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睡眼,便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在面前晃着。
那叫他的人正是红衣女子阿九,百草年幸存阿九的这副模样,恍惚间便如同见了当年在坎子河他所救的红狐狸化成的玉琅。
“玉琅!”百草脱口而出向红衣女子呼道。
“你是说我叫玉琅!你是认识我的,那么我的事,你一定都知道。”阿九转转眼珠子垂着头向百草问道。
“原来她有健忘的毛病!”百草心内思忖道。
“对,我是认识你的,你叫玉琅,我们是相熟的人,我本是要带着你回我坎子河的家的。”百草想了想向阿九说道。
阿九把山神庙宇里的东西收拾成一个大包袱背在背上,最后临出门时,又跑了回去,将那个插着野花的花瓶揣在了怀里。
“那个瓶子烧的不好,带着又费事,不如到前面的集市,我买一只漂亮的给你!”百草向阿九笑道,他心里已将这红衣女子当作上天对他济事救人的一种奖励了,上天为此奖给了他一个玉琅,一个他的玉琅,一个谁也再不能抢走的玉琅。
“可是我喜欢这个瓶子,我心里觉得它是这世上最好看的瓶子!我喜欢它!”阿九将瓶子紧紧的攥在手中,似是怕人会抢走了似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 43 章
“没想到,只用了半天,朱颜和朱雀就这么快好上了!”主琅笑道,心中不由的感慨朱颜和朱雀的相好的也太过飞速了,飞速的站她觉得乍然听到这个消息时,惊诧了半天。
“朱雀那时对朱颜说的话,可真让人感动。”翠羽一面感叹着,一面模仿着当时朱雀说话的口气。
那时,朱雀从地上抱起累快要晕倒的朱颜,俯在她耳边说道:“天下漂亮的女人俯首皆是,没有一万,少说也有三千,但是,念朱颜,只有你才是我眼中的唯一!”
夜云听闻了这个消息皱眉轻叹道:“朱雀可是个好色的家伙啊!只怕本性难改!朱颜要是被骗了,将来可怎么办好呢?”
翠羽有些不悦的说道:“公子你大可不必为朱颜担忧,她可是三界最好的占卜师,什么事情她占不出来!要是她被朱雀骗了,那也是她心甘情愿被朱雀骗的!”
玉琅听的出来,翠羽是心里有些嫉妒夜云对朱颜过于关心了。
“我就是担心念巫女有些过于相信命运了,所以对那些所谓命运注定的事不敢去有一点违拗!”夜云叹道,不知他心里何时起,会对这个叫念朱颜的巫女的事如此在乎。
“要是你心里喜欢她,那就主动一些,去把朱颜夺回来,把她留在你身边啊。如果你能对朱颜说出朱雀讲过的那番话,我想朱颜要选的人必定会是你!”玉琅轻笑着,可不知怎的,这些话说出来后,心里反而觉得有些怅然若失了。
“原来,你是这样想的,看来,你倒是真关心我啊!”夜云忽然粗暴的打断了玉琅的话头。
房里刚才由朱颜和朱雀的喜事引起的欢快氛围一下子变的紧张冰冷起来,翠羽和玉琅都不知为何夜云会突然的发起脾气来。
小缁一个人缩在角落里吐着炼狱之火,没有人知道她心里现在有多么的难受。
虽然那夜她和朱雀都喝醉了,虽然那夜她把朱雀当成了公子夜云,朱雀也把她当成了玉琅姑娘,可是那夜朱雀和她说的那些情话,做过的那些事,她还是没办法忘掉。
还有夜云公子,小缁从小就跟着他,偷偷的喜欢着他。为了讨他开心,小缁甘心冒着受罚的危险帮他做着一切的事情,可是夜云公子,他的心是铁一样的冰冷,从来就没有打正眼瞧过她,现在公子对一个刚拣回来的人类的女巫都比对她上心。
“公子,小缁就真的那么差劲吗?!”小缁很想当着夜云的面,突然冒出头来问一问他这个问题的答案是什么。
“朱雀,他怎么就能轻易忘掉自己所说过的话呢?!那些话难道是可以轻易说出来的来的吗?!那些话不都是压抑在心底一直不敢说出的话吗?!怎么就能随意忘了呢?!”这些事,小缁都闷在心里,却总也想不明白。
还有朱雀那夜和她做过的那些事,朱雀难道把她小缁当成了那夜那帮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女人们吗?!
恼怒、愤懑之气在小缁腹内翻腾着,使的她无法把自己的气息控制的平和、匀缓。
夜云正值心情不爽,气冲冲的向门外走去时,此时只见小缁吐出的地狱炼火非上等的焰色蓝紫,而是次等的焰色灰红,便立即向小缁怒吼道:““小缁,你吐纳的炼狱之火杂而不纯,这样神兵会让你炼坏的!”
