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错了呢?”单鹤羽反问。
云丛皱了皱鼻子,对他的话依然有点不以为然。如果一件事注定要发生,为什么不能提前追究责任?参与追杀她的人太多,她报复都报复不过来,哪有什么过多牵连?最后一个立身要正,她就更加不服气了。她被追杀,仙门正道冠冕堂皇的理由是清除青丘余孽,难道这个理由就说明了她立身不正?大狐狸做过什么坏事吗?
云丛犹豫了一下,试探地问:“师父,你能传我天衍之术吗?”
“没什么意义。”单鹤羽摇了摇头,“天衍之术揣测天意,哪怕是我,也不能确定算到的就一定是真正的天意。天意,只肯让你看到你该看到的。而有些事,你即使看到了,也一样无能为力。我不希望你们学这些。”
“有些事知道了就能避开,怎么会无能为力呢?”云丛有点不服气。
“就如我寿元已不足二百,我知道,你也知道,如何能改变呢?”单鹤羽对云丛眨了眨眼,虽然修仙之人容颜不老,但师父的眼神总带着一种师兄们没有的历尽沧桑的豁达。
“师父……”重生以来,云丛一直有些逃避这个问题,这是她完全无能为力的事情。
单鹤羽勾了勾唇,“知道滋味了吧?学会了天衍之术,就总是会遇上这种无能为力心里发堵的事,何必跟自己过不去。”
他似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又感慨了一句,“那故事里的修士,若不是学了天衍之术,也不至于家破人亡。”
云丛觉得师父对那个故事的热衷程度似乎有点过,随口说了一句,“师父,你该不会就是故事里的主角吧?”
“……”
师父的脸色瞬间变得有点尴尬,云丛愣了一下,这下真的震惊了,“不会是真的吧?”
师父其实一直挺神秘的,上辈子即使是作为他最中意的小徒弟,云丛也是一直到他去世前交代后事,才知道师父寿元将尽了。
云丛望着天想着修真界历史记录的最近的魔道暴动大事件,一边掰着手指算师父有没有可能参与。
“行了,别瞎猜。”单鹤羽敲了敲云丛的脑袋,挥手赶人,“该干嘛干嘛去。”
云丛才不怕他,“师父,那你难道练过魔道功法?看来魔道功法也没那么可怕么。你看起来一点也没有迷失心智。”
“……”单鹤羽看着徒弟追根究底的样子,有点头疼,“事情都过去了,也没什么人知道,现在也不算什么秘密。”
“师父,那你给我讲讲呗。”
“没什么好讲的。就是在万年前最后一次青丘反扑之前,我算出浩劫将至,妄图阻止,谁知弄巧成拙。我也算不得什么大魔头,只能算是误入歧途,跟真正的魔道没多大关系。”
修真界没有史官,只有一些修士偶尔记下只言片语流传下来,或者是门派里记录一些大事件,用来教育弟子。所以历史总是有点模糊不清,偏离真相。
云丛想了想自己看过的历史,想从中找出类似的事件,她想着想着觉得有点不对,“师父,你如今到底多少岁了?你多少岁的时候修成大乘的?”
“我四千岁的时候达到大乘境界,之后修为再没有进境,如今已经一万五千岁了。”
从筑基开始寿元两百,之后每升一个境界则寿元翻倍,理论上,大乘修士的寿元是一万两千八百岁,但因人而异,也会有长有短。单鹤羽这个岁数,真的算是暮年了。云丛一想到这个,就觉得有点心酸,却又无能为力。
既然说了,单鹤羽也就说个明白,时过境迁,他一直没有人能聊聊过去的事,其实也憋得慌,不然也不会没事找事的跟徒弟讲那精通天衍之术修士的故事。
“故事的前半部分,跟我刚才讲得差不多,只是我第一次被正道围攻之后,青丘狐族帮了我一把。后来,青丘狐族联合魔道一起想要恢复远古荣耀。我幡然悔悟,……杀了青丘狐族的头领。”
单鹤羽说完,小徒弟完全没反应。
云丛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师父是讲完了,“然……然后呢?”
