想到,会被这个从不问世事的六皇子取而代之。而除了李泰会觉得不甘心之外,席间最尴尬痛苦的,恐怕便是太子李煦安了。他刚刚被人从神台上打落下来,便眼睁睁地看着一个身份地位完全不能与自己媲美的皇子登上了原本是属于他的位置。
各怀着心事,将这顿饭勉强地吃完,气氛很是诡异,幸好皇帝的体力不支,早早地回宫休息去了,否则,宁意安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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