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出,而还没说完,她便发现眼里有水漫出来。
她知道他不喜欢她哭哭啼啼,她在意志上也是不愿意流泪的。明明之前已哭了一夜,眼泪依旧还能这么多,别说宋以朗了,连她自己都嫌弃自己。然,身体的自然反应,根本由不得她。
“我、我现在就擦掉!”下意识地以为他又要抱怨她爱哭,没等他说完,夏晓北就忙不迭截住他的话,伸出手想要擦眼泪,却见他立即握住了她的手腕,眉头一拧,盯住了她手上的纱布。
而下一瞬,夏晓北已是不顾他的黑脸,也顾不得周围人的目光,蓦地抱住了他,不可抑制地吸了吸鼻子,软糯地声音抽抽噎噎道:“你还想知道什么,你尽管可以问我,但是请不要……再这样突然消失了好不好……家里只有我一个人在,好不容易敏敏来了,三更半夜却发生这样的事情……我真的……我真的很、很害怕……”
她能想到的就是抱住他,用力地抱住他,这样就算他欲图丝毫不留情地推开她,她也能够不被她推开。
“夏晓北,”沉默了很久的宋以朗突然把手按在了她的背上,“你不用跟我解释。”
他根本不需要任何解释的……
脑海里,纷乱闪过的是从朱婧夷手中拿到的那段视频。
他的手不由又紧了一分。
他从来不知道,她曾遭受那样的屈辱。
在社团活动展上,被那么多人看到那张照片,被那么多人用异样的眼神盯着,又被朱婧夷那样肆意羞辱,以她这么容易被打击的心理,当时该是多么崩溃……
“敏敏的事情是我考虑不周……”半晌,宋以朗似有若无地抚了抚她的背,口吻无奈,用只有他自己能够听见的声音喃喃:“你什么时候才能……”
末尾的几个字眼吞在了他的喉咙口,谁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
夏晓北更是没听见,只是深深地将脸埋在他的胸前,哭得脑袋一片混沌。
……
结果夏晓北还是回了家。区别只在于,之前是宋以朗赶她走,现在是宋以朗和她一起回来。
而早在车上时,她其实已睡过去了,所以等她一眼睁开发现自己躺在家里的床上时,她的第一反应就是从床上跳起,沿着过道一路寻至楼下,然后在厨房里看到了嘟嘟乖巧地蹲着,朝宋以朗不停地摇晃尾巴。
她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
宋以朗在这时转过身来,瞥了一眼夏晓北,却并没有搭理她,兀自拿过料酒便重新转回身去。
夏晓北也没开口,慢慢地走到高脚椅上坐着,托着下巴,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在厨房里的背影。
锅里传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空气里飘散着浓淡适宜的香气,她尚有些鼻塞,闻不出他究竟在煲什么汤。
所幸她也没兴趣知道。
伏下身子侧脸趴在桌上,伸出手指比划出一个镜头将他框住。
只要,他在就好。
嘴角情不自禁地翘出这两天以来的第一个笑容,可没等完全展开,悠长的一声“咕----”打破了眼下的沉寂。
夏晓北即刻捂住了肚子,看着宋以朗应声回过头来,丢出一个不咸不淡的眼神。
“哈哈,我好像饿了……”夏晓北摸着后脑勺,佯装轻松地道,却还是没能盖住她的羞赧。
宋以朗没说什么,只是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她的眼睛,然后伸手掀开另一个锅盖,拿出了两颗鸡蛋,送到她面前。
“哇塞!有鸡蛋吃!”夏晓北故作夸张地喊道,拿起鸡蛋正要敲碎,宋以朗先一步拿起另一颗鸡蛋摁到了她的眼睛上:“不是给你吃的。”
顿了一秒,他又补了一刀:“丑得跟鬼一样。”
夏晓北不满地扁了扁嘴,却是无力反驳----因为她自己也这么觉得……
“自己敷!还要我伺候你吗?”宋以朗皱了皱眉,语气很是不悦。
“噢。”夏晓北温顺地应了一句,从善如流。
“两只眼睛一起敷。”宋以朗还是不满意。
“好。”夏晓北乖乖地照做。
听到他走回去的脚步声,夏晓北将左边的鸡蛋顺着眼眶揉了一圈眼睛,然后偏至一侧,偷偷将眼皮撑起一条缝,盯着他的背影。
紧接着将右边的鸡蛋也偏了偏,悄然睁开半只眼。
见宋以朗貌似又要转过身来拿东西,她立即重新闭上双眼,节奏均匀地用鸡蛋揉着自己的眼睛,开口问道:“什么时候能喝汤咧?”
