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每次一想你,心情就、就不好,心情不好我就遭、遭殃嗝……现在好了,整日笑嘻嘻的,我就不用担惊受怕嗝……”
沈渊晟无奈地看着这两个醉汉,一个抱着自己倾诉,一个拉着自己袖子埋怨,完全就像两个小孩一样。
“你别再喝了,再喝阿瑾不喜欢了。”沈渊晟对付这个弟弟自然有一套。
沈瑜听了,眨眨眼,努力睁大双眼望着他,结结巴巴问道:“阿、阿瑾是谁?”
得,看来真喝多了。
沈渊晟无奈,找来不远处的铁枪,对他说道:“快扶少爷回去,让人煮了醒酒汤喝下,好生照顾着。”
“是。”
安排好沈瑜,沈渊晟亲自架起老爹,把他往书房送去,现在母亲睡了,不好再去打扰,只能送到书房了。
荣亲王一路还在唠叨,“以后你继承了王府,老子、老子就带着你娘到处玩去,就像、像安逸陵那厮一样……你要好好的,瑜、瑜哥儿娶个媳妇儿安生呆着,老子也算对得起……”
他说话太含糊,沈渊晟也没听清,也不在意,只全当酒后胡言了。
另一头,沈瑜被铁枪扶着,一路跌跌撞撞,却还不忘问道:“阿、阿瑾是谁?”
铁枪:“这您都能忘记?就是您的表妹,荣乐郡主啊!”
沈瑜脑袋一歪,嘴角一咧,“表妹?郡主?”
铁枪点头,“是啊是啊。”
沈瑜忽然停了下来,眯着眼睛看着走廊上的一盏红色灯笼,铁枪也只好停下,好奇地塔头看去,“您看什么?”
沈瑜伸出一根手指,指着灯笼,笑嘻嘻地说道:“郡主,我、我媳妇儿!”
铁枪一看,原来那灯笼上画着一个宫装美人,听了少爷这句话,心里暗想,这八字还没一撇呢!
”少爷,咱快回去吧,夜风吹了会着凉的。”
沈瑜也没有反抗,任由他扶着自己走,嘴里却不停地说着:“郡主,我媳妇儿……”
“是是是……”
“表妹,我媳妇儿……”
“……”
“阿、阿瑾,我媳妇儿……”
除夕一过,便是新的一年,天气依旧有些清寒,但却不用像冬天一样裹得严严实实了,安瑾自然是喜欢这样的日子,全身上下都轻了很多。
初九一过,她就十四岁了,已经长成了一个大姑娘,出门交际时,有不少贵妇都有意无意的开始打量起她来,话里话外也都是像母亲询问是否有意。。
安瑾觉得这样被人打量的感觉很不好受,所以渐渐地也就很少出去。
这可急坏了沈瑜,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女孩儿有那么多人家窥觑,他这心里就跟猫爪子挠一样难过,偏偏她又躲了起来,他要见她也难了。
他心急,可金氏还有一段时间就要分娩了,他不敢去烦她,求老爹呢,他又是一副你先搞定人家姑娘的模样……站着说话不腰疼!要是能得到安瑾一个明确的答复,他还在这着急?
“少爷少爷!”铁枪急匆匆跑了进来,气喘吁吁说道,“郡主、郡主出门了!”
沈瑜一下子站起来,拎着他的衣领子问道:“去哪了?”
“去了伶簪馆……”铁枪还未说完,就被沈瑜狠狠扔在了一边,只见他风一般往马厩跑去,一转眼不见了踪影。
沈瑜骑着马跑一阵狂奔,还好到了闹市的时候知道下马,将马拴在路旁的树上,抬脚就往伶簪馆走去。
伶簪馆,顾名思义是买簪子收拾得地方,女人爱来,这里的布置也偏向女子的喜好,还专门设了雅间,供贵客在里面挑选东西。
沈瑜一进来,掌柜就亲自迎了上来,“沈公子来了,您这是要卖点什么?”
沈瑜前段时间在这里定做过东西,所以他认得。
“荣乐郡主在哪?”沈瑜四处看了看,不见安瑾身影,便问道。
安瑾爱来这里买东西,这掌柜必定也是认识的。
掌柜闻言,脸上表情微凝,“这……”
沈公子和郡主是亲戚,告诉他自然无妨,只是……
“啰嗦,快说!”