小缁沉默着把灰红的焰火纳回,酝酿着想重新吐出蓝紫色的焰火,但一腔愤怒实难消散,这次即吐出了比灰红色更次等的暗白色火焰。
“小缁,又错了!重来!”夜云冲小缁狠狠的呵斥道。
“对不起,公子,小缁没有控制好!我再重来!”
小缁小心的把白色火焰收回,重新吐纳新的火焰,小缁很努力的控制着火焰的颜色,但是好像因为她情绪有些糟糕,连火焰的颜色和也和她做对起来。
这次,小缁明明在心里核对了好多遍,保准吐出的会是蓝紫色火焰,却不想吐出的竟是一半蓝紫,一半灰红的火焰。
“小缁,如果你做事再这么不上心的话,我就只好把你重新送回地府了!”夜云有些失望的看着小缁说道。
“对不起,公子,小缁不会再搞错了!”小缁咬着嘴唇说道,强忍着眼中的泪滴说道。
“好了,你不要这样骂小缁了,是我刚才的话说的不好,惹火了你,才连累的小缁被骂!我向你认错好了!”玉琅从套间里走了过来,对夜云说道。
“你要向我认错,收回你刚才所说的话?”夜云语间惊喜的向玉琅问道。
“好吧!我向你认错,并收回我说错的话!”玉琅看着夜云有些傻气的表情,无奈的抵着额头笑道。
“也是我不好才是!不该迁怒小缁的!”夜云看着玉琅说道,他语间明明提到了小缁,却连一眼也没看向小缁。
“朱雀,你等着,我会让你知道,欺骗我小缁的代价!”所有的委屈都在小缁心里默默的转化着,转化成了对朱雀的十分恨意。
“凭什么我替玉姑娘背黑锅,凭什么公子向我道歉,却要看着玉姑娘!”小缁在心里怒吼道。
怒火在小缁心里熊熊燃烧着。
“等着吧,有一天,我会笑着,看你们哭!”小缁在心里暗自发誓道。
作者有话要说:
☆、第 44 章
仙客来旅店。
天井里的第一茬荼蘼花将要开败。
大朵大朵的荼蘼花白雪似的边开边落,花香在风中稀释着。
白色的荼蘼花像大朵的雪片随风飘落在天井里苔痕斑驳的青石板地面上,飘落在自西而东流逝的宽阔河面上,亦有扶摇直上飘上了仙客来旅店倾斜的青屋屋顶上的……
迎着水面的窗边,朱颜在悉心的绣着她的嫁衣,火红的衣料上一只只鲜活欲飞的蝴蝶缭绕在百花丛中,纷纷的荼蘼花从天而降,带着最后的余香正慢慢掩埋着她绣好的一只只蝴蝶。
玉琅走过时,扯着朱颜的绣绷上的嫁衣看了半天,口中啧啧赞叹道:“哟,这绣衣上的蝴蝶绣的跟真的似的,似是马上就要起来扑人了,想不到朱颜姑娘有这么好的手艺!”
朱颜抬头盯着玉琅看了会儿,藏在木刻面具后面的脸上眉头一皱,嘴角向一挑,心中有些生疑的笑轻声问道:“这话怎么听着好生耳熟?!”
“如果玉姑娘喜欢,你成亲的时候,让朱颜姑娘也为你绣一件!”翠羽在也一旁看的入了神,听着了玉琅和朱颜的对话才回过神来,指着朱颜的嫁衣向玉琅笑道。
自此朱颜便早起晚睡的赶绣着她的嫁衣,从扯图料、绘图样、配色、劈线、绣制再到裁剪缝制,朱颜虽然身子孱弱,却定要坚持了事事都要自己亲力亲为,因因足足辗转忙活了有多半个月,等到朱颜的嫁衣真正做成时,已是到了六月中,天井里的荼蘼已开到了最后一茬,也是开的最旺盛的时节,
朱颜和朱雀成亲的日子便选在了那荼蘼花将要开败的那一天。
夜云站在仙客来客栈的天井里,雪似的荼蘼花在月光下纷纷扬扬的落上他的肩头,在荼蘼花隐约的花香里,夜云仰而望着天上渐圆的月亮,想着那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他就着房中的烛火,曾就朱颜和朱雀成亲的事问过一句朱颜:“这么快就嫁给朱雀是不是太草率了些?”