既然鸡蛋不是用来吃的,那她只能等喝汤喽。
然而,宋以朗的心思依旧不在她的预料之内:“不是给你的。”
欸?
夏晓北闻声停下动作,紧接着便听他继续道:“是给二叔公的。”
“你又要走?”夏晓北的音调因失望而略微拔高。
“难道让二叔公一个人呆在医院里吗?我去换他的班。”
“那我也去!”夏晓北连忙道。
宋以朗这才回头瞟了她一眼,果断地扔出两个字:“不行。”
情,浅尝辄止 第104章
又来了!专制!霸权!
夏晓北暗暗咒骂,正欲再度争取一下时,心下念头转了转,忽然恢复了温顺乖巧,眯着眼笑答:“好,我知道了,不行就不行。”
嘿嘿,大不了不和他一起去呗!她又不是没手没脚,到时候她自己去,他还能拿她怎样呢?
心中有了计较,她便继续她的揉鸡蛋大业。
宋以朗双眼一眯,盯着她奸计淫淫的笑颜,蓦地道:“杂志社来过电话。”
“啊?”经他提醒,夏晓北骤然想起自己今天又不打招呼地翘了班,“什么时候的事?”
“你睡觉的时候。”宋以朗不疾不徐地回道,“对方说是你办公室的主任。”
主任?!
完了!出大事了!
夏晓北的神经顿时紧张起来:“他说什么?”
“当然是问你为什么连旷两天的班,是不是不想干了。”宋以朗双手环胸地靠着料理台。
“想干!当然想干了!”夏晓北迫不及待地喊道,见他眸底闪过一丝不明意味的精光,她眼皮一跳,“你、你不会跟他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吧?”
宋以朗反问:“什么叫不该说的话?”
呃……
“我只是告诉他你明天早上就会老老实实地去上班。”她噎话间,宋以朗懒懒地掀了掀眼皮,背过身去查看他的汤。
嗯嗯,好像确实没乱说话。
夏晓北正准备长吁一口气,下一瞬却是蓦地惊呼:“什么?明天早上就去上班?!”
宋以朗用沉默无声地表达了重复着这个噩耗对夏晓北来讲,可不正是噩耗嘛!她还没做好回去上班的准备!她不要去上班!她要和他一起去医院!
她兀自哀嚎期间,宋以朗已经把汤装进保温杯里,回头时,正看到夏晓北的腮帮子鼓鼓,目光里满是幽怨。
“脏!”刚揉过眼睛的鸡蛋直接塞嘴里吃,也就夏晓北能干得出来!宋以朗丝毫不遮掩口吻中的嫌弃,然后提着保温杯从厨房里出来:“我晚上不回来。”
边说着,他已然拿过自己的外套往外走,走到玄关穿鞋时,不忘用等着看笑话一般的语气道:“希望明天过后,你不会是无业游民。”
“……”眼睁睁地看着他开门再关门,夏晓北毅然决然怒摔,然后……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水!水!水水水!
她真的噎住了……
无故旷班两天后灰溜溜地回杂志社,能够诌来减轻罪行的理由,夏晓北只想得到两个:一个是自己病了,另一个是家人病了。
而事实上,家里也的确有人病了。虽然有点不厚道,但夏晓北还是借敏敏来当挡箭牌了。大概是看到她的眼睛还是有些微肿,主任在半信半疑之中,选择了相信,毕竟诅咒家人这种事儿,一般人干不出来。
将就着过关出来,还没走回去,卦婆宣婷已经鸠占鹊巢在她的办公桌前等候多时莫名其妙的一通电话,惊天地泣鬼神地大哭,然后突然挂掉电话没有下文,害得她平白担心了两天,夏晓北的这种行为,换做其他人,早该绝交了。
夏晓北也自知有错,双眼一弯,正欲说点好听的,却见宣婷的两只眼睛“咻咻咻”地扫射一通,一针见血地指出:“你被家暴了。”
她滴个亲娘舅,要不要如此明察秋毫?
哎,冷暴力也属于家暴的一种,不算冤枉了宋以朗。
不过,夏晓北还是耸耸肩解释道:“就是有点小误会,现在已经没事了。”
“小误会?”宣婷满脸狐疑,戳了戳她浮肿的眼袋,“你不会是躲在家里哭了两天吧?”
“没有!家里有小孩生病,我送她去医院,所以多折腾了一宿。”夏晓北拂开她的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
“夏晓北,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宣婷满脸的恨铁不成钢,“瞧瞧你摆明是就是被吃得死死的那一个,真给咱们女同胞丢脸!”
