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个安抚的手势,“不用着急,我们已经将它的照片放大在屏幕上了,色泽的璀璨是有目共睹的,切口呈平整的阶梯形,大家也可以看得很清楚。”
“至于真伪,更是不用质疑,在台下的时候,我们已经找来专家鉴定过了,这是非常稀有的高净度祖母绿,重13.7克。无论是目前的价值,还是日后的价值,都不用我再多说了。好,底价50万,现在开始竞拍!”
“100万!”
“110万!”
“150万!”
“200万!”
“……”
夏晓北对珠宝首饰向来不在行,只是觉得它看着确实很漂亮。再加上主持人的介绍和众人此起彼伏直直往上升的叫价,她才意识到,宋以朗拿出的这玩意,貌似真的很值钱。
可问题是,这东西越是值钱,夏晓北越是不高兴——要真拍出去了,不仅宝石没了,连钱都拿不到手,这损失可不是一般的大!
思及此,她悄悄扯了扯宋以朗的衣袖:“喂,别人可都是马马虎虎地应付而已,你干嘛把这么值钱的东西拿出来拍卖?。捐款归捐款,犯不着把家底都翻出来吧?”
“家底?”宋以朗顿时有些啼笑皆非,“你知道我们的家底有多少?”
“……”好吧,她不清楚,但是:“我光听着他们喊价都肉疼。”
宋以朗忽地偏过头来盯着她的脸,似在思索着什么,少顷,不明意味地问:“你想把它留下来?”
嗯嗯嗯嗯!
夏晓北忙不迭用力地点头。
见状,宋以朗没有再多说什么,转回头去,在前一个人刚喊完500万时,他霍然举起了手中的号码牌,不轻不重地喊道:“一千万。”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都“嗖嗖嗖”地集中过来,主持人愣了一秒钟,然后半是开玩笑地道:“宋总真是有意思,自己拿出来拍的东西,自己又要拍回去,哈哈,该不会只是为了再次抬高价格吧?”
“好,一千万一次!”
“一千万两次!”
“一千万三——”
“一千五百万!”不知是太想得到这对祖母绿耳环,还是咽不下这口气,之前喊出500万的人打断了主持人的话,似拼了血本一般,一下子喊出了这个价码。
从宋以朗突然竞价开始便惊呆了的夏晓北这才回过神来,回头瞄了一眼究竟是谁如此土豪,结果看到的是此前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个秃顶老男人,而朱婧夷正坐在他身旁,脸色难看地帮他的心口顺气——显然,是在心疼钱。
然而,下一刻,一声醇厚而洪亮的“三千万”响在她的身侧,冲进她的耳膜。
全场一刹那间如死般寂静,夏晓北亦清晰地听到自己倒抽一口凉气的声音,震惊地盯着淡然如初的宋以朗,然后捂上了自己的抖了三抖的心口——天呐呐呐呐呐,快快快!谁来给她顺气?!她要被宋以朗这个败家子气死了!
三、三、三、三千万?!他疯了吗?
那可是她一辈子都赚不到的数目,又是能够拯救多少受苦受难的非洲儿童,他竟然潇潇洒洒地大手一挥就出去了?
就出去了?出去了?去了?了?!
擦!哭!怒!摔!心塞!哦买噶!他勒个七大姑八大姨!
夏晓北一瞬间把能想出的所有粗口都爆了一遍,随即机智地意识到——现在不是受惊吓和爆粗口的时候!现在要阻止他这个疯狂的行为!
思及此,夏晓北正欲开口,台上的主持人也晃回神来,清了清嗓子,“宋总到底有没有机会把自己的东西再要回去呢?”
“三千万一次!”
夏晓北抓住了宋以朗的手臂。
“三千万两次!”
宋以朗撇过脸来看她。
“三千万三次!成交!”
锤子重重地落下,亦落在了夏晓北的心上,然后她看到,宋以朗很淡地笑了一下,忽然伸出手摸上她的耳垂:“总觉得你身上少了些什么,现在完整了。”
夏晓北蓦地一个战栗,未出口的劝阻之语卡在喉咙口,仰着脸凝定他深深的眼眸,只觉得时间如若只定格在这一刻,死去也愿意。
同时心中微微一动,又是微微一痛。
一动,是为他此番无视身周人的目光,毫不吝啬他的温柔。
一痛,是为他此番举动所承载的意义,是他为她所作出的改变。
满眼都是他,满心都是他,满得连眼睛的水似乎都要抑制不住地往外流了。
她正考虑着,自己是否该狠狠抱住他给他一个热切的香吻,然宋以朗已然缩起手偏回脸去,从容淡定地站起身给大家礼貌地鞠了个躬,再坐下时,眼睛还是那个眼睛,鼻子还是鼻子,神情还是那个无波无澜的神情……
夏晓北使劲眨巴了两下眼睛——他面无表情。
夏晓北不甘心地揉了揉眼睛——他还是面无表情。
夏晓北偷偷在腿上恰了自己一把——他真的面无表情。
苍天呐!难道方才的一幕全是错觉吗?