掌柜想了想,人家都到这里来了,他说不说都能找到,便道:“郡主在二楼挑选……”
话没说完,人就不见了踪影。
沈瑜来到二楼,一下子就看到了安瑾……以及坐在她对面的人。
一个陌生的男子,穿着一身青布长衫,面如冠玉,头发只用一张方巾包着,但却丝毫不显得寒酸,反而多了一种清逸潇洒的气质。
安瑾坐在那里,看到沈瑜上来,明显愣了一下,诧异道:“表哥?”
沈瑜拳头紧了紧,快步来到她身旁,问道:“这位是……”
安瑾呼吸一窒,拿着帕子的手紧了紧。
“在下孙晋文,在此给家人挑选礼物,倒是叨扰了姑娘,在此赔罪。”孙晋文起身,朝安瑾施了一礼,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安瑾垂下眼帘,却没有起身,“公子不必介怀。”
沈瑜轻哼一声,上前一步挡在安瑾身前,忍住了心中怒火,扬起一丝微笑,笑眯眯问道:“哦,原来如此啊,公子不介意的话,我倒是可以帮忙。”
孙晋文抬头看了他一眼,笑道:“多些公子好意,孙某已经挑好了,就不讨饶了,告辞。”
说完转身离去,不曾回头。
沈瑜看着人下了楼,出了店门,然后跺了跺脚,转头恶狠狠地对着安瑾说道:“你、你怎么和他坐一起?”
声音中有些委屈和埋怨。
安瑾却是神色有些寡淡,精神似乎不是太好,听他这样问,只淡淡问道:“你觉得呢?”
沈瑜一愣,她这样的表情却是从未见过的,仿佛被什么抽干了力气一般,脸色苍白。
他心中一紧,急忙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握住她的手问道:“阿瑾,你怎么了?”
安瑾看着握着自己的手,上面传来干燥温暖的热度,她第一次没有挣扎,任由他握着。
她也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到孙晋文……
沈瑜看着她,心疼极了,忍不住将她的手贴在脸上,柔声问道:“阿瑾,你没事吧?”
少年的脸有些硬,还有些粗糙,掌心放在上面有些疼,又有些异样的舒服……安瑾咬咬唇,想要抽回手,却被紧紧握住。
“你……”
“你戴着我送的镯子!”沈瑜忽然惊喜地举起她的手腕说道,声音兴奋,“你戴着它!”
那是一只翡翠镯子,是沈瑜今年在这里定做的,送给她的生日礼物,今日出门,不知怎么的,就戴上了它。
安瑾就仿佛做了亏心事被人发现一般,一下子脸红得快要滴血了,“我、我……”
“哈哈,真好,你戴了我送的镯子!”沈瑜就像一个孩子被奖励了心爱的糖果一样,笑得眼睛都眯在了一起。
“你喜欢这镯子是不是?”
“算是吧……”安瑾小声回答,不喜欢也不会戴上。
沈瑜更是开怀,“其实你是喜欢送镯子的人,对不对?”
安瑾:“……”
☆、59|58.57.56
沈瑜敏锐地察觉到,今日的安瑾情绪有些低落,也并不排斥他的触碰,当然,在他看来,亲都亲过了,拉个手当然就不会排斥了。
他看看安瑾的神色,也不再蹲在她的面前,而是起身和她做到了同一条凳子上,紧紧挨着,安瑾抬头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说话。
“你怎么了?”沈瑜原本是握着她放在膝头的手,此时干脆把她的手都移到了自己膝上,“刚刚那人惹到你了?”
沈瑜心想,阿瑾今日既然来逛街买东西,心情定是很好的,此时这副模样,估计是刚刚那人的缘故,想到这里,心里又堵堵地,酸溜溜说道:“你在乎他作甚,陌生人一个,我大老远跑来找你,你倒是不理我……”
安瑾的心情算不上低落,只是遇到了孙晋文,有些无力罢了。
孙晋文显然也是认出了她是之前被他惊马的那人,刚刚又道了歉,一副君子做派,但安瑾却一点也不想理他,正打算离开呢,沈瑜就来了。
“我如何不理你了?”安瑾神色淡淡,看了看两人握在一起的手,不理他的话,会让他这样握着?
“就是不理了,见到我你都不笑笑!”沈瑜不满地指控,“你一点都不想见到我?”
这点还真是说对了,“不想。”
沈瑜:“……不想也没办法,我就缠着你不放了,直到你离不开我为止,哼!”
安瑾心头一热,忙把目光转向桌子上放着的首饰上,不敢去看他。
沈瑜唠唠叨叨说了许多,慢慢地便说起近来的家事,也不知他哪有精力去关注这么多,“哎,娘亲也真是辛苦,大哥如今早到了成亲的年纪,可娘亲有身子,都不好张罗,这人选也是头疼,娘亲看谁都觉得好,大哥又是一副万事听爹娘安排的模样……”他偷偷瞅了瞅安瑾,假装无意地说道,“很多人家惦记不了大哥,倒是打起了我的主意,这段时间我都不敢经常出门了,就怕谁给我设个英雄救美的局,到时候我找谁叫屈去?”
