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不是在做贼。”慕容恪优哉游哉地摇着扇子,宁意安这才注意到他的扇子上挂了个墨玉的扇坠,正是她送的那枚“霉运当头”,没有想到他一点儿也不忌讳,反倒喜欢得很,将它真的佩戴起来了,倒是她自己,不仅没有诅咒到慕容恪霉运当头,便倒给自己招来了一个大麻烦,可见人是不能存有坏心眼儿的。
宁意安狠狠地给了慕容恪一个大白眼:“你走路都没有声音的吗?吓了我一大跳。”
“我早就来了,是你自己看账本看得太入神罢了。”慕容恪撇了撇嘴:“怎么,是不是在算你这铺子今天又挣进来多少银两了?”
真是哪壶不开担哪壶,宁意安正为银钱的事情而烦恼呢,偏偏慕容恪就提到了这件事情上来,她将手里的毛笔放在一旁,站起身来。
“慕容少爷今日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呢?”宁意安唯恐自己的时间不够,刚刚丰万里才来过,催促过她,说是自己已经想尽了一切办法,可是,三日后至少还是要拿出两万两黄金出来,才能将那些人稳住。可是,她算来算去,还欠下了一万多的空缺,不知道要到哪里去筹,可是这个慕容恪却偏偏前来捣乱。
慕容恪似乎是看出了她的心思一般,关切地凑了上来:“怎么了采意?是不是有什么烦恼的事情?”
宁意安咬了咬下唇,瞥了他一眼,心里想这个家伙倒是个身家富庶的人,手里定是有不少闲钱,若要请他帮忙一定是很简单的一件事情,可是,思来想去,宁意安不知道应不应该向他开口,强烈的自尊心让她咬紧了牙关,扬起了头:“我能有什么麻烦的事情?”
“真的吗?”慕容恪打量着她脸上倔强的表情,站直了身子,从袖子里掏出那串南珠项链来,放在了宁意安的面前,宁意安只是扫了一眼,心里狠狠地一惊:“这个东西怎么会在你的手里?”
“你为什么将它当了?”慕容恪将项链缓缓地举到她的面前,脸上带着些许不屑,又似乎有些调侃地道:“你若是不喜欢,大可以将它还给我,为何要当掉?难道说你最近缺银子花吗?”
“我当然是不缺银子的。”宁意安想也不想地回道,可是,脸却不争气地有点红:“我只是、只是不喜欢,留着也没有用,所以才拿去当掉的。”
慕容恪摇了摇头,将项链重新戴到宁意安的脖子上,莹润的珍珠颗颗饱满均匀,衬着宁意安的肌肤如雪,十分地好看。
“我送给你的东西,竟然被这样嫌弃,可真是让我伤心呢!”慕容恪赞赏地看着宁意安戴上项链的样子:“所以,我宁可相信,你不是嫌弃它,而是最近手头有些吃紧,不得已才会将它当出去的。”
宁意安低下头,心里激烈地纠结着,她沉默了好久好久,才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轻轻地道:“其实、其实,我是遇到了一些小问题。”
“喔?”慕容恪提高了音量:“什么问题?”
宁意安抬眼儿看了看他的表情,咽了咽口水,挣扎了半天:“我的确是、是需要一些钱来周转——”
慕容恪笑咪咪地看着她:“怎么会呢?你这几样可都是日进斗金的营生,怎么会周围不开?不是在逗着我玩吧?”
宁意安不满地瞥了慕容恪一眼,眼下里她哪里还有心思逗他玩儿,阴着脸不说话。
慕容恪看着她一脸不高兴的样子,不由放缓了语气,装作认真的样子:“你说的是真的?难道你去赌钱了?欠了大笔的赌债?”
“没有啦!”宁意安哀伤地叹了一口气,虽然说是为了修筑堤坝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理由,可是,她心里知道,慕容恪是个十足的小心眼儿,若是知道了她是拿了钱去支持李泰,那么借钱的事情一定会泡汤的,于是,她鼓足了勇气看向慕容恪,眼睛亮亮的:“你能不能不要问我原因?帮帮我。”
慕容恪看着这双清澈的眼儿,听着她轻言软语的哀求,心里想着,若是她肯向自己坦白,并且认识到自己的确不应该和李泰保持这样亲密的关系,那么,她无论开口向他要多少,都会毫不迟疑地答应的,哪怕让他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
可是,她却没有解释,慕容恪有些失望地收回了目光,脸色的表情不再那般的殷切了。
“你――能不能借我一些银两周转一下?”宁意安期望的目光看向慕容恪:“我保证会用最快的速度归还的,并且会给你市面上同等价格的利息,你不会亏本的。”
慕容恪看着尴尬万分的宁意安,目光冷凝:“告诉我,为什么会需要借钱周转?”
