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夏晓北连忙走上前两步,眯眼笑着摇了摇头:“走了。”
视线扫到他湿哒哒的头发和新换上的衣服,她的眼珠子转了转,故作困惑地问道:“咦?你这么快就洗完澡了?”
哪里瞧不出她在明知故问,宋以朗的脸当即一黑,阴恻恻地道:“信不信我现在就过去抓你回来?”
“不信。”夏晓北单手支住下巴歪过脑袋欣赏着他的表情,“你已经错过了最佳时机。哎呀呀,威廉回来得太是时候了!”
“夏晓北……”宋以朗的眉梢禁不住凝上冷意,命令道:“今晚暂时放过你。明天就给我回来!”
“再说吧。”夏晓北不以为意地耸耸肩,随即不顾他的反应,打着呵欠转身离开,不忘敷衍地朝他挥挥手:“你自便,我没闲工夫陪你玩了。”
“你”后面的话没来得及出来,便听到她关落地窗的声音,宋以朗噎了噎,然后,前一秒还冷着的脸便舒缓下来,换上唇角一丝愉悦的笑,亦走回自己的房中。
这一边,扑倒在床上的夏晓北脸上的笑容同样久久消散不去。
……
第二天早上起床,夏晓北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跑去阳台,结果却看到隔壁阳台空荡荡一片,不仅昨天的向日葵悉数不见,而且没有换上新的品种。
“啧啧啧啧,一大早就满脸空闺幽怨,你是又被抛弃了呢?还是昨晚的欲求不满延续到了今天?”
洗漱完走进客厅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威廉恶意的调侃,夏晓北恨恨地剜了他一眼,“你不说话没人会把你当哑巴!”
正准备走进厨房时,倏然瞥见他的手里拿着一张照片煞有介事地欣赏,夏晓北愣了愣,忙不迭走过去抢了回来:“干嘛动我照片!”
威廉支着脑袋侧躺在沙发上,满脸无辜,“明明是你自己随手乱丢,反倒怪起我来了?”
经他提醒,夏晓北才想起,貌似确实是自己昨晚给宋以朗开门前放在茶几上的,表情不免讪讪,一时无言以对。
“唉……”威廉拖着长音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转而去了厨房。
看到他又是就水吞服了两颗安眠药,夏晓北蹙了蹙眉头:“大白天的,你怎么也吃安眠药?”
“有些累,想再休息一会儿。”威廉重新走回沙发这边趴了下去,朝她挥了挥手,“早饭……等你做早饭……”
切,理所当然的颐指气使。
夏晓北暗暗抱怨了一句,走进厨房。
一阵捣弄之后,才把东西端上桌,门铃便响了。
许是这两天宋以朗老来找她的缘故,门铃一响,夏晓北的第一反应就是他又来了。
而走过去开门的威廉在瞥了一眼电子猫眼后,回头看了夏晓北一下,随后打开门,“有何贵干?”
听到这语气,夏晓北的眉头当即一跳,等她望去门口时,宋以朗已经掠过威廉走了进来,对夏晓北道:“落了东西。”
说着,他又是径直朝她的房间走去。
简直是昨晚的情景重现嘛!
夏晓北立马丢下手里的东西冲了进去:“宋以朗,你有完没完了!”
宋以朗应声滞了滞脚步,回头不明意味地瞟了她一眼,然后并未如她所想的又去收拾她的行李,而是走去阳台。
等他再走进来时,手上已然多了一双袜子,刻意在夏晓北面前晃了晃,“晾在阳台的袜子不小心飞过来了。”
“……”谁家晾袜子是把袜子蜷成一团的……
夏晓北的额上顿时三条黑线,眼看着宋以朗捡了袜子就走出去没做其他事,她倒是松了口气,忙不迭紧随其后。
客厅里,威廉正坐在餐桌前吃早饭,不咸不淡地瞟了宋以朗一眼,却是对夏晓北道:“北北,忙完了就过来一起吃吧。”
闻言,宋以朗顿了顿,竟是转而走到餐桌前坐下,然后一声不吭地凝定夏晓北。
对的,一声不吭,就是料定了夏晓北明白他的意思。
事实上,夏晓北也确实明白他的意思。
只是,一分钟过去了,她依旧没有动。
威廉一边优雅地呡着橙汁,一边饶有意味地朝夏晓北送去赞赏的目光。
宋以朗自是看到了“奸夫淫妇”之间的眼神交流,终于冷下脸色,对夏晓北眯起了眸子。
眼瞧着他的眸子越来越沉,夏晓北默默叹了口气,走过去亲手给他倒了杯橙汁。
宋以朗受用地接过杯子,对夏晓北指了指身旁的座位:“行了,你也坐下吃吧。”
无奈地在心中喟叹一声,夏晓北按照他的指示乖乖地坐下,宋以朗这才舒缓了脸色,有意无意地瞥了威廉一眼,然后心满意足地吃早饭。
始终沉默着将一切看在眼里的威廉有些好笑地看着夏晓北道:“北北,原来你以前一直在伺候一个残疾人。”
呃,完了,没事添什么乱啊!
