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皇城各种有趣的事儿,所以作为他的贴身侍卫,关注皇城内大小事这个责任也义不容辞。
万俟夜侧身躺在软塌上,一双凤眸半眯着,一只手支着头,一头顺滑的青丝垂在胸前,偶尔有几缕随风而动,像是睡着了般,像极了传说中的睡美人。
只有青衣男子知道,相爷是听得入神。
“真的……只是意外吗?”
花瓣儿一样的两片薄唇一开一合,磁性温暖的声音直入人心。
男子低着头,他知道,现在不是他该说话的时候。
“可为什么本相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万俟夜轻笑一声,“青连,去查清楚。”
“是,相爷!”青衣男子也就是青连恭敬的抱拳应下,身形一闪没了人影。
万俟夜目光深沉的看向池塘,点点星光会聚在眼底。
“花满楼……是谁这么深得本相的心,这么快就烧了那里,真该认识认识。”
薄唇轻勾,万俟夜显然心情很好,已经不知道多久他没这么好的心情了,也许几个月,也许是几年……
眸光暗了暗,抬起另一只手揉了揉胀痛的头,怎么又想到了她?
这么多年了却没有一点消息,他已经近乎绝望,不在抱有幻想了,却还是习惯的时刻关注着哪怕和她有一丝相像的人。
究竟他做错了什么?老天要这样对待他!
这么想着,头却更加痛了。
黑影一闪而过,依旧停在离万俟夜三步远的距离。
“说吧。”放下手,又恢复成平时的样子,即使在自己的亲信眼前,他也不愿展现出自己脆弱的一面,即使所有人对比心知肚明。
青连点头,声音冰冷不含一丝温度,“今天的春满楼和平时没什么不同,唯一值得疑惑的就是今日午时有两个男人带着一名小男孩儿去了那里,小男孩儿怀里还抱着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狐狸,出事之后并不见他们在现场,也不在春满楼各个地方。”
万俟夜拨了拨脸上的发丝,开口“所以你是怀疑这件事是那个小男孩儿做的。”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青连早些年前被万俟夜所救,两人近身相处了八年,早已经深深地了解彼此,所以他才这么肯定。
青连也不否认,大方的点头,“是,属下就是这个意思。”
万俟夜脸上闪过一抹若有所思的神情。
“知道那小男孩儿是谁吗?”
“王府世子墨锡。”
简单的六个字,却让万俟夜愣了好一会儿。
“竟然是王府的小世子?有意思……本相果真应该去结识一下,这孩子小小年纪就已如此出众,长大必定不凡!”
青连也忍不住一惊,能得相爷如此高的评价,看来这个小世子还真是个人物。
不过,烧了春满楼真的是出众吗?那真是一个五岁孩子做的出来的吗?
青连都忍不住怀疑了,他的情报断然不会出错,那会不会是另有隐情?
想破了脑袋也没想明白到底哪里出错,只能郁闷的摇了摇头,他不该怀疑自己的能力!
“相爷,皇上跟前的冯公公来访。”一名小厮快步小跑过来,轻声禀报。
“来做什么?”万俟夜声音不见一丝波澜,好似来的只不过是一个不想干的人。
“说是请相爷去一趟。”小厮不敢抬头,两眼盯着脚尖。
万俟夜慵懒的从塌上坐起,整理了一下艳红的衣袍,从容的站起,“走吧,既然冯公公亲自来了,本相也不能失了礼数。”
前厅的冯公公端坐在椅子上,手中端着杯茶细细的品着,不疾不徐的等候着丞相大人。
“哈哈,什么风把冯公公给吹来了,也不说先知会本相一声,本相好去迎接。”
还没到前厅,万俟夜温润好听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冯公公连忙放下茶杯站起,对着进来的万俟夜福了福身子。
“丞相大人说笑了,如何能让您来迎接老奴?”
万俟夜虚扶了他一把,明知故问道:“不知冯公公来此所谓何事?”
冯公公能在皇宫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活的,心里明白这相爷清楚,却也不能说破,陪着笑道:“皇上这不是整天念着丞相大人,所以就请老奴来请大人前去一聚。”
“哦~”万俟夜恍然大悟的点头,“原来如此,那公公请吧!”
说着略微弯着身子做出‘请’的姿势。
“请……”
两人客套一番之后万俟夜率先移步走了出去。
……
皇宫,御书房。
墨倾弘坐在书桌后的龙椅上,看着一桌子的奏折有些头疼的皱眉。
这些该死的老匹夫,真当他墨倾弘好欺负吗?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要让他成为一个傀儡皇帝吗?
