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洞悉天机,一经出世便使天地动容,惹的三界不宁,妖、神、人、鬼皆对之觊觎不已,于是天设一劫,将伏羲六十四卦毁弃一半,将剩下的三十二卦留与人间,并由周文王演出传世。
然而,造物终有不忍之心,不忍心毁尽伏羲的一番心血结晶,那伏羲六十四卦,终还是留传下一份来,安放在“守经塔”中,世代由神猿将军守护着。
其实,在情爱一事中,最悲哀的不过是假意换走了真心,最后假意又彻底的辜负了真心。
我的那位美丽的祖先,念若言,她诱惑了神猿将军,盗走了伏羲六十四卦的卦书。
悉知真相的神猿将军顿时悲焚五内,一夜间尽然毛发皆白。
“我本不畏死,只是,言若,我最恨的是你居然骗了我!”一言毕,白猿将军长叹一声。
眼前等着他的不过是死亡和负心。
死亡在白猿将军眼里本不算可怕,守了那套卦书多少年,死亡是一种失职,也许,从某种意义上说也能算得是一种解脱。
然而,负情的人啊,言若,你的欺骗平白让这死亡在我眼前变的可怕起来。
“我不怕一死来成全你,可惜,你却不能成全我,你用假意骗了我!言若……“白猿将军一言未尽,喉头早已哽咽不已,遂转过头去,再不去瞧这个迷惑了他的女人,这个欺骗了他的女人。
身后的风烈烈的吹着,神猿将军在受刑之前,仰天悲啼三声,肝肠尽断而死。
无人知那神猿将军临终前悲啼的是什么,只是闻听得他悲啼的附近草木尽皆萧瑟动摇,人畜闻之亦捶胸堕泪,不忍卒听。
后来,在三界传为美谈的“白猿献书于念家女巫“传说,本来的故事就是我所说的这个版本,在念家,一直流传的也是这个版本。
我的那个美丽的祖先,那个叫念言若的女子,也在闻得那三声猿啼声之后,永远的失去了她的青春和美丽。
自此,所有碰过那本伏羲六十四卦卦书的念家女子,她们的青春都短的可怜。
而那本伏羲卦书一直在念家代代流传,而这个欺世盗名的家族,每一个妄图窥测天机的占卜者,都必要付出最珍贵的代价,一个女子的青春和美丽。
我的母亲和我说过,“朱颜,你可以选择不去碰那本卦书,它是不祥之物,然而,我也不能阻止你去碰它,谁也不能阻止你去碰它……”
母亲叹息一声,没有说尽后面的话,后面的话却是,“你命中注定要去碰它。这是神猿将军给所有念氏女子的诅咒!”
我本是打定了注意不去碰伏羲卦书的,却最终还是碰了它。
以我的青春和美丽为代价,去开启伏羲卦书的扉页,洞悉它所书下的种种天机。
只为一个人,一个我前世,披着亲手绣成的彩蝶穿花的火红嫁衣,在奈何桥上等了五百年的人。
一个我未曾蒙面,只听了他的故事就一心爱上了他的人。
佛说,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才能得今生一次擦肩而过。
跪倒在莲台下,我想问一问佛祖,那我前世在奈何桥上五百年的等待,能换来什么?!
今世,我也同我的那位祖先一样,犯下了一个错误。
为了那个我等了五百年,才好不容易等的到来爱的人,我欺骗一个爱我的家伙。
“朱雀,你一定要答应我,等我死后便忘了我。因为,执着的人很难得到幸福。”我歪着头看向执着我手的朱雀,把今生的最后一句话说给他听。
我穷尽一生,拚尽了我的青春和美丽,妄想洞悉世情,左右命运,然而,我终是不抵,不抵那卦书上在末页写就的结局。
作者有话要说: 回头改改错别字。
☆、番外:奈何桥上叹奈何之错到底
奈何桥上五百年的等待,等的我心灰意冷。
奈何桥上五百年的等待,看尽了生离死别,耳边的悲泣声总是不绝于耳,压倒了冥河浩浩汤汤的流水声。
奈何桥的尽头站着那位传说中的孟婆,她一袭褐衫,在我印象中,她似乎总是在低头掂着一个葫芦瓢不停的舀汤,有时,她也会停下手来,远远的打量着什么,这时候,她便会有意无意的看我几眼,有时甚至会冲着我站着的方向淡淡的笑上一回。
孟婆的笑似有一种勾魂摄白色的魔力,会在瞬间之间让人产生一种错觉,让人觉得你心中所最放不下的那个人正站在孟婆的位置上向你微笑招手要唤你过去。
这时你便会忍不的走向孟婆,像讨爱人手心里的一枚枣子似的,去祈求她手里的那瓢汤。
可惜,孟婆那百战百胜的笑容对我却收效甚微,因为我所最放不上的那个人,他的样子,我从来没能想完整过,因此孟婆冲我笑时,我看见的便是一幅云山雾罩的画,画中人眉目模糊,让我瞧了徒然再增一份伤感罢了。
我亦知道,我若走向孟婆,喝下了她递这的那口汤,我这一生就算彻底过完了。
可是,我不甘心!