朱颜低头似是迟疑了一会,忽的抬头轻笑道:“可是我没有那么多时间了,我也许只剩一年可活,运气好的话会是一年半,我只有这么多时间了,我得赶着把这一生想做的事都做了。”
风倏忽吹来,突的卷起朱颜绣满彩色蝴蝶的红绸嫁衣,漫天的彩蝶便如同在如血的夕阳中拚命的飞舞。
在一瞬的恍惚间,夜云眼前浮现起一幕场景。
在奈何桥上,也立着一位着火红色嫁衣的女子,妖异的像盛开在奈何桥畔的彼岸花,她面色苍白如雪,一头垂地的亚麻色的头发在风中飘舞、飞扬,血红色的瞳仁里满填着无尽的幽怨。
夜云对着奈何桥上的红衣女子之所以印象深刻,的确有一种原因是因为她穿的那袭红色绣满百蝶穿花的嫁衣太过耀眼,但更为令夜云印象深刻的是那女子血红的眼神,似是填了几百年的不平事,似是把眼神里原有过的倔强一寸一寸磨出了血来。
就在他驻足移目在她的脸上时,她身上披着的那袭火红色的嫁衣忽然从风中翻飞起来,向水面堕去。
风中摇摇欲坠的绣衣载着数百只彩蝶在水面上下旋转、左右翻飞着,在水面上高高的鼓起,似是里面也藏着一个倔强的灵魂,不肯落水屈服似的。
红色绣衣终是落在了水里,渐渐被水晕染成了鲜血的颜色,朱红色绣衣上的大大小小形态各异的蝴蝶倏忽间在水面一窝蜂的破水飞出,在一阵风尘中渐次淹没不与。
“绣衣里的蝴蝶在尘埃里飞尽最后一只,镜子里的荼蘼花一瓣瓣凋落,最后一瓣会是我的眼泪。”女子摇身向奈何桥的另一端走去,在那一头的孟婆抬手舀了一碗汤向女子递去,上下打量着她,屈指一算,口中叹道:“我可等了你足足五百年了。”
猫叔一边卖力的咂着口中的鱼汁,一边向夜云问道:“你把我玉侄女拐卖到那里去了,怎的多半天也没见她出来,依她的性子这么热闹的场合她不出来凑凑,还真让我不太习惯!”
夜云此时言回过神来,心不在焉的向猫叔答道:“我今日也并未见看见玉琅!”
小缁在一旁插嘴说道:“玉姑娘半夜里就起来出去了,说是要出海捕鲸去!”
猫叔在一旁听完抚膝盖大笑道:“就我玉侄女那三脚猫的踏水功,还出得了海?!”
小缁接着说道:“翠羽姑娘本来闹着说要和玉姑娘一起去的,结果还被玉姑娘狠狠骂了一通,我还从未见玉姑娘那样骂过人呢,翠羽被骂的大哭了一场,现今眼睛还肿着呢!所以翠玉也躲着没出来凑热闹!”
猫叔用鱼刺把塞在牙缝里的残羹剔了剔,笑道,“我玉侄女也能把人骂哭了?!”
猫叔说完这话,心里觉得哪里有些不对,急忙放下手中的鱼刺,托腮向夜云说道:“这事听起来倒是古怪了!”
“不好!”夜云早已暗叫一声,脚底生风似的向水边追去。
抹腥客心惊胆战的滑着水,没命似的向前冲着,有那么一刻,他甚至觉得,四海之大,却没有他一处安生的藏身之处。
身后的女魔头追了他近一天了,一路从东海,追过南海,又追到了西海。
抹腥客虽然暗自调用了自己水中的几个心腹,但那些水族兵将,却没几个是那女魔头的对手,都很快败下阵来。
抹腥客绝望的滑着水,只见远远的一袭白袍从山巅悠然滑落,抹腥客像抓住了救星似的喊道:“四太子,快救老鲸一把!”
熙和回过头来,便见玉琅正凌波踏水而来,风举衣袂,长发飘飘,那副情形,只看的熙和一阵沉醉,沉醉的有些心疼。
“哟,这不是白帝的四小子,几百年没见,你怎么还是一副呆头呆脑的样子!”玉琅开口爽朗的向熙和笑道。
“嗬!你这口气,倒像是和我熟识似的?难不成你记得前世的事情了?!”熙和飞身上前,向玉琅试探着问道。
“既然大家是旧相识,你便帮我拦住这头恶鲸?我倒有笔旧帐要和他仔仔细细的算算!”玉琅妩媚的向熙和笑道。
见熙和愣在水边不动,抹腥客心里有些按耐不住了,忍不住问道:“四太子,你这究竟是要帮哪一个?”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夜深沉(醒月)
月还是上古的那一轮,谁说天地无情,历了这千年的沧桑岁月,月华撒下的清光也因此温吞了许多。
夜色中,残垣上传来咿咿呀呀的胡琴声。
胡琴声像波浪似的翻滚着向我耳畔冲撞而来,来不及躲闪,我整个人便被淹没在那胡琴声的惊涛骇浪之中。
又像暗夜里忽的从地底升腾而起,噼啪绽开的漫天绚烂的滋梨花。
我知道,这是生命馈赠给我的最后一曲。
一场在暗夜里幻放出的万仗光彩,亦如我的一生。
听祖母说,我出生时,正是黑丘的月亮最大最圆的时候,那晚的月亮亮的那样醒目,让人禁不住不移目的去注视它。
漫天的月华撒满黑丘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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