他明明做出了“我要让所有人知道,这宝石被你承包了”的举动,为毛眨眼间就如泡沫般幻灭了?!
夏晓北不甘心:“喂,那对祖母绿耳环算是你送我的礼物吗?”
“噢,”宋以朗斜睨她赏过来一个眼皮子:“你该问joe。”
欸?
“这原本是joe年前买来准备送你的生日礼物。”
“……”夏晓北顺势别过脸去瞅joe,joe恰恰也朝她看了过来,露出一脸暧昧而猥琐的笑容,仿佛在说“怎么样?还满意吗?”
然后她的额上顿时下来三道黑线,没好气地剜了joe一眼立即忿忿别回脸来。
可怜无辜的joe对夏晓北的反应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难道不是干了件好事吗?他难道不是帮她体会到啥叫“霸道总裁大手一挥为红颜”吗?为什么好像反倒被狗咬吕洞宾了?
“恭喜宋总拍回珍贵的祖母绿耳环,同时也感谢宋总为本校做作的巨大贡献,让我们再次送上掌声!”
主持人话闭,整个大堂顿时“啪啪啪”掌声如雷,久久停不下来,而身周坐得近的人,已然发现了夏晓北的存在,偶见几人指着她切切私语。
“好,接下来是今晚的最后一件拍卖品了。”主持人将流程进行下去,“这一件拍卖品比较特别,据说是一张珍贵的照片。说实话,我也没来得及见识有多珍贵,现在我们一起看大屏幕吧!”
终于到了最后一件拍卖品,大家的精神都是一震,更是被主持人的话吊起了胃口,夏晓北也饶有兴趣地将目光移到了屏幕上。
而下一秒,当屏幕上缓缓弹出那张照片时,她的脑中骤然“轰”地一声,宛若被洪水冲垮堤坝。
情,浅尝辄止 第100章
大家的期待在照片出来的瞬间变成困惑和失望,连主持人都怔了一秒,对台下的工作人员使眼色,似在询问是不是搞错了。
因为,这对外人来说,根本就是一张再普通不过的照片。
拍摄的角度是隔着窗帘缝往里看,房内似乎是个画室,摆放着许多画架,三四张桌子被凌乱散落的颜料染得五彩缤纷。唯一的特别之处在于,角落里,与四周格格不入的镂空雕花红木床上,跪坐着一个赤裸的女人。
其实究竟是不是全身赤裸并看不清楚,因为恰好被一面画板挡住了她的下半身。柔顺的乌丝撩在肩侧,露出整面光洁无瑕的背,似有光泽般,顺着脊椎一路流线滑至若隐若现的股尾,戛然而止,却不禁诱人遐想。
看的人确实只能遐想,然而画上却有一个男人定定地盯着,伸出的手指看似即将触摸上如脂的肌肤。那女人则以一种柔若无骨的姿势微偏着头,仿若想要看背后的那个男人,却并未与他对上视线。
结合背景,很容易猜测出那女人可能是个人体模特。可偏偏正是这样欲拒还休的场景,油然而生出的暧昧,无法不使人想歪。
几乎是在众人因不明所以而共同愣怔的一秒之后,有人霍然从座上站起,口吻满是怒意地对操控屏幕的工作人员喊道:“把照片撤了!”
夏晓北亦被这熟悉的嗓音叱得颤了颤,下意识地循声望去,如预料中地和唐岳满是担忧的目光遇上。
话一出,其他人的目光自是也跟着落在了唐岳的身上,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这么激动,有几个眼尖的,已然拿照片上男人的侧脸同唐岳进行对比,隐约发现,似乎就是同一个人。
而在夏晓北的恍惚中,回忆中那一天的场景纷纷闪现,异样的目光,不堪的辱骂,混乱的推搡,悉数重磅袭来,措手不及得她无法抑制地打颤。
“十万。”
身旁的人在这时站起身来,低沉而不辨情绪的声音将大家带入了更加茫然的状况。
僵硬在椅子上的夏晓北下意识地仰起脸,呆滞失神的目光撞上他居高临下的黑不见底,只让人觉得凉,恍有针尖般的利光一闪。
缺水断粮一般的窒息感随着他的这丝利光刺上心头,她的脑袋一片空白,想要张嘴解释什么,然主持人在这时打圆场道:“嗯呵,想来只有唐先生和宋总知道这张照片的……意义。唐先生,您……要叫价吗?”