夏晓北却是不以为意:“我丢脸的地方多的去了,不怕再多这一个。”
她话一说完,瞬间便感觉身边人的火气指数蹭蹭蹭地往上爬,似乎立即就要炸开,夏晓北赶忙赔着笑脸给她的胸口顺气:“好啦好啦,我开玩笑的啦!”
“我可没在跟你开玩笑。”宣婷表情难得的肃然,语气已是少见的认真,“以前我就提醒过你,嫁给宋以朗这种优秀的男人,光是防小三和狐狸精就够你忙的了,还要天天提心吊胆着自己哪一天就成了下堂妇。”
小三和狐狸精吗……
夏晓北眨巴眨巴眼睛:“宣婷,这点我还是有自信的,他不是那种会出轨搞外遇的男人。”
“那感情呢?对你们的感情你有自信吗?”宣婷即刻回击,抓住她的手,面露担忧,“虽然我没亲眼见过你们平常是如何相处的,但是就我从你所透露的细节和情绪变化来看,你们给我的感觉……总是有点怪怪的。”
“有时候感觉你像热恋中的少女沉浸在甜蜜中,有时候又感觉你像被抛弃冷落的深闺怨妇。即便是情感上有波折,但你这反差也太大了些吧?你倒是解释解释,只是你自己太作总自寻烦恼,还是真如我的感受一般,你们存在很大的问题?”
闻言,夏晓北只有一个感慨宣婷这丫的眼睛也忒毒了些吧,单是靠感觉和观察,竟也能猜测得九不离十。
愣怔之后,夏晓北反抓住她的手,微微一笑:“行了,你的关心我收到了。”
说了半天,只得到她如此轻描淡写的回应,宣婷自是有种热脸白贴人家冷屁股的气恼,沉着脸甩开她的手就要走人时,却听夏晓北忽然道:“宣婷,你不知道,我感受得到他的变化。虽然很细微,但是循序渐进。”
“以前因为不懂,所以无所谓;后来爱上他,所以我才上心,才渐渐多了那些小情绪。可是,当发现他并非完全不在意我,并且在为我们的婚姻做出努力时,还有什么值得计较的呢?”
“感情不是天平,很少有人能够找着中心的平衡点。因此,总是有人付出的多一点,另一个人少一点。现在是我这边沉一些,不过没关系,只要他也在慢慢加大他的重量,我的付出得到了回报,这就可以了。”
“夏晓北,”沉默了半晌,宣婷转过头来,状似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就继续秉持着你这样的爱情观走下去,证明给我看看。”
夏晓北眉眼弯弯地盯着她笑,点头还不够,嘴里也应了一句“好”。
见状,宣婷摇了摇头,语气重新恢复她的轻快,砸吧着唇酸溜溜抱怨道:“不就是比我多个老公而已,还像个大情圣似的说箴言,啧啧,恋爱次数都没我多……”
夏晓北淬了她一口,“快回去吧!手里头的事情一堆!”
……
工作积累得有点多,但她又急着去医院,所以效率倒是比平日快了不少,到了下班的点,她该走还是走了。
路上顺便买了一篮子水果,抵达病房时,才看到敏敏已经醒来了,正坐在床上和宋铭、蒋燕说话。
“爸,妈,你们也来了?”事先并未收到通知,夏晓北不免有些诧异,而诧异之后,她便觉得自己过于大惊小怪了敏敏生病,他们要是不来探望,才是不正常吧!
宋铭和蒋燕还没回应什么,敏敏当先对她伸出手臂:“晓北姐姐,快给我看看篮子里都有些什么?”
夏晓北走过去将水果篮放在桌上,宋铭这才嗔怪道:“你怎么也不早点打电话告诉我们?”
“这不是没来得及嘛。”夏晓北解释道,随即便听敏敏插进话来不满地抱怨:“怎么也是这些东西啊!没意思!我以为晓北姐姐能够懂我一些,会给我带巧克力呢……”
蒋燕接口道:“吃什么巧克力,小孩子就是不懂什么是好东西。”
“巧克力怎么就不是好东西了……”面对长辈,敏敏也不好太任性,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后,双手托着下巴叹口气:“这里好无聊啊,要是嘟嘟在该多好……”
貌似无意,可偏偏是看着夏晓北说的,夏晓北怎么还能听不出她的言外之意。只是没等她安慰,身后蓦地传来宋以朗的声音:“那你就安安分分地呆在医院,把各项检查都做完,早一些完成任务,你也能早一些见到它。”
闻声回头,才看到他和宋铭两人刚刚走进来。见到她,宋以朗并没有露出任何惊讶或者怒意,显然早料到会在这里看到她一般。虽然他只是淡淡地瞥过来一眼,但夏晓北还是抓住机会对他讨好地笑了笑。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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