单鹤羽发觉徒弟真不是什么好的倾诉对象,显然云丛对于魔道以及妖族都没什么抵触心理,那些被时光湮灭的过往对于她来说只是故事。她想听的,大约是师父只手遮天,横行无忌。
他心底这么多年都无法驱散的后悔与迷茫,对于正邪之间大是大非的坚持与个人恩怨之间矛盾的挣扎,在小徒弟眼里根本就不是问题。
其实他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吧,对于当年的事情已经后悔,否则也不会把徒弟教育成如今这样对魔道、妖族毫无芥蒂。
单鹤羽苦笑地摇了摇头,“后来师父就隐居了,这一两千年才出来走动。不要出去乱说,虽然时过境迁,但难免还有人记得当年的事。出去吧。一会儿会有人来找你,师父算到他并非你命定之人,别在他身上瞎耽误功夫。”
“啊?”云丛琢磨着师父的话,走到门口才反应过来,“师父你刚才说什么?你杀了青丘狐族的头领?那……那大师兄……”
“青丘狐族对我有恩,我保青丘狐族一线血脉。”单鹤羽对于这件事一直很矛盾,否则也不会放任大狐狸不求上进。万年前的天地浩劫因他的缘故没能出现,但终归有一天会到来。留下大狐狸,对于人族来说,就是祸根。
师父在万年前杀了大师兄的父母,或者亲戚?云丛发觉自己听到了不得了的事情。
不对,万年前……大狐狸现在多少岁来着?
☆、第16章 花花公子一个
云丛发现大师兄似乎真的有点不对劲。
以前大师兄没心没肺丢三落四记吃不记打,心智像个小孩子一样,她一直把原因都归结为大师兄是妖兽。很多妖兽的寿命都很漫长,几百岁甚至几千岁都是幼年期。
可是如果大狐狸已经一万岁,他如今这心智就太不对劲了。
还有修为也不对。九尾狐族出生就有元婴修为,大狐狸并没有像普通妖族一样吞吐日月精华修炼,而是修炼人族功法,自己又不努力,难免进境缓慢,可是就算进境再缓慢,一万年,他不至于一点进步也没有吧?
云丛很忧虑,她觉得大师兄可能天生有点缺陷。也或者,是她理解错了?师父的意思并不是说大狐狸已经一万岁了?
大狐狸被师妹上上下下打量的目光看的毛都要炸起来了,忐忑不已地把自己最近干的坏事统统想了一遍,是哪一件被小师妹发现了?要不要坦白从宽?
大狐狸已经做好了挨打的打算了,没想到情况忽然大逆转,师妹转身去五行门的饲灵峰偷了几只五彩雉鸡,到溪边洗剥洗剥生火烤了。
真的好久好久好久都没吃过师妹烤的鸡了!大狐狸一口咬下去的时候感动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不管师妹这是抽什么风,赶快在她恢复正常之前先把鸡吃完吧!
可惜不能变原形,用人身吃鸡速度真是太慢了!
大狐狸拿着鸡吃的满嘴流油,师妹还在旁边乖乖地给他烤鸡,感觉人生最大的幸福莫过于此了!
师兄妹两个人专门找了偏僻的地方吃鸡,免得被五行门发现惹麻烦。没想到这样偏僻的地方也有人来,大狐狸元婴修为,先一步察觉了有人靠近。
“师妹,有人过来。”
当时一地鸡毛,火上还烤着个半成品,收拾也来不及了。
云丛很镇定地洗了洗手,“我去引开他,你吃完了收拾好就回客院。”
她现在心里装着一个又一个天大的秘密,偷鸡摸狗这种事压根没放在心里。
大狐狸用十分崇拜地目光看着镇定自若的师妹,有师妹在,什么事都不用担心,好幸福!
云丛绕了半圈,从旁边绕过去,正好截住没事跑来这偏僻之地乱晃的人,一看,竟然是华修冶。
“云师妹,真是缘分。我去客院找你,你师兄说你出去了,本以为这次要空跑一趟,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见你。我们两个人真是有缘。”华修冶风度翩翩,眉目含情。
云丛想起来师父之前说的话——一会儿会有人来找你,师父算到他并非你命定之人,别在他身上瞎耽误功夫。
所以,她跟这华修冶是有缘无分么?云丛不由地产生了几分逆反的心理。
如果她铁了心非要嫁给华修冶,华修冶这样怜香惜玉的,自然是不会拒绝,华家冲着她大乘期的师父都不会拒绝吧?
那他们两个如果成亲了,是不是就算是战胜了命运?可是,如果是师父算错了呢?
