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叔没再争辩,它现在已被百草恭敬的请进了药篓里,药篓里香甜的香气让猫叔无比惬意的打了一个喷嚏。
猫叔摸着滚圆的肚子,在香气萦绕的药篓里蜷缩着打起了呼噜。
其实猫叔没睡着,他只是在假寐。
猫叔一边想着自从玉琅换脸后交上了桃花运,他的待遇也明显好了起来,吃饭有人抢着付帐,走路有薰的香喷喷的舒服药篓可以搭乘。
猫叔呼噜着感慨道:“看来玉侄女这张脸换的果真不错!”
又走了八里,便到了永安镇。
永安镇是一个山水形胜的水乡小镇。
永安镇像仙客来这样的旅店不在少数,仙客来之所以生意还不错,实在是得意于它独特的地理位置。
仙客来就建在码头旁边,想的是吃定那些在水上讨生活的人。
澭河上的花船、商船、渔船、客船在水面飘累了,想歇脚时,仙客来无疑是他们最便利的选择。
猫叔在客房的左墙上凿了个小洞,把耳朵贴在上面,听隔壁的盐商包的姐儿唱小曲儿。
百草被猫叔打发出去买好酒去了,因为猫叔说这仙客来的酒难喝的就像是乞丐的洗脚水。
玉琅在客房外四处闲逛着,想着汲黯会在这个镇子的什么地方,以何种面目出现在她面前。
“九姑娘!”琴师鸾春从窗户里探出头来。
“噢,原来是叫我!”鸾春连冲玉琅喊了好几声,玉琅才回过神来。
“阿九是我用的假名字,我真名叫玉琅!”玉琅解释说道。
“原来是玉姑娘!”鸾春笑道,“你不是说想跟学弹琴,趁今日这机缘,我便授你一曲如何。”
“你要教我弹琴?!”玉琅嘴里嗑巴道。
玉琅喜欢听别人弹琴不错,但是她却生平厌恶弹琴,也并非是打心里厌恶,只是她自小,手指一触到琴弦,指尖上便传来一阵钻心似的疼痛,像是十指要从手掌上被人齐根砍断一般。
“难道不是那日下棋时你说的想跟我学琴?”鸾春蹙眉问道。
“这个,其实是因为,其实是因为我很仰慕你,学琴只是托词。”玉琅诹道,想着其实那红狐狸阿九也不是想学什么琴,不过借机勾引这个琴师鸾春罢了。
“噢,原来是你仰慕我,告诉我,你仰慕我什么?”鸾春莞尔一笑,口中不依不饶的问道。
“我仰慕你,品行高洁非俗流,骨骼清奇有仙缘。”玉琅随口道来,这些话本是她刚从隔壁的盐商门口过时,听那姐才唱出的曲词。
“噢,原来你还会看相,看的出我有仙缘?!”鸾春听了玉琅的话愣神了一会儿,挑眉问道。
“这个,相由心生,相由心生!”玉琅敷衍道,面上掩饰不住的尴尬,她想鸾春定然已看破她在说谎。
“呵呵,我也会看相,依我看来,玉姑娘你骨骼清奇,耳聪心慧,是个百年难得的练琴的好材料,所以我教定你了。”鸾春说着把门打开,玉琅只好拖步挪了进去。
“坐下来试试!”鸾春向前拉了玉琅一把,把她推在了琴案前。
玉琅硬着头皮坐上了琴凳。
玉琅不由的忆起记忆中那种十指连心的痛来,她颤抖着把手指摸向琴弦,想着,阿九真是她命中的劫数,自从遇到了她,就被骗的失了仙气,堕了山崖,现在还要被逼着学琴。
手指伸向那琴弦,钻心的痛并没有袭来,玉琅遂试着把琴弦按下去,泠泠的琴音传向耳畔。
“难道果真换了副样子,连那指上连带的疼痛也换没了。”玉琅心中诧异道。
☆、第 20 章
老猎狗是跟着百草进了仙客来旅店的。
百草给猫叔在永安镇最好的酒铺十里香里打完了酒,又顺便从旁边的熟食铺子里买了一斤卤味牛肉和一包香酥鱼块。
老猎狗是给熟食铺子里送货的屠猎户养的,因为上了年岁,腿脚和反应都不太敏锐,屠猎户的老婆便有些嫌弃老狗,成日间在屠猎户耳边唠叨着这件事,平日对老狗的伙食也克扣的很。
这老猎狗跟着屠猎户出生入死数十年,屠猎户就算再心狠手辣,也不大下得了手去宰杀这条老猎狗,但是眼见的这条狗要是还养在家里,他早晚要让老婆唠叨死。
于是,屠猎户一夜未眠想出了个主意,便把这老猎狗带到永安镇上扔了。
殊料,这条猎狗却凭借嗅觉和记忆,晚上时又找回了山坳里的屠猎户家。
屠猎户见到这老猎狗,心中感慨万千,拿起棍子打了老猎狗两下,老猎狗疼的吱吱的叫了两声,卧倒在地,抬眼看了看屠猎户意思像是认错,又想是祈求。
屠猎户给老猎狗看的有些心软,其实狗老了又怎能是狗的错,屠猎户叹息一声,扔下手中的棍子,又把家里的剩饭用破碗盛上给猎狗放了一碗。
第二天,屠猎户打猎回来又把这猎狗带到永安镇上扔了,这次屠猎户长了个心眼,给老猎狗脖子套了条身子,拴在了熟食铺子旁边。