其实宁意安是万万不愿意提到借钱这件事情的,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她何曾为了钱而烦恼过?可是,如今的形势,却是不得不低头,她身边没有什么朋友,只有慕容恪还算是可以开口。
“我――其实我也不想和你开口,只是我初涉商场,一时太过心急,所以才会缺银子周转,这也是很平常的事情,你若愿借就借,不愿意我也不能强求。”
宁意安不是傻子,哪里看不出慕容恪已经变了脸色,心里不舒服地想,原来他也是个将银子看得极重的人,不提借钱的时候千好万好,一提到这个,马上就变了脸。
二十一世纪有句话,若想早一点认清一个人,就是找他借钱。
宁意安心都要凉了。
“你要多少?”
没有想到,慕容恪只是顿了顿,便开口问她。
宁意安的眼睛里又燃起了一线希望,连忙回答他:“不多、不多,只要黄金两万两就好了。”
慕容恪看了她一眼,爽快地道:“这两万两黄金我可以给你,你也不用还,可是,你名下的慈善钱庄就要归并给我汇丰钱庄,我每年会给你一定份额的分红,保你衣食无忧,可以吗?”
“什么?”宁意安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两万两就想买走我的慈善钱庄?”
慕容恪双手抱在胸前,慢悠悠地道:“你以为,你手里的那个钱庄,还能值这么多吗?最近钱庄名下的□□店也不如从前那般景气了,欠了两万两黄金的亏空,不过只剩下一个空壳而已了,我愿意接手,你应该开心才是,何况,我还答应了每年给你分红,这个数目你一定会满意的,一个女孩子家,何必如此辛苦的抛头露面?好好地呆在家里做你的淮安郡主不好吗?”
“不好。”虽然慕容恪说的十分的有道理,可是,宁意安就是不想放弃自己的事业,何况,她还曾经对李泰放出过豪言壮语,说是一定会支持他到底的,没有银子,她要用什么去支持他,用嘴巴说的吗?
慕容恪被她这样断然地拒绝了,有些不悦,他伸出手指点了点宁意安的小脑袋,无奈地说:“有时候,我真的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
“你不需要知道我在想什么,我只是开口向嗲借银子周转,也说了会算利息给你,你若愿意,我必定会感激你,你若不愿意,那便算了,总之,我是不会放弃自己的事业的。”宁意安有些闷闷的,她知道,慕容恪说来说去只是不想让自己再继续行商罢了,可是,她真的不甘心只做一个需要依附别人的可怜虫,她有能力,便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见她说得这样坚决,慕容恪不由地有些恼,看着宁意安,冷冷地道:“随便你,反正需要用钱的人是你,又不是我,你宁可眼睁睁地看着一手经营的事业就要关门大吉,也不接受我的提议。”
宁意安亦有些气愤,转过了脸去:“你若不愿意就算了,何必这样板着一张脸教训我,就当我今日没有向你开过口吧,以后我再有什么困难,再也不会向你开口了,是生是死,都是我自己的事情,不需要你慕容少爷来多问一句。”
作者有话要说:
☆、080
“你――”慕容恪气得说不出话来,好半晌才定了定心神,淡淡地开口:“你既然这样说了,就算是我慕容恪多管闲事了。”
说罢,他拂拂衣袖,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楼下的尚月正喝着茶,见慕容恪沉着脸下得楼来,一句话也没有,也不叫他,便大步地出了门,连忙起身离开。烟雨站了起来,看到慕容恪离开,连忙跑上楼去。
“小姐,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我看到慕容少爷气冲冲地出去了……”烟雨看到宁意安也赌气似地坐在桌边,撅着嘴:“小姐?”
宁意安转过身子:“我只是向他借钱嘛,又不是不给他利息,可是,他却让我放弃银庄的生意,你说他是不是太过份了?”
烟雨挠了挠头:“其实慕容少爷的意思,是想让你不要那么辛苦吧?”
“我辛不辛苦,关他什么事?他凭什么要决定我的人生?”宁意安忿忿地道:“我就不信,不向他借钱,我就过不了这道难关。”
“可是,除了他,还能有谁有能力帮咱们?”烟雨有些为难地看着宁意安,两人的目光短暂的相遇之后,突然同时地想起来什么一般,都是眼前一亮。
“南宫绝――”
“南宫绝――”
宁意安脸上的愁云顿时散去:“烟雨,我怎么都没有想到呢!”