我接受了命运加给我的所有坎坷和折磨,可这一次,我就是不甘心。
我不甘心,我还没有遇到我要来奈何桥上找的那个人,我的一生就这么结束了,我不甘心!
百无聊赖时,我看着冥河里倒映着的自己年轻的影子,禁不住自言自语道,“你瞧,你还那么年轻、漂亮,可是,你却已经死了!”
奈何桥上不计春秋,然而我还是能感觉到自己的样貌在变化,本来活泼灵动眼神里变的欲来欲沧桑、绝望。
“我都变成这副样子了,可是,为何他还不来?!!!”我不知道这句话盖问向谁,我只知道,我说这句话时,整个人像一具漂移着的躯壳,魂魄亦孱弱的只如同一缕将要熄灭的烟,一只燃的红透的败炭。
他终于来了,从奈何桥的那一头走来,一袭玄色缀着月白色暗纹的袍服,呼朋引伴的大声笑着,在人群中热闹的扎眼。
他笑的那么明朗、那么温暖,他符合我对那个梦中人所有的想象。
满心的欢喜,满心的喜悦,可却不期心底的失落却接踵而来。
我只是奈何桥上一只鬼,见着了他又如何,五百年的等待,一刹那的欢喜,欢喜过后,一切便皆成虚幻泡影。
亦只是一瞬,那笑容便如镜花水月般不见,那人宛转低眉间,眉宇间流过一道哀伤,这道哀伤如闪电劈过,让我看的心下一揪。
我脱下身上火红的百蝶穿花的嫁衣,抛向水面,一阵风来,托起那火红的袍服在空中不停的打转,最后徐徐的落在冥河水面。
冥河水缓缓浸过绣面的彩色蝴蝶,彩蝶自水中扑着水花飞起,翩然消逝在静寂的夜色中。
五百年,我和那火红嫁衣上的每一只蝴蝶说这多少回话,而今,这些话化成一只只彩蝶走远。
我等了五百年,只为等这一面之缘,看着他在桥的那头越走越远。
收回我放远的目光,我就瞧见孟婆又在朝我微笑,我也朝她笑笑,抬脚走向她。
“我等了你足足五百年!”孟婆冲我笑道,随手递过一瓢无色的汤水来。
“前尘旧事,忘了就好!”孟婆向我说道。
“我不能忘了,我不能忘了,我要记得,来世,我要做一个那样的人,来保护那个人的笑靥如花,永芳不败!”我向自己说道。
我喝这汤,被指引着向前,我听见身后的孟婆叹息一声,“又是一个怨鬼!”
后来,我投了念家女巫的胎,我有了占卜的能力。
我才知道,其实我错了,那年,我在奈何桥上等待的那个人,本该是二太子锦照,而不是这个姓陆的公子。
我也知道,我的那一生是注定不能等到二太子锦照的。
其实,等来了陆公子亦是一种安慰,我逐渐相信,他是上天怜悯我而送给我的惊喜。
错,也是一种缘份。
风轻吹过仙客来客栈的花架,捎来窗边的荼蘼花的阵阵馨香。
我坐在棕色的鸡翅木卷绷前一针一针的绣着我的嫁衣,火红的绸布上,亲手画好的百蝶穿花的图样,牛毛细针,腾腾的刺过绣布,仿佛刺在自己的心上。
为何我亲手造好的梦,为何我亲手绣制的嫁衣,却总不能嫁给心许之人?!
“姑娘,这天井晨采光好,我也来借借光!顺便瞻仰一下姑娘的好手艺!”一个满脸幸福的少妇朝我走了过来,手中拎着一只竹制的小手绷。
她坐定后,我瞧向她手中正在绣制的花样子,她用的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针法,针针交错,错落到底。
“这是什么针法?”我禁不住好奇问道。
“这是一种新兴的针法,叫做错到底!针针交错,层层交错,所以叫错到底,有些花样子,非用这种指法不能绣成!”她轻笑道。
“错到底,错到底,居然能错成如此美丽!”