居然什么都要听他们的,这还得了?别说他还年轻,还好好的活着,就算他已经老了,马上要退位了,也轮不到他们来插手皇家的事!
墨倾弘气的发抖,恨不得烧了这堆奏折,来个眼不见为净!如果可以,他一定会把所有人都斩首示众,已解他心头之恨!
他瞄了那堆奏折一眼,不悦的哼了哼。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想起小太监尖锐的声音。
“丞相大人到——”
☆、第二十章 万俟夜伤 2
墨倾弘整理一下衣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宣。”
随着御书房的门大开,一身艳红袍子的万俟夜缓步而来,刚要象征性的行礼,只听皇上突然开口。
“爱卿,此时就我们二人,不用那些虚礼了,来坐。”
见他笑的那么爽朗,万俟夜也不禁扯了下嘴角,“那臣就不客气了。”
说完径自走到一个顺眼的位置,懒洋洋的坐了下去。
见此墨倾弘不由得哈哈大笑,“爱卿果真是随性,很难得啊!”
“皇上过奖,臣只不过是不喜欢那些虚礼而已,让皇上见笑了。”
“怎么会呢?其实朕很喜欢你的性格,以后没人的时候就别那么客气了,当朕是朋友如何?”墨倾弘认真的看着他,注视着他每一个表情。
万俟夜像是没长骨头一般慵懒的半躺在椅子上,听着他的话,露出一个说不出是什么情绪的表情,一时间没有言语。
墨倾弘等的暗暗着急,许久不见他出声,忍不住有些失望。
果然是真性情,面对他这个皇上,连骗骗他都不肯。
就在他失望时,万俟夜突然一笑,只觉得屋内瞬间升温了好几度,万物复苏,“皇上都这么说了,万俟夜要是不答应,岂不是不知好歹?”
墨倾弘眼前一亮,“这么说你是答应了?”
万俟夜含笑点头。
“哈哈太好了,朕又多了一个朋友!”墨倾弘大笑着从满是奏折的桌子后走出来,坐到万俟夜身边。
“既然是朋友,那就好好聊一聊。”
万俟夜点头,“请便。”
墨倾弘想了想道:“丞相来朝廷也有几天了,不知还习惯吗?”
万俟夜优雅的端起茶杯,食指轻轻摩挲着杯沿,嘴角笑得温润。
“劳皇上记挂,还算习惯。”
突然想到什么,墨倾弘欲言又止的看着他。
万俟夜轻轻饮了一口上好的西湖龙井,不经意的开口,“皇上有什么尽管说。”
听到他的话,墨倾弘下了决心,开口道:“朕听说丞相一直以来好像都在找什么人……不知,有消息了没?”
万俟夜一愣,怎么也没想到他问的居然是这个问题。
苦笑一声,如果找到,他就不会这样了。
墨倾弘见他的表情也猜到一二,不禁起了同情之心,烨要找的人是不可能找到了,可是丞相……倒是很有机会,如果能帮忙,他断然不会坐视不理。
“其实你完全可以和朕说,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
万俟夜看他一眼,从来不在外人面前露出情绪的他突然之间眼里竟露出了无法言喻的悲伤。
让人见了忍不住心疼。
或许是被他的真诚感动,也或许是觉得无望,如果有人替他分担,也可能真的有奇迹出现也说不定。
缓缓的将手伸进衣襟内,在紧贴胸口的位置拿出一块玉佩,瞬间眼神变得温柔无比,雪白的手指轻柔的抚摸着,嘴边噙着一抹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温暖笑意,不同于对其他人的冷笑嘲讽,现在的他恐怕才是真正的他,也是和平常人无疑,一个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
墨倾弘看着他像是对待最珍贵的宝贝般护着这块小小的玉佩,即使他笑得温柔动人,他却还是感受到了他身边那一抹受伤,像是被最爱的人抛弃一般令人难以承受。
突然的,他开口了。“那是在八年前,我十二岁那年被仇家暗杀,身受重伤逃到了深山里去,那时的我几乎奄奄一息,就在我以为自己难逃一死的时候,突然一个七岁的小女孩从天而降,她像个仙女般温柔体贴,在周围帮我采草药疗伤,那几天是我人生中最开心的日子。”
万俟夜慢慢的说着,像是回到当初一般,嘴角挂着温柔的笑意,眼里却忍不住有些朦胧。
“因为她,我渐渐的痊愈了,想着以后终于不在孤独,有了她的陪伴定能一辈子这么快乐,她,就是上天赐给我的宝贝……可是那天突然来了几个黑衣人要带走她,虽然他们对她还算客气,可我还是不放心,我本就受了重伤根本不敌,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被带走,却无能为力……”
“那这玉佩?”墨倾弘忍不住插嘴,竟然过了八年,没找到一直以来邪魅潇洒的万俟夜竟然也能痴情到这种程度,竟比烨还要苦。
万俟夜眼神温柔的几乎能滴出水来,“这枚玉佩是当年我爹送我娘的,本是一对,后来传给了我,虽然当年我还小,却认定了此生只有她一人,便将另一枚送给了她,却不想如今只能睹物思人,成了我唯一的念想。”
闭上眼睛狠狠地吸了口气,忍住要落泪的冲动,心里酸涩难忍。
不知道过了八年,她出落成什么模样?当年年仅七岁的她那么精致的小女孩,倾城的五官若隐若现,如今定然已是倾国倾城的如花少女。
“虽然不知道她的身份,但她穿着谈吐不凡,举止优雅大方,定是身份显赫人家的女儿,带走她的几个黑衣人也是训练有素。”
墨倾弘表情一凝,俊美的五官有些扭曲,“所以你才来做丞相?只为了找那个孩子?”
