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卡里有四十多万,打死都不肯要。正在我不知道如何是好时,男子打通了女人的电话,两兄妹经过一番交流,女子这才把钱手下。
跟着女子去医院看望住院的老人出来,莫愁情绪莫名的低落,我说:“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谁不想活?那人用术法陪进去自己的命,也是被逼无奈。”
“嗯。”
走到车里,莫愁坐在旁边应了一声,不知道小脑袋里在想什么?我问:“你想什么呢?”
“我在想男人能用术法杀人于无形,有这样的本事,为什么还要选择这样的路?用术法坑一下有钱人,也能骗到四十万,为什么非要帮人杀人,一命换命,我不懂。”
“原则。”
我单手握着方向盘,一只手放在她面前,慢慢合成拳头说:“手里有了力量,不能因为力量而抛弃自己的处事原则。施展术法以命换钱,也达要到了不拖不欠,这是他的准则,所以他做出了这种事。”
“怪人。”
“业内只要悟道的人,没有一个不是怪人,等你达到那个境界就会明白。”
车慢慢开在路上,我自嘲的说:“你师父曾经也是个怪人,大学可是说不读就不读了,在人眼中何尝不是怪人?”
没有过多纠结这个问题,回到酒店,收拾一番,我把夜萧递给莫愁,说:“我有一件事要办,你可以选择跟我一起,也可以选择去照度夜萧里的六只鬼婴。只要完成六只鬼婴的愿望,冥冥中会为它们打开阴阳路直通轮回。”
“您要去做什么?”莫愁问。
拿出破烂的小灯笼,我说:“你看。”
巴掌大的小灯笼,以人骨为骨架,人皮会灯笼面,做为手柄的线麻梗,白的发乌,仔细看会发现骨骼般的纹路。只有种子落在骨头缝,才能长出这种线麻。
莫愁打量着破旧小灯笼,听着我的叙述,说:“这也能看出来?”
“植物和人差不多,就像人的肾虚,后腰必然会露出肾纹,如果照透视看器官,会发现肾开始老化表面出现了纹路。”我指着麻杆上的纹路,随口解释完,扯着题外话说:“别小看华夏几千年传下来的经验,在这个世纪靠机器说话,很多经验被自己抛弃,也怪不了谁。”
莫愁是学考古的,对一些东西了解不少,点了点头,隐藏着眼中的惊骇说:“又是灯笼?”
诡异寨子、古怪墓碑、牛皮灯笼,公寓那位学姐还锁在刑灯里受苦,那是莫愁的好姐们,她不联想到那些事都难。我装着无所谓点头,嗯了声说:“是灯笼。”
诡异寨子是进入镇仙棺的一条路,镇仙棺是九鼎之一的外围,我拿到人皮灯笼时,早已经想到了中州鼎。
谈到九鼎,人的第一反应就是三个足,上面一个椭圆形的锅,古代用来煮食物的东西。然而根据业内记载,九鼎并不是一件器物,起码不是单纯的器物。
民以食为天,铸物为鼎,以锅引人族气运,气运为料,合成九鼎,镇压神州地脉,代表在这块土地上人族为王。这就是九鼎的记载,鼎只是形状,当年牵引气运的一个引子,九个鼎成完成了引子的作用,其实也没用了,真正的九鼎是人族九分的气运。
问题就出在这里,人族九分的气运即九鼎,气运这玩意飘渺无踪,没有一个具体的事物,也就是说九鼎没有一个具象化的存在。
可能长江中游河脉就是九鼎之一,可能昆仑山脉代表着九鼎之一……这谁也说不清楚,天帝根据人族气运,算出中州鼎在江城,但中州鼎是个什么玩意,天帝也看不到摸不着,偏偏中州鼎确实又在这。
神秘的存在,近乎于道,语言根本没法形容。
“师父你想真么呢?”
我想着出神,莫愁伸手在我眼前晃着,我扒开她的手说:“你是跟我一起,还是去送魂?”
“我想……想……”莫愁结巴着,我叹了口气,说:“跟着来吧。”
两县交界处一个小镇,只要镇上不闹的过火,几乎属于三不管地带。跑车刚进小镇,莫愁在车里看着周围的环境,说:“这个镇比旁边富裕太多了吧?”