“对啊,南宫少爷人那么好,去找他,他一定会答应小姐的。”烟雨高兴地说:“我这就去备马车,陪小姐您一起去南宫别苑。”
夜色淡淡的泛起了幽蓝的颜色,天地之间一片昏暗,天气越来越凉,日头也是越来越短了。
本来这个时辰正是用膳的时候,上门拜访是十分没有礼貌的事情,可是,宁意安心里着急,顾不得这些,带着烟雨便敲响了南宫家的大门。
开门的正是南宫家的老管家,看到门外站着的宁意安,原本没有什么表情的脸立马堆上了热情的笑容,客客气气地将两人迎进门去。
听老管家说南宫绝正在用膳,有些不好意思,站在门口进也不是,走也不是,暗暗责备自己实在是太心急了,可是,老管家却不由分说地请她们进了大厅。
大厅里灯火通明,宁意安还未跨进门,便已经看到了南宫绝的身影,他一个人坐在偌大的一张桌子上吃饭,很安静,却又让人感觉到他是那样的――寂寞。
还未来得及想太多,宁意安便被请了进去,南宫绝没有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造访,连忙站起身来,有些紧张地问:“采意,你怎么来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他这样一问,宁意安反倒更加不好意思起来,尴尬地笑了笑:“没、没有什么事,只是好久没有来看你了,所以――”她看了看一屋子的丫鬟下人,还有热情的老管家,借银子的事情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南宫绝宽容温柔地笑了笑:“这个时候来,一定还没有吃过吧?”他转过头去,轻声吩咐丫鬟:“将桌子上的这些菜都撤下去,让厨房快点换上新的来,天气凉了,记得准备一份热热的汤水,用炭火煨好了一起端上来。”
小丫鬟应了一声,忙不迭地跑了出去,另外有丫鬟们立即上来将桌子上的饭菜都撤了下去,其实南宫绝才刚刚才始用饭,桌子上的菜几乎都没有动过,可是,却特意吩咐了让厨房重新准备,宁意安心里小小地暖着。
这种温暖的感觉,只有在他这里,才能够找得到。
南宫绝作了一个邀请的姿式,宁意安也不好拒绝,只好在他的身边坐了下来。
饭菜很快地便被端了上来,精致得很,可是,宁意安却没有什么胃口,倒是南宫绝,不住地为她夹着菜,一转眼碗里便堆得像小山一样高了。
宁意安很努力地吃啊吃,可是,那座小山就是不见少,她终于放弃了,将筷子搁在碗上,轻轻地抱怨着:“南宫,你总是给我夹菜,也不见你自己吃。”
南宫绝看着她清瘦的面庞,有些心疼地说:“我见你都瘦了好多,是不是最近有什么烦恼的事情?”
他一眼便看出了宁意安今日的反常,平时,她总是大大方方、心直口快的模样,可是,今天从进门之后话便非常的少,他夹菜,她也只顾着低头吃饭,似乎是有心事的样子。
宁意安掏出手绢轻轻地擦了擦嘴巴,有些为难地看了看身后站着的那一排丫鬟下人,南宫绝地察觉到了,挥了挥手,众人便纷纷放下手里的东西,退了下去。
“好了,有什么事,尽管和我说吧?”
南宫绝的温柔,让宁意安觉得安心了不少,她又觉得有些愧疚,总是在自己有事的时候,才会想到来找他,而平日里都不曾记得来看一看他。
“嗯,上次一次我帮你出售的有关南宫家的一部分股份,其实我手里还有一些没有卖掉,我是想、想,问一问你,是不是有兴趣回收。”宁意安总是说不出“借钱”这样的话:“你放心,南宫,价格方面,我可能给你当初给我要低一成的价格,这样,你是会非常划算的。”
南宫绝放下手中的筷子,将嘴里的食物吞咽下去,笑咪咪地问:“你最近是不是缺银子?”
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被他看穿了,宁意安尴尬地笑了笑:“南宫,我的钱庄最近出了一点问题,确实需要银子周转。”
“要多少?”南宫绝拿起桌子上被香熏过的热帕子,还有余温,他优雅地擦了擦手,看着宁意安。
宁意安有些脸红,可还是回答道:“我需要黄金二万两。”
这笔钱并不算少,南宫家虽然在造瓷业小有名气,可毕竟不像慕容恪那样,在各个行业都有涉猎,财大气粗,所以,宁意安说出这个数字的时候,心里并不十分的有把握。南宫绝有没有这么大一笔钱先不说,就算是真的有,也很少有人会愿意一下子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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