夏晓北急忙瞪了他一眼。所幸,宋以朗并未生气,眼皮子都不掀一下,只是轻轻地挑了挑眉尾:“威廉先生打算在南城呆多久?到时记得提前把日子告知,我们夫妻好为你践行。毕竟,要感谢你在法国时对贱内的照顾。”
贱内……
夏晓北的额上又是三条黑线。
要瞧着威廉的唇瓣动了动,夏晓北生怕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急忙将插话道:“食不言!食不言!早饭都凉了!快吃!快吃!”
一边说着,她一边往威廉的盘子里送了一颗荷包蛋,并暗暗对他使了使颜色,看到威廉了然地笑笑不再言语,她才放下心。
一回头见宋以朗的脸色又是不太好看,夏晓北的心尖一抖,也往他的盘子里送了两颗荷包蛋,拍了拍他的背。
怎料,她这一拍,便见宋以朗的眉头拧了拧,有意无意地避开了她的触碰。
夏晓北蓦地一愣,随即才想起了什么:“是昨天压到行李箱的地方吗?”
“嗯。”宋以朗轻描淡写地应道,然后补充道:“没什么大碍。”
没什么大碍怎么会拍个肩就疼?
夏晓北蹙着眉头站起来:“走,我给你瞧瞧。”
本来对宋以朗来说,确实是没什么大碍的,但看到她体贴的邀请,又瞥了一眼威廉,他的心下一动,当即站起身来,不忘绅士地对威廉微微弯腰:“威廉先生不用客气,慢慢吃。”
逞完嘴皮子,他已然当先朝夏晓北的房间走去。
接收到威廉嘲笑的目光,夏晓北更是无语了一下,才提起医药箱跟去。
而一进房间,就看到宋以朗坐在她的书案前,饶有兴致地翻了翻她的草图,挑眉问:“你画的?”
夏晓北点点头,“有个比赛要参加。所以,我最近真的很没空,麻烦你不要有事没事地找理由过来打扰我。”
一语出,气氛霎时便僵住,亏得她及时反应过来自己的错误,忙不迭摊开药箱对他道:“脱衣服,我看看。”
前三个字果然令宋以朗收住了即将冷下来的脸,拉链一拉,便脱去了外套,露出了里头的背心。
许久不见的好身材展现在她的面前,她却似乎不为所动,宋以朗的眸子略一眯,将外套扔在一旁后,又要脱背心。
“行了,可以了,别着凉。”神色如常的夏晓北阻止了他,瞥见他背上的一小块淤青,面露担忧:“压得还蛮厉害的……疼不疼?”
边问着,她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
宋以朗心下一动,立马“嘶”地一声,吓得夏晓北忙不迭收回手,嗔声抱怨道:“疼成这样还说没大碍,你倒是和以前一样很能忍。”
和以前一样很能忍……
他想到的忍,却是另一件憋屈的事……
思忖间,背上再次传来轻触,应该在帮他贴着药膏,许是怕弄疼他,是以动作有些小心翼翼。也正是因为小心翼翼,所以她的指尖似有若无地撩着他背上的肌肤,微微发痒,痒得心里都像有只猫在用爪子轻挠。
这样的感觉使得身周的空气都跟着热了起来,宋以朗压了压心口的燥火,忽然在想,自己最近还是多喝些凉茶比较好。
才这么想着,便听夏晓北语声轻快地说了声“好了”。背上的触感顿时消失,却是连带着他的心头空了空,转而觉得,其实留着燥火还是不错的。
“对了,你昨晚回去后,手上的伤口有没有重新包过?”蓦地记起这一茬,夏晓北随口问了一句又是手伤又是背伤,他也太多灾多难了点。
而再抬眼时,便看到多灾多难的宋以朗已经把手伸到她面前,淡淡地道:“忘记了。顺便吧。”
怔了怔,夏晓北便开始给他换纱布。
凝注着她全神贯注的模样,宋以朗的脑中闪现过许多画面,心中缓缓地升起一种微的感觉。
这样的场景,应该是换过来的才对哪一回不是她大大咧咧,他在后面替她善后?
细细回想着此次重逢以来的每一件事,她依旧是她,却又不是她。
虽然性子上不如以前温顺乖巧这件事让他特别生气,但欣慰的是,她似乎比以前更懂得照顾自己了。
而此时此刻,他发现自己……很享受她的这份照顾。
不再是屈于他淫威之下的任务,而是她……真的可以不需要他了……
不需要他……?