大路纵横交错,四处耸立着新开发的房产,路上不时能看到镇公交穿过,路边不算出名的品买服装店、手机卖场……人流量相比附近镇子,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三不管地带很奇葩,有的穷的稀烂,有的却富的吓人,从来没有一般的情况出现。我嘿嘿冷笑着说:“这种地方越富裕,越黑暗。发展镇子的钱是哪来的?你自己想。”
车停在一位散步的老人旁边,我下车礼貌的说:“您好,打扰您一会。请问您知道冤魂冢指的那块地吗?”
老人面相和善,起先很还算热心,当听到“冤魂冢”三个字,脸色大变,什么话也不说,满脸晦气的连步也不散了往回走。
连着问了好几个老人,态度都差不多,压根不愿意提起冤魂冢。
“师父怎么了?”
我靠在车边看着人流,莫愁下车买来两瓶矿泉水,递过来一瓶。我答:“那些老人对冤魂冢都很忌讳,看样子不是不知道,而是连提都不愿意提。”
我们正商量着怎么办,一辆噗噗的150摩托停在车边,二十不到的小青年,打着着跑车说:“哥们哪儿来的啊?”
他用的是本地口音,我大概明白什么意思,笑着说:“找个地,不过好像都没人听过。”
小年轻见我搭讪,立刻凑过来,热情的交换了一些不知道真假的信息,我说:“兄弟咱们找一个叫冤魂冢的地方,你知道吗?”
“冤魂冢?”
他耍着卖肾神器,手突然僵住,怔了好一会说:“哥们,来探险的吧?”
“不是,听朋友说那地有些古怪,就想看看满足一下好奇心。”
出门在外对于陌生人,话说三分就够了,我递给他一根烟,小年轻点燃美滋滋的猛抽一口,说:“这是特供的吧?”
“算是吧。”
这烟在男人婆哪儿顺的,上面只有个简单标志,我还真没研究。转身到车上拿出另一包,塞给小青年,我说:“哥们给我讲讲冤魂冢杂回事?那些老人怎么都讳莫如深?”
“这你就不晓得了……”小年轻摸着跑车,指着一个方向说:“小时候听我爷爷讲,那边以前是个防空洞,东洋人打过来用飞机炸的时候,那什么狗屁土坑,几颗雷正巧扔上面,土坑炸踏了,里面的人全埋在了里面。没来得急进洞的屁事没有,哪些躲进去反被炸死的,不就是冤坟?”
小年轻对这事不怎么上心,讲了几句,扯到带我逛小镇的事上,看样子应该是想靠着跑车装逼。我拿着车钥匙说:“哥们如果你够胆的话,这车借你开一天。不够你得先给我讲讲冤魂冢怎么回事?那些都是老黄历了,那些老人怎么都不愿意提?”
“真的?”小年轻眼里冒着小心心,抓过车钥匙,拍着胸脯说:“放心,我只拿着吹下牛逼,不会损伤一根毛。哥们你也不用担心,这么贵的东西,小弟也不敢吭不是?”说完,他小心翼翼的看着四周,拉着我到一边,谨慎的说:“冤魂冢就在镇东北面,以前那边有两条村子的,也就十几年轻过年抓赌博吧?二十几个赌博佬往冤魂冢那块地跑,结果死了一半,疯了几个,还有几个失踪了……”
第二百四十一章 赶鬼
十几年前在冤魂冢死掉、疯掉、消失掉的赌博佬是件大事,也只让人不敢去那块地,让人忌讳至深的是每年都有人跑去那片区域自杀。
“最奇怪的是一些老人,年纪大了,在家里受气或者别的什么原因,都跑去那儿喝农药。”
小年轻讲话的时候,不由自主的流露出发虚的眼神,如果不是能摸跑车的诱惑存在,想来他也不会提起这些。听完他的介绍,我暗道:好邪门的地方。
乱世“冤死”的人带着冤气、莫名死亡的赌徒充满了欲念、喝农药的老人大多带着恨意……冤气、欲念、恨意这三类,最容易滋生邪物。
我与小年轻又交流了一番,他留下150型号的踏板摩托,屁颠屁颠的开着跑车离开,离开前还不忘记报出他老子的名字,说在小镇遇到事情,先报他爸的名字镇住场子,然后再给他打电话。
“这车可是您问人借的,就这样让他开走,万一……”
摩托轰隆向镇东北面,莫愁背着包,岔坐在后面,按着我的肩膀不时回头望跑车消失的方向看。我感受着迎面的风,找着好路快速行驶,大声说:“等这事完了,你找机会跟小宝呆一段时间,好好学学相人之术。”
“如果您看走眼了呢?”
“存心恶心师父?还是因为害怕,没话找话?”