屠猎户心里想着,一者拴起来,这样猎狗就不会再跑回家去了,二者,拴在熟食铺子旁边,这老猎狗好歹能捡个肉骨头啃啃,不至于饥饿而死,三者,就算真被饿死打死了,眼不见,心里也好受些。
屠猎户自以为处理好了老猎狗,得意的哼着小曲走了。
这只老猎狗的运气却实在不太好。
屠猎户前脚刚走,永安镇就下起了连阴雨,热闹的街上一下子被雨浇的冷清的没有几人。
老狗淋在雨里,饿着肚子流着泪想了好长时间才总算想通,它是被屠猎户嫌弃了,忘恩负义的屠猎户把它抛弃了。
百草付完了香酥鱼愉的钱,就看见饿的眼冒金星的老猎狗。
百草不知道老猎狗那段心酸的故事,但是百草行医济神许多年,总是对救命的事很是热心。
百草俯下身来,伸手摸了摸老猎狗的头,从怀里掏出给猫叔买的牛肉,给老猎狗喂了一块,并把老猎狗脖子上的绳子解开了。
老猎狗一路上躲躲藏藏的跟着百草。
老猎狗现在知道自己的岁数已经是被人类嫌弃了的,因引它也不想赖着这位恩公,它只想悄悄的跟着这位恩公,为他做点什么,来报答一下他的活命之恩。
百草进了仙客来,把熟食和酒给了猫叔就出门去找玉琅。
玉琅正在跟鸾春学琴,便隔着窗户招手叫百草进屋。
“呵,玉琅你居然会弹琴!”百草眉间蹙着笑道。
玉琅看着百草得意的笑笑,忽然神色有些愕然的指着百草身后问道:“百草,你从哪里带了一条老狗回来?”
百草回过头,便看见老猎狗正双止炯炯,嫉恶如仇的瞪着玉琅。
“这只母狐狸可真嚣张!瞧恩公都被她迷的三荤五素的。让我先替恩公收拾了她再说!”猎狗报恩心切,一跃而起,张开血喷磊口便朝玉琅的脖子咬去。
玉琅看着老猎狗有些吓呆了,她以前还从未前过这么凶的狗,也没有狗敢这样扑过她。
老猎狗扑向玉琅的第二下,鸾春急着匆匆的双手抡起旁边的古琴砸向老猎狗,老猎狗惨叫着倒在他脚下。
鸾春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倒在脚下的是老猎狗,那僵死在身后的红狐狸竟然是玉琅么,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差错。
鸾春愣愣的站着,难道事实竟是这样,他,琴师鸾春,竟然用古琴砸死了一条老猎狗,救下了一个狐狸精。
猫叔听到玉琅被猎狗袭击的噩耗后,忍痛吃完了酱牛肉和香酥鱼干,眯着眼睛在扫了鸾春和百草面上扫过,口中问道:“你们两个谁跟我地府里要人?”
鸾春似是没有听到猫叔的话,依旧愣在原地发呆。
于是,百草上前一步向猫叔说道:“我去!”
猫叔细细的审视了鸾春一通,沉声道:“那你留下来,看管好我们的肉身。”
鸾春也并未回答猫叔的话,依旧呆立着。
地府,又称幽冥鬼界。
能入鬼府的只有魂魄,肉身去不得。
猫叔夤夜蒙面出动,打劫了方面十里酒店里的冰块,把红狐狸的尸体冰了起来。
地府虽处神、人、鬼三界之末端,但地府却向来不打瞧的起那些神仙,对人间那些向来只想死后升天,不愿入地府轮回的人也不存多少好感。
黑白无常押着玉琅和老猎狗结伴前行,老猎狗头上笼着一道淡淡金色光环,这是义犬的魂魄才有的标志,将来过六道轮回时,它是可藉此投个好胎的。
“你咂变成这样啦?难道吾咬错了?!”老猎狗有些惊讶的瞪着白无常旁边跟着玉琅,声音有些沮丧的问道。
它明明咬中的科是一只火焰红色的母狐狸,可现在身边白无常锁着的怎么却是一个仙气飘飘的女子。
“此中说来话长……”白无常一言未毕,只见一团黑雾从空中扑裹过来。
白无常只觉得火一样灼热的东西狠狠的烧了一下自己的手,手中的锁魂链便已脱手而去了。
黑雾散尽,黑无常与白无常四处瞅了瞅,哪里还有玉琅的影子,丢了魂魄是要被上头责怪的,但好在知道这事的并不多,他们兄弟两个自不会相互出卖,接下来便是要设法堵住老猎狗的口,
黑无常想了想向老猎狗威胁道:“刚才的事你若在判管和阎君面前泄露半句,我们便摘了你顶上的光环。”
老猎狗耿直倔强了一生,从未受过此等胁迫,登时怒从心头起,厉声道:“吾一生磊落无瑕,怎可受尔等胁迫,到时阎君明查秋毫,自会还吾公道。”
黑无常和白无常挤眉弄眼的低语一阵后,黑无常便伸手把老猎狗头上的金环摘下了,道:“汝不过是一条凡狗的魂魄,阎君岂是那么容易得见的,我们直接送你上奈何桥,一碗孟婆汤打发了你!”