心,此生不渝 第127章 初心
那一瞬间的失神,夏晓北自是看在眼里,但他摇头不说,她也不追问,只是瞥了一眼他左手小指上的戒指,“你什么时候喜欢戴这些小玩意儿了?”
没有任何装饰,只是一个简单的指环,纯白铂金,戴在他的手上,总有一种违和感。尤其是,戴的位置,也是很奇怪。
其实在宋家见面的时候就看到了,后来也一直见他戴着,今天才找着机会问。
见她满面困惑,宋以朗勾了勾唇,转了转手上的戒指,别有意味道:“除了单身之外,我听到另一种有意思的说法,就是戴在左手小指的位置,表示不打算结婚。”
不打算结婚?
夏晓北的脸皮一抖——虽说外人不知他已婚,但当着她的面说不打算结婚,他是几个意思?
唔,不对不对,差点忘记了,他们俩现在是分居状态。
思及此,她干脆戏谑了一句:“也对,反正你现在也算是自由身。”
宋以朗一时没跟上她的思维,而夏晓北也不说明,站起来俯身收拾医药箱,空荡荡的脖颈落入了他的眼中。
“东西在哪?”宋以朗一边穿着外套,一边问。
看到他目光的落处,夏晓北故意回道:“弄丢了。”
宋以朗的眉头当即一皱,瞅着夏晓北眸中泛出的狡黠,眯眼威胁:“很贵重,丢了你赔不起。”
“是吗?不是说买抽纸送的?”夏晓北佯装不懂,饶有意味地欣赏了片刻他略带窘意的黑脸,赶在他发作前打开桌案的抽屉,将首饰盒取出。
一长一短的两线暖金静静地躺在盒中,约莫是光线的效果,此时看来竟是比以前晃眼不少,并非当初他看中的浅淡。
宋以朗又是一拧眉,正要问她是不是送到首饰店里清洗过,忽地瞥见她久违的眉眼弯弯,熟悉之中蕴着一分从前在她脸上看不到的神采。
恍惚之下,质问便默默地吞了回去,他伸手拿起项链,走至她身后,甩开她的马尾,帮她重新戴上。
“不要再摘下来了。”口吻携着命令。
“好。”夏晓北乖巧地答应,见他又拿起手链,连忙道:“手链就暂时收着吧。”
宋以朗面露不悦,夏晓北连忙朝他晃了晃手腕:“画图的时候会蹭到,既不方便我动作,又容易磨坏。”
但她的解释并未让宋以朗顺意——按这种说法,她要是一直干这行,那就一辈子都不方便戴了?
虽然他没有出声,但光是看着他的表情,夏晓北就大约知道他心里依旧有想法,摸了摸项链,玩笑道:“已够了,不要再往我身上打你的标志了,我又不是你的宠物。”
宋以朗轻嗤反击:“宠物倒是会比你听话。”
夏晓北眼珠子一转,提着医药箱往外走,悠然道:“那好吧,你就自己养只听话的宠物玩吧。”
他发誓,他真的很不喜欢她变利索的嘴皮子!分分钟气闷的节奏!
以前的她就是一只听话的宠物,不用刻意绑着都跑不了!
沉默地黑着脸跟着她走出去,客厅里,威廉慢悠悠地喝完最后一口橙汁,朝墙上的钟努了努嘴,对夏晓北道:“北北,你的动作得快些了。”
“欸?要去干嘛么?”夏晓北将医药箱放回柜子里,奇怪地问道。
“啧啧啧啧,”威廉单手支着脑袋,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宋以朗后,抱怨道:“北北,你对为师的事还能更不上心一点吗?展会展会!”
夏晓北怔了怔,这才想起早在回国之初,威廉就跟她提过他个人作品展的事儿,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好,我马上!”
回头发现宋以朗也跟着她准备重新坐回餐桌前,夏晓北脱口便问道:“你怎么还在这?”
宋以朗的脚步滞了滞,紧接着又听夏晓北喃喃了一句:“你最近怎么这么闲?难道rt的生意做不下去了?”
嘴角猛地抽了抽,宋以朗当即止住自己疑似跟屁虫的行为,冷哼道:“一堆人等着我开会,没空陪你吃早餐了。”
夏晓北:“……”
直到门骤然“砰”了一声,夏晓北才反应过来——所以,宋以朗这尊大佛,如此容易地被她请走了?
“哎,终于恢复我们的二人世界了!”威廉双手枕着后脑轻松地往椅背靠去,睨着夏晓北眼里饱含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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