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过,被人这般灌了酒,哪有不回敬的?两个男儿汉就这样亮堂堂的拼起来了,仿佛今天谁要是不爬着出去一个是不散场的。至于那九皇子齐祤呢?小娘子什么都不想说,只想送一个字,作!再附赠两个字,死作!
原本眼看着是人家五皇子和六皇子的火药味儿。与他无关,嘿!偏偏那九皇子倒是好,傻不咧咧的死要拉着人五皇子和六皇子敬酒,愣是把两军对峙变成了三国鼎立,眼瞧着这会子三个人,喝得满脸酡红,眼眸都醉醺醺的。只怕走路都要颠一颠了。还在那聊着嗓子敞开了喝,瞧着都恨不得撸起膀子来拼了。
好不容易等到这煎熬的席宴完了,大波的人群又要跟着皇帝转战听音阁听戏。因着往年的规矩,如蘅同和嘉安排在一桌,与佟皇后之间隔了几位嫔妃的桌子,如此也只能遥遥相看了。
瞧着像是听音阁的管事内监过来。恭敬地奉了个填漆盘子,上面铺了层大红的缎子。缎子上搁了个戏本子,远远儿隔着几桌,小娘子也看不实,只瞧着皇帝瞥了眼戏本子说了句什么便递给了佟皇后。佟皇后翻了几页便也像是点了一出,后面便只有惠贵妃,马荣妃。太子点了戏,那内监便恭敬退下。锣鼓一敲,那戏台子上便唱念起来了。
正看着戏,身旁的和嘉突然扯了扯如蘅的衣袖怒了努嘴,只瞧着六皇子齐祄身边的贴身内监趁着众人看戏,走到了那韦菀的身边儿,像是悄悄递了个什么,韦菀瞥头看向六皇子,只瞧着六皇子遥遥一笑,韦菀微一抿首,似是与那内监说了句什么,瞧着低含的颌,微抿的笑意,倒真不能让人不多想。
身边儿响起和嘉不齿的声音:“可见是这韦家小娘子心大,盆里还吃着,还要眼巴巴望着锅里的。”
如蘅好笑的看向和嘉道:“你又想排揎人家什么?”
和嘉气鼓鼓道:“我才没排揎她。”
说着和嘉凑到如蘅耳边道:“你可听说了,前儿一段时间,那韦家小娘子总爱去毓德宫。”
如蘅眉眼一抬,瞧着如蘅来了兴趣,和嘉登时激动道:“你也知道,那韦家娘子的父亲如今是太子太傅,虽说这官品早已是挂个显赫的名号,但好歹也要走走过场,所以那韦太傅时不时要去毓德宫做个样子,这小娘子也就有了去毓德宫的由头,说来也笑人,回回不是送自个儿亲自做的吃食,就是针线女工,你说说看,那太子太傅就当真到了这两袖清风的地步?府里什么吃食穿戴没有?还要小娘子眼巴巴自个儿亲手做了送回去?”
只瞧着和嘉唇瓣一勾:“若真是如此,父皇当真要好好赏赏这韦家,真真儿是清廉的好官。”
瞧着小娘子好损不损的样子,如蘅好笑的看一眼和嘉,和嘉一瞧着如蘅笑,大有些恨其不争道:“你还有心思笑,你也不看看,那韦家娘子送去的东西,十之有八都顺带着送了些给毓德宫,你说人家这是讲礼节,二哥也不好不收,我看再这样送下去,非得把二哥给送出去了才好。”
如蘅“噗嗤”一声笑出来,若是太子知道自己就这般被自个儿的妹子说笑中送给了韦家,该是作何感想。
和嘉瞧着眼前的小娘子不上心,终是凑到小娘子耳边道:“若是当真选来,我更欢喜你做我嫂子,可比那韦家娘子过得去多了。”
小娘子的笑意就这样生生被卡在那儿,不消说和嘉这鸳鸯谱点的,就是最后那句过得去,小娘子是怎么听也听不顺。是啊,难道她就仅仅算的上过得去?
