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真心话,她怎么能不开心?
叶家是我们县城叶家集那条街上的,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那一门跟着叶萱,跟着诸葛家去了省城,落叶归根,叶老太婆病危的只剩下一口气也就回了叶家集。
不到中午接叶萱的人就来了,送走叶萱,我也开始了行动。相信叶萱能不留遗憾,至于叶家,说句猖狂的话,真没放在我眼里。
“三哥,你究竟要做什么?”
烈阳当空,我带着陈姓三货,拜会了陈庄每一户人家,最后一户人家走完,陈皮实在忍不住问出了疑惑。
站在高坡上,我眺望着整个庄子,说:“背水一战,不成功便成仁。只是与庄里人唠嗑,没有别的意思。”
肃杀。
二郎、陈皮、陈球绷着脸站在旁边,某种情绪在高坡上荡漾不休,那摇动的叶,一瞬间成了挥舞的战旗。
“为什么战?”二郎问。
“你们为我而战,我为谁?这是秘密。”我诡笑的对陈球眨巴两下眼睛,陈球不自在的说:“有屁就放。”
“把你爷爷的猪杀了,谁让他是村长,活该他倒霉,贡献出一头猪。”
眯着眼睛,转头看了一眼鬼棺的方向,我拍着二郎的肩膀,说:“二郎,第一个任务,跟着陈球把他爷爷的猪头弄过来。”
“妈的,你爷爷才是猪头。”陈球突兀的一脚踹在我的屁股上,骂骂咧咧的往村长家走,二郎笑呵呵的追了上去。
“好不容易营造的气氛被陈球这小子破坏了。”
看着他们的背影,我装着火气很足的样子,说:“陈皮,你去打锣,吆喝说,村长家分猪肉。妈的,本来准备给老家伙留下猪身的,现在猪尾巴都没了。”
“好咧。”
陈皮贱笑的冲进庄里,故意挡着陈球的面大喊:“大叔,大伯,婶子,妹子……陈球要砍他爷的猪头了,猪肉见者有份,迟到的没肉吃啊!”
看着陈庄被三个家伙闹腾的鸡飞狗跳,我脸上的笑意慢慢消散,只剩下腊月的冰寒。
这次施展的禁术,真的要拼命,当然只是拼我的命。
开场就告诉三个货可能会死人,是给他们打预防针。三人里面陈球最早醒悟,他踹我那一脚就是配合我冲淡气氛,有了“强抢村长家的猪”作为反冲,如果我真的死了,三个货应该不会闹出什么大事。
“人多了,队伍真的不好带,三个人都费尽心机!”
感叹着回到家里,把找来的杏黄布裁剪成宽三十三厘米,长一米二的旗面,随后又在家里准备起香案,打算等到晚上,祭天立棋,镇鬼棺。
禁术就是竖棋。
竖棋只有两种情况,第一,造反。第二,出征。
西游记里猴子竖旗,就是聚集花果山的气数为己用,从而伐天,猴子这属于造反。梁山水伯立替天行道的杏黄大旗,也是聚气数造反,君不见被招安之后的梁山,在打方腊之前扯下了杏黄旗,结果在打方腊的时候死伤惨重,这是大好的气数散了。
至于出征,太多了,哪一次不是登台开誓师大会,带着国运去打仗。
我竖棋属于出征,聚的是鬼棺的气数,讨伐的是来打鬼棺注意的人,同时,集鬼棺气数于杏黄旗上,谁夺了棋,谁就能成为新一代鬼棺守棺人。
赵佳要杀我的根本目的是赵家要夺鬼棺,老子就把东西摆在明面上,就是要让人来抢。
混乱的四家镇棋盘上,黄蓉父女里掺合了白微也只算半个盟友,其余的都是敌人,我一个人慢慢单挑所有人,迟早会被磨死,还不如出其不意,开场就单挑所有人,让躲在背后的黄雀没办法再躲,不来抢旗子鬼棺就跑了。
这样问题就来了,谁不想拥有鬼棺的气运?来敌相互防备,猜忌,只要操作的好就能引起他们自相残杀。当然,别人不是傻子,肯定会先想着弄死我,再相互厮杀,所以我要操作好才行,不然就是玩火自焚。
我挖的坑,自然在术法里面,在陈家能称的上禁术的术法,怎么可能是善男信女?
立棋聚鬼棺气数的关键,第一,需要血气冲天的战将掌棋,二郎是很好的选择,没有他这术法根本用不出来。第二,旗掌万兵,有将没有兵也就是徒劳,需要把鬼棺山寨里的众鬼封印在杏黄旗里。第三,我是守棺人,坐阵挂帅,沟通阳将阴兵,这才能聚集鬼棺气数在旗子上。
二郎没来前,我只想着挖坑等赵佳,二郎回来了,正好可以让老子挖个乱葬岗出来,万鬼入旗,谁对老子施展术法,准备受万鬼反噬吧!
