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面却剪开了几条口子,小狐狸安静的睡在包里。看不见的仙儿拉着我的衣角,让我能感觉到她的存在。
“再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站了好久,好久,我看了一眼陈庄,又看了一眼关着的大门,转身走上了离开的路。
“怎么不见陈庄的人送你?”
踏上省道,黛儿跟着我走了一段沉默的路,她忍不住打抱不平。我猛的停下脚步,回头冷漠的看着她的眼睛,说:“用不着挑拨,你做我的门客一天,我就当你是自己人一天。门客和陈庄不能拿出来相提并论,陈庄人不送我,自然有不送我的道理,就算我恨上陈庄了,你还是门客,不是吗?”
“老板,你真的误会了,我……”黛儿委屈的低头,说:“您做了这么多,他们只送你一下,难道谁还能说陈庄的不是?”
“如果他们来送,肯定会忍不住与全镇叫板。”我设身处地的想着,继续往前走,说:“相送不如不见。”
默默的往前又走了一段路,我说:“对不起,黛儿。我知道怎么回事,但真没见到一个人,心理感觉不是滋味,这才向你发脾气的。”
“其实,我也有您说的那种心思,想偏离陈庄在你心中的位置,把您霸占在手里。”黛儿低头走了好几步,坦荡的抬起头,笑了。迎着太阳,看着迷人的笑容,我眯着眼睛说:“你在心底把我当成了领导,才会出现这种想法。这种想法会慢慢磨灭你的野心和锐气,让你习惯跟在我屁股后面,失去踩着我的尸体上位的野心。”
“呃。”
黛儿愣了愣,不解的说:“这样不好吗?”
“不好。”我给出了肯定的答案,接着说:“因为我是一个没野心的人,我需要看着你的野心才不会和这个野心燃烧的社会脱节,不然,我怕自己突然有一天,变的不为情绪所动,不为情感所扰,太上忘情。”
在埋葬招弟那一刻,我发现自己向着一种诡异的境界在前进,之后王曼阻路、与陈皮打架、赵佳放蛇咬我、我表现出了怒,是认为自己在那种情况下要怒了才怒的,内心深处其实很平淡;赶走周有义也只认为拜邪鬼的他不该留在四家镇,心里也没有情绪。
真正的危险不是龙缠腰,而是这种成道后,在道君境界下逐渐转变的心态。
这样的陈三夜很危险,随时可能舍己为人,认为是对的事情会理性到冷酷的去做。
“呃?”黛儿茫然的呆了呆,似乎没理解我的话,顿了会,她说:“您不怕我的野心把您烧死?”
“我只怕火候不够。”我叹息着。“走,我带你去杀人,见真正的世面。”
“呃?杀人?杀谁?”
“杀跟我小姨叫板的人,那人在虎丘镇炼五行小鬼,前不久被老鬼打散了两只鬼。残缺的五鬼只能炼生魂补充,说不定他在害人抓生魂。如果他在害人就有人生病,有人生病我就能医,顺手杀人抢劫,看那人的传承里有没有关于龙缠腰的解法。”
第五十七章 玄猫化冥
“老板。”
顺着省道刚过四家镇,踏入虎丘镇的地界,低头走在后面的黛儿突然惊悚的拉了拉我的衣角,她低着脑袋不敢看天,手颤抖的指着天空。
不知不觉初冬来到,省道两旁的大白杨脱的光溜溜,入眼满目萧条。本县位于华夏西南深处,冬季的黑夜让我也感觉到了一些冷。一群周身羽毛乌黑,脑后带着一丝白圈的寒鸦,由西往南的贴着白杨树梢飞过,呱呱的鸦声,听得我遍体生寒。
“今年的阴阳鸦怎么来的这么早?”
雪白的狐狸唧唧两声,前爪掀开背包,顺着我的肩膀,爬到我的怀里。我抱着雪白狐身,顺着狐狸毛,抬头看着渗人的寒鸦群飞过,等最后几只黑色鸟影远去,我忍不住疑惑出声。
“唧唧。”
柔软温和的狐狸尾巴扫着我的脖子,我感觉到温度,收回看天的目光,摸了摸狐狸头,说:“仙儿,出了四家镇,不到万不得已,你不要灵体出窍。”
小狐狸点了点头,我低声说:“从现在开始,你不是书狐而是五家仙中的胡仙,让别人以为我供奉了一条胡仙神性。如果遇到千钧一发危机,你再灵性出窍,通阳给敌人致命一击。”
五家仙的神性想通阳非常困难,让仙儿这只书狐冒充胡仙,自然是藏锋于窍,保留一张底牌。
“唧唧。”白狐摇动着脑袋,在我脸上磨着耳朵,弄得我也有些痒。黛儿眼底闪着精芒,说:“阴阳鸦过境有什么说法?”