如蘅正顶在和嘉似笑非笑的诡异眼神下,恰好听到在座的人皆抚掌叫好,小娘子忙不迭儿跟着拍手喊好,那激动欲起的模样,仿佛她刚才当真看完了整场戏一般,和嘉被这一撩,倒也扯着脖子往戏台上,一看正是热闹戏上,立马忘了刚才的话头,跟着抚掌叫好起来。
眼瞧着和嘉这般,如蘅这才舒了一口气,幸得和嘉好哄,若是打破砂锅的性子,她可当真是对付不过去了。
☆、第三十六章 吃醋
台上的戏烘的最热闹时,如蘅却有些看不下去,脑袋热朦朦的,身上都浸了一丝薄汗,也不知是方才那陈酿花雕的酒劲儿上来了,还是这听音阁里人多闷了些,憋了许久,瞥了眼身旁正看在兴头上,眼睛一眨不眨的和嘉,如蘅终是悄悄地捻了裙,退了位子,朝着不远处的小后门儿去了。
刚一走出听音阁,便是一阵寒风袭过来,如蘅禁不住打了一个颤,忙拉紧了身上的大氅,只觉得顿时人都清醒了*分了。
“我去散一散就好,你不用跟来了,在里面守着,若是有人寻了,你唤我便是,左不过就在周围不会走远的。”
小娘子微一偏首,对着身旁的素纨低语一声,素纨微微颌首道:“那姑娘小心些。”
小娘子微微颌首,便伸出手来接过素纨手中的宫灯,小布朝外面去,素纨站在那儿,直到小娘子身影隐没在夜色中,这才转身回了听音阁。
若说冬日里宫中便属梅花最妖,夜色中都能隐隐看到那腊梅嫣红的美,小娘子提着宫灯,轻轻走在梅林中,鼻尖时不时便是一阵清香四溢,眼瞧着花影中有一个亭子,小娘子提裙便要朝那边儿去。
正在这时,如蘅却渐渐听得身后有个不快不慢地脚步声,似乎在跟着自己,小娘子心一沉,却没有转头,脚下步子不禁加快了些,却发觉身后的那人脚步也跟着加快了,如蘅紧了紧宫灯的手柄,骤然一转身,果然一个人影立在面前,如蘅心咯噔一紧。却发现面前的人反被惊得倒退了好几步。
待如蘅抬眼望去,却是没好气地看到九皇子齐祤立在身后不远处,犹有些惊魂未定的看着自个儿唧唧默默道:“好好地,你猛然转身做什么?人吓人也会吓死人的。”
一听这话,小娘子可真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了,猛地瞪过去道:“你还知道人吓人吓死人,那你还偷偷摸摸跟着我做什么?”
谁知齐祤定了定神。微一抬眉正儿八经道:“谁偷偷摸摸跟着你了。爷是正大光明地跟着你的。”
小娘子气的眉毛都要挑掉了,她是真不知跟眼前这位小爷怎么八字相冲了,回回见面都是这般鸡飞狗跳的。
“既然是正大光明。为什么不出声儿?”
眼瞧着小娘子眸子水灵灵瞪着自己,齐祤却是大大咧咧道:“见你鬼鬼祟祟的,爷不是想看看你要做什么么。”
嘿!她这脾气,敢情说了半天倒都是他家的理。小娘子睖了齐祤一眼,二话不说扭头便走。
小娘子正气闷地走到半道儿上。却听得后面小郎君唧唧默默道:“这送礼也能送出个岔子来,看来今儿是送不出去了。”
小娘子脚下一顿,微微转头,果然打量到齐祤手中正提着一个食盒子。再一抬眸看到齐祤那要死不死的脸,小娘子轻轻挑眉道:“你是来给我送礼的?”
谁知那小郎君倒是拿捏起来了,傲娇地一扬颌。好死不死道:“你不是不要么。”
明明都是自个儿的错,他倒还充起胖子来了。这一想,小娘子便话不多说自个儿转头走了,果然走了不过三步,小郎君已然大大咧咧追了上来气闷道:“得,没想到我堂堂一个爷,还被你个小丫头治的一愣一愣的。”
小娘子唇瓣微一挑,不得不说,和这身旁的小郎君吵吵起来,倒是挺有乐趣的。
因着冬日里风烈,因而宫中的亭台皆会围起暖帘,亭中也会点着炭炉,刚一到亭前,齐祤便二话不说上前打了帘子道:“喏,你先进。”
他倒是难得的君子一回,小娘子抿着笑意便走了进去,捻着裙子便坐了,果然宫里是奢华的地方,为了让赏花歇脚的人进来舒心,在这亭子里还日夜熏着暖香。
见齐祤走了进来坐下,小娘子将手一伸:“礼物呢。”
只瞧着小郎君顿时来了兴意,笑咧咧的将食盒放在桌上,便要取东西出来,如蘅看了笑道:“好歹你也是位爷,这食盒怎么不让你身边的人提着,还要劳驾你。”
齐祤撇了撇嘴嫌弃般道:“叫他们几个来白白败了兴致。”
如蘅笑着不说话,便瞧着齐祤“啪啪”摆了几道精致的小点,小娘子眼尖,一瞧便知是京城有命的云记的,从前筠哥儿常常会带些回来哄她这最小的幼妹。
小娘子倒也不等说,自个儿便含了一块儿点心含糊不清道:“你就只送这些?”
眼前小郎君傻不咧咧道:“抛砖引玉你懂吗?”
小娘子好笑的摇了摇头,却见眼前小郎君毫不受打击,却是神神秘秘地揭开最后一层隔层,小娘子探头看去,却是“噗嗤”一声笑出来,撑着头打趣道:“莫不是你这长寿面里是掺了金丝儿的?”