遥遥望着夏晓北和宋以朗二人,唐岳身侧的手早已忍不住握成了拳头,目光微闪片刻,终是没有说话。
见状,主持人有些尴尬地自己接话将拍卖完成,“好,那么这招照片由宋总拍得,成交价为十万……”
后面还说了些什么,夏晓北完全没听见,只感觉到身周的人似乎开始散场,而她的喉咙口依旧紧紧地卡着。
“哟,夏晓北,你也太不小心了,怎么那个时候的照片竟然还留着呢?”
听着像是为她操心的嗔怪,但其中所包含的得逞嘲讽丝毫不加遮掩,夏晓北应声僵着脖子偏过头去看朱婧夷时,她装作刚发现一旁的宋以朗一般,对他道:“宋总,又见面了,还记得我吧?我和夏晓北一样都是书画社的成员。”
“朱婧夷!”唐岳口气不善地几欲咬牙切齿,脸色冷得和平日温文尔雅的他判若两人。
见他大步地走过来,朱婧夷眸底精光一闪,赶在他再度开口前,率先堵住了他的嘴,对宋以朗道:“宋总可能不了解吧?当年夏晓北苦苦纠缠唐岳,无所不用其极,我们也是在看到这张照片后,才知道,原来她竟浪荡到这种程度,以免费人体模特的名义,色诱他人。啧啧,真是毁了艺术这两个字。她这种女人,可能早就是破鞋了,你可不要被她小白兔的外表给骗----”
话没说完,便见宋以朗对她扫过来一个眼神,看似淡淡,实则煞气生冷,朱婧夷不禁住了口,而唐岳在这时已经走到他们跟前站定,看也不看朱婧夷一眼,只是目露愧疚地瞥了一下面如白纸的夏晓北,转而肃然对宋以朗道:“宋总,麻烦借一步说话。”
闻言,宋以朗眸光微凛地盯着唐岳,却是一声不吭。
“我……我……”夏晓北终于缓缓地站起身来,干涩着喉咙,努力地将字眼挤出来:“不……不是----”
抬到一半的手随着她戛然而止的声音,连他的衣袖都没碰到,就这样僵在了空气里,而宋以朗的背影朝着大堂外渐渐远去。
“晓北,我会跟他解释清楚的,你放心。”看着失魂落魄的夏晓北,唐岳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才是最妥当,他能做的,恐怕也只有这个而已。
眼瞧着唐岳紧跟着宋以朗走出了大堂,朱婧夷展开手掌欣赏着自己的指甲,悠然道:“不是早跟你打过招呼了吗?有些事情,你要是忘得太快,我就帮你记起来。怎么样?这样的回忆方式还满意吗?和以前一样呢!呵呵!”
她兀自掩嘴笑了笑,随即用一根手指挑起夏晓北的下巴,“啧啧,看来效果很好,瞧瞧你这副丧家之犬的模样。”
“啪----”
她的尾音尚未落下,紧随其后的便是干净利落的一声脆响,朱婧夷只觉得左脸腮帮子一麻再一痛,愣了两三秒后,她才意识到自己被掴了巴掌,而抬眼时,夏晓北的神色宛若蒙了层冰霜一般清冷。
朱婧夷脸上的表情几经变幻,从呆愣到不可思议,最后是恼羞成怒的狰狞,扬起手对着夏晓北就要掴回去时,凭空出现另一只手掌,速度比她更快地,落到了她的右脸上。
连着两个巴掌,朱婧夷一时被站稳,往后踉跄了两步,脚下的高跟一崴,整个人便跌到了地上。
“晓北……”出手之后的凌琳根本不再去管她,已是关切地唤了句夏晓北,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你们……你们----”
“你什么你!烦不烦!”凌琳打断了朱婧夷,有意无意地瞥了眼大堂里远远看热闹的人后,剜了地上的朱婧夷一眼,威胁道:“你大可试试看,若是再敢轻举妄动,就别怪我当着众人的面把你扒光!”
“欸?晓北!晓北!你去哪?”她一说完,尚未来得及欣赏朱婧夷的反应,便发现夏晓北游魂般一步一步地往外走。
此时此刻,大堂外的草地上,唐岳看着背对着他站立的宋以朗,默默地在心里考虑了几分钟,酝酿好恰当的措辞后,正准备开口,却被宋以朗先抢了话头:“她喜欢过你?”
没料到他会这么问,唐岳滞了滞,犹豫间,如实回答道:“曾经是的。”
听罢,宋以朗蓦地转过身来,一双眸子沉沉地看着他:“那幅画就是她?”
唐岳一怔,有些不解:“什么画?”
然而宋以朗并没有回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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