我较有兴趣的看着黛儿,笑着说:“你知道寒鸦为什么叫阴阳鸦吗?”黛儿尴尬的脸色通红,害怕的神色也少了一些,我接着说:“业内最忌不懂装懂,有时候一个称呼,可能要了你的命。”
黛儿吓的退后两步,我摸着白狐继续往前走。“称寒鸦为阴阳鸦,不是因为它的颈后羽毛呈灰白色,腹部乌白,身上全黑,有阴阳两色而得名。而是阴阳鸦入境,今年该死的人过不了这个年,在这个冬季都会死。请阳魂入阴间,这才是阴阳鸦的真谛。”
“想想还真的是,每到冬天老人死的特别多,年轻人好好的横死……”黛儿走在后面,思索一会,接着说:“这只是天气带来的问题啊?”
我摇了摇头,说:“四季轮换,岁月交替,这都是自然变化,为什么还有流年不利的说法?学会用玄学的眼光看业内的问题,再用自然逻辑校正问题,这是你的第一课,也是必须长期修持的一课。”小狐狸竖着耳朵听着,黛儿用心思索着,我继续说:“现在的问题是寒鸦提早过境,正巧在我踏出四家镇的时候从头顶飞过,黛儿你点一炷出行香。”
停下脚步向黛儿说明点香的方法,她从背包拿出一炷香,点燃三根香插在地上,左右两根天地香烧的很诡异,时儿左边长,时儿右边长,高低起伏,捉摸不定,中间的人香冒着黑烟,烧了一会就熄灭。
黛儿惊奇的看着,强压着流露出的异色。白狐卷缩在我怀里,转动着水波荡漾的眼珠子,似乎遇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我压着呼吸,不动声色的看着香火。
中间冒着黑烟熄灭的人香,香灰正巧落在一块黄红相间的层岩上,黑色香灰、红灰岩面、银白月光交缠在一起,香灰在落下的瞬间闪过一丝诡异的绿红,不留心根本看不到。
左右天地两香还是老样子,在风中烧的时长时短,香灰掉地上只是正常的颜色。
在寒鸦过境时,烧出天地反复,人香带冥血,大凶。
香是黛儿点的,黛儿是跟随我的门客,我在将来的事情中死亡,她跟着死也不意外。天地两香烧的反复,寓意天发杀机。
天发杀机,移星易宿。以香推事,业内可以对应天机,天机内部各大星君易位。人道社会可以对应本省政道,内部大动荡。
黛儿会搅进这些事,或者带动这些事,从而大凶。她根本没有这个能力搅合这些事,说明是我带着她搅出了腥风血雨。
“老板您怎么了?”
我静站着,顺狐狸毛的手摸的越来越快,黛儿的声音把我从推测中惊醒,我走过去踩灭地上的香,说:“走吧。”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何况我是异数,异数的命格没有定数,黛儿跟着我,能不能算准她此次出行的凶吉都难说,这只是未来的某一预兆,提个醒,但当不得真。
“嗯哼。”
又走了两里多路,越走天色越暗,白杨枯枝唰唰乱摇,迎面的逆风吹过我们,朝着四家镇的方向喷涌。黛儿冷缩着两臂,小狐狸缩成一坨,尾巴夹的老紧。我暗自疑惑一声,树上突然跳下一只黑猫,平稳的落到路上,连着跳动几步跳上了我的肩头,不等我反应,黑猫抱住我的后脑,前爪的肉垫拍了我的头顶几下,轻声:“喵。”
“喵你妈!阿飘,你怎么来了?”我被吓的松开小狐狸,小狐狸落在地上,很不爽的盯着我脑后的阿飘,看架势似乎准备打架。
呼呼!
刺骨的阴冷以我们为中心,在方寸之地聚集,雷冲的鬼魂带着阴风刮起路面的枯叶,在空中打转。黛儿看不见鬼,警惕的看着四周,我制止小狐狸的攻击,抓过小黑猫,举着它的两只前爪,迎着淡薄的星光认真打量着它。
小猫咪全身毛发黑的透亮,在夜里就是黑乎乎的一团,比夜色更黑。闪着幽光的两只猫眼,看着非常瘆人。目光停在它的额头,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头顶一撮毛比它全身黑毛更黑、更亮,物极必反,与它身上的毛对比,亮的发白。
“玄猫大成,冥猫出世!”