“你才怕,你全家都怕。”
……
开了十几分钟,车停在水泥路旁,路两边是一望无际的田野,生长着绿油油的小玉米苗,已经有小腿那么高,形成了一片绿色海洋。然而在广袤的田野中,有一片树林非常显眼,远远看去就像一座孤岛。
“那边应该就是冤魂冢。”
指着远处的树林,我们寻到一条田梗,小心谨慎的走了过去。距离树林大概还有两百多米,这才看到树林周围有一片杂草丛生的中空地带。
停在青草茂盛的田边,我回头望了一眼玉米地。“可惜啊!”
“可惜什么?”
“田,土地肥沃的良田。”
不是山里人不知道开垦山地种一些庄稼是多么艰难,眼前环绕着树林的真空地带,根据目测绝对有十几亩。再看几十亩方圆的荒林,我更加肉疼了,那都是上好的耕地啊!
李莫愁把包放在地上,坐在包上,左看右看,完全不明白有什么可惜的。走到她旁边,敲了下她的脑门,我说:“这么多的地空出来,没人利用你不感觉到可疑?”
“不是在冤魂冢附近,人们怕鬼所以放弃了呗。”莫愁说。
我看了眼天色,说:“天快黑了,咱们等天黑再进去吧。”莫愁揉着腿,肩膀收缩:“如果真有未知的东西,晚上进入不是更危险?”
“不畏浮云遮望眼,只缘身在此山中。等我们进去了,里面再产生变化,对异常的敏锐度会降低很多。”我耐心传授着经验,莫愁认真听了起来。
天刚黑,杂草地里升起潮湿的水气,莫愁举着荧光棒,睁着眼睛,来回打量田野与杂草地,揉了揉眼睛说:“这又不是山区,怎么会有沼气这类东西?”
要说草地和田野最大的区别在于,借着星光也能看见几十米外模糊的影子,而草地这边连十米外有什么都看不清楚,黑的有些吓人。
“走了。”
我吸了一口泥土的味道,拿着树枝在前面开道,冤魂冢走去。踩着盖过膝盖的绿草,地面软绵绵的,偶尔有挤出水唧唧声发出,在漆黑寂静的夜里足够瘆人的。
“蛇。”
沿着地气薄的地方慢慢靠近树林,莫愁沿着被我踩倒的草走着,突然,一条水蛇张嘴一口咬在她靴子上,随即缠着往上游,莫愁没有慌张,准确无比的两指捏住蛇头,蛇圈在她手腕上,她也没松手。
“你这运气还真不行。”
借着荧光棒,见她胸口起伏的有些厉害,内心应该不像表面这么淡定。我开了句玩笑,说:“别杀生,丢远一点就行了。”
莫愁捏着蛇头甩了几下,蛇被甩直后,嗖的一声摔飞在黑暗中消失不见了。
“嗯,还不错,知道一些常识。”我笑。捏住蛇头,如果直接丢出去,蛇身还缠在手上,一下没丢出去,反而会被蛇咬到的。
“水蛇毒性不大,被咬也是个麻烦,还好靴子没被咬破。”
莫愁检查一下深筒靴,跟着我继续往前走,接下来的路很平静。踏入树林,视线只能开到两三米远,远处飘着幽森的绿色火苗,莫愁捂住嘴,没有发出声音。
“没事,普通的磷火。”我拿过莫愁手上的荧光棒,扔出树林,拿出破旧的灯笼,打在手上,继续往前走。
鬼火忽远忽进,与我们的距离好像一直是那么远一样。莫愁跟在我背后,小声说:“磷火不是夏天才有的吗?”
“阴气这么重的林子里,不会有夏天。这些磷火的燃点非常低……”我懒得纠缠这个问题,说:“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现象,该去问科学家。”
“师父,我们究竟要去哪儿?”
深入林子两三百米,黑暗幽深的林子带来的压抑,让莫愁有些受不了。我看着手中巴掌大的人皮烂灯笼,说:“我也不知道,一切随缘。”
人皮烂灯笼,人鬼、人皮、种在骨头里的线麻梗做成的,这东西有什么作用,我也不清楚,但它出自这里,只要带着它,自然会出现该出现的东西。
“亡魂归,聚魂走,翻过一山又一山,涉过一水又一水,日复日,年复年……”
迷糊的声音突然从远处传来,瘆人的林子里听到这声音,莫愁吓的赶紧拉住了我的胳膊,我也疑惑的停住脚步,拉着他躲到一颗大树后面,我小声说:“这是赶魂音。”
“赶魂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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