想破旗?
第一,杀将,必须同样血气冲天的人杀了二郎,用真刀真抢厮杀。四家镇有这种人有吗?第二,杀我,用术法只会反噬,只能拿刀捅,别忘记了这是法制社会,杀人是犯法的,就算有人走这一步,别忘了还有书狐,只要它守住我就行。第三,灭兵,灭了陈五那一群鬼,这怎么可能?
但这不代表我就安全了,长守必有失,书狐也有打盹的时候,谁知道有没人在山里玩狙击枪?赵佳就有能力搞到。
琢磨清楚此事的利弊,我把心思又放到了术法上,这些都是建立在术法成功的基础上,毕竟吃人谷鬼寨里的鬼不一定听我的,老子还得过鬼寨那一关。
半夜,星光暗淡。
屋前摆好了香案,桌上放着血淋淋的猪头,血腥气飘荡在空中呛得苗寨妹子哇哇反胃,陈球异常温柔的在旁边安慰。
我把杏黄布条扑在桌上,切开手指放血在砚台里,人血、猪血、墨汁搅拌出红紫色,像人死后的淤血,紫的冒血,黑的瘆人,在夜晚看到这种颜色都忍不住想起恐怖的事情。
“拜天祭地,献祭。”
点了一炷香,提着大毛笔,沾了墨水点在血淋淋的猪头眉心。猪牛羊是满祭,我本是鬼棺守护人,现在这个天祭的是五棺,送个猪头已经很上道了。
我把笔锋一转,在黄色布条上用篆书写了一个“棺”字,古老的棺字就像画了个棺材似的。
杏黄布上写了棺字,也就有了旗面,还差旗杆。
在桌子前挖了个坑接引极阴之气,把竹竿插在里面,过一炷香的时间,旗杆沾染阴气能与旗面相合,成旗。
挂上旗子,这才算做好了准备工作,周围其实没有什么异常的变化。三男一女看着我一系列动作,好奇的左顾右盼,好像周围有什么东西似的,陈二郎说:“这是招魂幡?”
“陈二郎,接旗。”
我不等他有反应,拿着毛笔点在他的眉心,说:“我之前跟你说的游戏开始了,你给我守好这面旗。两个要求,一,旗不能丢。二,不能干犯法的事情。”
“呃?”陈二郎呆了呆,看着风中呼呼响的旗子说:“就这?”
“简单?告诉你,很快有人来坑蒙拐骗偷,我的要求已经说了,其中的度你自己拿捏。”我看了一眼旗帜,转身进屋。陈皮问:“我们两呢?”
“你们给二郎当兵。对了,不管外面发生什么都别喊我起来,如果三天没醒就围着陈庄四面八方喊我的名字,每两个小时喊一遍,喊到七天还没醒,就给我准备棺材埋了。”
我开着玩笑进屋,准备走阴去吃人谷借阴兵。
三个货对视一眼,只当没听到,也没管香案上血气冲霄,围着一把靠背椅喝起了小酒。
他们知道我说的是实话,只是默契的不想搭这话题。
第二百二十七章 风雨杏黄旗 (二)
进屋,沐浴更衣,拜完墙上的“仁义礼智信”,我坐在大桌边对看不见的仙儿说:“我马上要走阴了,你给我护法,不管是谁进屋都给我撂倒,包括屋外那四个人。”
“嗯。”
仙儿还是不肯显形,用手指在我手心写完,突然,屋里的扫把移动到了门边,看样子她已经进入了角色。
走阴三步,第一,入定。第二,离魂。第三,还魂。上次在钱多多家里,第二步是让鬼喊魂,这一次走阴得按照正常方法来。
我喝了点酒,拿着手工制作,一头黑一头白的枕头放在竹床前头,在床上洒了糯米,又在床头点了一盏油灯,脚底放着冥币躺到了竹床上。
黑白枕头寓意通阴阳,与包拯那枕头差不多的意思。糯米沾魂,有这玩意我才能正常回魂。
头枕阴阳,脚踏冥,寓意就是走阴。至于油灯?根本没用,是用来麻木别人的,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很多术法里都有无用功,真有人闯进来搞破坏,肯定想着灭灯,因为大多人走阴都要点灯照路。
我是无常,陈家祖辈能屠无常,陈家术法里根本不需要关键的灯引路。
陈家祖辈仇人太多,如果油灯让哪些邪门的祖辈来点,不定就是灯上带刺,刺魂照影,谁拿油灯抽谁的魂。我也会,不过只是用了刺魂,没有用抽魂入灯影,真抽魂入灯影,油灯灭,抢灯的人就会死。
躺在竹床上,我慢慢放空心神,在迷离之间,心底大喝:“勾魂夺魄斩生魂。”
旁人走阴出体,不是念祖师爷名字就是借流传广泛的经文,比如道德经、观音经……等等这些经文来自然离魂,而陈家术法非常诡异,在准备工作齐全的情况下,憋一口杀意,杀意冲魂,把自己的生魂震出体外,达到走阴杀人的效果。
陈家术法一直都是以杀人屠鬼而存在,就连爸爸守灵送魂,术法开发的目的也是为了抓刚死人的孤魂,并不是送魂下去。
术用的正就正,用的邪就邪,这玩意看人用来做什么事。
一席潇洒不失威严的无常袍套在身上,我弹了弹挂在两鬓的麦穗,耍着手上的九节竹,兴奋的亲了一口,说:“小竹,你还在啊!”