那么,就错到底!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总是烦躁异常,不能静下心来写文,索性便写番外了。“错到底”这种针法在张爱玲的文中见到过,不过这里说的这处针法相当于苏绣中的乱针绣的绣法和那个“错到底”的针法非是一种。
☆、第 31 章
“好姑娘,过来!”鸾春朝阿九莞尔一笑,已经太久了,鸾春都不记得还有对谁像这样笑过。原来,真正的发自心底的笑,心里是会觉得欢欣,觉得温暖的,可也会莫名的觉得有一丝心痛。
心到底是在痛什么,难道是在伤痛过了这么久,才有缘诚心一笑么?!
“过来给我弹首曲子,你知道吗,这三界之中只有你的一曲,才能把我的心带到没有忧伤的地方。”鸾春从袖中探出手来,伸向阿九,对面那伊人的那双手,他几千年来多想牵紧了不再放开。
阿九脸上一变,面上勉强一笑,心中却道:“让我弹琴,我哪里会弹,这可怎么办?”
阿九眼珠滴溜溜的一转,面上换做娇嗔而又讨好的一笑,阿九略带谦意的向鸾春说道:“可是我的手指莫名疼的厉害,恐怕不能给你弹曲子了,还是你弹给我听好了,我喜欢听你弹曲子。”阿九说完这话,不由的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心道,当年那仙君似乎便是这样对自己说的,这样说,该不会穿帮才对。
“你的手指在疼?!”鸾春问道,双眉紧蹙,似是心上又添了一段愁绪,怎能不愁,当年在仙乐司制琴师父说过的话,言犹在耳。
当年制琴师父给那对琴所书下的那句断言,当时听在耳中觉得是祝福之言,而今物是人非,那句祝福之言现今再想起来,似也成了命运写在他和她之间的一句破不了的诅咒,诅咒着他和她之间如那两把名为“断指弦”的琴一般,他们的情份,终有弦断情绝的一天。
弦断琴绝之时,方不复相思,然而,相思入骨,怕纵是搓骨扬灰,也是也灭不了那渗到骨缝里的相思,那么,他们之间的结局,只怕是比搓骨扬灰更可怕的结局。
鸾春想到此处,仰天猛吸了一口气,闭紧双目,听任噬心的痛苦流转,盘桓。
夜风抚过,泪水莫名的淌在玉琅的脸上,心里的忧伤似是打了闸门,无止境的泛滥着。
“我知道黑帝一行的下落。”夜云站在屋檐角下,拦住了正要进门的玉琅,他的声音低沉的似像是换了一个人。
“我会陪你去找回你的汲黯的,相信我!”夜云抬起手来轻轻的拍着玉琅的肩头,脸上依旧的笑靥如花,声音也忽而变的轻快活泼起来,“相信我,玉琅,我夜云是绝不会骗你的!”
玉琅终于止住了泪水,似是被夜云脸上那好看的笑容感染了,又似是被夜云那豪气的一诺感动了。
自从玉琅决心开始在三界遍找汲黯的下落起,她所认识的人中就没有一个愿意和她站在一起,纵使猫叔陪她从暖云涯来到了人世,但猫叔心里更多的贪图在人间享乐,并不把寻找汲黯的事真正放在心上。
“你为什么要帮我?”玉琅抬头向夜云问道,夜色中她含泪的眸子亮的像天上的星星。
“谁让我遇到了一个让我神魂颠倒的人!”夜云对着漫天星空叹息一声。
“我们在去那个地方之前,先要去找两件神兵,震天弓和诛仙箭,有了这两样神兵,我们才能闯入囚禁黑帝的结界,救出他们!”夜云说到此处深吸了一口气,他抬头看向身边站着的那个女人。
夜云心里问自己,为了她,从此就要引起兵戈对抗白帝,与三界为敌,可是值得?!
“如果她愿意和我站在一起,那么一切便都值得!”夜云立即否决了自己的前一个想法。
可是,她终究要找的人不是我,我终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裳,届时,与她出双入对的不会是我,也许见着了那幕场景,我的心伤会更甚……夜云黯然神伤的想着。
“罢了,只为换她一个笑容,只为她一次心底永远铭记的感激,只为换她……其实,只要不见她再伤心,便让我的伤心加倍又如何?!”夜云狠狠的咬了自己的手指一口,口中骂了一句,“他奶奶的,我讨厌这样的结果!”
“我会使法把小缁和神雀暂时变做你我的模样,事不宜迟,玉琅,你现在就马上去准备,我们今夜便出发!”夜云向玉琅说道。
“为什么要连夜出发?”玉琅有些好奇的向夜云问道,她觉得今夜夜云的情绪起伏有些大,整个人也变的有些古怪。
“因为,这两样神兵,只有在夜晚,我才能找到它们的形迹!我的法力,夜里会更好一些。”夜云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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