对于如何反抗命运已经有点魔怔的云丛思想越跑越远。
等到云丛回过神来的时候,就看到华修冶一点也没有不耐烦地靠着树笑着看她。
“你看什么?”云丛摸了摸脸。
“美人。”
“……”好吧,云丛自己也觉得自己挺美的,不过这样被人当面夸还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她觉得如果大狐狸是个女人,华修冶跟他一定能说到一块去,大狐狸最喜欢听别人夸他好看了,绝对不会不好意思。
可惜大狐狸不是个女人,所以从上辈子起,大狐狸就不喜欢华修冶,二师兄也不喜欢。上次从擂台上下来,三个师兄评论华修冶都没有好话。
一般女人缘好的男人,男人缘都不怎么样。
“上次见到师妹,觉得有一样东西特别适合云师妹,所以今日特地给师妹送来。”
“什么?”华修冶总喜欢送女孩子一些很合女孩子心意的小东小西。
华修冶手一翻,一朵晶石花在他指尖缓缓绽放。
“晶石花?”晶石花是华家的特产,华修冶会送这个,云丛并不是很意外,她以前也见过这东西,但这一次看到,仍然觉得被惊艳到了。
女修对这晶石花趋之若鹜,价格就慢慢地炒上去了,在拍卖会上甚至卖到过上万上品灵石的价格。这个价格能买到下品仙器了,而这东西除了漂亮,一无是处。
透明的花瓣折射阳光,仿佛有星光笼在华修冶指尖,美得如梦似幻。
华修冶嘴角含笑,抬手将那支晶石花插在了云丛发间。
微风轻拂,风姿如玉的男人为亭亭玉立的女子簪花,如此场景本是极为浪漫养眼的,却没想到忽然一缕劲风袭来。
因为之前云丛有意引着华修冶往远离烤鸡的方向走,此地已经不太偏僻,时不时有修士经过。但两人也没什么可避人的,所以一直没在意,没想到竟然有人突然出手袭击。
那道气劲角度刁钻,来势汹汹,华修冶和云丛脸色一变,云丛后仰躲开,华修冶回手挡了一下。
华修冶仓促之间并没有用上多少灵力去挡,但那道气劲立刻散了,似乎之前的凌厉只是虚张声势。
华修冶指间的晶石花被起劲所激,片片凋零。他顾不得那脆弱易凋的晶石花,只是防备着偷袭之人的后招。
逆着气劲来的方向看过去,却没想到偷袭的人居然是个炼气期的黑衣男子。一个练气期,偷袭一个结丹修士和一个准结丹修士?这是不想活了么?
华修冶对女修呵护备至心软无比,对男修可不客气,正想给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个教训,忽然听到身后的佳人喊了声,“三师兄。”
“师妹。”龙溪面无表情地说:“回去了。”
“……”大狐狸跟二师兄没事总是揍龙溪,导致龙溪对修为境界比自己高的修士压根就没有大多数低阶修士应有的畏惧,他身上又有一股天生的傲气,不肯向人低头,云丛觉得这样真的是很危险。
但是在外人面前,总是要给师兄几分面子,尤其对三师兄,云丛总觉得改变了人家叱咤风云的命运,于是总是格外忍让。
云丛乖乖地点了点头,对华修冶解释了一句,“我三师兄刚才可能是误会了,真是抱歉啊。那个……晶石花,我心领了。”
云丛实在是高估了华修冶在美女面前的节操,华修冶从听到云丛叫“三师兄”开始,就收起了被低阶修士冒犯的恼怒。他总是勾搭别人家师妹,已经被师兄们仇视惯了,只不过云丛的这个师兄修为低一点罢了,可是修为再低的师兄,那也是师兄啊!
于是他十分低姿态地解释,“三师兄别误会,鲜花配美人宝剑赠英雄,我并没有别的意思。”
三!师!兄?!
修真界以实力论资排辈,华修冶是金丹修士,龙溪才练气修为,严格说来……龙溪应该叫华修冶师叔祖?
云丛踉跄了一下,又发散性地想着,其实严格来讲,自己也应该叫华修冶师叔。
当然,一般情况下,金丹期的小修士也不敢跟大乘修士的弟子计较的太认真。可是见面就叫三师兄,也太没节操了。
龙溪淡淡扫了华修冶一眼,显然不觉得被金丹修士叫师兄是什么荣幸,爱答不理的,傲气的不得了。
“回头再聊啊。”云丛朝华修冶挥了挥手,赶紧打发了华修冶,转过头忍不住唠叨龙溪,“三师兄,随便对金丹修士出手,你太莽撞了。”
“看他不顺眼而已。”龙溪剑眉微压,略有些疑惑地看向云丛,“你对他有好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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