他不断地那眼角去看安瑾,也不知道她听懂没有。
安瑾自然听懂了,这人是跟自己炫耀自己也是有人盯着的呢,这是要让她着急?
她微微一笑,将一只玉镯套在手上试了试,抬眸笑道:“那就祝他们得偿所愿喽。”
沈瑜见她笑得那样灿烂,只觉得压根发痒,看丫鬟们都早早识趣退了出去,便将她的手塞到嘴里,假装恶狠狠地咬住,实际上却没有什么力道,“看我不咬你!”
安瑾的手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牙印,沈瑜一脸得意地望着她。
安瑾看着眼前笑得灿烂的人,实在难以和前世那个冷面将军联系起来……他在西蜀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那样?
现在想来,当时的许多事情,疑点太多。
安瑾知道,沈瑜虽然有着将才之能,但荣亲王却是不希望他走武将路子的,所以一直不许他上战场,以前在西蜀当过几次斥候,都是沈瑜先斩后奏的,但……为何两年后,他却披挂上阵?
那时候的沈瑜,可是没有半点打战经验啊!皇帝怎么可能就这样让他去对付沈致勤的部队?这到底是因为什么?
安瑾只觉得,自己眼前的疑团越来越多了……
“沈、沈瑜……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安瑾咬了咬唇,终是问了出来。
沈瑜原本正在玩着她的手,闻言一愣,歪头想了想,大声说道:“当然有啊!”
“什么打算?”
“娶你,然后子孙满堂!”
安瑾一口气憋在喉咙吐不出来,瞠目结舌地看着他,半晌才道:“我、我说的不是这个……我是问你,你以后的路,想怎么走?”
沈瑜这回明白了,安瑾这是问自己对以后的前程有什么打算呢。
她、她是打算嫁给自己了吗?所以才这样担心他的前程?
沈瑜觉得,这个问题他得好好回答!
“这个啊,若按照我自己的想法,当然是像老爹一样,上阵杀敌,镇守一方,可你也知道,他不希望我走这条路,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有时候他看着我的眼神,似乎是有些惋惜,又有些愧疚,阿瑾,你说老爹在惋惜愧疚什么?”沈瑜把脑袋凑到他跟前,说出了自己一直以来的疑惑。
惋惜愧疚?
安瑾对荣亲王了解不深,自然也是不知道的,“不知道啊……”
“我想了许久也不知道。”沈瑜摇摇头,“我不想忤逆他的意思,可出了这条路,我还能干什么?就只能以后让父王求个爵位,娶个媳妇儿,安安心心当一个富贵闲人了。”
沈瑜很少这样认真地说话,原来很多事情他都看得清楚明白,只不过都藏在心底,掩饰在嘻嘻哈哈的面容之下。
“阿瑾,我有点慌,”沈瑜紧紧握住安瑾的手,嘴唇紧抿,“若是我没有什么建树,是不是、是不是就娶不了你了?”
安瑾看着他这样的神色,心中有些微微地疼,可是这个问题叫她怎么回答?她只能扭过头,轻声道:“我不知道。”
“我也不想当个富贵闲人呢,那样和废人有什么区别?可是……可是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沈瑜没有纠缠刚刚的问题,见她避而不答,也不追问,“你说,我要不要赌一把?我偷偷学偷偷练,然后偷偷参军……”
沈瑜自言自语说着,可自己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自己能偷偷习武,偷偷学兵法,但却做不到偷偷参军的。
“要不……你去说服舅舅?”安瑾咬唇,轻声问道,“知道舅舅在担心什么,也就能够尽力说服他了……”
安瑾觉得,如果自己能打消沈瑜当将军上战场的念头,或许能够避免今后的一切,可是……可是看着眼前鲜活的少年,她又如何做得到?
有些人,就是为战场而生,若是把他一辈子困在京城,即便再有活力和热情,也会逐渐枯萎……她如何忍心?
“你……你若是真的想,那……那便好好努力吧。”安瑾低下头,反握住他的手,良久才说出一句自己也不知道是对是错的话来。
沈瑜眼睛一亮,“是吗?”
“嗯。”
“可是……”沈瑜忽然话锋一转,悠悠说道,“在这些之前,我最想做的,却是娶你为妻呢,好好努力,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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