老狗此时方悟,这地府也不是一个说理的地方。
老狗脸上立时露出一个谄媚的微笑,好言道:“二位鬼使,有事好商量!”
黑白无常相视一笑,黑无常把金环又罩在老狗头上。
老狗心内暗自起誓,等将来投了好胎,一定要禀明阎君查办他们两个小鬼!
玉琅此进玤端坐在一张镂花红色大椅上,却怎么用劲也站不起来,旁边立着的男子看着玉琅那副笨拙的样子,脸上笑靥如花。
“我曾赌誓要娶个仙子回来,但是大家都笑我痴,说生活我们这幽冥鬼界怎么能高攀上神仙呢,不想,今天却让我撞着了一个!”玉琅抬头见那说话的男子长的长身玉立,并没有想像中的森森鬼气,倒是带着几分仙风道骨。
“那,恐怕你抓错了,你可知道,我只是个半仙!”玉琅轻叹一声说道。
“你不说破,别人哪里会知道。”男子说完便用法术封住了玉琅的口。
男子用手指挑起玉琅的下巴,细细的端详着说道:“我会告诉他们说,你是个哑巴!”,说完,便像个孩子似的大笑而去。
进来的侍女送来了幽冥鬼界的婚服,服侍着玉琅换下,玉琅此时没有法力,而那些侍女们多少都会些小术,便只能由着她们摆布。
“哟,我们的夜魔王真抢了个仙女回来啦!”一阵银铃死的笑声从间传来。
“是陆夫人来了!”几个侍女停下手中的伙计,一齐向门外迎去。
不一会儿,一个身材婀娜的美妇走了进来,上下打量了玉琅两眼,把头上的玉簪拔下一根来,插到玉琅的头上,左右端详了两眼玉琅笑道:“这样才好看!”
玉琅狠狠的瞪了陆夫人一眼,陆夫人也不介意,脸上仍是挂着笑,笑完了又细细的打量着玉琅,口中道:“细看倒是和我的夜魔王真有几分夫妻相呢!”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1 章
“呵呵,原来你是神农的弟子!”阎君端坐在堂上,看着百草抚掌笑道。
神农在地府一向名气大的向,以前地府的生死薄总因神农的一些作为而涂改来涂改去的,神农殁后,生死薄上便一下子干净了不少,为阴司省下了不少墨水和劳力出来。
“神农尝百草救人,还写了什么药典出来,可从我们这里夺走了不少人口啊!”阎君脸色一变,语气中也不再和蔼,当年阎君总以为神农殁了,怎的也要来奈何桥上一趟,为此阎君几易其稿,慎重的准备了一席话,决定当着神农的面字正腔圆的讲出来。
听外面的小鬼打来说神农是陕西人,为了避免见面时阎君惯用的那口中原官话影响彼此之间的交流,阎君还特意跟一个陕西来的私塾先生学了两年陕北方言。
可是等到最后,神农真正殁了的时候去直接上了天,地府里等着的一众全部扑了空,其中就数阎君最为落寞。
一口陕北方言算是白学了,白学就白学了,可是那印在脑子里的那篇演说稿,不说出来实在不痛快,但是那席话,讲别人听不大合适,于是阎君就揣着这一席话郁闷了近千年,实在找不到倾诉的对象。
今天,阎君觉得找到了发泄的出口,而前站着的那个百草,他是神农的弟子,那席话应该可以对他讲。
于是阎君清了清嗓,找了找陕北话的味,然后,用标准的陕北话把准备好的一席话痛快的讲完了。
猫叔抓耳挠腮的看着阎君,他想可能当年神农和阎君结的梁子很大,阎君提起神农来,连说话都变味了。
猫叔低下头偷眼看了百草一眼,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通,怎么当时就把一个神农的弟子带到地府里来了?!
听人说鱼补脑会越来越聪明,怎么自己吃许多年,不计其数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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