阿飘喵喵乱叫,两条后退蹬着空气,一副爸爸欺负猫的模样。我压下惊骇把它放到手上,一丝不苟的弄干净它身上沾着的枯草,理顺它全身的毛,放到地上说:“阿飘长大了,要自己飞翔了,去吧,你的伥鬼缘法需要你自己了结。”
“喵。”
阿飘快速的冲进夜色,厉鬼雷冲跟随它远去。它快要消失在荒野草丛时,回头看了一眼,闪着幽光的恐怖猫眼在黑暗中特别显眼,也特吓人。
它看了一眼,带着雷冲钻进草丛,不见踪影。
路上的风小了,阴风卷起的落叶也落到了地面,我看着阿飘跑去的方向,静静的站着,想着。
让阿飘认我当爹,在雷冲坟头坑厉鬼;暴晒被雷冲附体的小黑猫;转猫成虎收雷冲;我强行走阴杀出马先生,进棺材铺在水缸里静静给阿飘钓鱼;养伤那段时间,在棺材铺房顶用瓦片摆奇门遁甲,让阿飘找瓦片下的鱼……
一切仿佛是昨天,印象中的阿飘也只是一只淘气的小玄猫,不知不觉,玄猫怎么就长大成冥猫了呢?它能自主的控制伥鬼,被王曼放飞,踏上了冥猫宿命的征途,解决伥鬼雷冲和薛倩的羁绊,是冥猫宿命之路的起点。
阿飘的灵性与普通的差不多,所谓的冥猫宿命,就是哪里注定有冥猫出现,它就孤独的流浪到哪里。
猫是黑暗的王者,冥猫是地狱的来客,它注定在黑夜中冷视生命的终结与轮回,伴随它行走的是夜的寂寞,冥王的孤独。
“阿飘,你是玄猫也好,冥猫也罢。流浪的累了,希望你还能记起你爸的味道,冲散那一丝寂寞。”我在心底暗自祝福着小黑猫,深深体会到了爸爸对我的那种矛盾心理,祝福和担心在心头纠缠不清。
我期待小黑猫自由游走黑暗,体验属于冥猫的命运。但体验命运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可能有一天它就被人除魔卫道了,我差点没忍住强行留它在身边,让它当一只简单的宠物猫。
“走吧。”
抱起小狐狸,我招呼一声黛儿,快步往关老村走去,打算向关铃打听关于养五鬼那人的消息,暗骂:“操蛋的太上忘情。”
认为冥猫该走冥途,我果断的放手,没有一丝迟疑,就算阿飘孤独游走的死亡概率超过百分之九十,我也没有强留,因为我认为这是它的路。感受着情,淡然的做着冷酷的事,这还只是太上忘情的前兆。
第五十八章 住霸王店
天将破晓,我一身疲惫的站在关铃家门前,吱呀,推开没有锁的大门,屋里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摸黑扯燃电灯,地面盖着厚厚的灰尘,一看就知道很久没扫地了,尘面上印着除了我和黛儿的迷糊脚印,娇小的脚印从门口走到大桌,桌上摆着纸和笔,以及一封用磨刀石压着的信封。
我走到桌边,信封上散发着熟悉又陌生的阴气,黛儿左看又看,说:“不沾墨的鸡毛笔,没有字的信?”
“雁过留声,这不是鸡毛是雁尾毛笔。纸上加了死人皮,可以让鬼留书。信上也有字,不过你看不到。”
我刚看到这些东西,以为关铃死了,看到信封上“三夜亲启”四个字,刚绷起的心弦松了好多。
字迹端庄清雅,阴冷也盖不住字迹表现出的暖意,这字不是关铃的笔迹。普通的鬼就算有这几样工具也没法留书,字迹的主人想来只有鬼妈了。
“宝宝,妈妈很忙。嗯,念风送来的小家伙很可爱,我会照顾好的。陈圆圆出世,四家镇八方被封,只留下通向原本地灵棺的路,业内各方云集在地灵棺外,等待陈圆圆出现。”
行云流水的字迹精炼简单的表达着事情,后面就是关于养五行鬼那人的信息。如果我有时间让我去救人以及杀人,落款时间是几个小时前。
鬼妈知道我的行踪,我并不感觉意外,让我找养五行鬼的人麻烦,还真是母子心有灵犀一点通。只是她未免太急了,等几个小时的时间都没有,看来业内人围剿陈圆圆的场面一定惊人壮观。
“陈圆圆啊?你该如何逃脱众人围困呢?”我看着信,无聊的感叹,并没有打算去参合这场盛事。黛儿突然矮身,双手放在腰侧行了个古老的礼,脸无血色的说:“有劳公子挂心,圆圆已经脱困。”
“你娘!”
被突然响起的话吓了一跳,我赶紧跳到一边,心扑通乱跳的看着被鬼上身的黛儿。
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上黛儿的身,这只鬼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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