九节竹做的夜萧应该落到了薛倩手上,没想到小竹居然还被魂魄拿在手上,失而复得的兴奋,差点让我忘记了正事。
“嗯哼?”
我属于走阴状态,依旧看不见小狐狸,短暂惊异了一会,踏出屋子,对着杏黄旗,拜了三拜说:“旗出。”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一杆巴掌大的精致杏黄旗出现在我手中,这不是棋子的魂,而是我的气数沾了二郎的血杀之气形成的一种玩意,没有任何功效,只能收取鬼棺里的鬼。
当然,这需要那些鬼自愿进旗子。
三个家伙交杯换盏,苗妹子忍不住暴露出了真性情,把陈球收拾的服服帖帖,也加入了猜拳大战,玩的开心极了。
我在他们身边转了一圈,陈皮和陈球缩了缩脖子,苗妹子说:“下寒气了。”
“三哥,出来了。”陈皮惊悚的看了一眼屋里,喝了一口酒。陈球推了他一把,说:“有可能……”接着他当着二郎的面开始吹牛,说他当初在去苗寨的路上遇到鬼抬花轿,是多么的厉害。
如果不是把二郎封了将,我根本没法靠近他,此刻他根本没感觉到冷,犀利的反击着陈球。
“呼。”
对着陈球后颈吹了口气,他打了个尿颤。我看了看天色,快速的往吃人谷跑去。
别以为鬼会飞,会飞的鬼最差劲,那是没法抵挡阳间的风,做不到脚踏实地而随着风飘动。厉害一点的鬼才能稳住身形,但依旧是飘,不能走。
像人一样在地上走的鬼,第一,是厉鬼。第二,在特殊情况下才能行走,比如在自己尸体、灵位、坟墓旁边。
鬼在人面前就是渣渣,一口吐沫都能让普通鬼吃一壶。鬼缠人,要么是有因果,要么那只鬼是厉鬼,要么是吸了很多香火的鬼,就算这样,鬼还是没人厉害。
打个比喻,人要杀人,给对方一刀就行。就算厉鬼杀人,也要费尽心机。
在懂鬼的业内人眼里,鬼一直是弱势群体,是想杀就杀的猪狗,当然业内人没有准备的情况下,鬼也是很厉害的,比如当初厉鬼雷冲追杀我。
没有身体的羁绊,我跑到吃人谷只用了半个多小时,站在山谷前,看着谷内的太阳,我吓了一跳。
如果不是背后的山林是晚上,我还真以为天亮了。
吃人谷的时辰乱了,起码在魂魄眼中是乱的。
“钱叮当。”
想到更鼓乱时辰,我毫不迟疑的冲进了山谷,跑到进鬼寨的山壁前,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山壁前,两三平方的石头上立着火炉,炉上的药罐阴气冲天。钱叮当无聊的提着锣站在旁边,薛倩吹着药碗慢慢喝着骨头汤,齐林这骚货垫着席子躺在地上,脑袋枕着薛倩的大腿睡的很香。
吃人谷有无尽的骨头熬汤,鬼寨里面有大把的鬼提供情绪,再加天上那轮假太阳,薛倩这是要逆天了。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毒素、鬼的情绪、月光是薛倩成长的因素,没有月光的时候,薛倩是没办法吸收天地阴气综合药力的。
晚上出太阳,逆阳转阴,这是逆转阴阳,人造月光。
钱叮当不可能懂这招,是谁教她们的?
“抽魂。”
轮起九节竹对薛倩抽下去,竹子穿过薛倩的身体,她缩了缩脖子,说:“我感觉有东西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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