齐祤将那盛面的颤枝青花珐琅小碗小心取出来,撇了撇嘴道:“原以为你是见过东西的。”
得!还是她不识货了。小娘子瞥了瞥眼前热腾腾的面碗,闻着气儿应是拿小野鸡汤炖的,一挑眸瞧瞧眼前小郎君期待的样子,终是拿筷子挑了一缕儿银丝面吃进去,齐祤直盯盯地看着眼前的小娘子,眼瞧着小娘子刚吃进去却是骤然一滞,憋了半会儿,好不容易含了进去,像是极难为地咽了。
齐祤一蹙眉,颇有些紧张道:“不好吃么?”
小娘子不回话,只抬眸皱着脸儿问道:“这是宫外的,还是宫里御膳房的?”
眼前小郎君支支吾吾,终是含混不清道:“宫里的。”
“怎么?味道不好么?”小郎君紧着问。
小娘子挑眸看着齐祤道:“该不会……这真是你做的吧?”
齐祤微一愣,脱口而出道:“你怎么知道?”
小娘子微微一震,君子远庖厨,更何况是天家的小郎君,这若是让宫里的人晓得了,沸沸扬扬传到皇帝耳中,只怕都会震怒。
“你是堂堂的皇子,怎能做这些,若是让人看到还得了。”
眼瞧着眼前小娘子骤然的紧张,齐祤反倒是心下欣然,一撩袍坐在那儿,跟爷一样道:“爷是在自个儿的小厨房做的,他们谁敢说出去。”
小娘子抚额正欲再说,却见小郎君道:“只此一次,也就是你,若是旁的人,我才不会冒这么大险了。”
小娘子心里骤然觉得一暖,默默看着眼前热乎乎的汤碗,其实这面并不难吃,方才只是试探眼前的小郎君罢了,虽然比不得宫里的御膳房,但让一个生来便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皇子做出这样的吃食,已是有多难得。
从前她只觉得宫里只有佟皇后,惠贵妃,和嘉是对自己真好,但如今她才知道,原来身边还有这么好的朋友。
小娘子的心这会子也不知是因为满屋升温的炭炉,还是因为那热乎乎的汤,只觉得心里热和的紧。
“到底好不好吃,你倒是回句话才是。”
瞧着齐祤凑过来,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如蘅终是化开笑意道:“好吃的紧,方才都是诓你的,我瞧着倒是比得上御膳房的手艺了。”
小郎君一挑眉看着如蘅,瞥到小娘子诚然的眸子,终是放心的笑起来。
“别说,平日里过生辰吃着倒是容易,正儿八经坐起来那工序倒是一道一道的……”
身边的小郎君“啪啪”开始不停地说道着,小娘子便含笑一口一口吞着面,裹着热乎乎的汤吃着,愣是暖了一路。亭中的炉火烧得噼里啪啦响,外面儿冷的滴水成冰,这里面却是越发暖人的紧,就像是裹着身子一般的暖……
正在小郎君说的起兴,小娘子听得好笑的时候,却听到骤然的掀帘声儿,亭中的两个人骤然一顿,都直愣楞瞧过去,只见得暖帘被掀开,一抹熟悉的身影儿立在那儿,背后是盘旋的风雪,一阵风雪粒子裹挟着灌了进来,小娘子禁不住打了个颤儿,却是楞的忘了披大氅。
齐毓一瞥眼小娘子,松松放下了暖帘,静静立在那儿,裹着熏貂大氅,默然不语,墨玉的眸子在齐祤与小娘子身上打量了一眼,小娘子只觉得手上麻麻的,僵僵的,看着眼前的齐毓怎么说呢?面色与平日里有些不同,瞧着不是怒,但也绝对不是喜,看着是淡然,但怎么看怎么觉得透着沉沉的意思。
“老九倒是在这里开着小席了,方才阿渊还到处着人寻你,说要等戏罢后拉你拼酒去。”
齐毓眸中凝着笑意看向齐祤,小郎君一听这立马来了兴头道:“戏可要完了?”
齐毓温然颌首:“只怕是快了。”
果然,暖帘再次被掀开,走进来的林寿儿微微一愣,瞧着亭中的三人忙啪啪甩袖道:“奴才见过太子爷,九爷,安阳郡主。”
太子微微颌首,林寿儿便小心翼翼朝齐祤道:“爷,安郡王正让奴才来寻您了。”
齐祤一起身,瞥了眼小娘子,然后看向齐毓道:“二哥,那我先去了,三娘就劳你送一送了。”
齐毓笑意微凝,静静瞥了眼小娘子,便道:“你快去吧。”
齐祤咧嘴笑着看向小娘子道:“下回再寻你玩儿。”说完便一撩袍大步走了,林寿儿忙甩袖行了礼,也忙不地儿跟了上去。
得!偌大的亭子就只剩她和眼前的人,气氛突然有些怪异,小娘子撇着头,只能摩挲着袖口的针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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