万俟夜淡定的点头,没错,他之所以愿意涉足这是非之地,就是为了她。
虽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墨倾弘还是忍不住心里发苦,什么时候堂堂的丞相之位竟然这么不值钱了?真是让他有些不能接受。
不过,这个万俟夜并不是一个贪图富贵权位的人倒是真的,如此一来这个朋友值得深交!
“那她叫什么名字?”既然决定真心结交,他定然也会认真的帮他寻找那个女孩。
名字……
万俟夜愣了一下,眉头深锁,他不记得有多少年没提过这个名字了,那时有个下人,只因为无意间提了她的名字被他听到,当场就死在他的剑下,从此以后就在没人提过。
就在墨倾弘怀疑的时候,万俟夜沙哑着桑音开口。
“影儿。”
挑了挑眉,“她叫影儿?”
“对,影儿是她的名字。”
墨倾弘暗暗记下,“你放心,朕会帮你留意的。”
万俟夜点头,不语。
墨倾弘忍不住感慨,他和烨的情况是何其的相似,只不过万俟夜比较幸运而已,他心里的那个人还可能找得到,可是烨……唉罢了,可能,这就是他的命啊!
……
一连几天,墨锡都没有找到机会去墨倾烨的书房,正日无精打采的在王府晃悠,所有下人都眼神异样的看着他,好像不认识他了一般,不过他没时间和他们计较,小脑袋里整日想的都是如何能到父王的书房却不被发现。
这几天想的他头都要爆了,他觉得这五年从来没动过这么多的脑筋,还真是让他为难。
不过唯一值得他有些兴奋的就是十日之期已经到了,也就是说风怡院的那两位到了解开纱布的日子,他要是不去看看,简直对不起小羽伟大的杰作!
说做就做,墨锡转身向风怡院的方向走去,小羽在他身后欢快的跟上,大眼睛里闪过一丝浓重的兴奋。
如果待会儿她们的样子它不满意,是不是可以在填上几爪子?
很快便到了风怡院的门口,墨锡抱起小羽,脚尖一点便飞到了院子里的大树上,有树枝树叶的遮挡,很容易把他小小的身子隐住,又能清楚的看到里面的每一个角落,简直是偷窥的绝佳之地。
赵婉莹忐忑的坐在梳妆台前,一直不敢看铜镜,小翠站在一旁替她缓缓的解开纱布。
一层一层的纱布落下,每解开一层,赵婉莹心里就忐忑一分,紧紧捏着手帕,手心里都是汗水。
转眼间已经全部解开,她只觉得面上一凉,然后听到小翠松了口气的样子,才慢慢的看向铜镜。
果然如那个大夫所说,她的脸上白白净净,连一丝疤痕都不剩,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开心的转过头,“小翠,你也快解开看看,也许也像我一样呢。”
小翠眼里闪过一丝难过,大夫既然说不能恢复就一定不能恢复,期待也是徒劳。
不过她却还是听话的一层层解开。
直到看到赵婉莹那双惊讶而睁大的眸子,她才下定决心一探究竟。
拿过铜镜一看,脸上血肉翻飞的样子不见,只剩下笔直的伤口结痂的丑陋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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